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他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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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他我爱你-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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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她一个人坐在红砖道上,我以为她跌倒受伤了,问她要不要紧,她只肯告诉我她肚子饿,问来问去,就只知道她巴肚夭。”
  “嗯……是失智老人吧,应该就住在这附近而已。”
  “我也是这么想,可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唉,无奈啊。
  “她家人要是发现阿婆不见了,一定很着急,说不定现在正到处找呢。”她发现,男人每个步伐都踩得平稳扎实,速度徐缓,应是顾虑到背上的老人家。
  其实……处长是个好人呢,虽然一专心投入工作,就会来个超级大转性,吹毛求疵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可这一刻,她不禁想起愚人节那天,当自己从晕厥中醒来,曾望见他炯亮黑瞳中的关怀,当时心神未定,如今回味,才明白那是真切而朴实的善意。
  他呵,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好人。
  不知她思绪多转折,谢晋丰深吸了口气,语气一振——
  “总是要送阿婆回去,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填饱她的肚子。
  两人挺有默契地相视笑开可他随即收敛,再度专注于前方。
  颜紫嫣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蛋,将发丝勾到微热的耳后,瞥了眼老婆婆,后者正津津有味地舔着面包里的双层夹馅。
  跟着,她眸光又调回男人的侧颜,抿着唇,若有所思。
  “你……看着我干什么?”那样的注视静悄悄的,却教他浑身不自在。
  菱唇弯着蒙胧的弧度,顿了三秒才说——
  “我全都瞧见了。”
  “瞧见……什么?”
  “刚才你哄阿婆的样子……”他故意捏扁嗓音,学小孩撒娇、装可爱也就算了,以那一八○以上的身长,半蹲在瘦小的阿婆面前,臀部还翘得半天高,难不成是要阿婆跳马鞍?她俏皮地眨眼。“我全都瞧见了。”
  “喔?”那又怎样?
  “好滑稽、好好笑,而且好矬。”
  哇,好残酷的评语。
  “呃?”黝黑的脸几要与黑夜融成一色,幸好今晚夜风清凉,多少为他拂去脸上的臊热。
  然后,瞥见她掉开头,柔软的音珠轻洒,像唱歌一样好听——
  “阿婆,来,我用纸巾帮你擦脸,呵呵……对,还有另一边也要擦,喔——你手也要擦呀……那我再抽一张新的,这样才干干净净呀,呵呵呵,没关系的,阿婆不要惊、不要怕,我们一定会送你回家。”
  不知怎地,老婆婆竟被她给逗笑了。
  谢晋丰心中微暖,揉合了淡淡惊奇,脑中模糊想着——
  老人孩子性,哄老人跟哄小孩应该差不多,这种差事,果然还是女人厉害。
  第四章
  谢晋丰才刚背着老婆婆踏进街角的7…11,马上被里头一名守大夜班的工读生认了出来。
  “阿嬷?!你——”工读生一手抓着手机、一手夹着安全帽,往外急冲的脚步猛地煞住,差些和走进来的谢晋丰对撞在一块儿。
  见到老婆婆安稳地出现在眼前,他胸口急喘,迅速瞟了露出讶然神情的谢晋丰和颜紫嫣一眼,似乎挺难消化目前的状况,然后火速拿起手机对尚未断讯的那一端大声嚷嚷——
  “阿爸,别担心,阿嬷找到了,就在店里啦!”
  十分钟后,工读生跟店长临时请假,沿着那条植满行道树的红砖道,背着阿嬷回家——
  “阿嬷,你要记住啦,这条红红的路一直走,走到第二条巷子左转,我们家在那里,大门是蓝色的,你要记住啦。”
  “唔……阿庭治叨位?”老婆婆清晰地问。
  “我就是阿庭啊,阿嬷……”
  “阿庭治厝内,阿庭爱呷黑轮,阿嬷买厚伊呷。”
  “阿嬷自己吃啦,关东煮烧烧卡好呷,你巴肚夭,紧呷啦。”
  “我买厚阿庭呷。”
  从那对渐行渐远的祖孙背影收回视线,颜紫嫣胸口微炽,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小提包。
  深吸了口气,她瞥向身边的男人,心中伏流般的热潮猛地爆涌——
  “处长……”柔嗓透出明显的惊异,“你怎么哭了?”
  谢晋丰连忙挺起胸膛,粗嗄地说:“哪、哪有?!你想太多!”厚实大掌用力地抹脸。靠!掌心果然湿湿热热的。
  好吧好吧,他承认,他对那种祖孙情、父母子女情、兄弟姐妹情等等最没辙了,人一感动,自然会掉眼泪,这是天公地道的事呀。
  暗暗作了好几个瑜珈式的丹田呼吸,他双掌终于从脸上撤下,可颜紫嫣的眼瞳仍亮晶晶地注视着他,害他有些别扭。
  “……给你擦擦脸。”她将泛着淡香的面纸递上。
  怔望着她,被某种无形的感觉牵引,他下意识接过她手里的面纸,在脸颊和眼眶边随意擦拭。
  “我告诉你,我、我不是哭喔,只是打了几个呵欠,眼角就湿湿的,这很正常。”男人爱面子,他也不例外。
  “嗯。”她温顺点头,眼底却透露出了然的光彩。
  谢晋丰不由得脸红。还好,他的“黑肉底”为他保留下少男性尊严。
  “我……我要吃东西。”刚刚背着一路喊“巴肚夭”的老婆婆,他肚子也跟着饿起来。
  把颜紫嫣丢在7…11门口,他往店里钻,不到五分钟又走出来,手里捧着一碗满满的关东煮,热呼呼地直冒着烟。
  “要不要来一根?”像要掩饰什么似的,他态度有点粗鲁。
  这会儿,换颜紫嫣怔怔望着他,“……我不饿。”
  “不饿也会嘴馋,哪,鱼板给你。”
  “可是我唔……”那根鱼板直接堵住她的嘴。
  “哪哪哪,沾到你的口水了,你要负责吃掉。”他一脸奸计得逞的开怀咧大嘴。
  颜紫嫣终于听话地接过鱼板,心中的冲击持续蔓延,见他开始进攻纸碗里的食物,两颗鱼丸把他两颊撑得鼓鼓的,严谨的形象毁得一乾二净,可倒是十分接近初次相遇那天,他给她的感觉。
  张嘴秀气地咬了口鱼板,甜甜咸咸的,味道不错。原来,她嘴真的挺馋的呢。
  “以后不要那么晚还留在公司加班,早一点回家。”他突然迸出这句话,眼瞳黑幽幽的。
  她沉静地掀唇:“我也不想啊,如果工作完成了,我当然会早一点回家。那两份中、日文的会议纪录,我已经整理好了,就放在处长办公桌上。”
  呃,想起来了,他正是她那个不太人道的主管,谢晋丰本想搔头,他因为手里捧着食物,只好改为傻笑。
  “你一定觉得我很残暴、很难搞、很机车,干嘛要你进会议室听大家开会?!还没学会走路,就要你飞,没让你确实暸解整个产品的研发和制造过程,就强迫你在脑中自我仿真想象,把一堆高难度的专有名词往你脑中猛塞……我知道你今天不太好过,一定很想『谯』一句『恁老师咧』。”最后四个字的台语骂得强而有力,很像在替她出气。
  她坦然扬起脸容,眼睫微颤,像正隐忍着笑,声音好轻——
  “是不太好过呀……”尚无心理准备,就硬被强迫去面对,在极度沮丧下,只会产生两种反应,一是从此缩回壳中,自信心全然崩溃;一是反省目前的能力,明白自身欠缺的东西,然后更进一步了解自己。
  “可是,今天学到不少东西喔,亲手整理了两份会议纪录,那些专有名词虽然还很生硬,但已经在脑海里留下印象了。”她想,她属于后者,沮丧过后,总会看到不一样的天空。
  谢晋丰挑起一道粗眉,深深打量,片刻后,竟哇啦哇啦大叫——
  “天啊,不会吧,你怎么这么耐操?这么逆来顺受?你想骂就骂出来,我不会介意的,一点也不,我知道自己是超恶劣的主管,让底下的人骂一骂无所谓的,反正不会痛,你可以尽量『干谯』,不要憋着。”
  她明白,那是技术支持处的“生存之道”,工程师们压力之大,在工读的这段时间,她早已见识到,而对于那动不动就漫天飞舞的“单音节重音』、”三字经台骂“、”问候谁家安好“之类的发泄语句,她左耳进、右耳出,虽已能做到面不改色,可不表示她得同流合污。
  “我没想骂你。”菱唇轻抿出一抹柔弧。
  “我很凶喔!”她该要骂他的,她怎么不骂他呢?!他皱着眉,开始数落自己:“在你之前,人力资源部找来三个专职翻译,是正职的喔,每月领高薪,享有一切福利,结果都被我的坏脾气和过分的要求给操到哭了,平均待不到一个月就辞职走人。”后来我,不爽了,直接跟苏主任撂话,要他干脆找工读生算了,反正撑一阵子,等迁到大陆厂后,那边自然有耐操、便宜又好用的大陆翻译人才。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你做东做西,学一些你以后八成也用不到的电子专业知识……“
  挺起胸膛,他下巴昂扬抬起——
  “我无所谓,你骂吧,骂出来会很爽的。”
  听说学理工的人,脾气都有些古怪,也有自己的一套特别逻辑,看来不假。
  颜紫嫣被他急迫的眼神逗得发笑,笑声清铃铃的,在夜风中荡漾——
  “我骂不出来。更何况,我真的没想骂你……你、你人很好,很朴实,工作时认真得不得了,凶归凶,可都是公事公办。我想,你要我进会议室见习,也是想让我早点进入状况吧?”腼腆地耸了耸巧肩,又说:“其实,私底下的你很亲切,又会照顾人……处长是个好人。”
  咦?!
  心灵最深处,谢晋丰听见自己的叹息。
  大学时期,他已经懂得把握各种机会,比别人早一步接触这个现实社会。
  他向来是个积极的人,脑筋动得快,适应力也强,十多年过去,风风雨雨里闯荡,他自认已经没什么事情能教他瞬间说不出话来,但眼前这个小女生……呜,她竟然这样看待他……
  不好、不好,空气有点稀薄。
  像她这种吃苦耐劳、善体人意的类型,恰巧是他最没辙的,可他们年龄差了一大段,她这么幼齿、清纯,教他如何吞得下去?
  Stop!Stop!他怎么会有这种龌龊、下流的想法?!
  见他一连变换好几种表情,颜紫嫣不太明白自己对他的影响,只是小心翼翼地提醒——
  “处长,别捏了,你手里的纸碗已经变形,再这么捏下去,里头的汤汁都要流出来了。”
  “嗄?!”汤汁果真溢出来了,幸好他皮粗肉厚,也不觉得烫,反倒是左胸处正噗噜噗噜地冒着岩浆。
  他把最后两根黑轮囫囵吞枣地吞下肚,又猛灌完那碗汤,跟着将空碗丢进门边的分类垃圾桶中,动作一气呵成,像饿了好几餐似的。
  “你不要用衣袖擦嘴啦,我这里有面纸,你拿去。”颜紫嫣轻叹,等了两秒,见他没有反应,索性抽出两、三张面纸直接贴在他嘴上。
  “我、我不用……呃,我自己来,自己来就好。”五指一抓,匆忙间,不意按住她的小手,触感柔软,和他的简直天差地远。
  近距离接触,那对炯熠的眼睛看起来好深邃,颜紫嫣气息略紧——
  “那……你自己擦。”不着痕迹地收回手,仍微微笑着。
  “谢谢。”
  “不用客气。”
  红砖道上行人稀少,大马路上行驶的车辆也较白天减少许多,虽是如此,喇叭声、引擎激活声,以及车辆呼啸而过所带动的风声,仍交错层叠地穿过行道树,传进彼此凝视的男女耳里。
  “你——”
  “你——”
  同时开口的两人一怔,相视而笑。
  谢晋丰爽朗地点点头:心绪已然控制。“你先说。”
  颜紫嫣轻揉耳垂,头微偏,笑意渗在言语里——
  “没什么啦,我只是好奇,处长今天下是准时下班,带那位口译小姐和那群日本工程师去吃好料的吗?怎么好象一副没吃饱、还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模样?”
  问到这点,他眉心拧得老高。
  “我也不想去啊,应酬很累的,跟熬夜加班有点拚,想大口扒饭、专心啃鸡腿,都怕会冷落到那些工程师,还要不断劝酒、请他们动筷,唉,真想跟他们说,菜上了桌就吃,不吃拉倒;要喝酒就尽情喝,不一定要找人干杯。”
  她涉世未深,对于他口中的应酬,感到有些好奇。
  谢晋丰接着又说:“地点是营业部的小张订的,留守台北的几个营业专员全部到齐,场面被他们搞得很High,之后又说要去林森北路的KTV续摊,他们坐出租车过去,我自己搭捷运先溜回来。”反正陪吃一顿饭已经仁至义尽了,再来的事就交给那班长袖善舞的人做吧。
  “处长就住在这附近吗?”
  “没有啊。”他发现,每回她提问题时,脸总会习惯性地偏向一边。
  “那你怎么回来这里……哇,难道处长还想回公司继续加班啊?”
  “我——”刚启口,立刻被她微急的语气打断——
  “这样对身体很不好,你知不知道?很多人都是因为工作过量,导致身体机能迅速退化,像拉得太紧的弦,稍稍不小心,一切都完了!你不要以为自己好象很强、很壮,黑黑的,块头好,说不定是外强中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少年ㄟ体格、阿婆ㄟ身体,却还在自我催眠……”
  “呃……”他抿抿唇,把受了点小伤的男性尊严暂时搁在一边。“你说的是『过劳死』,我知道,也一直很注意自己的健康状况。”
  华鸿去年就曾有员工在办公桌前突然暴毙,原因就是“过劳死”,有了前车之鉴,他忙归忙,还是很保重自己的身体。
  至于是不是外强中干?哼哼,她竟有这样的疑虑?他肯定自己绝对不需要“蓝色小药丸”,也是一夜七次郎。
  啊啊啊,不好、不好,他又想到哪里去了?!
  莫非太久没“运动”,技术支持处来了朵小花,他头就晕了吗?还有,最近胸口也怪怪的,尤其是现在和她独处,那古怪的感觉更明显了。
  颜紫嫣继续说教:“你明白就好,你还那么年轻,有大好前程,更要时时注意健康。”
  黝黑脸庞忽然间绽现光芒,他两手扠在窄腰上,专注望着她——
  “你说我年轻?”
  她美眸瞬也不瞬。“你是很年轻啊。』年轻又进取,大好青年呢。
  “你……不觉得我老吗?”唇略干,他伸舌滋润了下,“我已经三十四、快三十五了,比你大好几岁,你不觉得我是老头子吗?”
  颜紫嫣有几秒钟的失神。
  这男人皮肤好黑,舌尖……竟是漂亮的粉红色?在超商招睥灯亮晃晃的投射下,还泛出萤光?
  “颜小、小……小嫣?”他不想再称呼她“颜小姐”,干嘛自己搞生疏啊,别人可以喊她“小嫣美眉”他当然也能再跟她亲近一些。
  “啊?喔,我,我那个——”终于记起他的问题,她头摇得像波浪鼓,“不会,当然不会,处长怎么会是老头子?”脸红心跳个不停,呜……这算不算是精神出轨?她已经有心上人了耶……
  听到她的回答,谢晋丰爬了爬一头卷发,冲着她眉开眼笑。
  此时,小提包里传出悦耳响亮的和弦铃声,颜紫嫣回过神,赶紧接起手机——
  “喂?妈咪……我、我要回家了,正要去搭捷运,啊?!”她抬起腕表一看,忍不住轻呼:“我不知道已经这么晚,本来已经要回去了,可是在路上发生一些事……不不,没关系的,没有捷运我就搭出租车,嗯、嗯……妈咪你先睡,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来接我——”
  突然间,她握着手机的柔腕被一只大掌抓住,举高凑到男人耳边,跟着便听见他朗声说——
  “伯母,不要担心小嫣,我会开车送她回去……我是谁?喔,我姓谢,感谢的谢,叫谢晋丰,加官晋爵的晋,丰衣足食的丰,呵呵呵……是啊是啊,我们是同事,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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