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人穿过林荫道,绕过一座图书馆,一路向着未名湖走去。一路上,刚吃过午餐的北大学子们三三两两地或坐或走在道路两旁的绿草坪里,愉快地聊着天,谈着话。无忧无虑、玩世不恭的样子让几人羡慕不已。又特别的朱亚楠。
不一会儿,他们就远远地看到了矗立在未名湖畔的博雅塔。
希妮停了下来,手指着博雅塔惊叫了一声,说:
“快看,博雅塔——”
其他人顺着希妮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看到了矗立在不远处的博雅塔。
他们随即加快了步伐。
大约六、七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未名湖畔。看着曾经只能在朱自清先生笔下领略的美名风姿,此时竟梦幻般地伫立在自己的眼前,朱亚楠惟有一脸的惊叹,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文静和朱亚楠待在一起。
希妮和其他几人喜出望外地四下里取景拍照。
未名湖畔有许许多多的北大学子。有的坐在青石块上认认真真地看书;有的手牵手沿着湖岸散步;有的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高谈论阔。。。。。。再加上湖畔轻舞婀娜的垂柳、湖里摇荡的菏叶以及波光中博雅塔的倒影,一切的一切,显得那么协调,那么美丽。
希妮等几人走远了。站在身边的王文静提醒朱亚楠,说:
“我们也过去拍几张照片吧。”
朱亚楠点了点头,说:
“恩!”
朱亚楠和王文静走在未名湖畔的青石板路上。没多久,他们就跟上了希妮们几人。希妮拽着朱亚楠去合影;王文静待在一旁等候着。连拍了好多张,朱亚楠都有些不耐烦了,希妮仍旧不甘心地拽着他四下里选景拍照。
十分钟后,当朱亚楠回到王文静等他的地方时,王文静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发疯似的奔跑在未名湖畔,寻找着王文静。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他以为王文静回到了刚才等他的地方。他忙赶了回去,可那里依然空无一人。焦急万分的他心里不断地埋怨着自己。
就在这时,领队的老师打来电话问希妮,说:
“希妮,你们现在在哪儿?”
“我们在未名湖。”
“有几人?”
“有五人。”
“朱亚楠和王文静也和你们在一起吗?”
“对,我们都在一起。”
“你们马上赶回来,要整队去下一个地方啦。”
“知道了,可是。。。。。。”
“可是什么?”
“王文静刚刚走丢咯——”
“朱亚楠在吗?”
“在。”
“那你们几个马上回来,千万别在走丢啦,我会派老师去找她。”
朱亚楠失落落地跟在希妮他们的后面,赶去食堂那里集合。见了他们,领队老师心急如焚地一边踱来踱去,一边不停地唠叨着,说:
“这孩子,跑哪儿去了呢?”
等了好一会儿,王文静还是没有回来。由于要赶去下一个景点,领队老师留下一位老师在食堂集合那里等待王文静后,不得不领队出发了。
坐在赶往下一个景点的大巴上,看着自己身边那个属于王文静的空位,朱亚楠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明白,王文静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这件事情很长一段时间成了朱亚楠久久琢磨不透,无法解开的心结。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王文静才在给朱亚楠的回信中告知了当时离开的原因。
接下来的景点浏览中,朱亚楠再也没有见到王文静。
晚上,一回到宾馆,朱亚楠就去找希妮。刚去的时候,希妮不在卧室,王文静也不在。一个女孩告诉朱亚楠,希妮出去买东西了。他坐在卧室里等了一会儿,希妮拎着东西回来了。
朱亚楠忙问希妮,说:
“希妮,你见到王文静了吗?”
希妮摇了摇头,说:
“没有啊,自从在未名湖走丢后,我就一直没有见到他她啦。”
朱亚楠愁眉苦脸地就要回卧室,希妮忙唤住了他,给他要了联系地址。
回卧室后,其他的代表们都在忙着整理明天返程的行装,而朱亚楠却一声不响地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满脑子闪现着的也全都是王文静的身影。
吃晚饭时,朱亚楠依旧没有见到王文静。晚饭后,他再一次来到王文静所在的卧室,找到希妮,说:
“希妮,王文静还没有回来吗?”
希妮点了点头,说:
“恩,还没。”
“你知道她这几天常去哪儿吗?”
希妮低头想了想,说:
“哦,对了,她这几天常去三楼。”
“三楼?”
“对。三楼一上楼的地方很宽敞,那里摆放着几个沙发,她这几天常常一个人去那里。她有的时候凌晨一点多都还没有回来。我想,她有可能去了那里。”
希妮的话音刚落,朱亚楠变直奔她所说的三楼的那个地方。朱亚楠来到那里,眼前空荡荡的,王文静没在。朱亚楠在沙发上坐了两三分钟,回了卧室。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第十一章:匆匆忙忙的别离
第二天一大早,朱亚楠就起来了。他不是忙着收拾返程的行李,而是匆匆忙忙地离开宾馆去礼品店买礼物。由于不清楚王文静和希妮等具体离开北京的时间,他只好抓紧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敢错过。
穿行于朝阳大街各种大大小小的礼品和商场之间的朱亚楠,一路小跑着。当他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到宾馆时,发现代表们住的卧室门全都敞开着,而且里面空无一人。他急忙跑去王文静所在的卧室,一看,里面也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那一瞬间,他的情绪低落极了,整个人像被千斤大锤不偏不倚地朝头顶猛敲了一下。他木呆呆地立在楼道里,极似一架没有灵魂,没有生命的骸骨。
朱亚楠慢慢缓缓地挪着脚步,走进自己的卧室。他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心里无比沉重。泪水在他的眼眶里直打转子,他努力地抑制住,不让它们流出来。几秒钟后,他的眼睛模糊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纷纷滴落下来。他此刻的心里像有一把刀子深深地刺中般疼痛,窒息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麻木。
过了一会儿,他才起身收拾自己的行李。在他就要离开的时候,他发现电视机左下角的地方压着一张纸片。他轻轻地抽出来一看,只见是高叔叔给他留的字条——
亚楠,我们等了你好一会儿,可没等到你。我们走了,转住到
北京饭店,你回来时看到字条就乘车直接到饭店找我们,我们在那
儿等着你。
——高叔叔留字
朱亚楠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朝阳宾馆,可他没有直接去北京饭店找高叔叔他们。他坐上了从小庄站开往北京西站的9路公共汽车。他的心里忐忑不安地久久难以平静下来,无论公共汽车司机把车开的多快,他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距离太长。公共汽车刚到站,他第一个冲了下来,直奔北京西站的候车大厅。他游走于每一个大厅间,希望能出现一点儿的奇迹。可北京西站的候车大厅太多,每一个候车大厅又太大,一切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他的心里十分清楚,他想见一见王文静,哪怕就一眼也已安心;他知道王文静也一定很想见他,她是怀着悲痛离去的。
他落寞地坐在候车大厅里,直到晚上八点多才离去。
经过天安门广场,他始终找不到先前看到心驰神往的天安门时那样满腔的喜悦之情。明亮的街灯也无法温暖他的心。
晚上九点半,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了北京饭店。
早已等候多时的高叔叔迎了上来,一脸担心地问他,说:
“怎么现在才赶到?我打你的手机,打了很多次,可你的手机关机啰。没出什么事儿吧?”
朱亚楠努力地笑了笑,说:
“对不起啊,高叔叔。我去处理一些重要的事情,回来晚了。”他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才知道手机已经关机了。他又勉强地一笑,说:“手机打不通,是没电自动关机啦。”
“哦,没事就好。赶快上楼吧,我们一直都在等你一起吃晚餐呢。”
“嗯——”
朱亚楠和高叔叔一起上了楼。在北京饭店二楼的餐厅里,李阿姨和她的俩个孩子小原原和小越越已坐在餐桌上等候很久了。
李阿姨见朱亚楠终于来了,微笑着问他,说:
“亚楠,是不是去送朋友把我们给忘记啰。。。。。。”
“没有啊,李姨。”
“那遇麻烦事儿啦?”
“没有——我去办一些事儿,所以耽误时间啦。”
小越越也忙从餐桌上站起来,他拽着朱亚楠直摇晃,说:
“亚楠哥哥,我等你都把肚子给饿坏啦。你要补偿我,明天请我吃羊肉串。”
小越越可爱的样子把高叔叔、李阿姨和小原原逗得哈哈大笑。
他轻轻地抚摸着小越越圆圆的脑袋,勉强地再一次笑了笑,说:
“越越最乖,哥哥记下啦,明天一定请你吃羊肉串作为补偿。”
小越越高兴得直舞着手,嘴里不停地叫着,说:
“好极啦。。。。。。好极啦。。。。。。”
服务生拿来菜谱,高叔叔点了一大桌丰盛的菜。
面对着眼前满满的一大桌美味佳肴,有的甚至是自己从未听过、从未见过、从未尝过的菜肴,朱亚楠却没有了食欲。他只吃了一点点就离开了饭桌。
夜里,他久久地伫立在靠东的窗前,俯视灯火辉煌的北京城。
小原原轻悄悄地来到他的身边。她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一脸阴郁的朱亚楠,说:
“亚楠哥哥,我看得出你很喜欢文静姐姐。”
朱亚楠摸了摸小原原的脑袋,口是心非地,说:
“小孩子家不懂大人的事——”
“谁说的呀,文静姐姐都对我讲她喜欢你。”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那天在楼道里的沙发上,文静姐姐亲口告诉我的。”
“那她都说了些什么?”
“她说她喜欢你。”
“有多喜欢啊?”
“非常非常的喜欢。”
朱亚楠蹲下身子,认真地问小原原,说:
“原原,你喜欢文静姐姐吗?”
“当然喜欢啦——”
“原原觉得文静姐姐怎么样?”
“文静姐姐人很美,她还买糖果给我吃,有时候还给我讲故事。。。。。。反正文静姐姐很好很好。。。。。。”
朱亚楠陷入了沉思。他在想,王文静现在在心中的样子——人如其名,可爱而又有些顽皮,光彩照人的背后同自己一样有着漫无边际的孤独和寂寞。
第十二章:于主编在北京饭店找到了朱亚楠
第二天中午,北京一家知名出版社的主编来到北京饭店前台,执意要求服务生告诉他朱亚楠所住的房间。
他姓于,中等身材,体格健壮,正在盛年,大约有四十二、三岁。一顶休闲帽压齐眉心,把他那张黝黑的、溢着汗珠的脸遮去了一大部分。黑乎乎的胡须把整个脸颊掩盖得严严实实的,嵌在他脸上的那双傲慢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使人望而生畏。雅致且宽大的西服却掩不住强壮的身躯,让人无法想象他竟是北京上流社会中的一员。
他耐心且苦口婆心地央求着服务生,说:
“你就告诉我他住几号房间就成。”
年轻漂亮的女服务生一脸笑容,说:
“先生,真的不行。我们饭店有明确的规定,决不能轻易透露房客的相关情况。除非有客人提前告知我们,否则,我们不能提供你所需要的服务。”
“这我知道,可我找他有急事。”
“先生,很抱歉,真的不行。”
“那好——你帮我查一下他什么时候离开饭店。”
“先生,对不起,我不能提供你需要的服务。这是我们客人的隐私。”
没招而又不甘心的于主编,在服务台前踱来踱去,焦急促使他躁动不安起来。他摸了摸手里拎着的随身包,眼前一亮,从中取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他迅速将小本子递到女服务生面前,要求她立即告诉朱亚楠住的房间,说:
“请你马上告诉我他住哪个房间。”
女服务生依旧一脸笑容,说:
“先生,对不起,我真的帮不了你。”
于主编见女服务生顽固不化的再次拒绝了他,他发火了。他扯着嗓门,大声地,说:
“你这小服务生,干嘛是这样?把你们的经理叫来——马上。”
女服务生有些胆战心惊地偷看了一眼于主编,然后接通了经理办公室的电话。经理和两个负责人很快地就乘电梯下楼来。
经理一见于主编,满脸的笑容迎了上去并同他亲切地握手。他们看样子认识,而且还很熟。看着一脸怒气的于主编,经理一边安慰着他,一边向他解释,说:
“于主编,不知你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真的对不住。她是刚来这里的服务生,对很多情况还不了解,只是默守陈规地工作。有许多对不住你的地方,还望于主编多多理解。”
得知于主编是来找人的,经理随后让女服务生给于主编道歉,并叫她查一查朱亚楠所住的房间。女服务生仔细地查找了一遍,没有找到朱亚楠这位客人。她又认真地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她摇了摇头,对经理,说:
“没有这位客人。”
从旁边走过来一位男服务生,他低着头想了想,突然抬头对经理,说:
“一定是他。”
经理看着他,说:
“你见过他?”
“对。他昨天晚上九点半多才进的饭店。等着接他上楼的是一位高个子的中年男子,他好像叫他叔叔。。。。。。”
“那位高个子男人住几号客房?”
“2048。”
“你确定?”
“确定。因为昨天晚上他在大厅里等了两个多小时,样子还很焦急,所以我对他印象很深。”
就在于主编转身离开前台,准备坐电梯上楼时,朱亚楠和高叔叔一家走出了电梯。
那个男服务生指着朱亚楠他们,说:
“就是他们。”
于主编快步迎了上来,对朱亚楠,说:
“你就是朱亚楠吧?”
朱亚楠看着陌生的他,说:
“你。。。。。。是。。。。。。”
“我是出版社的于主编,你也就叫我于主编好了。人们都这样叫我。”
“你找我有事儿吗?”
“哦,是这样的。你在国家图书馆做的演讲我听了,对你提到的那部书稿很有兴趣,特此过来找你谈谈。”
“原来是这样啊。”
“我们希望与你合作。”
“行,我考虑一下。”
于主编一脸欣喜。他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对朱亚楠,说: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你考虑好后就给我挂个电话,我等着你的消息。”
“可以。”
于主编喜气洋洋地离开了北京饭店。
站在经理一旁的负责人轻声地对年轻的女服务生,说:
“下次再遇到他一定要小心些,千万别惹怒了他。他可是咱们北京城骂人最凶的于主编,外号‘口破天’。还好这次事儿没闹大,他也没有开口骂你。要不然,你还真吃不消。”
朱亚楠和高叔叔一家离开了饭店。他们去逛附近的商场。
高叔叔是见过市面的人,挤身商海的他现在已是小有成就。他怕朱亚楠在金钱和利益面前经不起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