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冈风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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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冈风云录-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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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这个……”蒋介石拿不定主意。
  “大令……”宋美龄用希冀的目光看着他。
  “好的。我们一同参加。”蒋介石最后痛快地答应了。
  说起陈诚,尽管在二、三次“围剿”中丢盔弃甲,蒋介石对他还是另眼看待。原因是他对何应钦愈来愈不满意。何应钦私下里是亲桂派,同李宗仁打得火热,他早就想找一个人取而代之。因此,他就选中了陈诚这个人。陈诚是浙江青田人,与他是同乡。除了同乡这一层关系,他还喜欢陈诚的精明。所以,宋美龄从中牵线,把谭延辏У娜废榻樯芨鲁稀�
  谭延辏呛喜枇耆耍�1880年生,是清朝光绪年间的进士。1927年后曾任国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院长。1930年9月间病逝南京。谭延辏г缒暝纤蚊懒涞哪盖孜赡铩4颖卜萆辖蔡废橐菜闼问霞业母膳L废楸人蚊懒湫�6岁,曾一起留学美国。陈诚同谭祥的结合,某种程度上又是一种政治上的结合。
  宋美龄见蒋介石痛快地答应了,脸上挂着难以言表的笑容:“大令,走了一个二十六路军又算得什么,我们不是也抓住过共产党的领导人向忠发和最近抓的顾顺章吗?”
  说起顾顺章的叛变,使在上海的党中央险些遭到灭顶之灾。就在这一年的12月间,周恩来乘船离开上海,辗转数千里于本月底到了红都瑞金,就任中共苏区中央局书记。这一职位已经空缺了好长时间,先由毛泽东代理。毛泽东受到排斥后,又由项英代理。
  周恩来一到瑞金,没几天就去看望落难的毛泽东。他们的会见是在叶坪谢家小楼的二楼毛泽东的居室。
  毛泽东已经病了好多时。这一天他正在带病整理他的书稿,警卫员吴吉清进来告诉他:“主席,周书记来看望你了。”
  “啊!他一到瑞金,就这么快来看我?”毛泽东惊讶之际眉宇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忙停笔出屋迎接。他刚出房门,周恩来已经拾木梯而上了。
  毛泽东站在内走廊的栏杆前,欢迎周恩来的到来:“欢迎、欢迎。”他上前握住周恩来的手:“恩来同志,你好吗?”这是两位巨人在历史上的又一次握手。
  周恩来也握住他的手,使劲摇着:“润芝同志,你受委曲了。听说你身体欠安,我特意来看看你。”
  “谢谢!”
  毛泽东连声说着,热情地将他让进屋,忙着倒水。
  周恩来打量小屋:“斗室小屋哟。”
  毛泽东风趣地说:“斗室小屋足矣。反‘围剿’时,满山里乱转,无有好住处。只有等将来革命胜利了,再造‘广厦千万间’啰。”
  周恩来信心十足地说:“会有那么一天的。”
  毛泽东看他未坐又热情地说:“坐、坐、坐嘛。”
  周恩来关切地问:“怎么不见贺子珍同志?”
  “她忙去了。”毛泽东说着出门站在走廊上:“小鬼。”
  吴吉清出现在楼下的天井里,应了声“到”。
  “去,把贺子珍叫来,就说家里来贵客了。”
  周恩来忙拦住他:“不用了,下次再专门来看贺子珍同志。”
  “怎么,小超没来?”毛泽东比周恩来、邓颖超年长几岁,这样称呼显得更亲近些。
  “顾顺章叛变以后,敌人搜捕得很厉害,一起来目标太大。
  她晚些时候再来苏区。“
  俩人进行了短暂的交谈。这次交谈,给毛泽东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在以后的多年里,毛泽东每提起这次的见面,都曾流露出感激之情。
  转眼间过了1932年的元旦。在1月上旬的某一天的上午,毛泽东在叶坪谢家祠堂大会主席台东边的一间办公室里会见了由刘伯坚陪同来的季振同、苏进和卢寿春。毛泽东同他们一一握手后,对刘伯坚说:“你是他们的主任,是老相识,他们有什么事,你要多过问过问,该反映的反映上来。”而后又指着他们三人说:“你们有什么事?尽管找伯坚同志好了。”
  刘伯坚说:“他们决心很大,要改造好,争当一名合格的红军战士。”
  “好、好!”
  毛泽东听后,带病容的脸上出现了喜色。接着问:“到了红区都有什么感想?部队情况如何?你们都说说。”
  苏进首先告诉他。“起义前,没有找到党,想革命无门路,心里很苦闷,靠打牌混日子。”
  毛泽东笑着说:“政治上没出路嘛。”
  苏进又反映了一个问题:“战士们反映,说蒋介石是大军阀。我们相信,说冯玉祥是军阀就想不通,说自己连长也是军阀,就更不相信了。”
  毛泽东听后大笑,刘、季、卢也随着笑了。毛泽东说:“把一个连长也算成军阀,人家怎么能相信呢?军阀和军阀思想要严格区分开来,下级军官大都出身贫苦。”
  季振同突然提议:“主席,能不能请贺子珍同志给我们演演戏?”
  毛泽东:“好,我尽量动员她去。我听说你的篮球打得不错?”
  季振同回答:“打得不错不敢说,但经常玩。”
  苏进插言:“季总指挥,还是篮球队长呢。”
  毛泽东听后显得很兴奋:“好。我们也成立个篮球队,请你来当队长行不?”
  季振同见毛泽东没有架子,谈话随便,心情也格外高兴,很痛快地说:“行!”
  毛泽东又说:“革命,还要有一个好身体,打起仗来才能战胜敌人。”
  毛泽东十分关心宁都起义的同志,事隔不几天,又专门召见了红五军团政委肖劲光、红五军团政治部主任刘伯坚、十三军政委何长工、十四军政委黄火青、十五军政委左权。毛泽东强调说:“你们到红五军团去工作,要教育改造好这支队伍,身上的担子不轻啊。要真正使他们成为红军战士,要有一个相当艰苦的过程。你们不仅要讲,关键是做。一定要把这支队伍带好。根据他们本人的要求,中央已批准了董振堂、季振同、黄中岳加入中国共产党。”
  何长工说:“董振堂同志,听说批准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把这几年的二千多元个人积蓄,全部交了党费。”
  毛泽东:“不要全交嘛,寄给家里些,留一点自己用。”
  何长工:“我也是这么讲。他坚持说‘革命了,个人的一切都交给党了,还要钱干什么?’”
  毛泽东:“看来,只要我们工作做细,思想教育深入,一些落后甚至思想反动的人,也一定能转变过来。要多注意做团结工作。”
  就在这天的晚上,在谢家小楼后面的大榕树下,毛泽东同周恩来进行了第二次谈话。他俩坐在临时放的小方凳上,面前放着一个小方桌,方桌上有茶水。天气有些冷,可月光很好。俩人看着月亮,一直没讲话。毛泽东习惯地点燃烟抽了一口。
  周恩来首先打破了沉默,谦逊而诚恳地说:“我这次来到红区瑞金,还请润芝同志多帮助。一些情况,还不十分了解。”
  “我是多次遭批判的人。去年李立三批评我一是‘区域保守观念’;二是‘狭隘的游击战略’。现在又批我三条……”毛泽东愈讲愈激动:“战争的学问拿到讲台上,或在书本中,很多人尽管讲得一样头头是道,打起仗来却有胜负之分。战争史和我们自己的战争生活,都证明了这一点。我们不能犯主观上的错误,因为敌强我弱,革命不允许我们犯错误而造成损失。”
  周恩来发自内心肺腑地讲:“第一二三次反‘围剿’的胜利,就证明了你的战略战术的正确嘛。在红区和红军当中,你是有威望的。这也是有目共睹的嘛。”
  俩人又有了一阵沉默之后,周恩来提出了一个敏感而又讳莫如深的问题。
  “我这次进入闽西时,碰到一位团长,问起‘AB团’的事。那位团长说有六千多‘AB团’。我来后做了一些调查,弄得无人敢当干部,滥施肉刑,乱供乱信,‘AB团’满天飞……”
  毛泽东:“‘富田事件’中央是知道的,项英同志来后,采取了冷处理,很好!中央又派人来,批判了项英,进一步出现了肃反扩大化的问题,从排长到军长都有。陈毅也险些被打成‘AB团’,是我写了信给他,才幸免的。”
  周恩来:“我来找您商量的事,也是征求您的意见,就是关于纠正中央苏区肃反扩大化的问题。”
  毛泽东十分赞同:“有错必纠,搞错了的就要平反。”
  周恩来很高兴:“我们想到一块去了。过几天召开中共苏区中央局会议,专门讨论肃反问题,准备作出一个决议,叫做《苏区中央局关于苏区肃反工作决议案》。”至此以后,肃反扩大化的问题得到了有效地遏止。
  事隔不久,毛泽东同他的战友和中央代表又因攻打赣州的问题发生了冲突。
  在谢家祠堂召开的中央军委联席会议上,参加会议的有朱德、任弼时、王稼祥、项英、顾作霖、彭德怀、林彪、谭震林、叶剑英、周恩来、毛泽东等十多人。会议开得很紧张,争论十分激烈。屋内烟雾弥漫,出现了争论后的短暂沉默,还有一触即发之势。
  毛泽东带病出席会议,他抽着烟,扫了诸位一眼,而后站起身说:“我再陈述一下我的意见。尽管临时中央来电来信指示,要我们‘取得两个中心的或次要的城市’,并要求红军不停顿地进攻,‘不要再重复胜利后休息’。我认为‘这是左倾冒险主义的军事战略’。”讲到此,与会人员一阵哗然。毛泽东停顿一下后继续讲:“去年12月4日、6日两次给红军的训令,要中央红军‘首取赣州,迫吉安’,向北发展,我认为不妥!赣州虽是一座孤城,它水陆交通方便、守敌多、易守难攻,即使打下赣州,红军也长期占领不了,不如向闽西赣南发展,壮大红军。”会场又是一阵小声议论。
  周恩来逐个扫视到会人员,最后停在彭德怀身上,问:“打赣州有根据吗?”
  彭德怀似乎有把握地说:“照目前情况看,国民党军队在收缩阶段。蒋介石如不来支援,是可以打下的。”
  周恩来又问:“其他人认为如何?”
  顾作霖态度坚决地表示:“既然临时中央指示要打赣州,我们应该执行。现在不是研究打与不打的问题,而是要研究如何打的问题。我看毛泽东同志不打赣州,是否有‘右倾’思想的因素存在?”
  到了这份上,毛泽东的意见被否决,他也不好再坚持什么。会议决定,红军西征攻打赣州。
  毛泽东又一次的病倒了,发着高烧躺在硬床板上,贺子珍用条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朱德、康克清夫妇立在床边。康克清热心而关切地说:“子珍就不要去上班了,我替你请个假,在家好好伺候主席吧。”
  朱德心情不爽地说:“主席,好好休养,我先走啰。”
  毛泽东挣扎着要坐起来,坚持送客人,朱德忙将其按住:“躺着、躺着。”
  “谢谢老总。”毛泽东感激地说。
  “你我是自家人,又是风雨同舟的搭档,来看看主席,是应该的。躺着,我走啰。”朱德说着同康克清出屋而去。
  贺子珍送到门外,就又转身回到屋里,一眼瞧见毛泽东正挣扎着坐起来,并提着精神说:“子珍,把纸拿来,关于打赣州的事,我还想同周恩来同志再交换一下意见。”
  贺子珍有些不快地说:“你身体又不好。临时中央对打赣州有明确指示,那么多人都主张打,就你一个人反对……”毛泽东以革命大局为重,从不计较个人得失。
  “打不打赣州看来是个局部问题,实质是带全局的战略问题,‘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我们不许可任何一个红军指挥员变为乱撞乱碰的鲁莽家。我们必须提倡每个红军指挥员变为勇敢而明智的英雄,不但有压倒敌人一切的勇气,而且有驾驭整个战争变化的能力。指挥员在战争的大海中游泳,我们不使自己沉没,而要使自己坚定地有步骤地达到彼岸。指导战争的规律,就是战争的游泳术。”
  “讲得好,讲得好啊!”
  周恩来人未进来,声音已先进来。
  毛泽东脸上立时出现惊喜之色:“恩来,快进来。”
  周恩来一边进屋,一边说:“一上楼就听到了你的高论,讲得好。”
  贺子珍不满地说:“他身体不好,安心休息呗,可他……”
  周恩来劝解贺子珍:“他有话,就让他说,闷在心里,那才不好受呢。”
  毛泽东指着一边的凳子让道:“恩来,坐下嘛。”
  周恩来一坐下就说:“一是来看看您;二是想交换一下意见。会议之后,我觉得你的意见是有道理的,复电临时中央,告知进攻的困难。临时中央复电,仍坚持打中等城市。会议也研究了打赣州的问题,我感到你的话没讲完,想再听听你的意见。打,还是不打?”
  毛泽东不加思索、坚决地表示:“不打!一打准输!这就是我的意见和态度。”
  毛泽东强行下床,拿起茶壶放在桌子中间。
  “这就是赣州。它三面环水,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古有‘铁赣州’之称。敌军十二师的三十四旅驻守,加上赣州南面有七个县的地主武装,共有八千多人枪。赣州北驻有蒋介石嫡系部队五个师的兵力;赣州南有十个团的兵力,一旦赣州告急,南北两个方向之敌均能随时增援。况且,我们即使负出代价打下赣州,也做不到长期占领之目的。所以,从战略上考虑,打赣州得少失多。”
  周恩来听了他的一番高论,思想上有了松动。
  “我再同其他同志商量商量。”
  周恩来同毛泽东又谈了一些其他的情况,为不影响毛泽东的休息,就告辞回去。回去后,周恩来为了慎重起见,又一次地召开了会议。
  会上周恩来老练持重地说:“关于打赣州的问题,我又同润芝同志商议过,觉得他的意见有一定的道理。我把他的意见报告了临时中央。刚才上海来电,临时中央作出了《关于争取革命在一省与数省首先胜利的决议》。否定了毛泽东同志提出的‘农村包围城市,最后夺取全国胜利’的战略决策,要我们占领一二个重要中心城市。”
  顾作霖十分生气地说:“我们打赣州的态度,就是对落实临时中央指示的态度。这个问题不要再议了。赣州坚决要打!”
  项英马上插言:“我同意作霖同志的意见。”
  顾作霖激动地说:“坐失良机,就是犯罪!”
  顾作霖激动万分地站了起来:“趁着目前有利革命发展的时机,快速地打下赣州。我提议,由彭德怀同志出任前敌总指挥。”
  这次会议,把彭德怀推到了前线。彭德怀也勇敢地担起了这副重担。
  有人认为毛泽东同临时中央的指示不合拍,不尊重上级领导,固执己见,要他去休养。
  毛泽东也看出了这一点,就草草收拾了行装,带着贺子珍和他的警卫员,一行13人,离开叶坪。他这次走得很仓促,仅有少数领导来送行。马背上驮着他的全部家当衣物和书籍。
  东西少得可怜。他们一行出了叶坪,就直奔东华山而去。
  4。隐居华山
  武夷山西南的支脉,东华山,山清水秀,树木葱郁。
  山间的小道上,来了一行13人,为首的是毛泽东、贺子珍骑在马上欣赏着山川美景,驱赶了多日的压抑、烦闷和伤心。远处的山顶上,松柏掩映中隐约可见一座古庙。
  吴吉清大声说:“主席,快看!前面就到了。”
  毛泽东顺着吴吉清手指的方向,看见了他要到达的目的地。那就是他要静静地休息之处。到了山上,才知这座古庙,是传统的庙宇式样建筑,青砖绿瓦,飞檐斗拱。虽破旧而不失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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