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离看古森的眼神一直非常警惕,直觉告诉他,这家伙不简单。但是昭盈公主一直让这家伙跟在身边,他也不好说什么。
沈蓝樱发现了这一点后,就跟东方离解释,“这位先生是古森,是个江南的读书人,平日里埋头苦读并不出门,不太擅长与人交流,这次我才我带他出来走走,见见世面。”
阿离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殿下还真是爱才若渴。我要是晚出生个几年,说不定也会蒙殿下赏识,进京做个文臣呢。”
沈蓝樱打趣道,“那你岂不是见不到洛星殇了?”
提起洛星殇,阿离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容,“现在想起来,当年我科举落第,可能只是为了来到雁平关,与她相遇。”
沈蓝樱内心泪流满面,她是脑子进水了么,干嘛非要提洛星殇啊,这不是给自己找狗粮吃么。
二人一边走着,一边漫无目的的闲聊。
洛氏兄妹二人住在二层,而通往一层的楼梯比较窄,仅容一人通过。沈蓝樱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有个人往上走,她没想太多,就让开了通道,让那人先上来。
那人穿着长衫,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木箱,是雍朝典型的郎中打扮。
等那个郎中走过去,沈蓝樱才低声向东方离询问道,“刚刚过去的那位先生,可是给洛将军祛毒的郎中?”
对于沈蓝樱在楼梯口礼让郎中的行为,东方离是极为钦佩的,他点点头道,“没错,就是他。他是这一片很有名的医师,专攻祛毒疗伤方面。每隔几天就会过来看看洛星殇的情况。”
沈蓝樱点点头表示了解,就听东方离继续道,“不过他最近还挺忙的,听说还有个读书人也中了毒,情况比洛星殇的更严重,他每天都要过去看情况。”
“读书人都能中毒啊?这倒是挺有意思。该不会是看书看到一半,忽然有条蛇钻出来咬了他一口吧?”
沈蓝樱这句话只是半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东方离下一句话却十分惊人。
东方离道,“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啊,陇洲的蛇一般都是无毒的,植物就算是有毒也对人没什么影响,所以应该不是这两种情况。听郎中形容的情况,倒像是人为投毒,可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他一个贫苦的读书人,虽然说中了举人,但也不至于遭人嫉恨到投毒的地步啊。”
中了举人?沈蓝樱心里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个人该不会是黄自欢吧?”
“黄自欢?”东方离摇了摇头,“我没听说过。不知道是不是他,郎中也是闲聊的时候提起有这么个病人,并没有提及他的姓名,我也不好打听人家的私事,只是听说他是个很有潜力的读书人。”
很有潜力?那八成是黄自欢喽?只有他是有潜力成为贡士的读书人,不过记错了考试日期。
沈蓝樱一直觉得记错考试日期这种事儿不太肯能发生,如果他没有进京考试的真实原因是中了毒,不能离开给他解毒的郎中,这倒是解释得通,但是又有一个新的疑点,他怎么会中毒呢……
第233章 回北境
联想起之前关于黄自欢的猜测,沈蓝樱只觉得眼前拨云见日,似乎,有些东西可以串起来了。
不过还是先别跟司空琰说,万一她分析错了,不是跟司空琰增加工作负担么,虽然他平时根本没啥工作负担。
与此同时,客栈里。
听着沈蓝樱走廊上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洛海枫放松身子靠在圈椅上,似是不堪疲惫的叹了口气,说了句,“出来吧。”
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个人,正是传说中箭伤复发不能下床的洛星殇。
洛星殇走出来之后,慢悠悠的走到另一张圈椅上坐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梨子,径自吃了起来。
“你箭伤好的真快啊。”洛海枫瞥了一眼妹妹,冷冷的道。
“嗯。”洛星殇发出一个单音,继续吃她的水果,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她这个反应着实是气到洛海枫了,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案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洛星殇,“你跟昭盈公主之间的关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人家都已经放下姿态登门道歉了,你还想要怎么样?你还真以为你有资格谈什么原不原谅?人家是皇族,你是什么身份?”
此时洛海枫的双目喷射着怒火,目光极具威慑力,可是洛星殇根本不抬头看他,不以为意的道,“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不用跟我说,反正等我伤好之后,我就回北境,不会继续留在这里碍你的眼。”
“你,你要干什么?”洛海枫有些愣了。
洛星殇抬起头来,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神色里带着一丝不屑,“难不成你真以为北境已经安宁了?”
洛海枫的情绪由愣转蒙,关于北境的情况,他也是听东方离从司空琰那里转述的,只有他跟周围的几个嫡系将领知道。而这几日,洛星殇又一直留在客栈里养伤,并没有接触过他周围的将领,根本不可能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难不成,她是自己分析出来的?
洛海枫虽然心里疑惑,但表面上并没有输了气势,依旧是一副为人兄长的做派,“北境是你说回就回的么?不管你去什么地方,都要跟圣上请示才行!你是军方重将,岂是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的!”
洛星殇继续吃梨,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边吃边说,“不用那么麻烦,反正你已经替家里选好了站队的方向,直接跟江毓婉说去不就好了?或者是司空斐,都一样的。”
洛星殇再次成功的把兄长搞蒙圈。
洛海枫惊的半天没说出话来,半晌问出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洛星殇淡淡的道,“那天你忽悠我去群英会,不就是为了私下跟司空琰见面么?司空琰是谁的人,这还不是人尽皆知?”
关键是那个群英会江毓婉也在,这才让洛星殇起了疑心。平常有什么大型宴会的时候,她哥哥都会提前打听好江毓婉在不在,尽量避免二人见面。而这次,她哥说让她换换心情,有利于伤势恢复,就把她骗了出去。
在群英会里见到江毓婉的时候,洛星殇特别想问问自己哥哥,他所谓的换心情就是指跟老仇人见个面么?
他一心想着把她支走,甚至都顾不上她是不是和江毓婉起冲突了,若不是背着她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那才见鬼了。
洛海枫第三次被妹妹噎得说不出话来,眯起眼睛看着她,半晌,沉声道,“落落,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洛星殇的回答依旧是淡然自若,“别说你了,就连我自己都越来越看不懂自己。”
话说到这个份上,洛海枫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叹了口气,弃疗一般的坐回圈椅上,双目一顺不顺的盯着洛星殇,似乎是思考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是他妹妹变厉害了?还是他老了?
不知怎么的,洛海枫的目光落到了洛星殇手上的水果上,准确的说,已经被洛星殇从水果变成了果核。
洛海枫诈尸一般的再次站了起来,动作比之前更急,瞪大了眼睛看着洛星殇,“你刚刚吃了什么?”
洛星殇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而且是得胜的笑。“梨啊,已经吃完了。”
洛海枫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提高了一档,“你找死呢吧,大夫不是说了梨是性寒的你不能吃么!”
洛星殇施施然的站起来,不着急不着慌的丢掉果核,然后去水盆里洗了洗手,“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果然没错。”
她把一整个梨都吃完了,她那二货哥哥居然毫无察觉,看来,他哥眼前才是偷吃水果的最佳地点。
洛海枫给她找的那个大夫,不光是给她准备了一天三顿的药,还禁止了一系列食物。连洛星殇爱吃的水果都被禁止了,这一直让她极为不爽,在北境吃不到果蔬也就算了,到南方来居然还禁止这禁止那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药方和禁忌什么的都去死吧,先让她把她垂涎已久的水果给吃了。
洛海枫心里的震惊直接转为了崩溃,手指颤抖的指着妹妹,气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巧不巧的是,屋门再次被人敲开了,来的人是郎中。
洛海枫再次瞪了一眼妹妹,然后告状一般的对郎中道,“刚刚没看住这妮子,她又偷吃不该吃的,您看这该怎么办啊?再给她加点药么?”
洛星殇内心:你tm想药死我啊。
……
东方离一直把沈蓝樱送回王宅,临走时沈蓝樱再三感谢他的保护,才跟东方离告别。
然而沈蓝樱回到住处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野心家并不在。她绕着小院找了一圈,也没见着野心家的影子,干脆朝着屋顶大喊,“嘿,上面有人吗?”
两个黑衣人应声跳了下来,单膝跪地给她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你俩知道司空琰去什么地方了么?”
两人默契的摇了摇头,连摇头的频率和幅度都是一样的。
沈蓝樱暗暗感叹,这些人不去玩双人跳水真是浪费人才,又问道,“那你们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么?”这总得知道了吧,不然岂不是渎职?
第234章 他不在?
果然,其中一个黑衣人答道,“您离开之后没多久,主上就离开了。”
沈蓝樱一惊,不是吧?难道他这是要背着我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心里这样想着,沈蓝樱又急急忙忙的跑回王宅的大门,向看门人打听了一下,得到的回答是一样的:她前脚刚走,司空琰后脚也走了。
沈蓝樱一脸郁闷的走回野心家的住处,坐在斜榻上分析着野心家可能去的地方。她觉得司空琰应该不是遇上了急事,因为那样的话,他肯定会提前留好字条给她。所以说,他要做的事情应该耗时很短,而且并不想让她知道。司空琰的原计划应该是在她去找玄玲的时候,干完手头不可告人的事情,然后赶紧返回,做出一副根本没有离开过的样子。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蓝樱心里有些莫名的不爽,到底是什么事情,非要背着她做啊?
看来这一次,野心家是失算了,他没想到玄玲刚好不在。虽然沈蓝樱跟玄清夫妻二人聊了一会儿,又去找了一趟洛星殇,但从时间上看来,还是提早回来了。
而野心家却没干完他要干的事情,于是被她发现了他去搞事情的事实。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好像也不短,快一个时辰了。在这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司空琰能去什么地方呢?
沈蓝樱的脑海中浮现出陇洲的地图,思考着一切可能性,很快的,她的脑海中无端的浮现出一个名字,韩姒。
讲道理,离他们最近的人就是韩姒了,这姑娘现在就住在王宅对面的客栈里。要过去的话,门对门只需要不到十分钟。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沈蓝樱毫不犹豫的扣上斗笠跑出门去,甚至没来得及跟古森解释她是在抽什么疯。一直跑到马路对面,她才意识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野心家搞他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啊,她到底为啥这么急着过去啊?
算了,不管他了,来都来了,先过去再说吧。
沈蓝樱来到旅店门口,很豪气的扔给伙计一块儿银子,问他东方离和他的手下住在什么地方。在穿越之前,沈蓝樱是个很吝财的人,但是到了雍朝,她早就不知道吝财二字怎么写了,司空琰继承了整个司空家的黑心钱,他手里除了钱还是钱,真是不用白不用。
旅店伙计带她找到东方离一行人后,她就随手抓了个侍卫,问出了韩姒的位置。那个侍卫看见沈蓝樱之后,神情就一直非常古怪,沈蓝樱心中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不过还是问了一句,“司空琰也在吧?”
侍卫点点头,他已经嗅到了大事不妙的味道。
沈蓝樱道,“好,我知道了,多谢你给我指路。”说罢沈蓝樱朝他挥挥手,表示拜拜了。
侍卫说了句告退,然后拔腿就跑,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走廊里就剩下沈蓝樱一个人,她一步步朝目标房间走去,内心的情感十分怪异。到现在她都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她靠近目标房间,就听见了里面传出不真切的声音。她轻轻的将耳朵凑在门框上,就听见里面的韩姒正在对司空琰哭诉,声音娇柔可怜,沈蓝樱自己听了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韩姒哭的实在是太有水平了,这都是怎么练出来的啊。
沈蓝樱无比佩服韩姒的演技,沈蓝樱自己哭的时候,只能哭出来可怜的感觉,远远达不到韩姒这种可怜中带着娇柔的意境。沈蓝樱忽然觉得,这可能就是传说中“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境界,看来以后要找机会好好向韩姒取取经。
这时候,韩姒楚楚可怜的声音响了起来,“琰哥哥,那天你之所以对我说那些话,是因为江毓婉在旁边,对么?”
这是个反意疑问句,她希望的回答是“对”,然而司空琰却冷冷的道,“姒儿,她是公主,你怎么能直呼她的名字呢?太失礼了。”
沈蓝樱一惊,诶我去,野心家竟然这么跟妹子说话,他是嫌身边的妹子太多么。
屋里寂静了几秒钟,韩姒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是姒儿失言了,可是琰哥哥,你还没告诉姒儿,到底是不是这样,如果不是昭盈公主在旁边,你是不会这样对待姒儿的,对不对?”
外面的沈蓝樱一愣,那天发生了什么?司空琰对韩姒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司空琰叹了口气,“姒儿,那天的话,是我一早就想对你说的。于昭盈公主是否在场没有任何关系。”
“为,为什么?”韩姒的哭声开始发抖,“是姒儿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冷漠无情。”
外面的沈蓝樱再次蒙圈,冷漠就算了,无情是什么鬼?
屋里陷入了寂静,这时候沈蓝樱蒙圈蒙的太专注了,以至于没有意识到,司空琰半天没答话是个很不正常的现象。
屋里忽然传来韩姒的惊呼声,“琰哥哥,你……”
沈蓝樱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屋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正趴在门上的沈蓝樱,就在惯性的作用下,以一种极不优雅极不美观的姿势朝屋里栽了进去。
屋里韩姒的惊呼声再次响了起来,而且是用手帕掩着嘴发出的惊呼,这种动作沈蓝樱只有在装蒜的时候才会做。
地板距离沈蓝樱越来越近,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沈蓝樱心里想起的不是赶紧稳住重心,而是她曾经听过的一个诡异的说法。
一个人如果想要时时刻刻保持优雅,就要先学会在特殊时刻保持优雅。
而何为特殊时刻呢?
就是说洗澡的时候,蹲马桶的时候,打喷嚏的时候,摔倒的时候……
看来她的职业精神还不够,她只能在一般的情况下保持公主的优雅作风,一遇上特殊情况就原形毕露了,看来以后要多摔几次,练练怎么优雅的摔倒。
然而沈蓝樱并没有跟地面亲密接触,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揽住了她,准确的说,那人一开始就料到了沈蓝樱会拥抱大地。
第235章
沈蓝樱抬起头来,就看见司空琰一脸无语的表情。
说起来,司空琰脸上的常见表情是笑容,这种无语的样子实属罕见。
屋里的韩姒惊愕的看着沈蓝樱,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而沈蓝樱却一脸惊愕的望着司空琰,甚至忘了从他身上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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