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不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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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不浪漫-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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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说为了证实我的『忠诚』,要我试打一剂看看。”
  “你没──”假使那么做,会丢掉公家的饭碗。
  “我还在想着要怎么样顺利地脱身,那些小弟就跑上来跟姓张的报告,一伙人听到你成功逃跑了,哪还有时间顾及我这个小角色,匆匆忙忙地收拾现金、毒品,准备逃跑。”
  程世庆一眨眼。“我趁他们没注意,溜到变电箱前切断整座大楼的电力,就这样顺利地在支援的警力赶达前,困住那些家伙,将他们一举成擒了。”
  “恭喜!你总算为恬恬报一箭之仇了。”
  “除了那杀手还没落网……不过我想也快了,因为从姓张的身上采集的DNA,已经和恬恬身上残留的精液脗合了。加上调到的宾馆录影带也证实了他与恬恬在她死前最后几小时曾在一起,可说是铁证如山,他赖也赖不掉。他若不想被检方以『杀人罪』起诉的话,就只好帮助我们捉到那名杀手。”
  程世庆撇撇嘴。“其实我巴不得那家伙扛下杀人罪,判他个无期徒刑!只冠他一个教唆杀人,实在是太便宜那家伙了,恬恬等于是被他给杀死的!”
  非常能理解他的遗憾,秦日顺说:“他有没有招出来,是怎么发现恬恬是间谍的?”
  “嗯。好像是恬恬背着他偷偷抄下交货地点的时候,被他撞见了。那家伙还恶劣地要求恬恬陪他上床,说这样他就会放她一马。事实上,他早就安排好杀手,等着要杀人灭口了!真是个低级下流的人渣!”
  呸了口口水,程世庆收拾起气愤的表情。“对了,我已经告诉林组长,这次的事是我一个人的计划,与你无关。你是关心朋友,刚好发现我在那边而已……你可要记得,别露出马脚来啊!”
  “直接告诉他们这是我们两人策划的,有什么关系吗?”
  “唉,我终于知道上次你怎么会被调职了。二愣子先生,你以为不向长官报备一声,私下进行这种冒险的逮捕行动,不会受到上头的责难吗?何况我们还搞得那么轰轰烈烈,当晚被动员的人数与层级……啧,你我能保住饭碗就该偷笑了!”程世庆揶揄地笑道。
  这点秦日顺当然知道。“总不能由你一个人扛起这些责任。”
  “谁说的?”他扯扯唇。“恬恬是我的线民,我追捕姓张的有多久,局里的人也都明白。我有很好的理由干这件蠢事,而你没有。你是中途被晓瑜牵进来的,实际上你们与这件事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你也不必再啰嗦,反正事情都定案了,我被调到文书组工作,而且心悦诚服。”
  果然还是避不开这种惩处吗?秦日顺惋惜地说:“以你的才华与能力,可以为社会揪出更多的害群之马,让你留在办公室是社会的损失,太大材小用了。”
  “拜托,我可是求之不得呢!”伸个懒腰,程世庆道:“经过这回的事,我需要沈淀一下,现在调过去的时机刚好。短期之内,我不想再看到毒虫的嘴脸,也没意愿和他们玩你躲我找的游戏了,还不如和一些经济罪犯玩勾心斗角来得有趣。”
  见他说得一派轻松自在,秦日顺也不便再说些什么。程世庆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先走了。”从椅子上起身。“你和晓瑜的约会,我敲定之后会再跟你联络的。祝你早日出院,伙伴!”
  “谢谢。”
  目送他离开病房后,秦日顺拿起手机,查看着上头的来电纪录……还是不见晓瑜回电话给他。沉重地把手机关上。真希望医生快点准许他出院,他已经等不及要返回工作岗位上了。只要回去工作,或许就有机会能与晓瑜碰面、说话了。
  想念她调皮、灵活的表情,想念她毒辣、一针见血的言论,想念她那双彷佛会把人吸进去的黝黑深瞳。
  那天她离开时的表情,到现在还徘徊在他的脑中,历历在目。那双眼里述说着一个重要的决心、一个关键的决定。秦日顺盼望自己所猜到的那个答案,是错误的……因为他有感觉,晓瑜似乎打算消失,不是搞失踪,而是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应该不会吧?他祈祷着,倘若他们做不了情人也没关系,可别让晓瑜决定断交,连朋友都不做了。
  好想现在、立刻、马上就看到她,好好地向她澄清──首先还得搞清楚她到底误会了什么?唉,真教人头疼啊!
  睽违了将近十天的警分局办公室。
  “恭喜你啦,秦日顺。”林组长咧嘴,豪爽地笑着,使劲地拍打他的肩膀说。“这次立下的功劳可不小,说不定你返回侦九队的事会有好消息呢!”
  “谢谢你,组长。那个……有点痛……”不好意思地提醒他,他正打在自己受伤的那只手臂上。
  “喔喔,对不起!我差点忘记你出院归出院,伤还没完全痊愈呢!”林组长连忙把手移开说。“那我看你最近都留在分局里,帮忙做做笔录、写写报告好了。”
  “不!没关系!”
  要是被绑在办公室里,他想见到晓瑜的机会就渺茫多了。上回程世庆说会再联络,却从此了无音讯。怕朋友忙着适应新环境,早将这件事给丢在脑后,因此自己也不好催他太急。
  “我手臂上的伤口没什么大碍,您别叫我帮忙搬家的话,其他的工作我都可以胜任。”他赶紧澄清道。
  “你确定?”林组长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是很缺人手没错,但连受伤的人都要派出去的话,会被人说我太狠心……”
  “请尽管分派工作给我吧!”斩钉截铁地说。
  “既然你这么坚持……阿钟,你和秦日顺一起负责那件分尸案吧!”林组长喊着另一名跷着二郎腿在看档案照的刑警道。“你顺便跟他解释一下案情。”
  “好。”嚼着口香糖的刑警点头。“过来吧,小秦。”
  秦日顺走到他桌前,看着桌上摊呈开来的卷宗。“这么多件?难道都是有关联的连续杀人案?”
  “有这可能,可惜到现在还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能证实这些都是有关的。我只是把这些年来还没有破的、比较类似的分尸案放在一起,想找出有没有关联而已。这边最早的是在五年前发现的,这件是三年半前,这件则是去年十一月。至于昨天在XX山区被发现的,还没有验尸报告。”
  仔细地阅读上头的分析,秦日顺道:“这些案子唯一有关的地方,就是死者同样都是被凶手以锯子类的凶器切割开,并且经药剂腐蚀过……可是分布的地点非常广泛,埋葬在河边的、丢弃在山区的,这件则是在垃圾桶里发现的。”
  “对,以前这两件也都调查过好几个月了,从卖锯子的店家到专门贩售具有腐蚀性硫酸、盐酸的卖店卖场,大规模地搜找过,但还是没有什么令人振奋的消息。”钟刑警一弹手上的报纸说:“万一这都是同一个凶手犯的案,那我们警方可就丢脸了,始终捉不到犯人,让他干下这么多案子。”
  “有清查过死者周遭的人吗?”
  “这是最基本的,一开始就查了。由死者交往的对象、家族到久未联络的朋友、公司同事等等。几名被害者都是未婚女子,有着良好的家庭背景,教育程度皆为大专以上,但也不是什么特别富有的家庭,没有因为钱财纠纷而被杀害的迹象。总之,越是平凡无奇的背景,越让人无法定出她们为何被害的结论。”
  钟刑警取下塞在耳后的原子笔说:“我们到法医那边去吧!看看最新的验尸报告是不是出炉了。”
  一听到“法医”两个字,秦日顺的心就怦跳了一下。“负责这案子的法医是哪一位?”
  钟刑警咧嘴一笑。“这回你可别再在『尚大胆』面前吐光了我们警分局的面子啦!小秦。那些地检的还当我们警分局里的人,都是你这种软弱的家伙呢!”
  “是项法医?”不动声色地藏起雀跃的心。
  “不要一脸这么悲怆的表情,这也是工作啊!工作!”提振士气地拍打秦日顺的背。
  悲?他可是兴奋到连脚都快飞离了地面,轻飘飘地踩在云端上头呢!就算必须与可怕的尸臭为伍,都阻挡不了他想见晓瑜的心!
  拆解开包装着尸骨的垃圾袋,晓瑜的手停顿了一下。“这上头沾到的粉末,是什么东西?”
  鉴识组的人员上前探看。“这应该是原本就沾在上头的,挖出来的时候就有了。”
  “先送去化验一下吧!”
  “好。”
  将各有残缺的骨头,一根根地组合起来。目前还找不到被害者的头颅与左大腿,但他们还是决定先进行相验。可怜的被害者,由于他们掌握的线索有限,因此连死者的身分都无法得知。第一,要从被破坏的骨骸取得DNA不是件容易的事,哪怕有了DNA资料,也需要与亲人比对成功,若没有人来认领的话,或许永远都找不到她的身分。再者,倘若有寻获头颅,还可由牙齿得到宝贵的资料,但现在却无法这么做。
  “……判断死者身高约一五五到一六零公分之间,由骨质密度看来,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岁以上。她的右脚曾经受过撞击,膝盖处有补钢钉。”
  戴着手套,晓瑜拿起一根断裂的骨头说:“由这断裂面来看,是锯子锯出来的没有错,死后遭到分解的。”
  “不好意思,可以请问一下,锯子的大小能不能看得出来呢?是大齿的,木工用的那种电动铁锯子,或是小的?”
  抬起头。“锯齿痕分布得很细密,应该不是大型电锯,是普通的铁锯……”专心在检视遗骨上头,所以先前没注意到秦日顺的出现。晓瑜的脸色苍白了一下,和他无言地对望了几秒钟。
  “有没有办法知道是间隔多密的锯子?”另一名刑警继续发问。
  晓瑜回过神,移开与秦日顺对望的眼,重返工作上头。“等一等,我量一下。这应该是间隔一公分大小的锯子。”
  “好,谢谢。”
  即便心中早有准备,知道以他们两人的工作性质,不碰头是不可能的事,晓瑜仍不由得在乍见他的一刻心生动摇……
  第一眼是纯粹的喜悦,乐见他平安地回归岗位;第二眼是心头蒙上一股挥之不去的愧疚阴影;第三眼则是克制不住地恐惧着。
  秦日顺眼中的深情未变,这就是让晓瑜恐惧的主因。她不想他继续受自己所伤,因此借着这段不联络、不接他电话的期间,她想让秦日顺看透自己的本质,让他发现她是个多么恶劣又善变的臭女人,希望他能快些抛弃对自己的款款深情,不要再给自己更多伤害他的机会。
  可是……看样子,自己注定是得再伤他一次了。
  晓瑜强迫自己镇定地完成手边的工作,摒弃私情地说:“报告我会在明天完成,送到贵单位去。”
  “谢谢,那么我们先离开了。”刑警点点头。“小秦,走啦!”
  “对不起,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有点儿事。”向自己的同事致声歉后,秦日顺笔直地走到晓瑜身边说:“好久不见了,项法医。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可以耽误一下吗?”
  绷起脸,晓瑜低头,假装很忙地说:“我有很多工作要做。”
  “一下下就好。”
  该来的总是要来。“好吧,请尽量长话短说。”
  秦日顺看了看,发现四周的人都先行离去了,因此靠近她的身边,说:“晓瑜,关于那天你在病房所讲的,我回去想了想后,觉得也许是我有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我愿意道歉。”
  她停顿下手边的工作。“你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地方。我最讨厌人家这样了,明明没有错,却为了缓和气氛而主动道歉。”
  失去下台阶,秦日顺叹息道:“那么,你愿意告诉我,你这些日子都不接听我的电话,也不肯再来看我的原因吗?”
  晓瑜下定决心地抬起眼。“我非得接你的电话、非得去看你吗?秦日顺,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不是那么有空的。想不想和你见面或聊天的自由,我还有吧?”
  接二连三的碰钉子,秦日顺再怎么迟钝,也晓得这意味着什么。“我不懂,之前我们……还像是朋友,为何一夕之间你会突然转变了态度?晓瑜,真的不是我做了什么吗?是不是和我在车上对你的告白有关?”
  表情一黯,她深吸一口气说:“我本来就是这么恶劣的人,是你把我想得太美好了,秦日顺。”
  “晓瑜──”
  急急地,她不给自己多余的思考时间,迅速地说:“你以为我真的把你当朋友吗?那不过是因为我想把你拖下水,让你帮助程世庆而已!我一直对恬恬的案子很有兴趣,为了帮助受害者的冤情得雪,所以我不惜牺牲了一点色相,对你摆出好脸色。结果你就这么被我勾上了,不是吗?”
  秦日顺失望地摇头。“你不必勉强自己做这种违心之论,晓瑜。”
  “唉,你真的很烦耶!我都这么说了,为什么还硬要把你想象中的『我』强套在我身上啊?好吧,还记得当初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对你的家庭很有兴趣,尤其是你的父亲,对不?那时候我打的如意算盘,就是认为我们若做了朋友,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入你家,能够第一手听到警界高层谈论过去的办案经验,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机会。”
  双手抱胸,晓瑜冷淡地笑道:“懂了吧?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这种型的男人,我是有自己的打算,所以觉得和你维持朋友关系也不赖,才勉为其难地装作和你聊得来的。事实上,我可是乔装得很辛苦呢!和你在一起,心里头总觉得快闷死了。”
  男人坚毅的脸庞略显苍白,但是黑眸仍牢牢地黏在晓瑜的脸上,宛如他仍不死心地要找出她的破绽。
  晓瑜一挑眉。“真要我说,这全都得怪你自己,秦日顺。要不是你突然说什么喜欢我、想和我交往之类教人鸡皮疙瘩都站起来的话,我们本可以做朋友做久一点儿的。开什么玩笑啊!我和你?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像你这种胆小鬼,也想和我交往吗?连死人骨头都不敢摸的你?哈!”
  对!就是这样!晓瑜看着男人眼底的失望与绝望加深,彷佛自虐般地在心头微笑着。如果不能让他断了念,自己的罪过岂不更大?不能心软、不要退缩,不可以想起他的种种好,只要记住自己讨厌他,非常、非常、超级地讨厌他!
  “你没事了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做,请你离开吧!”晓瑜下逐客令,背转过身,藏起湿润的眼角。
  等了半晌,听不到男人离开的脚步声,她只好拿起一根骨头假装认真地端详着,完全不去理会身后男人的一举一动,哪怕她全副的精神都放在耳朵上,全神贯注地在聆听他的动静。
  喀、喀的脚步声移了过来,晓瑜惊慌地想:你还不死心啊,秦日顺?我已经说得这么难听了,你有被虐狂不成?像我这种毒舌、泼辣又一无是处的女人,真值得你这么忍气吞声地追我吗?
  紧张到连呼吸都梗在喉咙处,晓瑜几乎想放声大叫:不要过来、不要再测试我的极限了!我已经演不下去了!
  可是,在她耳边响起的,是一声抱歉。接着,她看到他的手越过自己,执起了一截断骨。不明所以然地,晓瑜半转过头去看他。
  秦日顺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根骨头说:“钢钉的厂牌,应该不多吧?”
  “咦?”
  无视她诧异的表情,秦日顺淡淡地说:“可以把这拍成照片,一并传给我吗?我想到几家医院去问问看,说不定会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晓瑜哑口无言地望着他的侧脸。
  “麻烦你了,项法医。”把骨头放回原处,他朝她一点头,转身离开。
  就这样?他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恼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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