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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野苍荑惨不忍睹,也没有人去打扫战场,收拾尸体,所有人站在山间望着那被鲜血染红了大地,孤寂、无奈、愤慨、怨怒……
文松仁一直目送着言德的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令他胆战心惊的背影之后方才无法压抑着长出口气,这口气喘出了一腔血。
“文兄。”风绝羽乍惊,连忙走了过去。
文松仁半伏着身子,脸色苍白的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
风绝羽深吸了口气,语出真诚道:“这次多亏文兄了。”
文松仁露出一个相当勉强的笑容,说道:“应该的,总不能看着我的兄弟就这样送死吧。”
风绝羽咬了咬牙:“可恶的言德,他来的还真是时候,再晚一会儿,我就成功了。”
文松仁道:“我知道,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言德既然回来了,就说明宁瑶命不该绝,我觉得风兄眼下还是要提早作出打算,毕竟我把他吓走只是一时的,倘若让他知道火修门并没有威胁他的实力,他还是会找上门来。风兄,事到如今,你也别勉强自撑着了,我让陶江回去请宗师伯出山吧。”
“不可。”风绝羽闻言,断然的回绝了文松仁的好意,他太了解知勿才的实力了,虽然在火修门内,知勿才是唯一一个接近神道修为的高手,但他毕竟还没有跨过从玄道到神道的那个门坎,而言德已经不是玄道高手可以对付的级别,把知勿才叫来,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文松仁自然明白风绝羽的担忧,他惨笑道:“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的多。”
风绝羽决然道:“我不能让知前辈给我陪葬,文兄,今日你已帮了我很大的忙了,请就此打住,万岳天宫的事,在下自己会解决,倘若风某侥幸未死,定会到火修门登门拜谢,文兄,你的伤势不轻,先在别院休息几日,随后在下会派人护送文兄回火修门。”
“陶江、连山、修海,带文兄回去休息,成由之,成由之呢,去金兰峰安排一处别院,给文兄休息。”
很快,成由之走了过来引路,将陶江三人引向并未受到严重破坏的金兰门去了。
文松仁也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是太好,也就应了风绝羽的安排。
这时,章元泽、宇文辰双双回返过来,从二人充满着忧愁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对言德的出现也是存在相当沉重的隐忧。
“兄弟,你准备怎么办?”章元泽是个干脆的人,何况之前的大战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更加没有值得高兴的地方,并且现在问题变得更加的严峻了。
风绝羽脸上闪过一抹感激的神情,对章元泽说道:“章兄,此番大战,人困马乏,有什么事,大家回去从长计议。”他不愿多说,毕竟这里还有外人。
章元泽点了点头,风绝羽这才看向黄尊等人,他的脸上无喜无悲,冷酷无比,双手抱拳道:“几位,今日周南损失惨重,在下就不多留了,待到闲暇之后,再请诸位把酒言欢。”
说什么把酒言欢,无非是赶人走的拖辞,黄尊等人岂会听不出来,此见他们抱着观望的状态看过了整场大战,知道风绝羽的实力如今已经是外围数一数二,自然不敢多留,当即抱了抱拳离开了周南境。
随后,许凝中命人收拾残局,这一战下来,周南有近半的武者陨落,伤重之人更是无数,可谓伤筋动骨、大伤了元气,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
而与此同时,在天宫山顶大殿上,言德、宁瑶、殷从浮也回到了圣地宫宇之内。
千虹山诸老伤势不轻,但却没有离开,一个个神情落没的站在殿内,神情中无不是义愤填膺,尤其是宁瑶,一脸的怨愤和恶毒,在久久没有回音之后,失声问道:“师尊,为何不杀了风绝羽。”
言德面无表情,冷酷的沉吟片刻,才对下方众人说道:“今日一战辛苦大家了,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疑惑,但不敢抗拒,片刻的功夫走了个一干二净。
待到千虹山诸老离开之后,言德猛的浑身一震,噗的一声,口中溅出五步血箭,脸色苍白并颓废的退坐在天宫大殿的宝椅上……
这一幕,简直吓的殷从浮和宁瑶面无人色……
“师尊……”
“师伯……”
二人纷纷跑过去搀扶,言德低着头,发丝一时间凌乱了起来,无力的坐在天宫大殿的宝椅上轻轻的摆了摆手,说道:“不要声张,我还死不了。”
“师尊你?”宁瑶吃惊了,在近百年的相处中,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言德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势,感受着言德身上不断散去的生命气机,宁瑶简直不敢相信那是她的师尊。
言德深吸了几口气,仿佛在垂死的边缘挣扎,一脸的冷漠和颓废的怅然道:“没想到,没想到,这个风绝羽竟然如此厉害,刚刚那一剑,老朽差点没能挡住,要不是老朽一时机警,恐怕我们今天无法回到万岳天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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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休整
天宫大殿内,静的落可闻针……
当言德颓废无力的道出自愧不如的那番话后,殷从浮和宁瑶顿时变得无比吃惊。
二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言德,张了张嘴,已然是说不出话来了。
“师伯,难道你也斗不过风绝羽?”殷从浮流露出从未有过的震惊之色,他简直不敢相信,在黑渊海隐世了近百年的师伯,竟然也不是风绝羽的对手。
言德笑的很无力、很苦涩,抬头看了看殷从浮道:“从浮啊,如今还小瞧风绝羽这个人吗?”
殷从浮愕然着,眉头皱的极紧。
言德叹了口气道:“其实那天瑶儿离开之后,老朽一直坐立不安,才从黑渊海赶了回来,没想到我猜中了,万岳天宫果然遇到了大麻烦。”
言德说着,顿了一顿,仿佛在回忆着刚刚与风绝羽交手的那一瞬,那炽烈的白火剑芒,仍旧在他心间无法磨灭:“风绝羽这个人并非平庸之辈,他与老朽对过的那一剑威力无匹,即便是老朽也无法抵挡,适才若不是为了震慑他们,不想让他们为所欲为,老朽是决计不会接下那一剑的。”
说到此处,宁瑶震惊道:“不可能,师尊,您不是已经感觉到神道化境了吗?怎么可能接不住风绝羽的剑。”
言德惨笑了一声,道:“瑶儿,为师是感悟到神道化境的来临,但却并没有真正涉足神道领域,这就是差距,一步之遥、谬之千里,而且为师知道,经此一役,为师这一生都无法达到神道境了。”
“什么?”
此言一出,宁瑶和殷从浮吃惊的合不拢嘴。
他们原以为言德出面,定会将风绝羽毙于掌下给向东河报酬,哪里想到风绝羽的实力居然惊人到连言德都不是对手的地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宁瑶仍不相信,强忍着眼部的伤痛不甘道:“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言德失声苦笑:“瑶儿,还记得为师跟你说过的自修灵法神力吗?”
宁瑶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师尊,你的意思是说风绝羽他……”
“没错,他的灵法神力便是自修的。”言德道:“昔日为师找到啸海流,同时得到了一卷手扎,上书天地本源、灵法神力的特征,并未传给你,不是不想你知道这些事,只是怕你知道了啸海流乃是传承灵法神力,于心不甘,其实既有神明传承灵法神力之上,更有自修灵法神力的存在,这种人,万不存一,乃天下武学天才之首。传承灵法神力固然有着神明所传承下来的强大特征,但毕竟经过岁月的蹉跎,神宝中的灵法神力威能减弱。”
“而自修灵法神力则不同,它们起源于天地、受命于天地,旦凡从无根本源中领悟到此种灵法神力者都是创世之才,就像风绝羽,就是自修灵法神力的天才,他的灵法神力得自天地,比我等学习得来的灵法神力威力更甚,而且他已经达到了凌虚七重的巅峰之境。所以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除非真正领悟到神道境,做到无意守处处为丹田,扩增丹窍数量,才可与之匹敌。”
说到这里,言德再一次发出长叹,苦涩道:“没想到,没想到,东河惹出了这么大的事,倘若为师知道这次你面对的是自修灵法神力的高手,绝不会让你出世的,此次错不在你,也不在从浮,而是在为师。”
听了这么多,再不明白言德的用意,二人就是傻子了,可以想象,言德之前强势复出却没有出手解决风绝羽,其间有更深层的用意,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根本就办不到,并且倘若他一心孤行,最后的结局还是会被风绝羽强势反扑,那时,万岳天宫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想到这里,殷从浮和宁瑶不自然的打了个哆嗦,他们这才知道,自己跟风绝羽的差距绝对不是那么一星半点。
言德看出二人已经明白其中的差别,接着说道:“为师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不过我希望你们不要继续鲁莽下去,尤其是你,瑶儿,在没有达到神道境前,你万万不可再去周南境,否则就会浪费了为师的一片苦心。”
宁瑶咬了咬牙,愤不出声。
殷从浮心中胆怯,没了主意,问道:“师伯,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宁瑶愤恨道:“难道我们的仇不报了?”
言德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不是不报,是时机未到,如今我等只能先退避三舍,从浮,东河死前是否将浮月镜交给了你?”
“是,师伯。”殷从浮面有愧色,但还是将浮月镜拿了出来。
言德接过光华万缕的浮月镜,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随后把浮月镜交给殷从浮说道:“听着,这浮月镜乃是与内围浩宇天门联络的宝物,其本身就是一件玉宝,但你们不可妄动,因为其内的灵法神力只能勉强维持与浩宇天门联络,许多年前,为师便已经跟浩宇天门达成妥协,帮他们寻找天晶神髓的下落,虽然神髓没有找到,但我们找了一个自修灵法神力的人,如今内外通道已经打通,你们去找浩宇天门中一个叫欧阳辰航的人,他们会收留你,切记,没有达到神道境前,千万不要去找风绝羽的麻烦,此人的修为之高绝非尔等能够力敌,何况他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内围天门。”
听到这句话,殷从浮和宁瑶吃惊了,异口同声道:“师尊(师伯)你们我们走?”
“走。”言德果决道:“必须离开,那风绝羽吃我一掌也受了伤,但自修灵法神力先天便是体魄惊人,等到他伤势痊愈之后,定能发现为师并未达到神道境,等他反应过来,你们再想走就难了。”
“可是这天宫山……”殷从浮犹豫了。
言德惨笑道:“还什么天宫山,命都保不住,守着这座空城、空山有什么价值,外围武道以为武学圣地何等崇高不可逾越,事实在内围却渺小的可笑,我们外围根本无法领略到武道的精髓,即便一直留在这里,又有何用。”
说到此处,言德眼神一厉:“想要报仇,必先提高修为,这是唯一的出路。”
宁瑶道:“师父,那您呢?”
“我?”言德露出一丝惨笑:“为师接了那风绝羽一剑,已形同枯稿,这一生已经没有任何机会问道了,你们不必担心我,休息两日,再马上收拾一下离开天宫山。”
“这……”殷从浮和宁瑶呆住了,他们已经听出来,言德是不打算走了。
殷从浮道:“师伯,不如我们一起离开吧。”
言德摇头道:“万岳天宫毕竟还有数万弟子,我们都走了,他们肯定会乱作一团,届时如果被风绝羽发现万岳天宫没有坐镇之人,一定会怀疑,到时候,你们还能走得了吗?”
二人闻言,落寞的低下了头,宁瑶哭了,只不过她流下的不是泪,而是血:“师尊,我不走。”
“走。”言德严厉的说道:“为师的话你也不听了?瑶儿、从浮,为师如今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即便跟你们离开,也活不过三个月,就让为师为你们做最后一件事吧。行了,为师累了,你们退下吧……”
说完,言德概不理会殷从浮和宁瑶的固执,挥袖将二人送出了殿外……
三日后,宁瑶和殷从浮,带着浮月镜乔装离开了天宫山……
……
同样是三天后,风绝羽终于从修炼密室中走了出来,那一战让他伤筋动骨,并没有完全恢复,可是在生死二气的滋养之下,内伤已经好了大半,从屋中走出直奔后院,来到了一间雅致的厢房中。
推开门走了进去,上官若梦、李瞳儿、怡冰妍三女正满面愁容的围坐在床前,床上是至今昏迷不醒的司马如玉。
看到风绝羽走了进来,三女同时起身,上官若梦关切的问道:“夫君,你的伤好点了吗?”
风绝羽面沉似水,之前已经听说司马如玉受伤的缘故,为其凛然大义而感动,如今司马如玉昏迷不醒,他的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不碍事了,如玉姑娘怎么样了?”风绝羽问道。
“还没醒,但是气息恢复正常了,大哥,如玉姐姐什么时候能醒啊。”李瞳儿梨花带雨的问道。
风绝羽走近,轻轻的坐了下来,粉纱帐帘温暖柔滑,却映着司马如玉苍白的脸色,让人无端端的心生怜悯。
伸手搭在皓洁的玉腕上,感受着微弱的心脉跳动,风绝羽无力的叹了口气:“唉,她伤的实在太重了,虽然生命体症还在,但神识受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没有性命之忧吗?”怡冰妍担心道。
风绝羽摇了摇头:“没有性命之忧,等等看吧,实在不行另想办法。”
说完,风绝羽温柔的看了看三女,愧疚道:“让你们受苦了。”
三人纷纷摇头,目光随后落在了司马如玉身上,风绝羽又在厢房中待了一会这才出了门,直奔大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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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传承灵法神力的限制
初晨的雨露随着山风和浓雾渐渐柔化,晶洁的依附在嫩绿的枝叶上涣发出春的生机,峰峦叠嶂的山间腹地,一棵棵苍翠的树木挺拔排列,为周南境带来新的气象。
忙碌的人群在山间走动,犹若一只只勤奋的蚂蚁为生计而忙碌着,愁云已经散去,但是回荡在山间的还是一幕幕令人哀伤的心悸。
仿佛是夜的拂风并没有将萧条吹走,空气当中仍旧存留令人愤怒的血腥味,看着一个个从身边走过的周南境武者,风绝羽的心情并不好。
周南境的确因为自己击退了万岳天宫的大举侵犯,但是最终事情没有得到圆满的解决,然后一个更加严峻的考验正在面临着周南武道,或许是风绝羽自己感触是最深的,辛辛苦苦的创立了不世的基业,还没得到丰满的羽翼,却遭来频繁的打压,这一关能不能过去需要看自己,怎样才能将周南武道带进真正的武途大道,这只是第一步。
从后山小院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