龙采刚开始为那个小女人的未来担心。她想要拚命守住姐姐的工作,倘若她没有办法完成这次的任务,董事长便有藉口因她的办事能力和效果差而辞退她……
可恶!
“唉呀,大师,您就别笑我了!”
方玉的声音仍不改从前的嗲声嗲气,歼手卷起了电话线的一端。“我气不过么!所以才会故意说有人投书啊……不过谁知他们好死不死讲到我们最近在跟您谈的代言权……真是天助我也!”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些甚么,只见方玉笑得更开心了。“如果大师肯帮我这个忙……我方玉日后一定会报答大师的!我一定要让龙采刚知道,他的人生如果没有我,是不行的!”
方玉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下来,话语更加低沈,没有人知道她说的是甚么,只是隐隐约约地,一股风雨欲来的可怕感觉,渐渐地笼罩了原本气势逼人的伽玛制药…一
夜深人静。
龙采刚一手撑著头,一面将手中的文件一一看完:他将手中的公文看到一个段落,抬起头让自己休息。
这已经是他每一天的例行公事了,不做到最好绝不罢休。只是今日,他却没有办法专心致志。
他知道为甚么。原因是因为那个小女人即将面临最大的考验,他却不晓得该从何帮起。
龙采刚的理智跟感情不断地在他的心里作著拉锯战,他告诉自己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这个小女人太过人侵自己的生活,而他不能够重蹈覆辙,不能够再将感情的事情带人自己的生活
可他脑中又有另外一种声音,他听到他的另外一个声音要他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白崇情一个机会。
当年的事情,除了是一个错误的记忆之外,这天下不会再有相同的人出现,做相同的事,白崇情是特别的,她可以给。己如同死灰般的生活注人另外一种新的生命力……
龙采刚一想至此,不免泛起一丝苦笑。他决定要先走出去透透气,阻止自己的幻想。
他在这里幻想些甚么呢?搞不好白崇情完全没有这等感觉,只不过把自己当成一个良师益友,帮助自己的姐姐……
只是当龙采刚一开起门,却看到了……
却看到了令他心魂散乱的小女人,就坐在他的办公室门前。
“……崇情?”
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白崇情不晓得在他的办公室外等了多久,只见她的身子有些往左靠去,小小的脸上写满甜甜的睡意,膝盖微屈,身旁多了一个用粉红色袋子装的物品。
“崇倩。醒醒。”他温柔地唤她。
“嗯……嗯!”
白崇情终于被龙采刚所唤醒,虽身上的打扮是俐落聪明的上班族模样,可她每个动作都带著小女人的娇酣,叫人看了就满是怜爱。一见到龙采刚出现,她满怀着笑脸问道:“……你所有的公文都处理完了吗?”
白崇情脸上的微笑依旧存在,她傻笑的模样枋佛那些重大的宣布都影响不了她的心情。
“你在这儿等多久了?”
“……嗯……我想想……”白崇情被他这么一问,开始扳起小手仔细地算著:“一、二、三……大概四小时吧!”
“你为甚么不叫我?”
龙采刚有些气恼,他刚走出办公室,就已经感受到一丝冷意,虽然现在不是冬天,可是人夜之后的深秋仍有不可忽视的凉意,“你身上只穿一件衬衫,不怕坐在这里睡觉会着凉吗?”
“可是……我听说你办公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白崇情张大了眼睛无辜地说着,“反正我下班也没事,所以……就想坐着等你……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快进来!”
龙采刚连忙将她拉进自己办公室,握住她的手的瞬间,他感受到她小手的冰冷,“你为甚么不懂得保护自己?”
他有点生气,不愿意这个小女人再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多受几处伤害。龙采刚倒了一杯热咖啡给她,“给你,暖暖手。”
“谢谢。”
白崇情接过他给的咖啡,一股暖意立刻从他的手上传给了她,一瞬间,她看看他的脸傻笑了起来。
“怎么?我脸上有其他的东西么?”他疑惑地问她。
“不,没有。”她摇着头,淡淡的笑意未曾褪去,“只是我发现,你总是在我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出现,像上次被咬……去你家的时候……还有我在你这儿办公的时候……”
咖啡的香味和白烟暧味地上扬著,阻隔在两个人之间的是说不出的情愫,他看得出在白烟之后,她那双眼睛有着他不能解读的情感……
不!
他的理智迅速地叫回了自己,他不能让自己沈醉在这种感觉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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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等我要做甚么?”他回避了她的目光,转过身去改变话题。
“我是要给你看这个。”
“甚么?”
只见白崇情拿出刚刚放在自己身边的粉红色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还有些温热的盒子。
“你打开看看。”白崇情带著一抹神秘的微笑,将盒子递到他手里。
龙采刚依照她的指示,将盒子打开,只见到一个个作成水饺形状的饼乾,整齐地摆在盒子里面。
“这是?”龙采刚看了看饼乾,再看了看白崇情。
“你吃吃看。”
龙采刚拿了一个,轻咬一口,只感觉到里面有种微酸的草莓香味扑鼻而出,里面的馅甜而不腻,牙齿与草莓颗粒互相轻碰著,弹跳出一种清爽的果香,叫人想要一口接著一口吃下去。他正想要把另外一半也吞进肚子里,却被白崇情阻止。
“怎么了?”
“……你先看看你抽到了甚么签。”白崇情的脸上露出了小女孩般的调皮表情。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这饼干内馅的确暗藏玄机,里面的确有一张小小的纸条存在着。
他摊开来看,只见上面用漂亮的电脑行书打着:别工作太累了唷!转个头,看看关心你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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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对于她的巧思觉得奇妙,女孩子的心思都像她这么细腻么?
“这是我做的。”白崇情吐了吐舌头,缓缓地说着,“这是我进公司以后,第一个想要开发的东西。”
“开发这个?”龙采刚看看她盒子里面的水饺饼乾,“但是你知道我们公司是药厂,不是食品公司……”
“这里面加的都是天然的食物。”白崇情推翻他的说法,“我做了好几种天然水果的内馅,里面也可以更换成中药的养生食品,还可以兼具趣味性地装算命签,我相信这种养生食品应该会受欢迎。”
她从包包里面再度拿出了另外一份企划稿,要他过目:“你要不要先过目一下?我真的是根认真写这个企划的……”
“我看得出来你很认真……”龙采刚接下了她的企划稿,仍然不死心地劝她放弃,“可是我们是药商,不太可能会做这一类的东西。”
“你还没有去实验,你就这么快放弃?”她的眼里面闪着一抹闪亮的热情,“你对任何事都采取保守的态度么?这是开发部的精神么?”
“我……”这个小女人的说法令他一时之间语塞。
“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也不能看成败结果,对吧?”白崇情认真地说着,“这种东西也许比不上鱼半仙的算命草药茶灵验,可是至少它是另外一种有趣的产品……我相信就连情窦初开的少女都可以用上,在签上可以列印告白的话语……我们可以少量贩卖,或是专人定售……不但可以请求自然,也可以告白。”
“崇情,这……”他不想泼她冷水,可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告诉她游戏规则。
“你没有恋爱过吗?”她眨了眨眼,缓缓地说著,“你知道……要对心爱的男人告白,是多么难为情又害羞的事情?”
“我只是要跟你说,这公司的规定跟你的兴趣是不可能会有一致性的。”他再度重申公司的立场,“这里可不是甚么办家家酒的工厂。”
“可是……如果公司会想到要跟鱼半仙策划算命草药茶,那么就有可能开发这种养生趣味产品啊!”她眨了眨眼,“你回想看看,我不信你这一生当中都没有恋爱过……”
“我当然谈过恋爱!而且谈得比谁都苦……”
龙采刚的音量突然大了起来,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从来没有的怒气,令白崇情傻了眼,退了好几步。
“你有尝过因为你自己工作的关系,不能接送女友,女友却死在意外车祸之中么?”
“甚么……”
“我有谈过恋爱,谈了一场令我心碎的恋爱。”龙采刚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慢慢地减低音量,“基于我们是同事,我才帮忙你的。我只是要让你厘清,甚么叫做公司的制度,甚么叫做现实,不要让梦想太过壮大,导致看不清楚现实。”
“……难道你之后就不谈恋爱了吗?”只是因为他们是同事,所以他才这么热心帮助自己?不晓得为甚么,白崇情听到这句话以后十分难过;她仰起小脸,认真又颤抖地问著。
龙采刚愣了一下,最后淡淡地说:“我不晓得我是否还有爱人的能力……”
他的话语,回荡在沁凉如水的夜里,不知道为甚么,她觉得那每一字每一句,都彷佛在割著她的心……
第二天,人声沸腾的员工餐厅里面,处处传来惯有的人声鼎沸和美食香味。
寂寥角落里,一抹熟悉的背影安静地躲在幽静的角落,独享窗外绿叶转红的美景。
“……唉。”
白崇情只从桌上拿了一块优格蛋糕,原本还热腾腾的红茶,在经过她第八十二次的叹息之后,已经消失了冒白烟的权利。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句话听过好多次,可是这个重责大任一下子突然地打在自己的肩膀上,白崇情只觉得自己这条汪洋中的小船就快要沈没。
在接过陈玉香的惊人消息之后,第二天只见阴险奸笑的胡正豪将一大叠有关于鱼半仙的资料全部放在她那张小小窄窄的办公桌上。虽然一整天未曾阖眼,她还是没有头绪……
而就在她感觉毫无头绪、头痛万分的同时,白崇情脆弱的心里总会浮现出龙采刚的样子。
不行不行,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脆弱?
龙采刚已经教了她许多,这是一个根好的验收考验,而且他帮了自己很多的忙,如果连进公司的第一战都还要靠龙系刚的力量,那她不就显得太过没有智慧?
而且……
昨天的事情更令她感觉沮丧,她的算命水饺饼乾被龙采刚批评得一文不值……
可是白崇情也发现了一点,在她的心里,原本那个外界传闻粗鲁又冷血的工作狂魔男子,已经在她的心中扎下了那么深的根,他的温柔,他的眼神,他的一举一动……可一想到他说的话语,她就好想哭喔……
“听说你要跟开发部的人一起去争取鱼半仙的算命草药茶代言权?”
突然之间,熟悉的低沈声音入耳,著实地吓著了原本沈默发呆的白崇情;她缓缓台头,只见好友刘一闻拿着打蛋器,出现在窗户旁边。
“吱!原来是你!”白崇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翻动自己冷掉的红茶,“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斗嘴,闪一边去。”
“我可是跟你八百年的交情,才好心来探望你耶!”
“还真是谢谢你啊!”
刘一闻大手倒也没停下来,继续用他的打蛋器,快速地搅拌著锅中即将起泡的蛋黄。“啧啧,人怕出名猪怕肥,怕是你一进公司就太过显眼,遭人忌妒才会给你放冷箭黑函!”
“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白崇情揉揉自己的小脑袋,记忆起里面的情节,“听发这位鱼半仙是个很刁难的人,伽玛制药跟她周旋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
“开发部的人果真在整你!”刘一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还有那个冷血恶魔工作狂的龙采刚,一定是把之前你害他生病的账一起算在你头上,要你去做这么难的交易。”
“才不可能是他呢!”白崇情一听到刘一闻的怀疑说法,立刻大声反驳,“龙采刚不是那样的人!你们都想错了!”
“哦?”看到好友突然从无神变成激动、刘一闻倒是十分有趣,“怎么?听你这样说,你好像看到了很多方面的‘龙采刚’?”
“……我……”
她脸红了起来,该跟刘一闻说么?可是龙采刚跟她的交易关系是相当秘密的,万一传开了,就怕开发部那边的人开始不服龙采刚的命令,怕让龙采刚有了串通企划部的罪名,那就真的不好了。
“你甚么你啊?”只见刘一闻贼贼微笑,放下手中的打蛋器,开始捉弄起自己的好友,“莫非上次你‘雨中送餐’的晚上,有了甚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发生?”
“我……我才没有!”
她想要叫自己冷静,却没想到刘一闻越提越令她回想起当初的情景,白崇情的小脸更像颗成熟的小蕃茄了。“你不要乱说,我不觉得他像你们说的冷血啊!因为我认为他会舍身救我,这种人跟我想像中的冷血差很多……”
“是喔?”他眉毛一扬,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样子,“看你脸红成这样……你的话可信度颇低喔!”
“甚么颇低!我是实话实说!”糟糕糟糕,好像越描越黑……
“不!你一定隐藏了甚么,没跟我说!”刘一闻拿起了打蛋器,点了点心慌意乱的她,“你有甚么事情没说的?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真的没有骗你啦!”
“嗯!不过我想凭你的姿色跟粗鲁得跟男人婆一样……龙采刚也很难看得上你吧?而且他的心里很难再容下另外一个女人吧?”刘一闻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指地说著。
“为甚么?”她听到这个消息有些错愕。
“你可能不晓得吧?”刘一闻思考了一下,将这一段陈年往事道出,“龙采刚以前曾经有一个论及婚嫁的女友,好像也是公司里的员工,不过她好像死于意外……”
“意外?”白崇情张大眼睛再度重复他说的话语,“有这等事?”
“是啊!后来人家都传说龙采刚命太硬又带煞,才会克死那个女生,不过之后有很多不怕死的女人贴上来啦,但是龙采刚好像都不再轻言感情,说怕会伤害到别人……”
“意外跟命运真的有关吗?”如果刘一闻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可以解读得出为甚么龙采刚总是要拚命埋首在工作之中,为甚么要以冷漠示人。“但是明明他就……”
“就怎么样?”白崇情语带保留的模样,让刘一闻好奇了起来,“就怎么样你快说啊?”
“没甚么。”她决定住口,她跟龙采刚的事情,还是只要他们两个人知道即可,太多人知道,事情反而会变得更复杂。
“哦!居然跟我卖起葫芦来了?”刘一闻故意夸张地抓住她,“你今天非得好好招供不可!究竟藏了多少秘密啊你?”
“嗳嗳嗳!你的手沾了那么多鸡蛋面粉,别往我的衣服上擦啊!”她连忙抓住刘一闻的手,不让他诡计得逞。
“不行!除非你诚实招供!”
只见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在窗户外面、一个在屋内,打打闹闹了起来,刘一闻原本玩笑的脸突然出现了错愕,原本要用打蛋器攻击白崇情的动作突然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怎么了?”白崇情察觉到他的动作有点诡异,对上了刘一间不寻常的目光,她回过头,却没有想到会是……
龙采刚!
她没有想到这个时间他会出现在员工餐厅里;也没有想过当她坐在椅子上时台头仰望他的时候!他的脸庞会出现这么冰冷的模样……
“……你是厨房的员工吧?”龙系刚的眼神一扫,彷佛被他看中的物品都会刹那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