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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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妻-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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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虽下了些雪,但京中街道的积雪都被铲到了两边,傅媛见眼下天气还算不错,自己身上又总觉得闷,就要骑马代步,林靖书便只好让家人赶车跟在后边,二人在前骑马,并肩而行。

    香榭画舫是京城最有名的香婉院名下的,这香姑娘也是香婉院的头牌,只是这香婉院在城里的烟柳巷中,热闹有余,清雅不足,所以这香婉院的妈妈就效法江南,在城外的静玉湖边置办了一处产业,并建了这座画舫。

    香榭画舫内中亭台楼阁俱全,奢华而雅致,内设的每一株花草,都是江南名匠设计,加上又有香姑娘坐镇,多少王孙公侯,显达贵胄,都趋之若鹜。但这画舫有个规矩:每天只开一局,所以是个有钱也订不到的地方。

    二人骑马出城,沿溪而行,这里的一带人家,不过散落十几户,溪边衰草覆雪,显得寂静而逸闲。

    二人行尽至溪头,便见一大湖,不数步就停在一处园门前。守门的家人便过来卸马伺候,不一会儿屏门处就迎出几个妙龄婢女在前引路。

    入园便是一条曲幽小径,两旁是太湖石假山竹林,沿路几步就有一盏小小的石亭地灯,走出小径是一处平坦空地,侧有一带雕窗西格檐下挂满五彩西香莲洋琉璃灯的几间卷棚。林靖书沿途看着,又听前边婢女道了个请字,二人已在那画舫之前。

    那画舫门前挂着四盏一串八行五色画花琉璃灯,林靖书尚来不及看那画舫的全貌,就被一簇香粉扑鼻的人拥了进去。

    而傅媛则在前轻车熟路的先走向临湖雅室,婢女伺候着打起珠帘,傅媛进门第一句便是“我来晚了”。

    只见在座的一个穿裘戴宝,玉貌如神的十**岁的少年就哈哈指着傅媛笑道:“这回是我赢了。”

    而他身旁的另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却是一脸无奈说道:“罢了,罢了,我认了。”

    坐在对面的沈从仕则不由大笑,对傅媛道:“我们还当你不来了呢,度宜和怀靖打赌,这回可要输惨咯。”

    这沈从仕是平章政事家的公子,现任督察院御史,与傅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

    “我就说你们没见识。”那笑着的少年颇得意的说道,“媛姐姐这般人物,怎么会和度宜兄一般,出来听个曲还要求家里头那个放行?”

    傅媛便知他们已经知道今日自己在家的事了,也不搭理他们,只对着坐在沈从仕身边的梅子昱打招呼道:“梅君也来了。”

    梅子昱笑着回礼,这梅子昱便是当年撰写傅媛父亲秦中禾《十三罪论》的天下第一才子。

    沈从仕见傅媛一直站着不入座,便问道:“怎么还不入座?”

    “我带了个人来,还在后头,我且等等,一会儿也好介绍。”傅媛话音才落,婢女就又打起珠帘,从绸缎门屏后头走出个人。

    刚刚还在开玩笑的那两个少年,便不觉呆了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傅媛竟会把林靖书一同带来。
第七章,怀靖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家夫君。”

    傅媛介绍完林靖书,又笑着指了方才说笑的少年道,这是谢侯府上的小侯爷怀靖,又指了方才认输的少年道,这位是崔国公家的小公子度宜,然后再将与林靖书同朝为官的沈从仕和梅子昱引荐了一番,二人就面对面的入了座,林靖书坐在谢怀靖一侧,而傅媛则挨着沈从仕而坐。

    林靖书入座后,不免与几人先叙些仰慕的话,才得隙打量了这雅室,这间雅室临湖而建,内中布置颇有魏晋之风,很是雅致,尤其是临湖的那扇洞月格窗,也不知用的是什么窗纱,十分通透,让人在屋中就能看到外面湖上的景色,但又不必开窗吹寒冷的湖风。

    林靖书看了屋内布置之后,又看看屋中的几人,雅室中的座位是单人单桌,一边坐了三人。傅媛那头的沈从仕和梅子昱虽与林靖书相交不深,但平日同在一朝为官,也算是点头之交。

    而与林靖书坐在一边的两个,先说那位谢怀靖谢小侯爷,谢侯府被今人称之为“小谢”,对应古时望族陈郡谢氏,可见谢侯府门第之高,家风之旺。而另一位崔国公家的小公子的名头却不怎么大,林靖书也是头一次见。

    不过这几人凑到一起,林靖书并不觉得奇怪,沈从仕,谢怀靖,崔度宜,当年都是太子侍读,人称“太/子/党”。而梅子昱的出现却让林靖书有些吃惊,让他更吃惊的是傅媛对他的态度似乎还很亲厚。

    相互叙了几句寒暄之后,大致是因为有林靖书这个外人在,一时室内便静了下来,众人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才好,而傅媛则在旁自顾自的喝茶,颇有些事不关己的姿态。

    “媛姐姐果真是天下第一妙人,自古只听说过不让丈夫留恋烟花之地的,带着丈夫同来的,媛姐姐必是头一人!。”谢怀靖突然开口,又对身侧的林靖书道,“林兄能来,可见也是个豪放不羁之人,我今日必要与你痛饮几杯。”

    众人见林靖书很是大方的与谢怀靖举杯,才都笑开去。

    又听那崔度宜道:“我看你还是不要“痛饮”了吧,免得回家挨老子的板子,还要“隐痛”数日。”

    谢家的老侯爷是个端方蹈矩之人,最看不上这些欢乐场中的应酬,上回谢怀靖多喝了几杯,在他老子和他老子倚重的幕僚面前扯了几句胡话,就被他老子拿家法好好伺候了一顿,连着半个月都只能趴着睡。

    傅媛听了就笑问沈从仕道:“这度宜是把什么输给了怀靖,怨气到现在还没消。”

    沈从仕笑答:“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是度宜今日才从瑶琴姑娘那儿得来的一张瑶琴。”

    “我说呢。”傅媛笑了笑,对谢怀靖道,“你要他什么不好,偏偏要他这“命根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瑶琴姑娘给的,就是一根头发丝,我们度宜都要拿个香台供起来的,更不要说是张瑶琴了,既然这赌约是因我而起,我便做个主,你把那琴还了度宜,我再送你别的。”

    崔度宜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很是感激的看着傅媛。

    崔度宜喜欢瑶琴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从瑶琴还未开始接客之时,崔度宜在花灯会上与她有了一面之缘之后,心里便只有这位瑶琴姑娘。

    若不是崔国公反对,只怕早就娶进门去了。后来崔国公给崔度宜结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但崔度宜却还是放不下那个瑶琴。

    谢怀靖却不肯松口,说道:“我赢了的自然就是我的,再说我也是为了度宜好,他将这把琴带回家去,被他家那母老虎知道了,看他要被禁足几日。”

    崔度宜听他这样说,便又开始揭谢怀靖以前的老底。

    傅媛望了一眼怡然自得的喝酒听“笑话”的林靖书,不由摇了摇头,这二人从小就这样,一向只管说的痛快,才不管会不会被别人看笑话呢。

    但傅媛想起崔度宜的妻子孟氏,心中又有些不忍,名门出身的高门闺秀,品貌才学样样都好,但却还是留不住丈夫的心。

    傅媛叹了口气,制止了二人的争论道:“怀靖,以后不许再叫你弟妹母老虎了。”

    又对崔度宜道:“度宜,你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你和瑶琴姑娘的事,这样不清不白的算什么?这把琴我可以替你要回来,但人你自己要有个主张,留恋青楼总非长计。你这样拖着,不知情的人,还要说是孟妹妹善妒,容不得她进府。你喜欢瑶琴,但你也要为你的妻子考虑考虑,别让她失了一个正妻的体面。”

    几人听完傅媛的话,都愣了一愣,尤其是林靖书,他一贯只知道傅媛行事如男子,却不知原来她心中也有这样的见解。

    崔度宜把傅媛看了又看,才沉默着点了点头。

    谢怀靖则笑着拍了拍崔度宜的肩道:“既然媛姐姐这样说了,我就把琴还你。”

    说着就让随从将那瑶琴端了进来。

    沈从仕见气氛有些尴尬,便道:“既然有琴,我们何不让香姑娘弹琴助兴?”

    然后转身吩咐画舫的家人去请香姑娘。

    傅媛新知这是崔度宜心结,就先对他敬了一杯:“今日我说的多了,若是哪里说错了,度宜不要见怪,原谅则个。”

    崔度宜连忙回敬:“哪里,哪里,媛姐姐说的在理,此事我会好好处理的。”

    谢怀靖适时的打趣道:“要我说,娶妻娶妾都没什么意思,我偏偏就不要成什么家,找个人来管着我,除非……”

    谢怀靖挑着眉峰环视一圈才说:“除非让我娶着个好似媛姐姐这般的。”

    若是平时几人必会拿话凑趣,但眼下当着林靖书的面,就连傅媛对他都有些无语。

    可谢怀靖却偏偏是个怕事情闹不大的主,直接挪了身子凑到林靖书跟前,一手揽过林靖书的肩道:“听说姐夫府上还有另外一位姐姐,马上就要生产了,我现在此恭喜姐夫。但……姐夫若是看不上我们媛姐姐,就知会一声,我亲自去府上领人,皇帝表哥那头,我自会去说。”

    这下傅媛是看出来了,谢怀靖这小子是故意的,但却也想看看林靖书会有什么反应。

    在座几人都屏气看着林靖书,却没人开口圆场,似都有些想听听林靖书的说辞。

    但见林靖书嘴角上扬,端起一杯酒来,敬到谢怀靖的面前,笑道:“怀靖兄弟这是在怪我没有照顾好你媛姐姐,我这就自罚一杯当是赔罪了。”

    说罢,就自饮尽杯中之酒。

    可这谢怀靖却依然不依不饶,眼看着林靖书喝完一杯,又说道:“我说的可是心里话,要不是当年先帝爷说要和……”

    “你这张油嘴,再胡说,也不怕过些时日静和回京了,我告诉她去。”傅媛扯了一张笑脸打断谢怀靖,“到时候看你要赔笑哄多久?”

    “……”谢怀靖听了“静和”二字,脸上虽不情愿,但还是住了嘴。

    沈从仕便在旁说笑道:“我们怀靖,天底下就三样东西治得了他,一是他老子那根家法,二是我们媛妹子这张利嘴,三就是我们这位静和郡主了。”
第八章,抚琴
    谢怀靖听了脸上颇为不满的哼哼了两声,放开了搭在林靖书肩上的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好没意思的坐着。

    在他身边的崔度宜就说道:“沈大哥这话说的可冤枉怀靖兄了。”

    “哦?”沈从仕看了一眼抱胸而坐的谢怀靖,笑问道,“这话怎么说?”

    崔度宜笑着伸出一只手,一边掰着指头一边煞有介事的说道:“沈大哥前两样说的是没有错的,可最后一样就说的笼统了些,你看静和郡主俏眉一皱,我们怀靖兄就要上前作揖赔礼,玉足一跺,就要伏小做低,更不要说关起门来不见了,那我们怀靖兄只怕是要跪在静和的香闺之外求饶了。”

    崔度宜看着谢怀靖耷拉着不吭气的长脸,心里也算报了时常被怀靖说“惧内”的一箭之仇,总结道:“所以我说怀靖他说不娶,不是真的不想,只怕是不敢。”

    一时众人皆笑,谢怀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笑,这静和郡主与谢怀靖自小就定了亲,又是青梅竹马,说来也怪,这位谢小侯爷从小就是个猴精,就连老侯爷也拿不住他,可只要一见了静和,就老实了,人都说这就是一物降一物的道理。只是静和郡主月前去了京外寺庙还愿,故傅媛有此一说。

    见各人脸上表情舒缓了些,沈从仕便催画舫家人:“你们香姑娘怎么还不来?”

    那家人又出去催了一遍,才有婢女进来回禀说:“香姑娘她出客去了。”

    沈从仕的脸色就有些不善,这青楼也有青楼的规矩,断没有家中请着客,主人还去出客的道理。

    “去哪儿了?给小爷拦回来!这算什么,晾着爷几个在这儿干喝酒不成!”沈从仕还未开口,性情急躁的谢怀靖就跳了出来。

    画舫的家人连连鞠躬赔罪道:“实在对不住各位爷,可今天这局香姑娘实在是不能推啊。”

    “有什么不能推的!你只管给我去拦回来,不然小爷今天拆了你这香榭画舫。”谢怀靖指着那家人呵道。

    画舫中的家人都知道谢怀靖这混世魔王,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也不敢再辩,只好看着沈从仕和傅媛二人求助。

    傅媛也怕谢怀靖闹出什么事,回家又要吃老侯爷的板子,就问道:“是哪里发来的票局,你家姑娘也不敢推?”

    “是洛河成王那头传的堂票。”那家人躬着身子,恭恭敬敬的答道,“若是别人,姑娘定是不去的,但这位爷却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啊,各位爷一向体怜我家姑娘,这回就望着往日的情分,不要见怪,改日我家姑娘必设宴亲自赔罪。”

    “怎么成王进京了?”傅媛眉头蹙了蹙,对那家人道,“这倒怪不得你家姑娘了,你下去吧,还是按原来的好酒好菜的伺候上来便可,我们这边自己玩就行了。”

    那家人听了傅媛的话,自是千恩万谢,又交代下去一席好酒好菜,要送与几人赔罪。

    看着家人离去,谢怀靖也闷声坐下,喃喃直道:“怎么偏偏就是这个魔头。”

    傅媛也望着沈从仕问道:“藩王无诏不得入京,成王怎么这个时候进京了?”

    沈从仕摇了摇头,似有些隐晦的说道:“具体的缘由我也不知,不过前几日听皇上说起,要给成王成家,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

    傅媛略一思忖,也觉得就只有这个理由了。

    这位成王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幼弟,当年皇后势弱,在朝中没有可以倚仗的外戚,无法之下就听了秦中禾的计策,将这个小儿子过给了洛河无子嗣的藩王,老成王宗下。后来新皇登基,感念这位幼弟为自己做出的牺牲,自是百般维护,让他年纪轻轻就坐拥了洛河几十万大军。而太后又因心中对其有愧,更是溺爱非常。所以这位成王一贯骄纵,比起谢怀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若是他来请,这香姑娘的确推辞不掉。

    “唉,这下拿什么消遣才好?”谢怀靖叹了一声,他虽胆大,但也不敢和那位骄横贯了的国姓爷叫板,便兴致索然的托腮长叹不已。

    沈从仕却道:“罢了罢了,今日没有香姑娘,但不是还有我们的梅大学士和媛妹妹么?我记得当年在学堂的时候,媛妹妹的琴弹得也算不错,今日何不弹一曲助兴,再让子昱题首应景的诗,倒也算雅致。”

    “我就知道你眼珠子一转,就要来算计我的。”傅媛佯嗔道,“凭什么你们喝着好酒,要我和梅君受累愉悦你们?”

    好姐姐,你就弹一首,我在这儿都快闷死了。”谢怀靖又拿出了他耍赖磨人的本事。

    “得了吧,你这猴性子能听得进去琴?”傅媛对着谢怀靖摆了摆手。

    “怎么听不进?”谢怀靖连忙堆着笑脸道,“就算我是猴性子,姐姐就当对牛弹琴,不对,对猴弹琴就是了。”

    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傅媛被他磨不过,就让婢女伺候摆琴。

    不一会儿几个家人就抬进一张小叶紫檀木琴案并琴凳,架好瑶琴,又抬了一张小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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