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男孩正是当日被孙坚怀中的孩子。
她心中好奇,这么小的孩子竟能有如此超越同龄人的气概,恍若同她一般,身体与灵魂年龄不符……
“诶。”她走到他的面前蹲了下来,“你是孙权吧。”
孙坚很喜欢孙权这个孩子,当日被抱在怀中的小孩儿也应该就是孙权了。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脸:“是你啊。”
“我?”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他们貌似没有见过面吧。
“今日偷听爹爹和大哥讲话的人。”语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疑问,满是肯定。
她自认为自己藏得很好啊,大家都没有发现,他这个小屁孩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眸中写满了好奇,她脱口道:“你怎生知道那人是我?”
他清浅一笑,看向了她:“我只是看到一个人影在门外晃了一下罢了。偷听的人个子不是很高。我也不确定是你,可是现在确定了,因为你刚刚并没有否认。”眸中的笑意大了几分。
“你炸我!”这孩子真是只小狐狸。
男孩嘴角的笑意大了几分:“兵不厌诈。”
她同他一样,席地而坐,坐到了他的身边,拖了腮看着他,他便就是今后那个深谋远虑的吴主吧,难怪,这么小就已经有了一种旁人所不能及的气概。
“你既说兵不厌诈,那说明你对兵法也是有所研究的,那我问你,今天那个问题若是问于你的,这场仗你要怎样打?”
虽然知道今后的他能够文武双全,睥睨天下,可现如今他的年龄还很小,兵法韬略自是不可能熟记于心并且运用自如的,刚刚他炸她一下,她现在不过是想让他吃瘪罢了。
“我不会打仗。”清闲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和羞愧。
她“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这孩子倒是诚实。
“可我会挑选一员能打胜仗的大将替我去打。”声音中含了丝慵懒的浅笑。
她面上的笑容凝了住,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能有一种身为王者的气概。
之后她在谢府中偶尔看到他跟在他父兄身后,小小年纪的他竟总是一副沉着高冷的模样。
再后来,许多年过去了,她到了出嫁的年龄,却还是没有找到回到二十一世纪的方法,没有一点的线索。
记得那日,母亲到了她的房间,笑着挽上了她的手,说是给她谋得了一门好亲事。
她当时不自觉地甩开了母亲的手,她才不要尊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一个她见都没见过的古人!
本想向母亲祈求一番的,可母亲却告诉她她要嫁的人是吴侯孙权,还说侯府已经下了聘礼。
不知为何,那一刻,心中竟没有一点刚刚的坚定,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当年的那个小男孩,如今不知是何等模样,多年未见,不知他是否还记得她。
大婚当日,她是欣喜的,因为她是他第一位妻子,也是现如今唯一的妻子,可却也是惆怅的,因为她知道,他刚刚登得主位,娶她不过是想要拉拢士族,与她成亲,亦是与谢氏一族联姻。
那日,她一袭嫁衣似火,心中万分紧张。
看到他的那一刻,心房不禁一缩,那完美的面庞褪去了年少时的稚嫩,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那份王者的气概却是比儿时更加的震慑人心。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似是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地笑了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面上不禁一阵娇羞。
巧倩,正是她的闺名。
他说他甚是喜欢她的眼睛,喜欢她的清傲,说她的眼睛能够令人心醉。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她不是喜欢她的眼睛,而是喜欢与另一个人相似的双眸……
很多的时候她都在想,如果她没有撞破那个秘密该有多好……
指尖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眸中却不禁蒙上了一层薄雾。
“这一曲,你弹得不专心。”轻温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慵懒。
她看向了他,嘴角弯起了一丝笑,却是笑得毫无笑意:“吴侯,你可是因为步婉的容貌才爱上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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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岁月如尘
她看向了他,嘴角弯起了一丝笑,却是笑得毫无笑意:“吴侯,你可是因为步婉的容貌才爱上她的吗?”
凤眸中的浅笑渐渐地散了去,她清楚地看到了男子的身体微微一僵。。しw0。
沉默了良久,万物俱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拨弄着心弦。
许久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她本以为不会听到他的回答的。
“嗯。”嗓音轻而低沉,像是用鼻音哼出来的一般。
谢巧倩唇角的苦笑愈发的大了,眨了下酸涩的双眸。
同样逃不开这样的宿命。
有一个女子,曾先她们所有人入了他的眼,从此便就入了他的心。
轩宇殿
李平进了南殿,行了一礼:“禀吴侯,未曾打听到浩轩这个人。”
正全神贯注看着案上地图的孙权抬眸看了李平一眼,声音冷冽:“继续找,直到找到此人为止。”
李平微一行礼:“诺,奴才知道。”
自从那日从梦樱阁出来后,吴侯便就让他打听浩轩这个人,定是与步夫人有关吧。
直到找到此人为止,如果一直找不到,便就一直找下去。
记得那日他出去请医官,回来时步夫人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也不知那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从那以后吴侯便再也没有去过梦樱阁。
只是他看得出,吴侯应该一直都在惦念着梦樱阁里的人。
步婉呆呆地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本书,可心却如何都静不下来,心思一点儿都没有放在书上。
反正也看不下去,索性将书卷扔在了案上,轻嘟着嘴,目光毫无焦距地望着桌案。
“夫人。”依瑶进来,递给了她一杯茶。
她将茶接了过来,一口气喝了下去,用手抹了下嘴。
“夫人可是在想吴侯?”
依瑶的眸中含着一丝笑,可却带着几分苦涩,也不知道夫人心里想着什么,这两天一直闷闷不乐的。
她瞥了依瑶一眼:“谁想他。”
“夫人,当真不去和吴侯解释一下吗?”
步婉低了下头,她也不是不想解释,只是该如何解释呢……
若她说她和浩轩只是朋友,他定是不信的,若告诉他浩轩是她从前的心上人,那他想必会更生气的吧。
而且她也想让他先冷静一下,若不然定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解释也就会变成了掩饰。
她耸了下肩:“他会想明白的吧……”
“夫人,解铃还须系铃人,其实这有些误会还是提早解释的好些,若不然时间一久便就会在心里根深蒂固了。”
步婉心头不禁一颤,看向了依瑶:“会吗?”
依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步婉咬了下唇,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
看了眼外面的天,她扯出了一丝笑:“今天的天儿……不错哈,依瑶,要不然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依瑶黑线,顿时无语,她家夫人的心还真是宽。
“要不然……去轩宇殿走走?”
依瑶眸光一闪,闷声一笑,行了一礼:“奴婢遵命!”
依瑶似是比她还要上心,半拉半拽地将她拉了起来。
不管怎样,还是解释一下的好,她可不想整得和苦情剧一般,多狗血。
什么相信就不需要解释,不相信解释也没用,太唯心了吧,有误会不解释不是活该被误会吗、
步婉的步子走得极慢,她从来不擅长向别人解释什么,是不是要好好地措一下词啊。
心中暗暗叫苦,他可是孙权诶,洞察力这么强,哪有可能这么容易地就相信她说的话。
脑子里不断地翻阅着从前演过的剧本,看过的电视剧,一定要想一个能让他相信的理由才好。
“呦,步夫人。”带着哂笑的女声悠悠传来。
她抬起头看着走到面前的女子,又是那个徐娍,步婉腹诽——真是冤家路窄。
徐娍面上的笑怡然得意,这个女人活该有今日,看她如今还如何得意。
“步夫人这是……”徐娍装模作样地回头看了一眼,语调中带着讥讽,“这是去轩宇殿的路,妹妹可是要去找吴侯?”
她勉强扯出了一丝笑,看向了徐娍:“徐夫人你管得可真宽泛,我去看看吴侯是否安好,这应该不犯法吧。”
徐娍用手抚了下鬓角的头发,悠然一笑:“我刚刚从轩宇殿回来,吴侯他很好,只是看到妹妹后还好不好,就不知道了。”
步婉咬了下唇,仍是面上带笑:“徐夫人你还真是关心吴侯啊,只是徐夫人你都没影响了吴侯的好心情,那我还怕什么?”
“你……”
徐娍微微眯眸,眸中划过狠厉,她之前受吴侯冷落还不是因为步婉这个贱人。
步婉面上谦和地盈盈一笑,绕过徐娍向轩宇殿走了去。
看着那个背影,徐娍重重冷笑。
“夫人。”墨嫣上前扶上了徐娍的手臂,“夫人,吴侯他明明不在轩宇殿,夫人为何不告知步夫人,也好看看她失落的模样啊。”
刚刚夫人到轩宇殿去见吴侯,可吴侯他却并不在,听侍卫说是去了军营。
墨然看了墨嫣一眼:“夫人这样做自是有夫人的打算。墨嫣,你若是步夫人,你认为吴侯他在轩宇殿中吗?”
墨嫣转了下眼珠:“步夫人既然听说夫人刚刚从轩宇殿出来,自是会认为吴侯他在轩宇殿中。”
墨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以步夫人的性子,若是侍卫告知她吴侯并不在轩宇殿中,步夫人会怎样想?”
墨嫣锁了下眉,半响露出了一丝笑:“步夫人定是认为是吴侯有意不见她。”
徐娍轻轻莞尔:“墨嫣,你可要和你姐姐好生学学。”
“诺。”墨嫣行了一礼,想着步夫人吃瘪的模样心里当真是痛快。
步婉刚刚走到轩宇殿前,一个侍卫便上前向她行礼,实则则是拦住了她的路:“步夫人。”
步婉一笑:“有劳通报。”
“禀步夫人,吴侯他不在轩宇殿中。”
“我不信。”
“夫人,吴侯他当真不在。”
徐娍刚刚才从轩宇殿出去,这期间她根本就没有看见有人从轩宇殿里走出来过。
不在吗?还是他根本就不想见她呢。
她看了那侍卫一眼:“这样,我也不用你去通报,你让我进去就好了。”
“夫人……”
“我请你吃饭!”
那侍卫忙行礼:“奴才不敢!”
步婉锁眉,豁出去了:“不敢就让我进去呗。”
“步夫人……”
“夫人。”李平恰巧出来。
李平行了一礼,浅笑道:“夫人,吴侯他的确不在,不如夫人改日再来。”
那些侍卫奉命办事,若孙权他真的不让她进他们自是要遵守,她本想先想办法进去再说,可李平他是从轩宇殿里面走出来的,也定是孙权让他出来打发她回去的吧。
他去哪里都爱带着李平,怎么可能不在轩宇殿中。
步婉低眸苦笑:“是吗。那好吧。”
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吗,既是如此,改日再来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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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姓步
——“我刚刚从轩宇殿回来,吴侯他很好,只是看到妹妹后还好不好,就不知道了。樂文小說|”
或许看到她后就真的不好了呢。
只是她真是好奇,徐娍她到底是如何知道的呢?
就算她和某权吵架了,她徐娍的消息怎么就这么灵通,不过就两日的功夫,她也没公然犯什么错事被罚,她到底是如何知道她失宠了呢。
徐娍说她刚刚从轩宇殿回来,那会不是某权告诉她的呢?
徐娍她向来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定是从他的言语间揣摩出什么了吧。
他这个人一向不会将情感流露于外,若他生气,旁人定是从他的面上看不出一点的,若他怒到了极点,或许你才只能从他的面上察觉到他在生气。
况且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表现出了对另一个女人的厌恶,那他是该有多讨厌那个女人呢……
“丸子!”清爽带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依瑶瞪了来人一眼:“你是何人?如此无礼,这位是步夫人!”
看到有侍女在,甘宁有些尴尬地低了下头。
步婉不禁失笑,对依瑶道:“无妨,反正他是橘子。”
甘宁微微失神,心中有些酸涩,是啊,她已经是步夫人了。
她说她想要嫁给吴侯是为了权利,他明明最厌恶这样的女人,可不知为何,这女人竟让他一次又一次地破例,好像无论她怎样他都能够接受。
“丸子,你现在幸福吗?”
他曾打听过,她现在是吴侯身边最得宠的夫人,她应该是很开心的,不知为何,还是向问她,想听她亲口说她很好才肯放心。
步婉稍稍一怔,随即玩闹地咧嘴笑了开:“我不姓福,我姓步。”
甘宁微微锁眉,明白过来后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装了些什么……真想把她脑子里装着的那个人给轰出来!
“诶。”
步婉忽然注意到了什么,身子向前倾了倾,目光放在了他腰间系着的铃铛上。
“这个铃铛怎么在你这里呢?”
从那天回来后她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过这枚铃铛,明明记得放在袖中的,只认为是忘记带回来或是丢在了哪里,没有记得将这铃铛送给橘子啊。
“额……那个……”
甘宁抬眸:“原来这个铃铛是你的啊,我……我捡到的,看它长得还看得过去,就顺手系在了腰间。”
“这样啊。”
原来是被他捡了去,这铃铛系在他的身上也挺好看的,偶尔有风拂过,吹得那铃铛玲玲作响,清爽干脆的声音和他的性格的确很配。
“既然……既然这是你的东西,那就还给你好了。”他说着要去解腰间的金铃。
她一笑,抬了下下巴:“没事,就当是我送你的好了。”
他面上悠然而生了一抹笑,将脸向前倾了倾:“这么说,这算是你送送给我的礼物了?”
额……明明是他捡到的,她顺便大度地送给他了而已。
看着他面上的坏笑,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要便就还给我!”
他侧身,半举着一只手:“诶——我可没说我不要,既是你送的,我自是要要的。以后我每天都戴着它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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