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不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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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不浪漫-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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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世庆愉快地笑笑。“喂,秦日顺,你还不把枪放下来,莫非还在怀疑我的话?”
  “你在说谎。”他答道。
  “喔?我认为你在吃我和晓瑜过去曾交往的醋,导致你个人对我存有偏见,才会坚持不肯相信我的实话。唉,要不你就开枪好了,我以死表清白。”
  “秦日顺,你……”晓瑜有些忧心忡忡地望着他们。“你怀疑他哪里?”
  “全部。”干脆地,以坚毅的表情、肯定的口吻,秦日顺说道:“你没发现吧?是你所说的话,让我判断出你的谎言。这要感谢你先前的建议,我非常仔细地观察你的表情,听你所说的每一个字。”
  收拾起笑脸,程世庆冷冷地瞪着他。
  “能不能让我也明白一下,我错过了什么吗?”晓瑜觉得自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是唯一被排斥在外的人。
  秦日顺放柔口吻。“你的好友说的话里有矛盾,你没听出来吗?他未曾听过你的推论,可是他方才却以肯定的口吻说女线民恬恬被灭口。我想他自有其方式能断定女线民的身分曝光了,然而,既然人都被灭口了,方才所录到的情报就等同毫无价值,那些怕死的毒贩为了安全起见,一定也会更动计划的。程干员如此聪明,哪会想不到呢?”
  瞠目结舌,晓瑜一脸“我上当了?!”的滑稽表情。“程世庆,你又骗我!”
  淡淡地,程世庆回道:“我失败在小看了秦警官的『超强学习力』上头。没错,我不是为了那些情报来的。我需要那只手表,好进行下一步。”
  “你的下一步是否涉及违法?否则你可以报请上级允许,不是吗?”秦日顺补道。
  “……我要逮到那些家伙!”
  头一回,冷静的男人掉落了他扑克牌般的面具,他双眼微红地露出杀气,沉重地开口道:“恬恬是主动向我们联系的。她家境清寒,只好到声色场所打工赚取学费,是个极有上进心的女孩子。一个偶然的机会,让她听到了张某运毒的情报,她立刻知会我们。那次我们歼灭了张某的一条下线,可是却无法逮到他本人。她自告奋勇说要帮我们继续搜集情报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觉得不该让一名二十出头的女孩冒这样的危险,但她却坚持要这么做。”
  懊恼地摇摇头。“我事后得知了她坚持的理由……她的父亲就是被毒品害到家财散尽、抛家弃子,最后横死街头的,所以她痛恨毒品如同痛恨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她恨不得能让姓张的那伙人全关进牢里,一辈子不能再出来。看在她这份『坚持』上,我让步了……是我间接害死她的!如果我没答应她就好了!”
  不知该以什么言语,才能安慰程世庆,晓瑜词穷地伸手拍抚着好友颤抖的肩膀。
  “……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为恬恬逮捕到那群人。将他们绳之以法,是我能无愧于她的仅有道路,纵然是要拿我自己的命去换,我也会这么做的……”将脸埋在手心里,程世庆哽咽地说着。
  晓瑜无助地看向秦日顺,以目光恳求他放过程世庆一马。她不忍好友如此痛苦,假使能为他做点什么,她都愿意帮忙的。
  深锁着眉心,秦日顺为难地在心中叹息。原本他就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亲耳听到这桩不该发生的惨剧内情后,他怎么会不同情、怎么会不惋惜、怎么会不悲伤呢?
  问题在于……流于感情的程世庆,是不是正踏上一条冲动的不归路?
  同样身为执法人员的一名成员,秦日顺了解受着法律约束的状况下,有其“执行任务”的极限。有时哪怕是“师出有名”,只要做出超过那范围、或是游走在边缘的行动,都会在事后饱受舆论攻击、谴责。绑手绑脚的规定里,往往造成许多令人扼腕,让歹徒钻漏洞、溜走的情形。
  单是从程世庆不愿曝光这点,就可想而知他想采取的方式,有多接近“边缘”,甚至可能会越了界!
  放了程世庆?这一点儿都不难,只要暂时丧失记忆就可以了。但这么做,就是帮了程世庆吗?或者恰巧相反地,是害他枉送另一条人命──他自己的命?
  然而,他也做不到狠心阻止。一旦将今日所发生的事通报程世庆的上级,那么程世庆毫无疑问地会被调离此地、调离现职,再也不可能重返缉毒中心,更别提要为恬恬达成逮捕那些人的心愿了。
  有什么方法能够两全其美呢?秦日顺绞尽了脑汁,总算觅得一个“勉强能接受”的解答。
  把枪收回西装里,他走向程世庆与晓瑜。“把你的计划详细地说出来吧!”
  程世庆缓缓地抬起头。
  “多个人帮你,就像是多点保险在后,不是吗?你可能会嫌我这个『帮手』笨拙,但还请你多忍耐担待了。”伸出一手,秦日顺诚恳地说。
  “这……我无法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等不到程世庆握手,秦日顺索性主动上前握住他的手说:“甭说了,反正从事警察这一行,本来就没有什么百分之百的安全保证。”
  “那我也要帮忙!”凑上前,兴奋地把手搭在两个男人的手背上头,晓瑜说道:“只有你们能做正义的超人大不公平了,我也是知道内情的人之一,也要把我算进去!”
  “不行!”秦日顺嚷道。
  程世庆也点头。“你别闹了,大小姐!”
  大大地摇晃着脑袋,晓瑜顽固地说:“不让我加入,我就要捣蛋!那只被当作证物的手表,我不帮助你取得,看你怎么进行下一步!必要的话,我也是可以很黏人的,两位别想丢下我。”
  “……”两个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拿这位“任性”大小姐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晓瑜自行宣布获胜地说:“好了,别呆愣在这儿!快点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到别的地方去开作战会议。这只手表就由我保管,程世庆你最好由安全门离开比较不会引人注目,我们到外头会合!”
  你说怎么办?程世庆无奈一瞥。
  交给我处理,你先离开好了。秦日顺苦笑回望。
  一颔首,将烫手山芋移交给他,程世庆迅速地收拾他带来的黑色公事包,确认了门外无人后,挥挥手走出证物室。
  晓瑜把手表藏入她粉红色的小提包内。“我们也走吧!”
  “等一下。”握住她的手臂,秦日顺道:“请你现在把手表交给我,项晓瑜小姐。”
  “啊?!为什么?”
  “你不可以参与其中。”
  嘟起嘴。“就因为我是个女人吗?”
  “就因为你是个女人,以及……”秦日顺望进她的眼底。“我不希望你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就算是伤了一根寒汗毛我都不愿意。”
  愕然地张开小嘴,揣测半天他话中的涵义后,晓瑜微带尴尬地问:“嗳……你、你不会是要跟我告白吧?哈哈,不可能、不可能!你自己说过对我这种女人没有兴趣的,你这样子会变成食言而肥的胖子喔!”
  秦日顺一叹息,搂住她的腰身靠向自己,温柔地以行动──烙在她柔软双唇上的一吻──封缄她毒辣的小嘴。
  第四章
  移开嘴,满意地看着她终于“安静下来”的小脸,秦日顺深黝的黑瞳盈满真心地说:“我知道自己高攀不起你,可是身为一个男人,无论自己要扛百分之百惹你讨厌的风险、不管要面对不计其数来自于你的辱骂,我都不能不反对到底。你不可以插手管这件事!这不是商量,我是在告知你。”
  晓瑜慢半拍地回过神,玻鹧郏厮叩厮担骸澳忝淮蛏泻簦淳业脑市砭臀俏遥 �
  “因为我不想打你的屁股。”
  她把嘴嘟得老高,忿忿地说:“秦、日、顺!你以为你是老几啊?我赏光和你约个会,可不是因为我当你是我的男朋友喔!你是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啦?我要做什么&不做什么,都轮不到你来跟我『许可』!”
  早料到会被她数落的男人,朝她伸出手说:“我很清楚你有多讨厌我,更加不愿意被我这个臭男人吻,对吧?那就把手表交出来,你可以一辈子咒骂我到死,我让你骂到高兴为止,绝不顶嘴。”
  “哈!”由鼻子哼出气,晓瑜马上把皮包藏到身后。“你休想,我参与定了!”
  “你使得我别无选择……”跨前一步逼近。
  晓瑜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脚后跟被证物铁柜卡住,无路可退。“你、你又想故技重施呀?这次我会揍你喔!我要咬你喔!你有种试试看……”
  “我让你打、让你揍、让你咬到皮开肉绽都行,可是你绝不会叫人来救你的,否则你手提包中的证物也保不住。那样,谁也别想由这团麻烦中脱身了,对不对?”秦日顺温和的口吻,和他咄咄逼人的动作背道而驰。
  “你、你……我真是看错人了!”
  贴在证物柜上,明眸里酝酿着委屈的透明液量,她活像是“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一口”般气恼地说:“下午我们吃饭的时候,看你不像其他男人般滔滔不绝地老爱炫耀自己,也不是枯燥乏味得连个字都挤不出来的木头人,我还小小地修正了自己脑中对你的偏见,把你由胆小鬼提升为一个善良、有教养、有风度的胆小鬼!”
  “谢谢你。”他笑笑地点头。
  “……可是我错了!”晓瑜气炸地提高音量。“你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狡诈卑鄙!连这种逼迫方式都使得出来,你彻头彻尾是个无耻小人!”
  “你这么不想被我亲吻的话,那就把它交出来。”他口气诚恳,毫无半点讽刺。
  晓瑜的话梗在喉咙,她咬咬牙。“你不会觉得这样很丢人现眼啊?因为一名淑女非常厌恶你的吻,两害取其轻,所以宁可接受这种威胁,把东西交出来,也不要你吻她。这应该是任何男人都会当成耻辱的事迹吧!”
  “我看起来像在洋洋得意吗?”苦笑着,秦日顺道:“如果是为了保护那名淑女的人身安全,我想我愿意吞下这种耻辱。”
  “什么?!你是说,跟我亲吻对你是耻辱不成?我不接受这种侮辱!”
  “……很聪明,企图用颠三倒四的对话把我弄得团团转,好争取一点时间想办法脱身。可惜你不是个会无理取闹的人,这点我还能看得出来。”
  秦日顺再叹口气。“你我都心知肚明,给你再多时间也找不到其他办法的,你必须把它交出来,否则我们就在这边耗一辈子吧!”
  被揭穿了胎中诡计的晓瑜,抿着嘴,骨碌碌地转动着一双鬼灵精的大眼。
  他耐着性子,不为所动地等她死心断念。
  最后,经过几分钟的犹豫、挣扎,左看右瞧、挤眉鼓腮,变换了许多苦恼表情的她,撇了撇唇。
  “秦日顺你真是个讨厌鬼!”
  柔柔一笑。“我很抱歉。”
  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手提包,她把手表丢到他的胸口上,秦日顺机敏地接住它。
  “我很高兴你的谅解。还有,我为方才的吻造成你的不愉快,向你说声对不起。”朝晓瑜行了个礼,他把手表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撇开头,尚在气头上的晓瑜绷着脸,率先往门口走去,但是走没两步,她停住脚,转头瞪着秦日顺说:“你说你清楚我有多讨厌你,可是我跟你打赌,你绝对『不清楚』!因为──你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讨厌鬼,但我并不讨厌你,所以你根本什么都不清楚!哈、哈!”
  吐舌扮了个大大的鬼脸,她彷佛趾高气昂的孔雀般,一甩披肩长发,掉头踩着喀喀作响的高跟凉鞋径自离开。
  中了这记没写在脚本上的回马枪,秦日顺抖动着肩膀,唇角抽搐,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笑出来。
  假如有人告诉他,项晓瑜是个很怪的女人,他会举双手双脚赞成这说法。然而,他也会告诉那些人──她是很怪,但怪得非常可爱。
  当晚两个男人丢下晓瑜,初步讨论了可行的几个计划,然后再各自返家琢磨出一套计划,碰头重新协商后,确认采用程世庆提出的点子。再经过几次工作空档挤出的短暂两人小组会议后,他们“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计划终于出炉了。
  “……计划大致上就是这样了。你看怎么样?”
  秦日顺严格地审视摊在桌上的资料,点头。“我挑不出还有什么毛病,我们已经把所有可能的状况都沙盘推演过了,这是最佳的计划。况且,你的准备工作也都弄齐了。”
  可这句话并未让程世庆展露欢颜,他推高银边眼镜,闭着眼睛揉搓鼻梁两侧,语带疲惫地说:“其实并不是所有准备都完成了,还有最后的一件事,我觉得……可能有困难。”
  秦日顺正想开口问他是“什么困难”时,喀嚓的开门声,令屋内的两人警觉地以报纸、白纸遮盖住摆满桌面的重要资料。
  “外送到府的香浓咖啡来喽~~”探头,晓瑜贼笑地说。
  “拜托你,下次进来前先敲敲门,行吗?”程世庆呻吟道。“我还以为是其他同事!”
  反手关上门,她将手提纸袋放在小会议桌上。“嘿,有礼貌一点儿行不行?我还特地跑了趟你爱的星巴克,买了你喜欢的榛果咖啡耶!没功劳也有苦劳,说声谢谢不会要你的命吧?”
  “谢谢。”以讽刺的笑,配上认命的白眼,程世庆回道。
  给他一抹“这才象话”的眼神后,晓瑜从上头窥探着桌面上的东西,问道:“怎么样,你们进行得还好吗?”
  “一切都很好。”秦日顺悄悄把某些资料露出来的边边,推回报纸底下。
  晓瑜嘟起嘴。“我又没有要偷看,只是在想你们或许会有地方需要我帮忙嘛!最近晚上我都没有约会,很空闲喔!”
  “回家去看你的『名侦探柯南』卡通吧,Miss好奇心。”程世庆自动地取出纸袋里的咖啡,分给秦日顺与他自己。
  竖起中指一比,晓瑜拍拍屁股说:“好,我闪人就是。你们可别后悔,我本来是想来跟你们分享几个有关『恬恬』的重要情报的。”
  啜口咖啡,秦日顺抬起头淡淡地说:“你们找到不一致的刀口了,是吧?”
  “可恶!我明明跟黄法医讲,叫他不要告诉林组长的!”晓瑜懊恼地一瞪。“那其他的你也听过了吧?”
  “由胃中的残留物分析,证实她遇害的时间并非深夜,而是清晨。再加上第一次验尸时就已经知道的……死者生前六到十二小时左右曾有过自愿性的性X。”淡淡地,秦日顺说:“我和两名同仁已经开始清查可疑时间点内的市内所有宾馆出入口监视带,过滤有无死者与男子出入该处的影像。”
  “你们动作真快!”她吃惊地赞叹。
  耸耸肩。“时间拖得越长,对找寻证据就越不利,那些监视录影带可不会被永久保存下来。另外,我们也得祈祷他们不是进入某间连监视器都没装的破旧小旅社。总之,起码这给了我们方向,让我们知道她也许是清早离开宾馆,于返家路上被杀害的。”
  “好了、好了!你别再找借口逗留在这边,干扰我们的讨论了,我们可不是大小姐的解闷道具。”程世庆冷漠地作势驱赶她。“再见、不送、慢走!”
  “厚~~程世庆!你要不要更过分一点?”双手插腰,晓瑜义正词严地说:“好歹我也是客人耶!我赌上自己的法医良知、职业生涯,暗中帮助你们把手表弄到手,这就是你回报我的方式吗?以后你再有求于我的时候,看我会不会笨得再帮你忙!”
  “研习资料都在你家睡一个礼拜了,还不够表示我的感激吗?不是我要赶你走,是你听到我们的计划后,难保不会蠢蠢欲动。这可是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代表着我们两位绅士的关怀与爱呢!秦日顺,你说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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