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眼里的情绪,却并不是这么平静。
青年拥有一张似乎从来也无法表露出任何情感、异常冰冷、却又异常美丽的面容,与那美丽而平和的面容相对的,是那一双正蕴藏着浓重戾气的,猩红的眼。
对于这些包围者而言,所谓的“诱惑”并不是青年这副让见之心动的绝美的容颜,而是更吸引的、更加不可告的隐秘的东西。
包围者眼中,这个青年只是一株植物,一株形的、能够让他们得到强大力量甚至重生机会的植物——只要能够杀死他,得到他身体深处的那颗内核。
【嗜血妖花的雄体的内核,能够身体中任意一个部位移动,内核只有黄豆大小,却凝聚了雄体一半的力量,若是有修真者能够吞食这颗内核,就能够得到这部分力量,并且顷刻间获得重塑**和元婴的能力,且能够修复神识,立刻飞升成仙——甚至能够获得仙界都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这才是真正的诱惑。
谁都知道,嗜血妖花的雄体不可能对任何产生情感,欺骗和诱哄都是没有用的,所以,只能强夺。
忌惮着雄体的力量,于是通过暗地里的交易积聚了大量元婴期以上的道修对他进行围攻,之后才是属于他们的第二轮争夺。现他们要做的,只是彻底地杀死这株植物罢了,用数以千万的灵力和数以千万计的法器。
所有的灵识都锁定青年的身上,而青年尽管一动不动,也同样带给了这些如同溺水一般的强大压力。
只需要一个牵引,所有的力量都会爆。
所以,青年先动了。
他缓缓张开双臂,一寸一寸,慢慢地把气场拔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使得包围者们心中的那根弦也越绷越紧,直到临界点——
刹那间,那两条修长的手臂“刷”地一下,竟然变成了几千根柔韧的藤蔓!藤蔓带着强烈的血煞之气,就好像灵活的鞭子,又像是游动的蛇,顿时织成了巨大的网,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噗噗噗噗——”这是利器进入体的钝响。
那些个藤蔓尖端锋锐异常,毫不留情地直冲上去,猛然从包围者们的喉咙刺进去,一个用力,鲜血横流。
藤蔓上满布倒刺,一个扫摆就能身上打出道道狰狞血痕,每一根藤蔓都带着强大的气劲,纵横八方,将乘坐于仙禽之上的包围者们纷纷拍落下来。
惨叫声不绝于耳,鞭风刮过处,空中光鲜亮丽的仙鸟仙禽羽毛乱飞,原本浮空中的那些个法器光芒全被藤蔓上泛滥的血气玷污,变得黯淡下来,然后便或炸裂或坠落,都化作一片粉尘!
青年的长不知何时浮动起来,有艳红的液体顺着梢缓缓地渗出,一滴一滴,温柔地滑下,地面上凝聚、蔓延……最终,形成湖泊一样泛滥、却又无比妖冶的颜色。
气氛渐渐变得诡秘起来,淡红色的烟雾弥漫,慢慢有了遮天蔽日的景象。
领头的道修长髯飘飘,居于最高处,眼见底下满地哀号,道修们被不断伸长的藤蔓搅得血肉横飞,终于脸色铁青。
他们还是小瞧了,这嗜血妖花雄体的力量。原以为数万道修集合起来,拿下它是万无一失的事,却没想到嗜血妖花雄体的实力比起传说中的更加恐怖,好不容易找到它的所把它围住了,才一个照面,就损伤过半。
失策了……可事到如今悔也无用,他长袖一摆,大声喝道:“摆阵!”唯今之计,只有用师门诛仙大阵一试。
死伤的灵禽带着累累创痕哀哀凄鸣,却召集下毫不含糊地聚一起,里三层外三层,呈九宫天干之相布下八卦诛仙阵,道修们神色肃穆,依照领头道修的命令站定,齐齐将法器祭起,按阵之变化聚敛灵光。
之后,大阵起,光芒暴涨,九宫之位的道修们绕阵眼飞旋转,手中法器照口令分拨祭出,使攻击合一、灵力叠加,狠狠地朝阵中青年打去!
九宫天干八卦诛仙大阵奇诡无比,道修们的灵力通过大阵加成数倍,掀起澎湃的巨浪,阵中青年周身藤蔓游走之势更急,每一振颤都能把攻来的灵力打碎。
阵法变化愈快,攻势愈烈,青年眼中的戾气愈盛,那一头垂膝的长似也禁不住这样强烈的震荡,一下子冲天扬起,又化为无数藤蔓倏然铺开,加入守备之列,击毁来势。
坎宫属水,有道修高举亥水钵,泻出滚滚巨洪,奔涌而下;离火属火,有道修擎出火龙罩,放出十二火龙,摇头摆尾;兑宫、乾宫属金,有道修击打雷锤电钹,布之以锐气,电闪雷鸣;艮宫、坤宫属土,有道修甩出息壤沃土,砌之以高墙,滴水不漏。巽宫、震宫属木,原为生门,却有道修祭出飞剑千把,以森然剑气破坏木气,使入得阵,而出不得阵。
青年释放的藤蔓极是坚韧,火烧不坏、水浸不透、土埋不住、雷电亦伤不得分毫,万千飞剑砍来,与其相交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那些个藤蔓翻搅,犹如血海沸腾,张狂而起,席卷四方,
阵有八门,但凡有身亡,又即刻有补上,时时如此,身边不断化为虚无,饶是道修们自恃多,现下也有了些危机意识,不敢托大了。
“嘭嘭——嘭嘭嘭嘭——”
**碎裂的闷响接连不断,肉身被毁则元婴无所凭依,便被藤蔓几个扫荡绞成一团,散开的神识也被血气侵蚀,玷污了个彻彻底底……
领头的道修眼见这番惨状,心知大势已去,就连这九宫天干八卦诛仙大阵都奈何不得这株妖花,便再没有其他法子可为了。
这一回纠集了这些同道,可说是将师门及与师门交好的几个门派中天分稍好的道修都要了来,现变成这模样,是绝回不了师门交差了。心念转时,领头道修一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舍得这一身修为,封闭了那诛仙阵,说不得还能得个“除魔卫道”的好名声。若是逃回去,别说是面子上过不去,单单是折损了门派大半好手这条罪状,就能让掌门以最重门规处罚——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得好了,领头道修从怀里摸出一颗荧光闪烁、足有拳头大小的透明珠子托掌心,竖起两根手指喃喃念咒,而后拼了命地将灵力全部灌入珠子里。珠子光芒大作,纤毫毕现,领头道修满头冷汗,嘴唇哆嗦个不停,还是强撑着把灵力持续送进珠子……终于,珠子几个抖动飞上天去,悬一动不动。
阵中的道修们依旧苦苦支撑,此时却都只觉丹田一阵莫名空虚,元婴竟齐齐破体而出!
空中的珠子此刻仿如恬不知足的饕餮,把那些个脱体的元婴当做美味一般吞噬而入,直到吸进阵中所有元婴,领头道修体内的那元婴才不甘不愿地跳出百汇,最后一个没入珠子之中。领头道修**颓然倒地的那一刻,他的面上,不知怎地也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
就这时,青年也觉出异样,周身不断伸展的藤蔓顿了一顿,他一抬头,正见珠子白光大作,亮得极为刺眼,粗如山腰的巨大雷电直劈青年天灵,跟着就是“轰”地一个爆裂,空间仿佛被利爪撕开,扭曲出漆黑的裂口,一下子将青年的身体斩作两截!
那裂口风声呼啸,强大的引力大肆搜刮,把地面上的一切都吸收进去,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偃旗息鼓,消停下来。唯留下一道深不可测的黝黑沟壑横亘于此,成为再无敢踏足的禁地。
演武大6,眠凤帝国,皇城角落的宫殿中。
面色惨白的女子捧着挺起的大肚子简陋的床榻上翻滚,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唇齿相合,鲜血汩汩而落。
不知疼痛了多久,她终于一个痛呼,双手从身下扯出个还连着脐带的彤红婴儿来,晕厥过去……
同一时刻,有淡红色的影子自高空直降而下,猛然投入婴儿身体,下一瞬,婴儿紧闭的双目睁开,露出的,是一双血红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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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章
《嗜血妖藤》·第2章
世上最吃不吐骨头的地方莫过于皇宫;而皇宫里最阴暗的地方就是冷宫,即便是没有特别开设一个冷宫;那些失宠了的皇后嫔妃们所居住的地方;也会自然而然地变成冷宫。
所以说,冷宫并不只是一个特殊的名词,而是一种独属于皇宫的、特殊的现象,也是那世界上最幽深、最可怕地方的,最不被注意和最被冷落的地方。
盼凤阁,处于皇宫正西角落之处;是柔嫔所居之所。
这柔嫔原本是被进贡的美貌女子;既无背景又无身份,一夕承欢后得孕龙种;然而此后再无缘见王一面,加之并不受宠,宫怠慢,待到分娩之时依旧无来管,只得自己挣扎,生下孩儿。
哪怕只皇宫一角,眠凤阁亦是美轮美奂,就如一般宫妃所居一样,桌椅摆设无一不精细异常。
就其侧屋内里墙边,是一张足能容纳五翻滚的雕花大床,床中央躺着个面色惨白的宫装女子,鬓凌乱,衣衫都被她自己扯开去,双腿大张,那处鲜血淋漓,铺上慢慢地铺开去,红得惊心动魄。
而柔嫔的双臂,正直挺挺地竖起,已然是僵硬许久,她的五根手指收缩,形成个抓握的姿态,她两手之间,牢牢地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体表还有些尚未拭干的黏液,肚腹处也连接着一条长长的红色脐带——作为与死去已久的柔嫔的唯一联系。
房间里的空气死寂,慢慢地开始弥漫淡红色的血气,然后是“嗞嗞”的声响,脐带一断两截。通体红色的婴儿的眼也同样是如此艳丽的颜色,眼眶中汩汩流动,就好像鲜血一般。
两根藤蔓慢慢地从婴儿摊开的掌心窜出,猛然刺向窗外,一出即回,回来时尖端正串着两只形状奇异的雀鸟,又下一刻血肉枯干,变得只剩干瘪的皮包骨,和粘皮上的凌乱羽毛。
月武十九年,龙腾帝国龙腾王娄云裂为其十二子娄木青五岁诞辰大摆筵席,邀其余三大帝国帝王及众多依附小国君王赴宴,眠凤龙腾两国素来交好,眠凤王自然应约而往。
宴摆三日,眠凤王三日后返回眠凤。
演武大6类平均寿命五百年,能通魔武,有异类无数、高手众多,有顶尖高手甚至能寿数无限。四大帝国矗立万年,帝王有最好的导师指点,加之以巨富搜刮天材地宝,不仅皇族士能力高绝,且将大部分高手据为己有,财力力都鼎盛之峰。
眠凤帝国原名鸣凤,先帝荒淫,后宫妃子无数,诞下子孙百余,当今眠凤王凰月白其母菲瑛贵为四大贵妃之一,恩宠无比,眠凤王凰月白幼时亦备受宠爱,打下极好的魔武根基,然而十岁那年菲家党争失败,菲瑛后宫被陷害,一条白绫没了性命,凰白月被后晋妃子重金带出皇宫刺杀,贪狼岭因群狼攻击而失散,凰白月不知所踪。二十年后,凰白月突然出现,一弑父,二尽屠凰氏百子,三诛绝不服诸臣,身披血衣踏过血海,登上了尸骨堆成鲜血染成的王座。
之后剿灭边界兽作乱,使兽族群缩小近半,又将他初登朝堂局势不稳时于群中散播混乱操控心的魍魉一族灭族,斩草除根,为免外戚作乱,杀光先帝所留妃子,血洗朝野,只留几个肱骨之臣……改国号“眠凤”,从此除非有来犯,绝不轻易掀起战乱。
几年后,眠凤国富民强,国库比之先帝时更充实五倍有余,原本被先帝败坏的根基全数补回,还有更富足之相。
凰白月其容颜皎皎如明月,身姿如流云,气质清逸绝尘,形貌绝美。他酷爱收藏奇宝异物,喜爱美而**浅薄,往往一夕欢愉后即摆后宫用作观赏,但凡有美失态便弃如敝屣,永不相见,似多情而无情,因而子嗣稀薄,目前所有,总共也不过六七而已,比之先帝可谓少之又少。
这一日,正是凰白月自龙腾王处赴宴返回之时。
皇城内大殿之间的墨石长廊间,凰白月身着玄色衮袍大步而行,路面两边宫们伏趴地,不敢稍有逾越。
“陛下永寿。”远远有青色朝服的官员迎面走来,见凰月白身影立即停下脚步,下跪行礼。
“起来。”凰月白略一停,缓声说道。
官员站起身,偷眼见帝王面上并无不愉之色,便恭声问道:“陛下这是要去……”
“去看看孤可有漏下的儿子。”凰白月唇角微勾,拂袖而去,“那家伙刚认回的儿子,有趣得紧,孤也去寻上一寻。”
话音未落,已十多丈之外,被留下的官员心中满怀不解,却也不敢再度询问,便更弯弯腰,恭送帝王离去。
没错,凰白月此去,正是皇城的边缘——被默认了的一圈儿冷宫。他要去找一找,有没有什么承受过恩宠的嫔妃生下了还没记入族谱的皇子,正好带了他回来。而他这一番心血来潮也并非无因,不过是从去龙腾赴宴之后,就因此而产生的。
三日前,龙腾帝国——
“娄云裂,孤来了。”龙腾王的龙腾殿,向来没敢妄自进入,但有一个是例外,便是与龙腾遥遥相对的眠凤帝国的眠凤王。
“凰白月,来得好快。”龙腾王没有起身,仍是坐殿中正位。
“老朋友来了也不欢迎,真是一如既往地无情无义。”凰白月唇角微勾,一个晃身,就到了殿内。
“的性子更让讨厌。”娄云裂冷冷吐出一句,抬起头,正对上凰白月的眼。
凰白月挑一下眉,径直坐旁边座上:“孤听闻,要给儿子大摆生辰宴席?”他却不知这何时有了此种闲情逸致,还用这般昭告全大6的做法。
娄云裂冷哼一声,没答话,而后突然像是觉察到什么,站起身,目光也投向门口,竟是再没留下半点凰白月身上。
凰白月也同样感应到门外有个陌生的气息缓缓靠近,就也饶有兴致地看过去。要知道,能让他这个唯一算得上有交情的朋友产生这样的情绪波动,可是极为难得的事情。
于是,两个的期待中,门口走进来一个小小的、穿着淡青衣衫的身影。
“父皇。”那个小小身影走近来,弯腰行了一礼,语声恭谨。
“木青,过来。”娄云裂沉声说道。
旁或许不知,凰白月却能听出,来声的刹那,这的情绪霎时变得柔和了许多,不禁微微有些讶异。
来约莫四五岁年纪,长相清秀,脸上还带了点幼儿特有的肥嫩,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出色的地方,只是眸光沉静,眉宇间也比一般的小孩儿多了些稳重。现听到自家父皇的召唤,他眼角的余光极快地瞥一下凰白月,神色稍稍有点犹疑。
“无妨,过来。”娄云裂似乎看穿了小孩儿的心思,张开双臂等待着。
小孩儿叹口气,慢慢地走到娄云裂身边,任他抱起放膝上。
“娄木青,朕的十二子,救过朕一命。”娄云裂低头看一眼小孩儿,眉目间闪过一抹暖色,语气也柔软了些,“木青,他是凰白月,父皇杀不掉的。”
“真是不客气的说法。”凰白月嗤笑一声,也冷了面色,“若真如所说,是那个东西作了么。”
“嗯。”也许因为这个问题比较严肃,也许因为有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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