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民,妈不看他一眼,又怎么能安心回去呢?”
韩卫民看着母亲略带倦容的脸,真有些于心不忍。可是他也身为人父,母亲那种担心子女的心情他也能理解。
所以他转头吩咐身边的随从人员。
“给家里去个电话,告诉张嫂一声给夫人准备好宵夜,说夫人先去医院看三少了。还有,让司机直接去医院。”
韩卫民再转身的时候,就看见了陆梓皓,他有些诧异陆梓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旁边还站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
韩卫民心想自从他家老三出事,他就没有见过陆梓皓出现。说来也奇怪,以陆梓皓和老三的关系,应该一早就知道此事,可是这段时间也没有看他来看过老三一次,很是蹊跷。
“二哥。”陆梓皓主动同韩卫民打起招呼来。
陆梓皓和韩卫东关系匪浅,所以在韩家人眼里也不是外人,他也就随着韩卫东称他‘二哥’。
“梓皓,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见韩卫民问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陆梓皓也到不隐瞒。
“这些日子,我受卫东之托一直在D市了,今天听阿姨说卫东出事了,我就跟着赶回来了。”
韩卫民再次对自己弟弟的做法感到费解,想不到弟弟对这个女人竟如此呵护,甚至让自己最亲信的陆梓皓守在这个女人的身边,可见用情一斑啊。
韩卫民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扫了一眼陆梓皓身边的平凡。
陆梓皓似乎有所察觉,就温柔的看着平凡说。
“平凡,这位就是卫东的二哥,韩卫民,是国务院XXX部的部长。”
平凡发现这个韩卫民和韩卫东还真有几分相似,原来这兄弟二人都继承了其母亲的优良基因,长得很随母亲,都是属于五官很好看的那种。
虽然都是一样的气度不凡,一样的领袖风范,与众不同。但是二人还是有区别的,韩卫东相比之下更多些霸气、桀骜不驯,一副型男的模样。
而眼前的韩卫民不知道是不是戴眼镜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有些文艺青年的感觉,身上没有当大官的架势,反而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女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让韩卫民觉得挺有意思,要是换一般人听到自己的官位时,早就吓得唯唯诺诺了,哪里还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看自己啊。
可是这个女人却一直在打量自己,还真是有趣,她真的是那个武平凡吗?要是的话,就有趣多了。
“平凡,平凡。”
见平凡对着韩卫民发愣,陆梓皓就一边用手碰碰平凡,一边小声的叫平凡。
这时平凡才觉得自己又走神了,忙礼貌性的朝韩卫民点点头说。
“你好,韩部长。”
“噗”韩卫民被平凡一声‘韩部长’逗了乐,因为他没有想到这个打量自己近三分钟的女人,最后却特正式的叫了自己一声‘部长’。
他的乐让平凡顿时感到窘迫,心想可能是自己说错什么了。
“你就是武平凡?这就是你看了半天的我得到的答案?”
“啊?哦,是的,我是武平凡,韩部长。”
平凡有些恍惚,搞不清什么状况。
“喔,没什么,你不用太紧张,你就叫我韩卫民吧,毕竟我还是很感谢你能体谅我母亲的一番苦心,从D市来到这里帮我三弟的忙。”
韩卫民很快将话题转开,毕竟这个场合不适合开玩笑。
虽然韩卫民也是阅人无数,不能说各个都看的十分准确,但也八九不离十。
所以,他怎么看这个武平凡都不像母亲口中的那种女人,他觉得能有一双这般清澈透明眼睛的人,一定不是贪图小利之人,开始有些质疑起母亲的话来。
他眼中的平凡是一个长相甜美、外表清纯的女孩子,这一点和当年的单文静很像,但不同的是这个平凡骨子有一种刚硬、让人琢磨不透的感觉,没有文静的懦弱胆小,可能是有了孩子的原因吧,韩卫民这样解释二人的区别。
这时,韩母的话传了过来。
“卫民,一会你和梓皓坐一辆车,我有事和武平凡说。”
“好的,妈。” “好的,阿姨。”
终究他们还是有些畏惧这位韩家的女主人,大家都很自觉的上了各自的车,准备出发去医院了。
路上,韩卫民简单的和陆梓皓说了韩卫东出车祸的原因经过,只是没有提单文静的事情。
但他特意强调了一下自己弟弟是如何跪下求父亲原谅自己,成全自己和平凡的,最后还说韩卫东是为了去找平凡才出车祸,导致现在还昏迷不醒,医生确诊为‘植物人’的。
因为韩卫民刚刚就看出来,陆梓皓对平凡有些好的过分,预感他们俩之间有故事,所以暗示陆梓皓一下,自己弟弟对平凡的特殊爱。
陆梓皓听完之后,心情特别沉重,他没想到韩卫东为了平凡什么都肯做。
韩卫东的字典里没有‘求人’二字,事到如今也为平凡破例了,可见韩卫东对平凡的爱有多炙热强烈,陆梓皓开始迷茫自己能否坚守住自己的这份感情。
在另一辆车上,韩母正逐字逐句的说着。
“我实话告诉你,我儿子为你出了车祸,现在昏迷不醒,医生说他有可能一辈子成为植物人,所以要找人刺激他,我第一个就想你了,因为都是你害他的,所以你一定要他醒过来。否则,我不会轻饶你的,武平凡。”
“哦,原来如此!”
平凡心中苦笑,自己究竟是欠了韩卫东什么,为什么就不肯放过自己呢?孽缘啊!
自己如今以为人俎,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一切就随他去吧,索性不去理会韩母,将视线转移到车外。
韩母见她不说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一直到病房门口。
“你跟我先进来一趟,你们先等会儿。”
韩母瞥了一眼平凡,说到。
于是其他人就都在门外等着,就有了文章引言的那段文字。
当平凡踏进病房的一瞬间,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就映入她视线中。
她不敢相信那个头缠着白色绷带的人就是韩卫东,是那个前不久还每天给自己打电话的男人。
那个让自己痛恨又念念不忘的男人。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没有了昔日的纵横跋扈。
整个人就如同尸体般,直挺挺躺在那冷冰的病床上,没有一丝生气。
如果不是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和管子,还在发出嗡嗡的响声,恐怕没有人相信他是活着的。
平凡慢慢地来到病床前,从容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病榻上的韩卫东。
韩卫东安静地躺在那里,好像在睡觉,表情是那么的自然,好像连梦都没有做。
平凡第一次用这么近的距离,来看清韩卫东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心中苦笑道。
“为什么?你这又是何苦呢?”
看了许久,平凡才用发颤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
“韩卫东,你终于如愿了,我来了!”
稍事停顿,就又听见平凡在那自言自语的说。
“你们一家人为什么就不肯我放过呢?如此费尽心思把我绑到这来,就是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吗,还是你很想看我被人欺负无力还击悲惨的样子?为什么你临走还不留给我一个好念相?”
“啪”一记耳光突然落在平凡的脸上。
“你胡说什么呢?你这个疯女人,你敢咒他死。他之所以会躺在这里全是拜你所赐,他如果醒不过,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
韩卫东的母亲恶狠狠的怒视着平凡。
“别忘了,我让你来的目的——是唤醒他的,不是让你来这撒泼诅咒他的,别忘记我说过的话,我是说到做到的,哼!”
平凡平静看着韩母,然后淡定的说。
“这就是你们韩家人的一贯强势的作风,韩卫东这点真随你啊!”
平凡用手指着脸上的“五指山”,摆出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
韩母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瘦小的女人,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震惊,她趾高气扬的说。
“这只是开头,警告而已,如果你没有办法让他醒过来,那么他现在的样子就会是你儿子未来的样子!”
平凡来时就做好了最坏的心里准备,只是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韩卫东的母亲就像捉蛇人一样,一把就捏住了平凡的七寸,一招致命。
儿子是平凡身上最大的软肋,平凡双目紧瞪着她,只说了两个字。
“人渣!”
“人渣?哼!那也是让你逼的。”
韩母生气了,转身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咣当”一声巨响。
病房里回荡着摔门的响声,看着紧闭的房门,泪水开始慢慢的从平凡的眼角缓缓的流了下来。
见母亲生气的从里出来,韩卫民就追了上去,刚刚里面发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
陆梓皓发现平凡还在里面,就第一时间冲进病房,看见了平凡在那里低泣。
“平凡,你怎么了?是不是刚刚韩阿姨她……”
平凡对陆梓皓摇了摇头,泣诉道。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不见肯放过我呢?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
陆梓皓见平凡情绪这样激动,就将她紧紧拥入在怀中,不让她在失控下去,不停的安抚平凡。
终于过了好久,平凡才平静下来,陆梓皓还是将她拦在怀中,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平凡的长发,一面用平静的声音对平凡说。
“平凡,你知道卫东的母亲为什么会这样做吗?”
,陆梓皓苦笑了一下说。
“那是因为卫东为了你,竟要和她断绝四十年的母子情分,甚至给父母下跪原谅他的不孝。你一定很诧异,我也是,我第一次看见韩卫东这样对一个人,能让他放弃他的原则和尊严。而这个人就是你——平凡。可见,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有多么重要,因此你一定要试着让来醒来好吗?也只有你能让他醒来,我知道你一定行的。”
平凡从陆梓皓的怀中坐起来,等着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陆梓皓,眼神中闪烁着迷离和困惑。
陆梓皓心却如滴血疼,再次将平凡紧紧搂在怀中,用自己的下颚顶着平凡的头顶轻轻地蹭着,用很小的声音说,“我会帮你的,相信我,平凡。”
平凡再次扑在陆梓皓的怀里呜咽起来,陆梓皓再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心中默默的安慰平凡说,哭吧哭吧,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心里就痛快了,也就舒服了,女人就应该累的时候找个男人的肩膀靠一靠。
陆梓皓的心再一次被平凡牵动,再一次为她而疼。
第三十四章 欲/火
那一夜,平凡没有离开,就静静的守在韩卫东的身边。
她想了很多事情,理顺了脑中那些零碎的片段,人也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很快,平凡就投入了角色中来,她先是想医生、护士询问了韩卫东的病情,后来自己又上网找资料看,一切准备就绪,平凡就开始了新的工作——唤醒韩卫东。
医生说要刺激病人的大脑,将病人的脑细胞激活起来,就一定要说病人感兴趣,记忆最深的事情。
平凡想了好久,觉得自己对韩卫东过去不了解,不能从他的过去着手。所以,平凡选择的切入点就是他的现在。
平凡就给韩卫东讲他们从相识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点点滴滴间把那些辛酸不堪的回忆,一一重现,对于平凡来说这些是痛苦的,是深藏在心底伤疤,每讲一遍自己又在经历一遍血淋淋的过去。
可是,平凡没有逃避,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讲着,因为她只有一个念头,要让韩卫东醒过来,只有他醒了,自己儿子才能平安。
每天,平凡除了跟韩卫东说话,就是给韩卫东做物理按摩,平凡从网上得知,像他这样长期躺着的病人,最容易发生褥疮。
所以,平凡每天除了按医院规定的次数给韩卫东翻身,自己还主动多增加了两次翻身时间。
期间,韩家人开始的时候来的很频繁,特别是韩卫东的母亲,生怕平凡对自己的儿子图谋不轨,还专门派了护工来看着平凡。
可平凡却不以为然,依旧尽心竭力的照顾韩卫东的一切,因为她知道只要是做了,就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人一定有心否则就枉为人一回了。
转眼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在平凡的精心照顾下,韩卫东的脸色一天一天变得红润起来,不论是韩家人还是医生都很佩服这个不起眼的小女人。
这天,平凡准备给韩卫东翻身,发现最近自己搬动韩卫东的时候,有些费力了。看着双颊愈加鼓起来的韩卫东,平凡有些生气的说。
“喂,我说韩卫东,你不能这么欺负我啊,你最近好像胖了?你知道吗?我现在每次帮你翻完身,我就弄得满身是汗,你怎么就不会动一动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平凡手却没有停止,双手用力向上推动韩卫东那沉重的身体,将他的身体朝一侧立过去。
挪动韩卫东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对平凡这个只有一六零身高的人来说,的确很有难度,可是平凡真就挪动了,而且每天四次,从未间断过。
平凡一面捋捋挡在眼前的刘海儿,一面开始给韩卫东按摩背部,嘴里还幽默的说着。
“你说,我要是趁机打你,是不是你也不会还手啊?我真想不管你了,谁叫你那么对我,活该,这都是你自找的,可是每次看见你母亲盼你醒来的表情,我就不忍心。因为我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我知道那种感觉,我不能接受,所以我也不能看别人那么难受。”
平凡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狠韩卫东了,每天和他说说话、聊聊自己的心事,似乎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因为韩卫东是一个非常安静的聆听者。
每次他只是静静的听平凡发牢骚,从来不发表任何意见,让平凡感到很舒服,很踏实。
“好了,该按腿了,对了,我告诉你一件好消息,我昨天接到我妈的电话了,说我儿子在幼儿园里举行的讲故事大赛得了第一名呢,那臭小子可开心了,还说要把奖状送给我呢!”
转身,平凡又把韩卫东朝向反方向挪了个位子,又接着说。
“说实话我真想儿子了,所以说你快点醒吧,这样我就可以回家看儿子了。来,翻过来再给你按按胳膊,喂,你指甲长了,等一会儿我给你剪剪,我不喜欢留长指甲的男人。什么味?我闻闻,天啊!是你身上的味道,哎呀,你今天还没有洗澡呢吧?我去打点水给你擦擦身上,我可不喜欢有臭味的男人。”
平凡转身去卫生间打热水,韩卫东住的是高干套间病房,现在化的家用电器是一应俱全,平凡干起活来也得心应手很多。
就在平凡打水的功夫,陆梓皓来看韩卫东了,这段时间陆梓皓忙着公司的事情,所以三天没有来看韩卫东了。
其实,他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想看看平凡,他心疼平凡这样不分白天黑夜的照顾韩卫东,看着平凡日渐消变小的脸,他心里就特不是滋味。
平凡端水出来就看见了陆梓皓,笑呵呵朝他打招呼。
“陆大哥,你来了啊。”
陆梓皓发现平凡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总能保持心态的平和,脸上也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让看见她的人心情也会跟着变得很愉快起来,他不得不承认平凡的笑容是最具有亲和力,也是最有杀伤力的。
“嗯,来了,你打水做什么?”
陆梓皓发现平凡手中端着盆水,就好奇的问到。
“哦,我要给他洗澡啊,他都臭了,不信你闻闻,陆大哥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