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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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情天-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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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健目光闪亮,“为了所谓的梦想,我不择手段地向上爬,做了许多错事,伤害了许多人,其中甚至还包括你,我到现在才明白这些,不知道还算不算晚。”
  苏夕冉叹了口气,“只要在乎你的那个人还在,就不算晚。”
   
   
  他送她到公寓楼下,苏夕冉朝着远去的车子轻轻招手,回过头却发现周峪珲正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盯着他,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衣角被风吹的扬起来,为这样的场面平添了几分诡异。
  别看这样的桥段在小言里已经被用到烂俗,可是他们的这样状态下杀伤力依旧强烈,看到他的眼神,居然让苏夕冉生出几分做了亏心事的愧疚。
  自那天晚上以后,周峪珲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他一般都是自停车场搭电梯直接上楼,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楼下,天气已经这样冷,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也不怕会生病感冒。
  他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看出什么端倪,可是最后居然只是轻笑一下啊,“等了你一晚上,电话也不通,原来是另外有约。”
  语气虽然平淡,却让苏夕冉那点愧疚消失殆尽,眯着眼睛抬起下巴做风情万种状,“和谁有约使我的自由,我可从来没过问过你跟谁一起吃饭。”
  周峪珲脸上的笑意更甚,他一字一句地说,“没粗,你说的有道理。”
  苏夕冉忽然觉得风冷得刺骨,眼睁睁看着他转过身从自己面前走掉,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内。
  大概是晚上吹多了风,第二天早上起床便觉得头晕脑涨不停地打喷嚏流眼泪,随便吃了点感冒药,出了一身汗之后感觉才好些。
  开车赶到通告现场,居然没有迟到,暗自高兴了一下,这节目的制作人实在大牌,任何明星上她的节目都得小心翼翼,坐在化妆间椅子上,任由造型师摆弄自己的一张脸,余光看到助理小玫神色有点不对,居然带了那么点局促,像是要极力隐藏什么,她刚想开口,主持人却已经过来跟他沟通节目上的问题,所以只好作罢。
  好容易应付完这么漫长的访谈节目,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正想着要去哪里填饱肚子,却正好看见小玫正紧张地往手袋里晒着一张报纸,忍不住问,“那是什么?拿来我看看。”
  小玫的声音开始磕巴,“没,没什么。”
  苏夕冉只觉得不对头,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开车出了电视台的大门却还是停下来在报亭里买了好几份报纸,翻到娱乐版几乎是清一色的大照片大标题——贵公子情牵当红女星,庆功会后甜蜜相携离开,照片上的主角他万分熟悉,那是周峪珲和莫辰雪,他很绅士为她拉开车门,莫辰雪仰起脸来对这周峪珲微笑,侧脸明丽动人。
  仔细看了看报道上写的事发时间,居然是午夜以后,她冷笑两声,把全部报纸随便一卷仍在后座,不想再看一眼。
  开着车子上了高架桥,忽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冬天的太阳不那么刺眼,斜斜的暖暖的,可是他浑身透着冰凉,把车里的暖气开的再大也赶不上那股凉意,苏夕冉觉得自己正在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在打着颤。
  下了桥,随便转了几个弯,便是十分熟悉的一条街,他慢慢拐进那条街,找到那间老店停下来,走进去便问老板,“有包厢吗?”
  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包厢里,耳边是时下最流行的口水歌,无一例外的哀怨苦痛,爱情、流泪、放手、平日里听着觉得普通平淡,此时此刻却恍惚间觉得那样的曲调使这般动人,像是要把人的心肝都撕扯出来,透过窗子可以看见结了冰的河,阳光下冰面闪闪发光。
  他一个人点了许多菜,无一例外地辣,不一会便已经让人鼻头泛红,苏夕冉只觉得心空了一块,再多的东西都填补不了,小龙虾的味道还是那样地道,辣的让人欲罢不能,他慢条斯理地播着虾壳,缓缓送进口中,慢慢地眼前变得模糊一片,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刺得皮肤生疼。
  结账的时候,那老板一边找钱一边说,“咳,姑娘,你看你吃不了辣那点那么多啊,本来挺水灵的一姑娘,长的比那些个演员还水灵,你看这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他努力牵了牵嘴角,“是太辣了。”
  吃饱喝足之后便只想着回家窝在床上好好睡一觉,这两年都没有这样肆意地吃一顿了,消化器官对麻辣的反映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躺在哪里也睡不安稳,整个下午胃里翻江倒海,趴在马桶前搜肠刮肚地吐过之后,才觉得略微好受一些。
  苏夕冉热了牛奶喝下去,只觉得疲惫万分,没有一丝力气,新换的管家比原先的那个还要神出鬼没,站在他身后忽然出声,“苏小姐,要不要请医生来?还是。。。。通知周先生?”
  他笑着摇着头,“没有那个必要。”
  回到床上边昏昏沉沉睡去,一直到了晚上,窗帘并没有拉上,叶色浓稠的如墨一般,房间内开了一盏小小的壁灯,发出暖暖的,桔黄色的光直直照到人心里面去。
  电话响起,接起来是周峪珲,声音淡淡的,“听说你不太舒服,怎么样?有没有看医生,不要自己随便吃药,我现在在香港,过两天才可以回去。”
  苏夕冉笑了一声,心想着你不用跟我交代行踪,我不介意你现在是在纽约或是台北,你半夜跟哪个女人回人家香闺,更是跟我不想干。
  后面那一句话,明显包含着深深醋意,让他心里一惊,这样的话让他听见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得意,不由地心头烦闷,随便敷衍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转身进浴室洗澡,刚穿好衣服便有电话打进来,苏夕冉以为还是周峪珲,所以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等电话响了两边才跑过去接,结果是彭健,大概是在外面,背景声很是复杂,他的声音却异常亢奋,“棠棠,我要跟可嘉求婚。”
  他只觉得心变得很软很软,自己先笑起来,“那很好啊,这样也算修成正果。”
  只听彭健继续说道,“修成正果,我喜欢这四个字,我们两折腾这么多年,你也算是个见证者,我刚刚才赶在花店下班之前买好了花,明天是他的生日,我就想在这样的日子里跟他求婚,将来也算是个纪念,会记住一辈子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给你打这个电话,你别笑话我,我只是想找个人听我说这些话。。。。。”
  苏夕冉无声微笑,在心中默默祝福。
  也许是前几天失眠太多,她擦干头发躺在床上居然很快又睡着了,就这样一觉到天亮,还没吃早餐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公安局,态度倒也还客气,“请问是苏小姐吗?事情是这样的,您的朋友彭健昨晚发生了车祸,已经当场死亡,根据他手机的通话记录显示,你的电话是他出事前所拨出的最后一个电话,所以我们跟您了解一些情况。”
  她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脑袋上,额角隐隐作痛,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苏夕冉只觉得自己险些要承受不住,房间里暖气是那样足,可是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处都是冷得,他没有办法消化彭健就这样去世的消息,昨天,十几个小时以前他还在电话里跟自己说他要跟可嘉求婚,他要去找他的幸福,可是现在居然是这样的情形。
  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只得给童颜打电话,拨号的时候手指头都在发抖,只觉得手机的按键又涩又硬,简直没有力气按下去。
  童言很快赶到,一起的还有那位蒋律师,一进门边安慰她,“不要紧,这只是警察的常规程序,你不要紧张不要害怕,这是个意外,认识他的人都会为他难过。”
  只是这样几句话,让苏夕冉略微定下神来,童颜弄了一杯热巧克力给她,拍拍他的肩膀,“早上已经有记者打电话问我这件事了,你露面 的号死后要想好怎么应付,已经有媒体知道他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了,而且很多记者都当时都到了现场,有人拍到车厢里大捧的玫瑰,都在猜测他是要去跟你求婚,到时候你解释起来可能会很麻烦。”
  苏夕冉捧着杯子,觉得温度一点点回到自己身上,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明白。”
  警察来的时候他已经彻底稳定住了情绪,虽然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哭,但是回忆昨晚彭健说得那些话的时候还是忍耐不住鼻酸,命运如此无常,已经不是言语可以详尽表述。
  像是对她叙述不甚满意,有位年轻的女警继续发问,“您跟彭健是朋友,你知不知道他平时大多跟什么人来往?或者有些什么样的喜好?我们昨晚对案发现场的勘察表明,这起车祸并不是一宗简单的意外,很可能是被人蓄意制造的,所以想请你提供一些详细的情况了。”
  被人蓄意制造,谋杀?苏夕冉心口一紧,脸上神情依旧自若,声音却忍不住地颤抖,“我不清楚,我们除了工作场合和朋友聚会其他时间见面不多。所以很多事情并不了解。”
  两个警察又问了一些问题之后才离去,苏夕冉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整个人想打完一仗恶仗一般,身体已经变成碎片,无论他多么努力也没办法粘合在一起,对这童颜和蒋律师苦笑,“第一次在警方的问询笔录上签名,感觉收都在发抖。”
  童颜轻轻抓住他的手,“我不知道这件事媒体会把这件事炒到一个怎么样的程度,我们现在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但我只想你记住,从前你是如何挺过来,现在就要怎么挺过去。”见她心不在焉,童颜很很地板正他的身体,“还有,这几天你给我好好待着,不需自己开车随便出去,更不许喝酒,听见了没有。”
  苏夕冉只是沉默地点头,半响才说了一个子,“好。”
  彭健的告别会,他还是去了,虽然知道会面对媒体无尽的追问,可是苏夕冉坚持去送彭健最后一程,不过几天罢了,市面上流行的事情版本已经多达十几个,很多题目相当耸动,虽说故事内容不一样,但是所有的媒体都认定彭健是在去向苏夕冉求婚的路上发生了车祸,破碎的玫瑰和染血的钻戒成了他们所谓的“爱情”的最后见证,一时间甚至有了红颜祸水这样的说法,她想像从前那样视而不见,却没有办法做到,只能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看。
  苏夕冉默默地上香,鲜花,一身黑色的装束更显得脸色苍白,仿佛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整个人像是脱水的花朵,瞬间失去了光彩,会场里亦有媒体,只是不敢再这里造次,闪光灯响个不停,他们都在等着看,苏夕冉怎么面对逝去的绯闻对象,怎么面对公众。
  三鞠躬之后,她缓缓转过身来,一步一步走出去,步子去越发踉跄,童颜几次想去扶她,却被苏夕冉不动声色的推开,努力挺直背脊,坚持中透着倔强。
  走出会场的时候正好遇见林可嘉被人扶着回到现场,林可嘉一见到她,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苏夕冉对着他点了点头,什么也说不出口,两个人错身而过的当口,在众人的抽泣声中,林可嘉疯了一般拽着苏夕冉进了电梯,指甲划过他的脸,带出长长的一道血痕,林可嘉用右手跟跟将急着进来的童颜推出电梯,手指死死地按住关门键,脸上的光芒让人害怕。
  “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还要来?来看的战利品?你现在得意了?如果没有你,我们也许早就结婚过着安稳的日子,你总是习惯扰乱别人的生活之后在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从来都是这样,你笑一下,彭健那时候可以高兴一整天,你皱一下眉,他可以心神不宁好几天想你为什么不高兴。。。。。彭健这辈子做得最后一件事是带着花去跟你求婚,他生命中最后一句话都是对着你说的,现在满意了,你终于满意了。。。。。”
  林可嘉声嘶力竭,最后几个字说出口以后已经没有任何力气,靠在墙上大声的喘气,苏夕冉摘下墨镜,顶顶看他的眼睛,“嘉嘉,他是要去跟你求婚的,他但电话给我,告诉我他买了花,要跟你求婚要给你幸福。”
  听到这样的话,林可嘉整个人忽然软下来,身体顺着金属墙壁慢慢滑下,双手缓缓俯在脸上,在对面墙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苏夕冉大步走出去,电梯开开呵呵,仿佛一出无法落幕 的戏。
  到了外面媒体疯一样地追过来,有人的相机已经挤在他的脸颊旁边,白光一闪,眼泪像是要控制不住,幸好司机快速将车开过来,苏夕冉和童颜迅速上车,不敢多做停留。坐在车上童颜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忍不住抱怨,“彭健的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吓死我了,以为他要把你吃了呢,这件事是意外,用的找怪在你身上吗?”
  苏夕冉只是苦笑,“人人倒霉的时候都会自别人身上找原因,无人赏识,被人陷害,遇人不淑或是没有带眼识人,出了这样的事,我有这样送上门,谁不会拒绝。”
  他怔怔望向车窗外,天气依旧阴沉,一连几天都是这个样子像是要下雪却总没有动静,压抑的紧,最后用极低的声音感叹道,“嘉嘉心里太难过了,让他发泄一下,是我可以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回到公寓,坚强的面具无声碎裂,再也并不会原来的模样,苏夕冉窝在沙发上一步也不想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浅灰色的天空终于票落下雪花,开始只是盐一样细小颗粒,后来变成绒毛一般的雪片,这城市渐渐淹没在烟雾里,隐秘着真是的样貌。
  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一室的沉寂,接起来确实记者,“苏小姐,您愿意接受我们的独家专访吗?把你和彭健的关系和着整件事都说出来。。。。。”
  啪。。
  不等那边把话说完他便挂了电话,狠狠将手机帅想沙发,顿时觉得气氛难挡,这个电话是他的私人号码,平日里知道的人不超过二十个人,媒体连这个电话都打探到了,不得不感叹真真用心良苦。
  苏夕冉在心头冷笑,手机却在沙发上不依不饶地再次想起来,他只觉得一股热气冲到脑中,抓起手机便往墙角砸去,音乐铃声终于停下来,零件在地板上私下滚动。
  他懒得收拾,觉得自己的神经如一根绷紧的弦,直销一点点力量就会断裂,随便去酒柜抓了一瓶酒出来,连被子都不去拿,就这样灌下大口大口,灼热的液体划过咽喉,带来别有的感觉,苏夕冉只觉得很多东西正在出离身体,而另外一些东西却越积越多,积在胸口喉头,无法抒发。
  抱着瓶子滑坐在地板上,眼前的世界变得无限迷离,苏夕冉现在什么都懒得去想,只觉得酒精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她不知道周峪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甚至没有听见门口关门的声音,只觉得室内的光想忽然变得强烈,刺得人睁不开眼,像是要落下泪来。
  周峪珲应该是刚从机场出来便来了这里,风尘仆仆,见她蜷在角落里,连衣服也来不及换便来到她面前,黑色的开司米大衣如斗篷一般,带着室外凛冽的风,拂过他的面颊,让苏夕冉的神智有那么一瞬间的清醒。
  他面色严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脸,眉头紧皱,“怎么又喝酒,还唱得这么多 ,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虽然是埋怨,声音却异常和缓,带着深深的宠溺和柔情,让苏夕冉忍不住就那样落泪了,一颗一颗,晶莹闪亮。
  她目光迷离地望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
  声音那样轻,却一声声撞进周峪珲的心中,他将他拥进怀里,一边轻抚她的后背,一边忍不住叹息出声,“想哭就哭出声吧,不要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苏夕冉努力挣扎着坐起身来,轻轻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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