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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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夫君-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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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恶心得让人想吐!不过,在离开之前,辛若雪,我要你明白,我定会让你为自己所说过的话付出代价,更会教你为自己所做过的事后悔一辈子!”
  说着,她转向孙钰。“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我劝你离她们越远越好,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语毕,她转身就走,对孙钰的连声呼唤充耳不闻。
  直到媛媛的身影消失,孙钰才满脸忧虑地坐了下来,迳自倒了一杯酒喝下,再抬眼扫视其他三人,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孙钰,她到底是谁啊?”辛若霜一面帮姐姐擦拭,一面问着。
  “冉媛媛,她是塞北第一大富豪冉家堡堡主的么女。”
  柏子舟打量着他担忧的神色。“她很厉害吗?”他问的是武功。
  “厉害,非常厉害,别看她只有十七岁,却有一流高手的身手。但是,最可怕的不是她的功夫,而是她的野蛮刁钻,在关外无人不怕,甚至是闻名丧胆呢!
  她有仇必报,而且是以十倍偿还,谁敢得罪她,最好是自己先回家抹脖子还爽快一点。“
  孙钰说得可怕,其他三人,还有酒楼内其他拉长了耳朵的食客,全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孙钰不由得摇头轻叹。“我就亲眼目睹过某个风流公子醉酒轻薄了她几句,结果第二天就被人发现他全身光溜溜的被吊在城门口,供来往行人观赏;还有一回,她不小心被溅了一身泥,而那个骑马溅了她的粗蛮汉子,还不知死活的笑得前俯后仰,第二天,那个粗蛮汉子也被扒光了扔在粪坑里。”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面面相觑,没想到那么美的姑娘居然是个女煞星?!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跟她结了什么怨,不过,瞧她的样子,好似这怨结得还不轻,你们最好赶紧去查清楚,如果是误会,就尽快解释清楚,否则,一旦她开始报复行动……”孙扛神情沉重地摇摇头。“相信我,你们承受不起的!”
  三个人面色大变,互相瞧了半天最后还是辛若霜先呐呐地开口道:“姐,她指名找你耶!”
  辛若雪神情惨澹的开口,“我……我又没有做什么!”
  事实上,以适才孙钰所说媛媛报复的“基准”来评断,她做过的缺德事还真不少,然而,她的确没有得罪过那位女煞星啊!
  “至少没得罪过她啊!”她又小小声的加了一句。
  孙钰皱眉思索片刻。
  “或许她是为亲人、朋友,或至交而来的。”
  一听,辛若雪更惶然了。
  天哪!她一向是无所顾忌地嚣张跋扈、为所欲为,天知道被她嘲笑、欺凌、玩弄过的人根本多得数不清了,她怎么会知道那个女魔王是为谁和为哪桩事而来?
  不行,还是得设法查清楚才行,她可不想被扒光了扔进粪坑里去。
  一轮明月,繁星点点,清辉温柔,淡洒大地。
  此刻,夜深入静,寒月楼中的红罗帐内却逸出娇吟轻哼、浊喘连连。
  好半晌后,一阵痉挛颤抖传来,裴逸凡颓然地趴在媛媛的身上,几乎喘不过气来。
  媛媛爱怜的在他的左眼上亲了一下,随即又在他汗湿的背上温柔地摩挲着,仿佛在抚慰一个孩子般。
  几个月来,她和裴逸凡的关系在亲匿的相处下,逐渐起了微妙的转变。
  明知道他比她大,还比她聪明,可她却总觉得他似乎比她脆弱孤寂,看见他眼底的无助,她就觉得心疼,急着想把所有的关爱一古脑儿地全都扔给他。
  她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他的聪颖教她折服、他的温柔疼爱令她喜悦、他的飘逸洒脱也让她情不自禁、他脱口而出的幽默感更使她开怀,在她眼里,他是如此出色的男人,她怎能不喜欢他呢?
  但他却是自卑的。
  可他的自卑、自苦,也让他在成熟中透着委屈无助与脆弱的稚气,令人心酸,教人看着也忍不住想分担那苦涩的滋味,更激起她天生的母性,迫切地想要付出全部的怜惜与捍卫本能。
  然而,这种凌驾于喜欢之上的情怀,却又令她困惑,这种以他之痛为痛,以他之喜为喜的自然反应,更教她愕然。
  什么时候,她的心居然跟着他的心同步跳动了?
  啊!算了,这太复杂了,她越想越迷惑,干脆先不去管他好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将这个老躲在她怀里的夫婿想办法拐出寒月苑吧!
  “逸凡相公……”
  “嗯?”他有气无力地应着。
  “明天是中秋。”
  “我知道。”
  “中秋是团圆夜。”
  他沉默了一下才道:“我知道。”
  “你考虑好了吗?”
  半晌他都没出声,而后,他徐徐地抬起头来俯视着她绝美的脸庞,眼神中犹豫带着渴望。
  媛媛微微一笑,悄悄抬起玉手在他的左脸上细细的抚摸着。
  “放心,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伴着你的。”她许下诺言。
  他凝视她许久后,终于又将脑袋埋回她的颈项间。
  “好吧,”裴府上下从未如此兴奋紧张过,下人们都匆匆忙忙地准备着过节事物,间或停下来咬几句耳朵,各个都在猜测裴安传递出来的话是否属实——…近夜时分,少爷与少奶奶将会出苑来和大伙儿一块儿过节。
  他们真的会出现吗?
  少爷是否依旧和三年前一样恐怖?
  少奶奶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少奶奶是如何劝得少爷出苑的?
  少爷是仅出来这么一次,或是以后会常出苑了?
  少爷也会出府吗……
  由一连串的疑问所掀起的紧张气氛,在黄昏时达到最高潮,裴府东侧的楼阁中早已备好月饼、柚子、芋头、花生等应节食品,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紧盯着寒月苑的方向等待着,裴仲湖夫妇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地担忧着儿子是否又改变主意了!
  终于,裴安先行出现了,他笑嘻嘻地走在前面领路,而后头,微跛的裴逸凡在妻子的陪伴下慢慢的走来。
  蓦地,整个东院变得寂静无声,似乎连根针掉到地下都听得见,可要说他们是被裴逸凡吓到,倒不如说他们是被新少奶奶吓到了!
  不是吧?神秘的扬州第一美人就是少奶奶?
  继而,他们面面相觑,豁然明白了扬州最近盛传的话题,也明白少奶奶为什么会突然跑去向辛若雪挑衅了,却也同时想到街头巷尾对少奶奶的可怕“传言”。
  然后,就见众人忙着以眼神相互警告示意!千万别惹火少奶奶,也别让少爷不开心,否则大家都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于是,没有人再去注意裴逸凡的脸或跛脚了,一来是他的样子的确没有三年前那么可怕了;二来是大家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盯在媛媛的脸上,因为她确实是太美了,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三来是不敢特别注意少爷,怕惹他不高兴。
  感觉得到身边夫君的紧张,媛媛悄声地安慰着,“不要紧张,你一紧张脸色就板起来了,你一板起脸,他们就更害怕了。”
  裴逸凡不禁自嘲地撇了撇唇角。“就算我很开心,样子也不会令他们轻松一点的。”
  闻言,媛媛不由得扬起了一抹甜甜的笑容。“你以为他们在紧张你吗?错了,逸凡相公,他们紧张的是我!”
  裴逸凡微微一愣。“你?他们为什么要紧张你?”
  “这几个月我在城内逛了又逛,他们大概都见过我了。”
  “那又如何?”裴逸凡不解的问。
  媛媛俏皮地斜睨他一眼。“待会儿你问问裴安就知道了,问问他扬州人是怎么说我的,嗯?”
  裴逸凡还想再问个清楚,可是,他们已来到裴仲湖夫妇的前面,只好先放她一马。
  “对不起,孩儿略迟了些,让爹娘久等了。”
  “公公、婆婆上这不能怪我,都是逸凡相公,他最爱拖拖拉拉的了。”
  瞧见儿子真的肯踏出寒月苑了,裴仲湖夫妇不禁开心得合不拢嘴,哪还管他慢了一分半刻,或一天两月了,裴仲湖忙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好,好,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先坐下再说,先坐下再说。”
  裴逸凡相当拘束地就坐,媛媛则开开心心地伴着他,神色中隐藏不了以夫君为傲的神态,这点倒是令裴逸凡颇为安心,只因,无论她怎么想都无所谓,只要她不以他为耻就行了。
  接下来一段颇长的时间,大家各自喝酒、赏月、聊天吃月饼,还有人哼小曲儿逗乐。
  或许是大家都觉得裴逸凡的样子真的不可怕了,也或许是慑于媛媛恐怖的传言,更或许是两者皆有,总而言之,即使裴逸凡特别注意,可他就是没发现到有任何异样的眼光,或听到任何嘲讽的言词,他紧绷的神经也因此逐渐松懈下来,但仍是在周身笼上一层疏离的保护色。
  直到一位看着裴逸凡长大的老家丁,端着一杯酒,颤巍巍地来到裴逸凡前面,眼里噙着泪光。他最爱喝酒,以前裴逸凡从外地回来时,就常常带些好酒回来和他一块儿喝。
  他颤抖地开口,“少爷,老奴好想你啊!少爷好久没和老奴一块儿喝两杯了,老奴总想着,怎么样都没有和少爷喝酒那么愉快,所以,要喝当然就得和少爷喝,否则老奴宁愿不再沾酒了。现在,好不容易老奴又有机会喝两杯了,老奴可否敬少爷一杯?”
  几句话说得红了好几双眼,裴逸凡的眸中亦见水光,他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酒来,颤着笑容说道:“不,川伯,应该是逸凡敬你才对。”说着,他仰首一乾而尽。
  川伯状似极欢喜地忙跟着饮尽酒,而后抬袖拭去泪水,“少爷,请再恕老奴冒昧……”老脸上尽是渴盼之色。“老奴可否期待少爷会再来找老奴喝两杯?”
  裴逸凡猛然闭上眼,脸颊微微抽搐着,好半晌后,他才睁开眼,激动已然消失,剩下来的就是感动与开怀。
  “会的,川伯,有空我会再去找你喝两杯的。”他忽地凑上前,压低了声音悄声道:“爹藏了十年的花雕,我早就想偷出来喝喝看了!”
  裴夫人和媛媛忍不住失笑,裴仲湖则是猛咳嗽,川伯忙憨着笑退了回去。
  可就从这一刻开始,裴逸凡的态度逐渐有了更大的转变,而因为他的软化,下人们也觉得更轻松了。
  好些人开始凑过来敬酒,还有人试着如以往般和裴逸凡开玩笑,以前裴逸凡可是最随和幽默的主子呢!最后,甚至有人抱怨没有闹到裴逸凡的洞房,所以要罚他亲媛媛一下才行。
  裴逸凡赧然一笑,反而是媛媛大大方方地嘟高了嘴,还用双手捧住夫君的脑袋,在众人的爆笑声中,裴逸凡在媛媛的唇上落下了一个深情的印记。
  这一夜,是几年来裴府最欢愉热闹的一夜,也是沉闷已久的裴府起始变化的开端。
  几件大消息在翌日便传遍了整座扬州城,也惊翻了所有的扬州人。
  老天!原来那个大美人儿竟是裴逸凡的妻子?!
  而辛若雪也明白了她为什么找自个儿的喳儿。该死!这梁子可结大了!
  她胆战心惊地抓来孙钰追问:“她真的那么野蛮吗?”
  孙钰叹息道:“是。”
  “你打不过她吗?”
  孙钰攒眉苦思半晌,“伯仲之间吧!但是……”他又叹。“聪明人不会去惹冉家堡的人的。”而他,当然不是笨蛋。
  辛若雪面色变得更凄惨。“那我该怎么办?”
  孙钰瞥一眼辛若霜,无奈地道:“要是拚不过她,也只能去跟她低头罗!”
  辛若雪脸色一沉,怒道:“作梦!”
  辛若霜赶忙扯扯孙钰。“想别的办法啦!姐姐宁愿死也不会去向别人低头的。”
  孙锤注视她片刻,而后长叹。
  “我能不能知道你姐姐到底是如何得罪人家的?”
  辛家姐妹互觑一眼,辛若霜咬了咬牙才说:“不能。”
  孙钰挑了挑眉。“不能?那就是你们理亏罗?其实,就算你们不说,我到处问一下,还不是可以问个一清二楚。”
  辛若霜下意识的回避他灼灼的注视。“那你就自己去打听吧!”
  孙钰又深思地凝视她们片刻,继而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外面的传言是虚伪的,所以,你们不怕我去探听。”
  辛若雪闻言,不禁老羞成怒地跺了跺脚,“你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请你帮个忙而已,需要这样追根究柢吗?告诉你,我……我没有错!”她恶狠狠地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为自己着想有什么错?
  “错的是他们,是他们……他们爱钻牛角尖,事情过去就算了,他们干嘛记这么久啊!我不管,你要负责帮我解决这件麻烦。”情急之下,她的老毛病又犯了,习惯性地耍赖兼推卸责任,再加上傲慢地下命令。
  孙钰当然不吃她这一套,正想冷然的回绝,辛若霜便适时发现他脸色不对,忙插嘴进来安抚。
  “孙钰,你别生气,其实……”她偷觑姐姐一下。“其实上这也是不怎么好听的过往,所以姐姐才不愿意告诉你。是这样的,姐姐曾和裴逸凡订过亲,但后来因为裴逸凡他……呃、出了件意外而毁了容,导致性情大变。
  扬州人各个都知道,裴逸凡变得好可怕,所以,姐姐就不敢嫁给他了,怕嫁过去会有什么不测,于是,就和他解除婚约。想来,这就是他对姐姐不满的地方,你知道的嘛!大户人家都很重面子的。“
  孙扛怀疑地来回打量辛氏姐妹。“就这样?”
  姐妹俩抢着点头。“就这样,就这样!”
  孙钰的双眼中依然写满了不相信。若只是如此,由辛家家长出面和他们谈一谈就可以了啊!再不行,请柏家的家长去和他们谈谈嘛!毕竟你姐姐现在是他们家的媳妇了。“
  姐妹俩再次互觑一眼,辛若雪随即忙着否决。
  “不行,要是谈谈就可以,当初解除婚约时候就可以谈清楚了,他们又怎么会记恨到现在?更何况,我爹和伯父现在都分头到各地查帐去了,光凭我娘和伯母,根本应忖不了他们嘛!”
  孙钰瞄一下辛若雪。“还有她的夫婿啊!”
  辛若雪猛然翻个白眼。“算了,当初他和裴逸凡抢我,已经与裴逸凡闹得很不愉快了,现在去也只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而已,哪能济事?”
  孙钰摇摇头。“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找柏雅娟帮忙。”
  辛若雪闻言,大大地一愣。“子舟的妹妹?为什么找她?”
  “你忘了吗?”孙钰懒懒地说。“龙天生一直在追求她,只要她说句话,龙天生定会为她赴汤蹈火、在死不辞。”
  “龙天生?”辛若雪面有难色。“那个大块头?可是……雅娟很讨厌他耶!”
  孙钰轻叹。“龙天生是龙腾帮的少帮主,背后有整个龙腾帮作靠山,而且他虽然是南方的武林人,可他姐姐却嫁到了北方的万家堡,而万家堡堡主的女儿又是冉家堡堡主的大媳妇儿,关系这么一牵,怎么都好讲话一点吧?”
  辛若雪愣了半天,终于点了头,“好吧!那就只有这样了。”说着,她推了推辛若霜。“哪!雅娟那儿就交给你了。”
  闻言,辛若霜立刻翻了一个大白眼。
  姐姐就是这样,只会惹麻烦,却老是教别人帮她擦屁股!不要说别人,就连她都觉得很不爽了!
  第五章  心伤
  裴逸凡背着手缓步踱出寒月苑,媛媛则攀着他的左臂啰唆个不停。
  “好啦!好啦!大家都去,就你不去,多没意思啊!”
  裴逸凡摇摇头。
  “去嘛!去嘛!陪人家去嘛!”
  这会儿裴逸凡连摇头都懒了,只是兀自和经过的仆人颔首打招呼。
  “少爷,厨房这回多做了好些您爱吃的糖肉秫花糕,明儿个您得多吃点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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