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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会剿,以湘军为主。湖南省府主席鲁涤平是这次会剿的总指挥。鲁涤平是湖南宁乡人,1887年生,字咏庵。他早年毕业于湖南学堂,在湖南新军第四十九标当连长、营长。
1911年辛亥革命后,24岁的他到谭延辏У南婢蔚诹磐懦ぃ�29岁升任为第三旅旅长;35岁又升任为第二师师长。在以后不久的时间里,谭延辏兜剿镏猩矫畔拢柿斓牟慷右煌谋辔辖ü匀痪腿蔚诙κΤぁJ奔洳怀ぃ旨嫒尉笤Т蟊居潭桨欤�1925年的7月间,湖南建国军又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军,他升迁为副军长,兼任第二师师长。这一年他38岁。1926年,他参加了北伐战争。次年,蒋介石和汪精卫合流,南京和武汉两个政府合作,他就任第二军军长,兼任十八师师长。这一年的5月间,他又被任命为湖南省府主席兼湖南清乡督办;11月出任湘赣两省“会剿”总指挥,在长沙坐镇指挥进攻井冈山革命根据地。
今年,鲁涤平41岁。正在他踌躇满志,大显身手时,湖南来了个何键。
何键,与鲁涤平同庚。何键也是湖南人,出生在醴陵。字芸樵,别号容园。早年毕业于保定军官学校,在湘军中当过骑兵团团长、第九旅旅长、醴陵游击司令。1926年,39岁的他参加国民革命军,在第八军任师长。由于善于投机钻营,甚得上司的欢心,很快就升任为三十五军军长。1927年的“马日事变”后,他公开反共。到了这一年的秋天,李宗仁和唐生智发生了“桂唐战争”,唐生智大败后东渡日本避难,何键见风使舵,立即改换门厅,投在了李宗仁门下。
鲁涤平和何键虽然同样听命于国民党政府,可他们是两股道上的马车。鲁涤平听命于蒋介石,俩人之间常常发生不愉快的磨擦。此时,俩人谁都想把对方挤走。可眼下湖南是李宗仁占据的地盘,何键有点占上风。鲁涤平也不甘心失败,为达到挤走何键的目的,来个一箭双雕,让他出任“会剿”井冈山的“湘赣军临时总指挥”。这样,他到江西去剿共,就省除了他的纠缠;再说,红军是不好对付的,让他去碰个头破血流,也好煞煞他的锐气、傲骨。
就在敌人紧锣密鼓地对井冈山发动“会剿”时,红军在宁冈新城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大会。
新城的大广场上,早早搭起了一座彩色会台。会台用竹竿扎制而成,上面放着门板。台两边贴着对联:在新城、演新戏、欢迎新同志、打倒新军阀!趁红光、当红军、高举红旗子、创造红世界!会台的上方,插着无数面小彩旗。台下是排列整齐的红军战士和当地的群众。人们正敲锣打鼓、燃放鞭炮和大声欢呼。重现了朱德和毛泽东会师的盛大场面。
毛泽东、朱德、彭德怀、滕代远、陈毅等领导人都健步登上了会台。
欢呼声达到了高潮。突然“轰”的一声,会台塌去一角,有的人摔了下来。
台下一下子全静了。台前的战士忙过来救人。好在都没受伤。朱云卿带人抢修。毛泽东、朱德、彭德怀、滕代远、陈毅安然无恙地站在台上。
“哎呀,两军会师塌了台,这可不是好兆头呀!”
有人在后面小声议论。
朱德听到,马上对着台下翘首观望的队伍大声说:“同志们,我们的会台垮了,但不要紧,台子垮了马上就可以修好。
我们无产阶级革命的台,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永远是垮不了的!“
他的即兴发言博得了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
很快,塌掉一角的台子修好了。朱德把彭德怀和滕代远介绍给大家。“同志们,这就是彭军长和滕党代表。”
台下热烈鼓掌。
彭德怀穿一身大半新的灰布军装,刚理过发、刮过胡子,精神显得异常饱满。他声音洪亮地说:“同志们,井冈山是毛委员和朱军长领导红四军建立起来的革命根据地。我们红五军来到井冈山,一是向你们学习,二是要和你们并肩战斗,共同开创革命的新天地!”
欢迎大会后,毛泽东又来到了茅坪。
这年的冬天,过早地下了一场雪,山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雪。
八角楼里,一盆燃烧的炭火,四周围坐着正在商量事情的毛泽东、朱德、彭德怀等人,不时有一股股热气扑面而来。
毛泽东说:“中央派人送来的‘六大’文件,几个秘书已经从白衬衣上誊写出来。会议的文件很多,这次会议的时间要长一些。”
朱德有点担心,但他还是同意地说:“长就长一些吧。敌人虽然紧缩了包围圈,只要我们加强警卫,还是没有大的问题的。”
“中央文件中有一段话,就不要传达了,以免引起袁文才和王佐不必要的猜疑。”毛泽东征求意见。
朱德表示同意:“这样也好。”
毛泽东见彭德怀一直没有吱声,就征求他的意见:“彭军长,你有什么意见吗?”
彭德怀倒也爽快:“我刚来初到,对这里的情况不甚了解,党代表和朱军长怎么决定,我就怎么执行。”
毛泽东说:“这次会议除传达‘六大’会议精神外,重点要研究下一步的发展问题。会议地点就定在柏露。”
在宁冈柏露,会场设在一栋二层楼房的店铺里。小楼四面环山,地势险要,背后可见黄洋界哨口。楼下一间大屋,挤满了前委、军委、特委和地方党负责人,有朱德、彭德怀、陈毅、滕代远、谭震林、何挺颖、宛希先、朱云卿、林彪、伍中豪、罗荣桓、毛泽覃、曾士峨、贺敏学、袁文才、王佐、何长工、胡少海、龚楚等六十字人参加。毛泽东主持会议并传达中央文件毛泽东在传达文件中,有意掀过去一页。
袁文才把这一小小的动作,全看在眼里。他的脸上出现一丝疑惑。
在红军召开柏露会议之季,国民党进剿的大队人马,已杀气腾腾地来到了茶陵洣河的铁牛渡口,通过浮桥开向井冈山。
同一时间,在酃县的淝渡,国民党又有一个团的兵力,耀武扬威地开过淝水河。
还是这一天,在随川堆前村北的开阔盆地上,国民党有两个团的兵力,浩浩荡荡地集中开进。
柏露会议还在继续进行。
会议期间,红军领导得悉敌人已经进攻了,在敌人重兵步步紧逼的情况下,会议代表接受毛泽东的建议,采取“围魏救赵”的策略,分兵退敌。决定彭德怀的红五军(已改编为红四军三十团,彭德怀任红四军副军长,兼三十团团长。)和王佐三十二团坚持井冈山斗争。毛泽东、朱德和陈毅率领二十八团(团长林彪,党代表何挺颖)、三十一团(团长朱云卿)和独立营(营长张威)、特务营(毕占云)下山牵制敌人。
袁文才升任红四军参谋长,一起随军南下。
紧张的四天过去了,敌人离井冈山也愈来愈近了。
茅坪的冬夜,北风呼啸。天空飘落着雪花,整个井冈山地区笼罩在寒冷的冬季。
八角楼外,白雪纷飞。
毛泽东、朱德、彭德怀、陈毅和滕代远一起来到八角楼。
这是他们分别前的聚会。毛泽东一个劲地抽烟,其他人谁也不说话,沉默着。
彭德怀打破了沉默:“你们放心地走吧。我和代远同志、王佐同志共同坚持斗争。面对众多敌人的合围,既艰巨又严重,还有被敌人消灭的危险。我是作好了一切准备。无非是死在这里。死并不可怕,不是已经有不少同志都倒下了吗?我们倒下是为了给后人开出一条光明大道。”
彭德怀一言既出,快马难追。他铿锵有力的表态,既鼓舞人,多少又让人感到有几多悲壮。毛泽东丢掉烟蒂,用他那烁烁发光的双眼,瞄向彭德怀,既像安慰,又像鼓励。“德怀呀,我们两边的担子都不轻。相比较而言,你的担子更重一些。我们一旦得手,就立即返回来。”
“你们尽管放心地走,我彭德怀坚决执行前委的决议。”
毛泽东十分动容,一下握住彭德怀的手。
24。井冈南下
1929年1月14日,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是毛泽东、朱德和陈毅率领部队离开井冈山南下调动敌人,以打破井冈山被围困的局面的日子。毛泽东下井冈山前,专门去看望过张子清一次。张子清在建立井冈山革命根据地中,有不可磨灭的功勋。没想到这竟是毛泽东最后一次见到他。
井冈山陷落后,张子清被转移到一个山区的山洞里躲藏起来。半年以后,又转移到永新县洞里村蕉林寺养伤,直到1930年5月逝世。
这天的黎明,天空刮着风,阴冷阴冷的。在小荇村北望井冈山上的积雪,是一片洁白的银色世界。小荇村背依偎着大山,错落着几十栋参差不齐的黄泥土屋,青色的房瓦上压着一层积雪。村前是一大片较为平整的开阔地。地上的蒿草早已枯萎,被积雪覆盖住。还有一些粗壮和倔强的拼命同风雪抗争,不甘屈服低头,抵御住厚厚的积雪,露出它的一部身姿。
毛泽东、朱德和陈毅今天起得特别早,早已站在了开阔地上。二十八团各营的队伍带了过来,毕占云也带着特务营赶来集合。林彪整好队伍,正要跑过来报告,他远远地看见毛泽东和朱德都挥动着右手,示意他下口令出发。
队伍在林彪的口令下出发了。
毛泽东、朱德和陈毅也随着大队人马出发了。他们三人各有各的心事。毛泽东始终认为,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沟坎,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毛泽东敢于向大自然挑战,敢于向人挑战,敢于向世界上的一切挑战。挑战的本身就是一种战斗。因此,面对强大的敌人,他是乐观的。他认为眼前的敌人是一定能够打败的。但是,他又不是神仙,多变的时局也使他时时捏着一把汗。朱德除了一种自信心外,还多了一层担心。他不是担心别的,而是担心留在井冈山上的彭德怀和王佐的部队,能否坚守住井冈山。他们这次下山,他也曾设想过许多困难,也作过最坏的打算。但他相信,有润芝在,就一定能胜利。陈毅则是希望尽快返回井冈山,担心山上山下被敌人隔断,形成首尾难顾的局面。他和朱德都有过分兵的教训,一是在三河坝的分兵,二是回湘南造成“八月失败”。两次教训,是血的教训,是终生难忘的教训。
走后的枯草地上,留下了一条被队伍踏过的长长小路。
朱云卿带领三十一团和独立营,是从另一个地方下山出发的。
毛泽东和朱德下井冈山后,彭德怀和滕代远便来到了黄洋界,布置哨口防守事宜。王佐也来到了八面山,检查布置哨口防守事宜。敌人进攻的速度异常迅速,不到几天的工夫,山下的大片根据地丢失了,甚至敌人的先头部队都到达了山上。
毛泽东和朱德带领红军主力,没费多大气力,就占领了大余县。顺利中往往隐藏着危机。第二天,毛泽东和朱德在天主教堂召开了连以上干部会。朱德考虑到一旦敌人知道了红军主力下山的消息,就一定会拿出百倍的疯狂,来尾追堵截。下山的目的就是为了调动敌人,减少井冈山根据地的军事压力,达到“围魏救赵”的预期目的。既要打到狼,又要不被狼所伤,那才是一个好的猎手。军事上的争夺,战场上的逐鹿,远比打狼难得多的多。作为一个军事指挥员,不仅仅有胆略,更重要的是要有谋略。毛泽东曾多次强调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务必要打好第一仗”。因为第一仗对鼓舞战士,展开下一步的战役都将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朱德在会上强调说:“二十八团在大余城东北一带的山上担任警卫;三十一团和军直的独立营、特务营防卫近郊和县城。如果,遇到紧急情况,部队要转移到广东的南雄乌径会合。任务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毛泽东在会上看到有一些领导面带疑虑,信心不足,对“围魏救赵”产生怀疑,甚至怀疑“红旗到底能打多久”。也难怪,共产党刚刚有自己的武装,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刚刚建立,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头做起。幼小的红军周围,处在强大敌人的包围之中,军需辎重的筹措,基本上全靠自己,粮食、被装要靠当地贫苦民众的支援或打土豪所得来维持生计;军事装备全靠从敌人手里获得。要获得更多更好的军事装备,就得多打胜仗。眼下不论是井冈山上的,还是下了井冈山的,都面临着军需辎重的匮乏。毛泽东清楚地知道红军目前的艰难处境。但他相信,只要全军上下团结一致,再强大的敌人也能被红军所消灭。眼下最重要的是红军指战员树立必胜的信心和决心。理想是动力的源泉,是信念的基础。坚定信念和精神不灭,是一种强大的思想支柱,是任何物质都代替不了的。毛泽东最后强调:“大余虽然没有敌人防守,但一定不能放松警惕。我们的行动敌人很快就会知道,我们行动的胜败,关系到井冈山的安危。大余没有地方党组织,会给我们造成工作上的难度。一定要搞好宣传发动。”
贺子珍和伍若兰带领宣传队在大街上张贴宣传标语口号,引来了不少群众的观看。
陈毅是政治部主任,这一天,他显得最繁忙。先是布置宣传标语,接着召开座谈会,然后在大余章江和大路中间的沙滩上,召开了群众大会。大会还请来了毛泽东、朱德到会讲话。会后把打土豪得来的财物一一分发给当地群众。当地群众第一次感到了共产党的温暖。有的说“活了一辈子,没见过当兵的不欺压老百姓”。
正当红军在县城开展工作时,由于当地没有党的组织,群众又没有组织起来,以至于敌旅长李文彬带领一旅人马到了大余北,正引军悄悄靠近县城,也没有人主动前来报告。城中的红军领导和一部分部队处在十分危机之中。
原来,毛泽东和朱德一下井冈山,就被嗅觉灵敏的敌人闻到红军主力的行踪。杨池生虽然在七溪岭和龙源口险些遭到全军覆灭,可这一次他要雪耻,命令刚升任旅长不久的部下李文彬,率领一旅人马,前去追击。
林彪受领警戒大余县城北的任务后,他没有察看地形,没有很好地布置各营担负警戒的任务,以至于李文彬部悄悄逼近县城,都未能够及时发现。
当敌人的轻重机枪朝着他们发起猛烈攻击时,才知道敌人到了自己的眼皮底下。林彪仓猝应战,勉强抵抗了一下,就招架不住敌人的强大攻势,带领部队撤出了警戒的山头。
毛泽东当时听说敌人来偷袭,就匆匆离开会场,带领军部机关部分人员刚到县城边,看到林彪已经带领部下撤到这里。恰好,陈毅帮助当地群众疏散后,也赶到这里。毛泽东质问他:“怎么这么快就撤下来了?”
林彪回答说:“敌人火力太猛。”
毛泽东一听,面带愠色地命令他:“你必须迅速带领部队把敌人挡回去!”
林彪心中是一百个不情愿,想以既成的事实要挟领导。但他表面上还装出一付为难的面色,说:“你看,部队已经撤下来了,再返回去……”毛泽东一听,一改往日的和蔼,面呈怒色,严厉地说:“撤下来了,再拉上去!”
陈毅对他的作法极为不满,愤然作色道:“二十八团是主力,主力就要坚决顶住敌人!”
林彪见两个领导态度如此强硬,不好再固执,什么也没说,就带人返回迎战。
毛泽东和陈毅带领一部分人撤到大余县城南门外,在山口停下。关切地观望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