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碰我,拜托……”勒夜寒没有回答,断断续续间她只能说出不成句的要求。但佟月的心头却一紧,他明白寒经历了这种事难免排斥他人碰触,虽然万分不放心,但他也只能放手。
至少,寒肯跟他说话了。
“要什么就说,我在这儿……”佟月不放心的开了口。
“谢谢……”
依旧是如此见外、有理的回答。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佟月还是对寒有一定了解的。寒心思重,喜怒哀乐全在心里,待人彬彬有礼,看似热诚但始终用礼貌隔出一段距离,即便是面对忠叔的时候,佟月也能从寒的小心中看出疏离。
也正因如此,自己进了韩家之后才会再三的刁难寒,原来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现在佟月明白了。那是因为,自己想要引起寒的注意。
“佟月……”
平躺在床上的勒夜寒,突然叫了佟月的名字,声音轻的不注意听便会以为只是一声轻吟。
“怎么了!?”佟月急急地靠近勒夜寒,生怕是自己听错。
“为什么……是韩翼呢……”被头发掩住的脸看不出神色如何,但轻轻淡淡的几个字却掩不住切齿的恨意。
恨!佟月也好恨!铺天盖地的悔恨早已把他吞噬,如果他昨晚没听忠叔的话跑过去阻止的话,如果他没有刻意疏远寒的话,如果他早就将自己心里的疑惑告诉寒的话,那么……一切是不是就会不同了!?
“寒……”
“谁都好……但是,为什么是韩翼呢……”
耐不住高热煎熬,勒夜寒才清醒一会儿便又睡去。
抬手拂开寒脸上的细发,佟月轻轻地抚着这张从来都是自信神定的美丽脸庞,现在却苍白脆弱的让人看的想哭。
“为什么……”勒夜寒攒着眉头,干裂的嘴唇喃地吐出不清不楚的梦呓。
再忍不住,佟月的泪顺腮而下,激动的把勒夜寒拥入怀里,嘴里不住的低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昏睡中的人不再拒绝碰触,片刻间便在佟月的气息中渐渐的安稳睡去……
第五十一章 挣扎
站在门旁,韩翼的瞳孔瞬间放大,眼中是满满的暴怒与疯狂。
床上的两人是因为巨大的开门声被吵醒的。特别是勒夜寒,虽然转醒,但是却还是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明。倒是躺在勒夜寒身侧的佟月最先反应过来,跳下床铺狼狈的整理起自己睡乱了的衣服。
“翼!你别误会……”
“你给我闭嘴!”
一声怒喝之后,是一室的安静。同时跟来的万利昌尴尬的站在门口,没敢出声劝解。
佟月从未见过韩翼这般狂躁的表情,愣愣的向后退了一大步,然后怯怯地吞了口口水。
“勒夜寒!你给我起来!”韩翼的低吼声让屋内的几人都地下了头。
佟月还想替寒辩解,但是尾随韩翼进来的那个戴眼镜的医生却一把拉住了佟月的胳膊。
“你现在别说话,跟我出来。”
“你……”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的,韩翼现在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你还是别出现在这里比较好。”郝靖聿拉着佟月往外走,口里也耐心的解释着。
“可是寒怎么办?翼不会是误会了吧?”佟月极度的不放心寒,不为别的,就因为韩翼刚刚那狰狞的面目。
郝靖聿走出了病房,然后转身朝门口的万利昌点了点头,然后万利昌便伸手关上了病房门。
“现在这种情况是谁说什么都没用了,没看出来韩翼现在已经处于崩溃的临界点了吗?”
“崩溃?”佟月怔愣住,然后回头望向病房门口,“你说翼怎么了?”
“反正,你现在就什么也别管就好了。”郝靖聿顿了顿,然后又回头张望了下。
“现在这事儿你处理不了,刚刚利昌哥已经给那个梁耀川打电话了,等会他就来这里接你,你在这等着。剩下的交给我们。知道了吗?”说罢,人就转身往回走去。
“等等……”佟月蹙眉,然后恍然大悟般的指着面前的人,“你是刚刚的那个医生!?不对!你……你是翼的家庭医生!?”
见自己已经被识破,也就无需再装下去,郝靖聿摘下了自己脸上带着的金框眼镜,然后叹了口气,“现在才发现啊?”
“是你跟踪我们的!?”佟月现在算是彻底想明白了,怪不得翼会这么块就找到自己!
“相信我,我这是为了你们好。”郝靖聿摇了摇头,“我跟韩翼十几年的兄弟了,我了解他。你们要是越晚被他找到,事情就会越严重!”
“我不放心寒……”不明白面前人的话语,佟月依旧盯着病房门口,然后一脸的担忧。
“唉……这里担心寒的人,可不只有你一个而已……”无奈的叹了口气,郝靖聿心里有种极度不祥的预感。
勒夜寒觉得现在的情景让她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竟然有被人‘捉奸在床’的一天,而且还是面前这个刚刚强||暴了自己的男人。
看着面前面目只能用‘狰狞’来形容的男人,勒夜寒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韩翼的怒气是什么佟月吧?因为自己玷污了他最圣洁的佟月?
“为什么要跟佟月离开!?”出乎勒夜寒的预料,韩翼在盛怒之下,竟也能心平气和的与自己说话。
“……”只是,自己却是实在张不开嘴。不是因为面前的人是韩翼,只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嗓子干干哑哑,不想发声而已。
“说话啊!”
低吼声还是泄露了说话人的烦躁情绪,勒夜寒睁开双眼,看向自己面前这个一脸狰狞的男人。
“……”
“别给我装死!现在你跟那个boden撇清了关系了。也明白,在我这里捞不到什么好处了,所以,你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佟月身上了是吧!?”
“……”依旧是没有什么过多的言语,勒夜寒睁着眼睛面无表情。
韩翼见勒夜寒根本就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所以话语更是尖酸了几倍,“你还真是够厉害的!你是怎么取悦他的?他的小身板我可是清清楚楚,他能满足你吗?”
“韩翼……”良久,勒夜寒终是开了口。虽然语带沙哑,但是却铿锵有力,“你现在的样子……真可悲……”
“可悲!?我?”韩翼危险的俯下身子,靠近勒夜寒,“你再给我重复一遍!”
“可悲而丑陋……呵呵……”勒夜寒顿了顿,然后深呼吸,“我是故意的……故意勾引佟月让他带我离开!我受够了你这个变态恶心的同性恋!我厌恶你在我的身体上留下的痕迹!我恨你!我要报复……我要让你最爱的人毁在我的手里!”
“勒、夜、寒……”韩翼的双手在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悲怆。
没等韩翼说完,勒夜寒便打断了韩翼的话头,“韩翼……我会报复你在我身上所做的一切……”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伸手将寒按在床上,韩翼整个人便压了上去,边说边开始褪去勒夜寒身上的衣物,“寒……现在你是我的了,你是我韩翼的!你哪里也不许去!你只能是我的!知道吗?”
没有预料中的挣扎,也没有任何语言上的反抗,勒夜寒只是僵着身体躺在床上。良久之后,才缓缓地开口道:“韩翼……你喜欢我的身体吗……”
“……”飘飘渺渺的一句问话,但是却让韩翼愣在了当场。
“是喜欢的吧?不然你也不会碰我……”勒夜寒摇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不屑,“那我就毁了它吧……boden似乎是对我的身体很感兴趣……”
韩翼忽然觉得‘咔嚓’一声,世界一瞬间碎裂了。眼前的这个女人美丽如昔、高雅依旧,但以往如天使般的纯洁怎能一下变成了恶魔的狰狞!?
“勒夜寒!”
勒夜寒的一句话,让韩翼流窜全身汹涌澎湃的怒火和愤恨只想找个地方发泄,而身下的始作俑者便是最好的祭品,韩翼不再顾忌身下人的身体状况,剩下的只有狂暴粗鲁的掠夺和疯狂的占有。
“唔啊!”
勒夜寒痛呼出声,但这强迫的交欢在韩翼刻意的冲撞下更如刑罚一般,终于,寒还是难以负荷,然后疼痛随着愈来愈模糊的神志渐渐的淡去。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开,痛苦的表情也逐渐放松,韩翼知道勒夜寒快要晕过去了……
但是……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他深陷痛苦无法自拔?!而这个无心冷血的人只要昏过去便什么都解脱了?!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 韩翼伸手在勒夜寒的腰身处用力一掐。
“啊!”然后,一阵尖锐的痛楚立时让勒夜寒的神智清明了过来。
韩翼的一双眼睛宛如毒蛇一般,冷冷地盯着勒夜寒,“这是我的怒气,用你的身体给我好好记住!”
就这么一次又一次在濒临昏迷的边缘中被用各种方式强迫清醒,一直到勒夜寒再也无法有任何反应为止……
【寒,你想离开韩家?是不是因为韩翼待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我看是时候让你吃吃苦头了……】
“不要……老爷……我错了,错了……”
【寒,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这个叫‘蜂王’,是一个菲律宾的朋友送我的。你别看只有这么一点点,可是价值连城呢!今天我就让你先尝尝鲜,感受下‘蜂王’……】
“不……我错了,我再也不逃跑了……求求你……求求你……”
【寒,这是最后一次注射,你听话,别反抗啊!毕竟闹出人命的话,谁也捞不到好处……】
“不要,不要……救救我……救我……”
【没想到,你那张脸还真是个不错的宝贝,能用的时候,你还是让它派上用场吧……】
“别这么对我……求求你们……”
【boden是个清白的好孩子……】
“是啊……我……已经脏了……脏了的话就再也回不去了……等20年之约满了的时候,你也再不会要我了吧?”
一整晚的痛苦挣扎,一整晚的胡言梦语,当勒夜寒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竟是黑压压的一片。艰难地打算起身,但是身下的冰凉感觉让她不敢动弹。休息了良久才猛然间反应过来,自己竟身处在韩家的地下室。
原来……自己又回到了韩家。可笑,一只牢笼中的囚鸟,还敢跟主人谈论自由,可笑,真是可笑!
‘咔嚓’,地下室的陈旧铁门被人打开,伴随着开门声的,是韩翼那略显疲惫的嗓音。
“醒了?吃点东西吧……”手里是一碗燕窝粥,韩翼冷着脸,坐到了勒夜寒的身侧。
勒夜寒也不言语,只是保持着刚醒时的动作。
韩翼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不悦的蹙起眉头,“寒,听话,吃东西。”
“……”
依旧是安静无声的回答,勒夜寒扭过头,不再理会韩翼。
“这里已经上了锁,除了我之外,我不会让任何人进来的。”韩翼将手里的粥放到身侧,“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我囚禁你。”
“……”勒夜寒神色依旧,对于韩翼的话,似是没有任何疑惑。
“寒,你放心不会很久的。等你变乖顺之后,我就放你出去,好不好?”韩翼将勒夜寒的身体揽在怀中,然后右手就有节奏的拍着勒夜寒的背,“寒,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已经脏了……”良久,勒夜寒边动手擦拭着自己的身体,一边迟缓的回答了韩翼的话,只是却有些辞不达意。
“……”但是韩翼还是听清楚了。
“脏了……身上臭烘烘的……好脏……”随着嘴里的话语,勒夜寒也加重了擦拭自己的力道。
“寒……”韩翼蹙眉,但是却收紧了手上的力道。他承认他现在后悔了,寒是何等人,性子更是刚烈到不行,自己却对她做了这种事情,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索取她两次。“不脏,寒才不脏,寒是香香的,怎么会脏呢?”
“真的好脏……”
第五十二章 自杀
什么是伤疤?是永远也无法完全愈合的创口。
什么是背叛?是在你已经绝望了的最后一刻,再重重的踩你一脚的痛苦,是心被狠狠撕裂的狰狞,是那种连冰冷的连绝望都已经感觉不到的麻木。
但是……
为什么这种痛苦一直如影随形的跟随着自己?就只是因为自己是个不被期待的生命吗?
地下室的床边是个巨大的木制浴桶,是给自己准备的吗?是吧……自己已经这么脏了,确实是要洗一洗了……
费力的坐进浴缸里,让自己冰冷的身体浸泡在了这个温暖的大浴桶内。
良久的沉默,然后是握拳。但是勒夜寒却深刻的明白自己根本握不住自己的尊严和命运……最终,压抑在胸口的巨大屈辱还是随着泪水汹涌而出,用力捶打着手边的水面,再也忍不住的呜咽出声。
痛苦……为什么要这么痛苦?人生在世,本就是来也空空,去也空空的,凭什么只有我的降生,伴随着如此多的羁绊和纠缠?我也会累啊……本来就已经这么痛苦了,怎么还要来践踏我呢?怎么能毁了那个一直支撑自己熬过来的小小的梦呢?!
韩翼之于我,曾是天,曾是地,曾是所有……但是现在,只代表了痛苦。
在浴缸里不知坐了多久,任已经冰凉的水浸着自己的身体,此时的勒夜寒脸上已经找不到任何难过的、伤心的、屈辱的、甚至是痛苦的表情。
红着眼眶的眼睛映着反射着光线的水面,深邃而迷离,脆弱却平静。然后,勒夜寒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燕窝粥,缓慢的伸手拿了过来,然后毫不犹豫的摔在浴桶旁的墙面上。
‘哗啦’
碎了一地的碎片,但是最大的那块却在勒夜寒的手中。扭头怔怔的望着正闪着冷光的瓷片边缘,它似乎是在呼唤着她……
郝叔叔……你说过要我好好的珍惜自己,否则是对不起为了生我而难产身亡的母亲,但是……这具身体已经成为工具了……等老爷知道我被破身之后,我还会被送给别人……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肮脏、污秽、耻辱、堕落……这样的生命会是母亲想要看见的吗?这样的我,又还有什么可珍惜的呢?
所以……我没错!没有人有资格怪我,我本来就是一个人,而且一直都是……
前一刻还漾着水的迷离眸子瞬间绝决而坚定,拿着碎瓷片的手毫不迟疑的往自己另一只手腕上划去……
“呵呵……真好,马上就结束了……”
韩翼因为勒夜寒的关系,已经有几天没有去公司了。但是把寒一个人关在家里,他也确实是不放心,所以便把公司的事情都搬到了书房。
其实韩翼明白,把寒关在地下室不许人接近是个下下之策。但是没办法!他控制不了自己,他不能想象跟随了自己18年的寒跟别人走!
单手支着自己的头,韩翼忽然觉得头疼的厉害,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不能安稳。不行!还是要去看看寒才行。
“翼!”
刚刚起身,便被门口的人拉住了衣服。“求求你了!你放寒出来吧!你对她做了那种事情之后,还硬逼着她每天陪在你的身边,你这样是想逼疯寒吗!?”
“佟月,让开……”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耐心劝慰,韩翼冷声喝止了佟月的举动,然后一脸不悦的扭过了头。
他现在不能看见佟月的脸,因为他怕自己会疯掉。昨晚他在酒店找到他们的时候,寒竟然就那么放心的睡在佟月的怀里,那种安详恬静的表情是寒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的。
“还有,如果你敢偷跑去看她,你就不用再出现在韩家了!”丢下了这句狠话,韩翼已经将K的嘱托都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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