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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磊费了好大的劲才没将那些信给撕烂,然后放一把火把它烧掉。可恶!居然有人这么下流,他抬起头看着她。“你接到这种信有多久?”
“好几个月了……”她咬着下唇。“那些比较恶心的信,则是从那一次珠宝展后开始收到……”她真的觉得好恐怖,尤其这些信都是从……
“都这么久了,为什么你都不说呢?”天磊生气地瞪着她,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一声都不吭?
她低下头。“我以为自己可以应付得来。”
“这些信都是从哪拿到的?”
“……守卫室的信箱。”
“什么?”耿天磊整个人跳了起来。“他知道你住的地方?”
“他只知道我住这一区,但是切确的位置并不知晓,所以才会寄到守卫室的信箱。”
但单是如此,就足以让她心惊胆战,每次出门一定都要变装,回来时一定让计程车驶进社区中。
天磊深吸好几口气,才没让自己破口大骂,湘君则要他继续往下看,当他看到最近几封内容时,他的脸色再度变了,因为信的内容不再是那些淫亵的词句,反而是恫吓威胁——原因是写信的那个人得知湘君要退出模特儿界,不再站上伸展台,愤怒要求她改变心意,要下不让她好看。
看完所有的信后,天磊已经面无表情,外表看起来平静冷漠,但是他眼中却燃着熊熊的怒火,他已经不是单纯的生气,他现在有股想杀人的冲动。
“昨天他又送了花和信给你?”他冷冷地问。
她苦笑。“已经不是信了。”她将昨天收到卡片递给他看。
上面只有简单的几句话:“你若是不改变退出模特儿界的决定,我就要你死!”
“在确定你真的要退出后,他就送来这些被撕成一片片的花瓣?”他整个拳头紧紧握着。
“对!”湘君难过得捧起那些玫瑰花瓣,好好的花儿居然被弄成这样,只为了要向她泄愤?实是太差劲了,这次她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算了,她站起身去拿扫帚,开始把散落在一地的玫瑰花瓣扫起来集中,她决定将它们做成花肥。
“我会再请人调查确定,若真是这个姓卢做的话,我要他付出代价。”他话中的狠意让湘君吓了一大跳,老天!她从没见过天磊这一面。“你、你打算怎么做?”
他脸上的表情令人惊骇,想也不想地,她急步走到他面前。“不行!这件事不准你插手。”
他不解地望着她。“你在胡说什么,这件事情我当然要管。”向来冷静的他,按捺不住对她大吼道。
她摇头。“不要!这件事和你无关,我会自己向警方报案解决此事。”
他伸手攫住她的双臂。“找警察?你难道不知道台湾的警察根本不会管这些事情的吗?光是办那些未破的大案子就已经够焦头烂额了,你怎么会天真的以为他们会帮你处理这种骚扰事件?”他真会被她给气坏。“他们顶多会派人关切一下,找到那个人约谈训诫警告一番——只要他没真的动手伤你,就会放他出来,其他的事情则要由你按铃具状控告,搬上法庭来解决。”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把这些信都收得好好的。”她定定望着天磊。“我不是呆子,或许我什么都不会,但对保护自己这一点,我可是相当有自信的,该反击的时候,绝对不会客气的。”说这些话的目的,希望能将他的情绪安抚下来。
他没有听进去,他死命瞪着她。“什么才叫做‘该反击的时候’?这个人明目张胆骚扰你达数月之久,可是你却一点表示也没有,让那个人更肆无忌惮,现在都已经拿你的生命做要胁了,才知道要反击,你简直是……”他实在想骂她少根筋、慢半拍,可是当看到她那写满惭愧的脸庞,便不忍再骂下去,他重重叹口气。
“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从今天开始,你和嘉铭立刻搬到我家去,暂时住在那里,等那个人抓到,确定安全无虞后再搬回来。”
她闻言立刻摇头。“不用了,这样实在太麻烦,何
况我这边还有警卫守卫,不会有事的。“想到要搬到他家,一种极怪异的感觉立刻升起。
他起身拿起外套。“若是你嫌麻烦,那我搬来你这。”他准备回去收拾一些衣物。
“不!”这更不行。
他转过身子面对她,表情是不可置信的。“为什么不?”
湘君静静望着他。“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此事是因为我的工作所引起的,所以……既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就该由自己来收尾。”她对他笑笑,然后将那些花瓣倒进塑胶袋中。
他看着她忙碌不停的身影,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要他出手帮忙?为什么她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突然,他明白了,而这份领悟让他痛彻心扉。
他为什么一直没看出来?从他们认识、化解敌意至今,她从没让他真正碰触过她生活的另一面,他可以和她一道处理基金会筹备事宜,他可以开车接她和嘉铭一道参加家族聚会,他可以带着亲人去看她的表演——在她邀约下,至今为止,她只让他参与她允许的部分,除此以外,她便竖了一道高墙,不让任何人靠近、碰触。
他居然直到此刻才发觉。
“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互相帮忙并下为过。”他忍着心痛,勉强开口。
“就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我才不要让你们烦恼。”
看着她背对他的身影,长久以来一直压抑在内心的情感,以及郁藏许久的挫折和无奈,在她方才的拒绝下,再也抑不住的爆发出来。
“你说谎?”
他愤怒的语气让她吃惊转过身子。“你说什么?”
当她看到他的表情,她吓了一跳,她从没看过他脸上的表情这么难看过,怎么了,她说错什么?她有些不安地想道。
“我说你说谎。”他逼近她。“你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成家人,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
她不自禁的往后退,退到沙发边,跌坐了下去,她震惊看着他!“你在胡说什么?我当然有把你当成家人……”
他低下身子,将她困住,当她看到他的眼睛时,便再也说不出话来,有多久了?他用这种燃烧着火焰的
眼神注视她有多久了?在他炽热注视下,她觉得内心有一角被碰触,不敢再正视他的眼,慌乱别过脸。“你到底怎么了?一点都不像你。”
“不像我?”他闻言静了一下,然后开始哈哈大笑,笑得很大声、很夸张,她不禁回过头担忧的望着他,突然他止住笑,再次,她被他的表情深深给震住,可是这次她没来得及别开目光,她的脸已被他紧紧捧住。“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看过我。”低吼一声,他倾身紧紧攫住她的唇,将她来不及出口的拒绝、抗议吞没。
她眼睛张得大大,徒劳无功推着他的胸,不,不该这样的。我不要!烦乱的惊慌和恐惧,让她感觉不出那双唇传达的温暖和情意,也感觉不出那是满含绝望爱恋的亲吻。
啪!一个巴掌声重重响起!
湘君瞪视她发红的手,整张脸布满了泪水。
一丝温热的液体从他嘴角流出,他没有擦拭掉,慢慢站起身子,眼神深不可测的凝视着她。“我不会道歉。”
看到她的泪,让他的心像刀割一般。
“我知道你情愿一辈子将自己关起来哀悼浩威,宁愿一辈子只想着、恋着浩威而活,所以你不接受别人的爱,甚至不希望别人爱上你,只是事情永远不会像你所想,人不会因为你的拒绝就停止爱你,若感情真的能够掌控的话,我也情愿自己能够不要爱上你,明知你不可能……”他闭上眼睛,深深吸进一口气,想控制窜流在体内的澎湃热情。“但一切都太迟了,我已经爱上你,我不敢奢望你也爱我……”
他张开眼睛痛苦看着她。“但是你不能阻止我保护你,倘若你会为了我对你的爱而感到痛苦,那我发誓,只要将那个骚扰你的人绳之以法,确定你一切都安然无恙,我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视线内,也不会再进入你的生活内,如你所愿……”说到这,他脸上出现疲惫的表情。“不让你感到为难和痛苦。”
“我下去和警卫沟通,叫他们多留心。”他轻轻将门带上,留下一室的寂静。
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湘君抖着手轻抚被吻得发肿的唇,整个人陷入狂乱的迷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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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嘉铭送上床睡觉后,她独自坐在客厅。
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没让自己的情感起这么大的波涛过,而她原本以为她已经可以做到不动心、不动情的地步……看样子,终究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天磊……
过去的回忆再度袭上心头。
“湘君,你知道我最崇拜的人是谁吗?”封浩威一边吃着汉堡,一边说道。
她向上面丢个白眼。“你已经讲过N次了,不就是你的大表哥耿天磊。”她好笑看着他。“他完美无缺。
具有男子气概,是男人中的男人,你将来一定要跟他一模一样。“她将他每次提到耿天磊的用词,倒背如流的说出来。
他闻言后,俊朗的面容上出现一抹腼腆。“我有那么常说他吗?”
“对!”她从没见过耿天磊本人,但是从浩威的口中,知道他是一个很棒的人,是个优等生,国中时曾创下全国国中组田径赛百公尺赛跑纪录,高中时赢得全国篮球赛冠军,除了在体育成绩有这么出色的表现外。
智育成绩也是呱呱叫,高中毕业后即以优异的成绩考上第一志愿,是全家族的骄傲,而浩威更是从小就崇拜这个长他四岁的表哥,两人感情很好,对浩威而言,耿天磊是除了父亲以外,另一个影响他最深的男性亲人,亦师亦友,在整个浩威的成长过程中,几乎都是以耿天磊做表率,并不自觉踏上他所走过的路。
对这个经常挂在自己心上人口中的偶像,曾让她无限神往,在她想法中,封浩威已经是最棒的人,居然还有人比他还出色,这就不得不叫人刮目相看,不过两人始终缘悭一面,直到浩威十七岁生日时,总算碰了面。
他的出色外表和不凡的气度及谈吐,让她明白浩威为何会如此崇拜的原因,所以两人虽交谈时间很短,也很客气,但她已不自觉和浩威一样,衷心崇拜这个大哥哥。
十年后,再次见到耿天磊时,便立刻对他产生莫名的信赖和好感。
他的高大、有着和浩威神似的俊朗,眼神犀利中不失沉稳,一举一动优雅、稳重,和十年前最大不同的是,他脸上老挂着冷淡、客气疏远的表情,偶尔会闪过某种讥嘲似的神情,显示出他是个极自制的人,不复初见时
的狂放,有的只是一股更凌厉的傲气。
身为一个家族众所目的继承者,背负了另一层包袱,他的表现永远都是合宜、冷静,比谁都要负责任,因为他将是家族最信任、倚靠的对象。
而她在不自觉中,亦将他视为可信赖、倚靠的对她伸手抚住胸口,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只因为这些日子,他总是在她身边协助处理一切事宜,无论是基金会上的事情,或者在面对耿家家族相聚时,他都在她的身边。
可是她真的没想到,他会爱上她。
他是一个如此出类拔萃的男人呀!
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感,她几乎难以招架,也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抽出挂在胸口的项链,打开顶端的小盒子,露出封浩威灿烂的笑颜。
十七岁的笑颜。
浩威死时,她相信自己的爱情也随之埋葬,这辈子的最初与唯一,在她的十七岁。
在往后的岁月中,发觉自己再也无法对其他男人产生好感及情爱时,她更深信了这点。
所以她放心的将自己生活重心放在儿子以及工作上。
有不少朋友和亲人劝她,她还年轻,应该将心胸敞开,她还能够再追寻另一段新的爱情。
真的,她都听了,只是心有其意志,完全不为所动她没办法忘掉、抛弃浩威,也不容许任何人来侵占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和浩威之间真挚、纯洁无瑕的美丽恋情,她相信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拥有了,就同她曾对他耳语过的——“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
所以,这辈子就爱这么一次便够了,对吗?
可是当看到周遭的人因为爱情而悲、喜,看到向来是女强人的女友如小鸟般依偎在情人强壮的臂膀中,看到有人为爱疯狂的付出……都曾让她自以为已平静的心湖涌起层层涟漪,在那一刻她也渴望能再去爱人,或者是有个臂膀能依靠,其实只要她点头,只要她肯回报,便可以轻易得到仰慕她的人的爱。但是这种心情很快就被类似罪恶感、背叛人的感觉给淹没。
若浩威今日还活着,他就是那个提供温暖怀抱给她的人,他会给她无尽的爱怜和呵护……这个位置她
只保留给他……他永远站在她心中为他设立的神坛上,无人能取代。
但今天在面对天磊强烈的告白时,她为什么受到震动了?
湘君闭上眼睛,泪水慢慢溢出眼角,尽管不断的告诉自己,就这样过日子吧!可是心中却好像有个大黑洞,充满着空虚孤寂,总在她最疲累、情绪最脆弱,无法武装自己的时候出现,像个大漩涡,几乎把她整个人吞噬掉。
她是不是因为寂寞太久的缘故,所以才能让他如此轻易挑了她的情绪?
无数个为什么、疑问不断地在她脑海中打转,也几乎让她头痛欲裂,她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尽管理智不愿意承认,但是心告诉她,日子将会不一样了,她再也没办法像从前一样清心寡欲的过日子。
耿天磊那炽热的吻,已经将她心中那个黑洞打开了,让她再也无法漠视那份蛰藏已久的渴望,再也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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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到另一份装满将她的照片割成碎片的包裹后,湘君和嘉铭几乎是被人用羁押的方式,强迫搬进耿家的大宅中。
湘君本来说什么也不点头的,结果天磊冷冷丢下一席话——你不在意自己的安危也就算了,若是让那个变态知道嘉铭的存在,你猜他会怎样对付嘉铭?“
听完后,她不再有任何异议,收拾简单的行李,和儿子搬到这栋位于内湖,占地千坪,有高大围墙及最先进的保全设施的耿氏祖宅中。
她自己发生什么事都无所谓,但她绝不容许儿子发生半点差池,因为他已是她仅有的一切呀?
住在这栋大宅院中,除了老爷爷耿雄威以外,便是耿晶透一家人。
耿晶透夫妻俩除了耿天磊这个儿子外,另外还有两个女儿耿柔、耿云以及小儿子耿禹。
耿晶晶、耿晶悌等已嫁出去的女儿,则在放假时才回来这边,在这么大的宅院中,除了少数几个佣人和警卫以外,人员算得上相当稀少,所以当湘君带着嘉铭搬进来时,使这个大宅又可以听到孩子无邪的笑声,因而
增添了不少生气和活力。
在搬来耿家一个星期后,虽然未再收到那些恶心的信件及包裹,但是那个吓她人到现在仍未抓到,所以仍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天磊一将证据收集好后,便立刻报警处理,当警察出面将那个名唤卢志辉的嫌疑犯带回警局侦讯后,因嫌犯始终矢口否认有做过任何威胁云湘君之事,所以在拘禁二十四小时后即被放出,而这么一来就不得了,卢志辉不顾警察发出限制行动的命令,趁隙跑走,至今无人知晓他的所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