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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并不是虚荣的女子,跟陈明仁走到一起并不是象当时沿海城市的一些“外来妹”那样是为了贪图享受。初到f城的依依举目无亲,紫珊虽然是她的同学,可是必竟是公司驻f城的主管高高在上。依依工作不顺,家里的事也够烦心的,除了苦闷里给晨曦写信诉诉苦,平时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陈明仁的出现,陈明仁对她的细心体贴,陈明仁做为男人给予他的心理依赖,让孤独的依依找到了心灵慰藉。
终于,在一个雨夜,送完货独自站在站台边等末班车被淋得湿透依依,被凑巧路过的陈明仁用外套包紧塞进车里带回了宿舍,又是找衣服让她换上,又是煮姜汤的,还无限温柔的说了句“你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小东西,怎么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呢?”把依依感动得一蹋糊涂,顺势就投入了他的怀抱,从此做了陈明仁的情人。之所以说情人,是因为陈明仁在台湾有家室,而依依在老家有未婚夫。
晨曦听完依依的回忆,无限忧心的看着眼前哭成泪人似的小女子,窝火的说:“依依,怎么会这样?我无论如何不能理解你的选择。纵然你未婚夫冯兵再不地道,你也该和他了断清楚再说,更何况姓陈的这个还是个有老婆的人。难道你脑袋透逗了?”
“晨曦,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我是真的爱上陈明仁了。冯兵你也认识,你知道他有多荒唐,你也知道我这次出来就是决定不要和他再相处了,我想处理清楚的,只是你也明白冯兵是不会放手的,除了逃离,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依依一提起冯兵脸上满是恐惧,瘦小的身子不自觉的在毛毯下紧缩成一团。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晨曦问
“后天陈会来接我们,我们去他的工厂上班。我想你也看到了,现在公司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是怪怪的,他们肯定认为我是贪慕虚荣的女人,我不想再留在这了。晨曦,你一定要陪我走下去,我其实真的好怕,我怕冯兵会找到我,也怕陈不会离婚,更怕自己会被精神上的压力拆磨疯。”依依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紧紧拉住晨曦的手,好象怕她会突然消失似的
晨曦沉默良久,伸手关掉床头的灯说睡吧。
于是卧室在一片黑暗中寂静了。
第六章 决 择
晨曦天刚亮就醒了,听到隔壁有开门的声音探出头观望,发现是做饭的大姐上来打扫卫生,晨曦主动过去帮忙,大姐笑笑阻止了。
晨曦这时才发现原来四楼紫珊卧室的隔壁是一间办公室。正在打量办公室的环境,紫珊进来了,招呼晨曦在沙发上坐。
白天的紫珊看上去比夜晚多了几分威严,短发着职业装坐在大班台后面,年青的脸庞不怒自威。晨曦有些局促,必竟不熟,而且昨晚依依说的那番关于公司人对她成为陈明仁情人的情绪抵触,也让晨曦觉得自己连带着也成不光彩的角色。
“你是叫晨曦吧?”看到晨曦点头给予了肯定后,紫珊很随意的问了些晨曦的年龄、学历、以及晨曦在老家的一些情况。之后话风一转问起晨曦来f城后有什么打算。
晨曦略有些迟疑,不知道紫珊的意图,想了想才开口:“依依希望我和她一起,我想这样也好些,彼此能有个照应的。”
紫珊眼光中有一丝愉快闪过,伸出手来说:“那么,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晨曦愣住了,心想难道依依没告诉她要离开吗?于是脸上便有些不自在起来,不知道是该去握住紫珊伸出来的手呢,还是告诉她依依和自己会去陈明仁的工厂上班。
紫珊玩味的看着晨曦踌躇的样子,略提了提音量问:“难道你不愿意?还是依依另有安排了?”
晨曦犹豫着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依依进来了。
“晨曦,你回房换好衣服等我下,一会我们出去买点东西吧。”依依拉了拉晨曦的手,暗示晨曦先回避。
在晨曦退出办公室前,紫珊在身后从容的说了句:晨曦,直觉告诉我你是个聪明的女子,我很真诚的邀请你加入公司,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下我的建议。
依依回到卧室时没有提刚才事,催晨曦快走,说车在下面等了。
仍旧是那辆黑色的宾士车,不同的是车上除了陈明仁,副驾座上还多了个陌生的男人,陈很绅士的下车为她俩开车门,待她们上车后轻轻关上车门才回到驾座上,边启动车边为她们介绍副驾座上的男人。
陌生男人是陈明仁的同事,职位是副经理,也姓陈,台中人。陈明仁开玩笑说,在台湾陈、林半边天,你们要是走在大街上问路,随便抓住一个人称他陈先生或是林先生百分九十不会错。依依和另一个陈姓男人附和的哈哈大笑,晨曦只是动了动嘴角,晨曦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昨晚依依的话她还没有消化,如隔夜的积食压在胃里沉甸甸的。
一路上,陈明仁不断说笑,间或与另一名陈姓男人用台语做简短交流,依依笑语嫣然满心的欢喜,只有晨曦心事重重沉默着,偶尔回答一句依依的问话,直到车停下,弃车登船,晨曦的心情才略有放松。晨曦看到的是f城的母亲河——闽江,江面很开阔比家乡的邵水河要大得多,五月的天气略有些热,江风拂面格外的清爽,也吹走了晨曦心里的沉郁。
江面上往的的船只有不少,江面也越见开阔几乎看不到与陆地的边界线了,陈明仁笑着说,今天让你们俩丫头见识下入海口。船老板在旁边应声说再下去就是金刚腿了,过了金刚腿就是海。
f城的五月天就象孩儿面,刚才还是艳阳高照,不一会就乌云如絮、狂风起浪涛惊了。船还没开到老板说的金刚腿,雨就如瓢泼般的下开了,风浪中小小的机帆船就象一张树叶、一片破板,在浪尖右右的晃动,漂移,船仓里积了不少水,船老板紧张的坐在船舵处双手把舵,努力的控制着方向,向岸边驶。晨曦脸色发白的紧抓着船左舷,依依吐得一塌糊涂早没了刚上船时的愉快,陈明仁寸步不离的守着依依,一手紧抱依依一手抓着船右舷。
晨曦突然想,要是船翻了怎么办?她突然害怕起来。正想着,这时间一个大浪打过来。船体向左侧翻转,眼看就要彻底的翻过去了,晨曦的半个身子已经掉在了水里,只有手还抓着船舷边的一根缆绳,依依突然挣开陈明仁的怀抱踉跄的冲向晨曦,一把拉住晨曦的衣服,边喊,快拉住她,她不会游泳。左侧的浪再度打过来船向右侧倾过,依依死不放手,陈明仁反应过来时,晨曦整个人已在船外漂浮,好容易二陈和依依把晨曦拉上船,晨曦的上衣已经被撕破,依依抱着晨曦放声大哭,说以为晨曦会被浪冲走,以为会永远的失去她。
晨曦苍白着脸抱紧依依,咬着牙平静了好一会才勉强止住上下打架的牙齿清晰的说:“我们要好好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我还要照顾你啊。”晨曦在心里有了决定,不管依依这二年经历了些什么,不管依依被多少人笑话,她一定要守护她,因为她们是朋友,彼此关爱真心相对的朋友。
第七章 锋芒初现
一九九三年正值改革开放之初,f城做为对台(台湾)的战略前沿阵地,在国家对于一线城市的宏观调控下,于经济发展上相对广东要慢得多,因此本地人在经济上并不富裕,城市建设在当时甚至还不如处于内地的三线城市长沙。当时的f城对于招商引资还是小心谨慎小规模的进行,仅将马尾港开放为对外贸易的窗口,马尾区在那时和广东的深圳一样属于特区,进入马尾是需要持特别通行证的。而陈明仁的工厂就在马尾保税开发区内,之所以等了三天才来接依依和晨曦,主要是为了给她们办通行证,其次是安排住宿的地方和准备一应生活必需品。
和紫珊告别的那天,紫珊的眼神中有一丝惋惜,晨曦回给她一个抱歉的眼神牵着依依走出了德森公司的大门。晨曦在出海回来的当天晚上回复了紫珊,依依在哪她就去哪,因为依依是朋友也是姐妹。
陈明仁的工厂坐落在马尾保税开发区西南角,是一间有三条流水线的小型鞋业公司,属于来料加工企业,专做外单,大部份生产原材料都是走货柜从台湾进口,完成的成品也是在境外交货,部分的小型设备及配件会通过例如象德森这样的代理商购卖,在中国境内交货。
在马尾有大大小小数百家这样的制鞋台企,为各种品牌的运动鞋商家生产着。这里是世界知名品牌运动鞋nike、adidas、reebok、converse、puma的“出生地”,无数流水线工人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将一张张标着manufactured ;in ;china商标,世界上最贵的运动鞋制作完成,来换取他们保障低水平生活的廉价的薪水。
过了很久以后直到晨曦有一天成为台湾百大企业排行版长天集团的大陆区负责人时,才弄明白made ;in ;china和manufactured ;in ;china之间的区别。原来made ;in ;china是指原产地在中国,即原料是中国的,整个制造过程也是在中国完成的,而标注manufactured ;in ;china的话,多指原材料是由国外提供,只是在中国完成加工装配这一过程。在多年以后晨曦才弄懂原来在中国所有其它保税区所生产的货物也都是标注着:manufactured ;in ;china。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 ;晨曦还只是一名流水线的小女工,这是晨曦坚绝要求的结果,晨曦从踏进“福成鞋业“的第一天就对陈明仁和依依说,我要从头做起,不需要照顾。
福成鞋业接的是二个不太出名牌子的订单,规模也不大,有三条流水线三四百工人。除了大底课和裁断课、打包课有为数不多的十来名男工外,其它针车课、质检课、仓储课基本上都是女工。晨曦分在裁断课学习,她是个生手,针连课是技术活不是短时间内能学好的,在裁断课也不能上机,只是打打下手配合机长送料,清点裁好的皮件、布件。
晨曦工作得很投入,她总是很仔细的观察从机下撤下来的边角废料,研究机长刀模在面料上的分布规律,中午一小时的就餐时间,她总是快快的吃完,然后在别人还没回来上机前拿着刀模在废料上比划,思考如何排列会更合理。晨曦只在裁断课待了不到二周就调职了,起因正源自于她的“研究成果”。那天中午晨曦和往常一样吃完饭就跑到机器前拿起模具比划开了,突然发现刀模如果在第三排开始换一个方向放置横切一排再调回来仍然竖切能多切出一排的鞋舌来,于是上班后她告诉了机长,机长却不以为然的训诉她多事,说这是台湾技师陈副理画的样排的切法,你一个才来几天的丫头片子懂什么。晚上下班后闷闷不乐的晨曦从洗澡间出来遇到了陈副理,也就是上回和她们一起出游的男子,陈副理问起她工作的情况,晨曦忍不住问陈副理关于裁断课材料排刀的事,并告诉陈副理她觉得这批货的排刀可以调整一下,这样能节约不少材料。陈副理觉得不可能,他亲自排的刀能有错?于是当场拉着她就去了裁断课验看,晨曦从垃圾袋里 ;翻出下班前收拾起的废料铺在地上,拿起刀模就开始比划,结果正如晨曦所说可以多切一排鞋舌。
陈副理用手将材料的横幅大致的量了一下,脸色立马变阴了,拿出对讲机开始呼叫陈经理和仓储课的主管,晨曦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问只能呆站在边上看着陈副理。陈经理从楼上的宿舍区下来后俩人用台语嘀咕了半天,中间俩人还看了看晨曦。仓储课在二楼,当主管从二楼跑到三楼时陈经理举起那块废料质问:“明明备料单上写的幅宽是三十六的,为什么现场用的是三十八的?你马上给我查清楚。”仓储主管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转身慌张的往楼下跑去,背影显得胆怯还有些一抽一抽的,晨曦意识到出问题了,心里有些为主管担忧,于是问陈明仁是否材料有问题。陈明仁和陈副理对视了一眼,然后说:“晨曦,好在你发现得早,要不然真要出大事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找陈副理报到,他会重新安排你工作,有什么事明天陈副理会和你细说。”
第二天,陈副理带着晨曦到了仓储课,将晨曦安排在仓库管理原材料。
早晨一上班晨曦到副理室找陈副理报到时,他认真的交待晨曦要好好学习,争取在一个月内把仓库的原材料都认识清楚,同时要熟悉好进出仓库的管理规定。晨曦好强的天性一时没有控制住夸口说不用一个月,一星期足够了,结果把刚走进副理室的陈明仁给逗笑了。陈明仁玩笑着对陈副理说,看看你的新手下,牛皮吹得不小啊,她真要是一星期能全记住了,你得请她吃饭奖励啊。陈副理饶有兴趣的看着晨曦说,行,不要说一星期,你要是半个月能搞定我就请你去吃大餐。
晨曦每天的时间除了上班就是学习,每天帮着主管验货、收货、出货、清点库存、核对数量材质,时间总象是不够用,甚至睡着了做梦都在对标签。依依说晨曦有点疯魔了。一周后,晨曦自信的走进副理室向陈副理报告可以接受考试了。陈副理叫上陈明仁和依依带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去了仓库,结果从头到尾晨曦气定神闲的回答出了所有的材料名称、用途,甚至连什么时候进的仓,来自什么产地用于哪个订单的造作都完全不用看备案就对答如流。陈副理惊异不已,连陈明仁也有些不能理解晨曦是如何在一周内把这上千种材料搞清楚的。晨曦暗暗冲着跟在身后的依依挤眼,那意思是:“看,我没给你丢脸吧?”
依依,很骄傲的对陈明仁说:“晨曦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呢,以前在老家她天天没事泡在单位的图书馆里,她看过的书都能倒背如流的,这么点材料能难倒她么?”说着还偷偷在陈明仁身后竖起中指和食指比了个v字,向晨曦只晃,那是她俩之间代表搞定的手势。
第八章 变 故
其实从来了福成后,晨曦和依依见面的时间并不多,因为她们不在一个部门,依依身体并不是太好,也太过瘦弱,不适合现场的工作,陈明仁安排依依在办公室做文员,并且自从来了后依依就算是正式和陈明仁同居了,虽然说陈明仁特意安排晨曦也住在台干宿舍和他们只是一墙之隔,但是白天要上班,晚上陈明仁经常有一些应酬也会带依依一起出门,刚开始陈明仁都会让依依来叫晨曦一起去,可是去过一二次后,晨曦觉得很不自在,坚持不再跟去。于是晨曦基本上只能在中午就餐的时候和依依聊上几句,依依一直觉得对晨曦很抱歉,不过晨曦倒是不以为意,她沉溺在工作的挑战带来的快乐和满足中。
三个月过去了,晨曦完成了从一名小女工到仓储主管的跳跃,和同事的相处也越来越融洽,她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