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薇皱眉思索,不是为楼琼丹话里的“死得更快更惨烈”,而是“离主区很远”那个关键词,离得远说明什么?一,这一带游客稀少,正如楼琼丹说的,即使喊破喉咙也未必有人听见;二,明华山景区里面积最大的水域是仙女湖,但它是主区主景,除此之外,就一些十几、数十几平方的瀑布潭。也就是说,这悬崖下方是大面积水域的可能性很小。
这么一想,禾薇的心定了不少。就算逃不出去,有系统君加持过的血珀护身,跳崖也不见得不保险。至于事后怎么解释这么高的悬崖跳下去居然没死,不是还有运气一说嘛。下面是林子,有林子就有树,推说是被树枝勾住了衣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呃,想多了……
“好了没?”
这时,现场又冒出三个人,手里拿着枪,不时地往身后方警戒着,边对墨镜男几人说:“昌哥来消息,条子在封山了,各个口子都布了岗哨,只许出不许进,搞不好等下还要搜山,动作快点,再不走来不及了。”
墨镜男神色一凛,极度不悦地瞪了楼琼丹一眼,都这个小娘逼惹出来的。要杀要扔,几秒钟的事,居然被她拖拉到现在。要不是哥几个最近缺钱。何至于为了两百万像伺候祖宗似地跟前跟后。
楼琼丹也不是聋子,那个人说话虽然带着南部口音,但大体还是听懂了。到底还是小命要紧,于是招手让墨镜男把禾薇装进网兜、吊到歪脖子树上,然后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准备割掉绳结,嘴里哼哼唧唧地说道:“让我看看自由落体到底是怎么样的……”
饶是这个时候。她还是不放弃折磨禾薇,觉得直接推她落崖太便宜她,非要来个不一样的。
新来的三个男人。不耐烦地催道:“搞那么多花样干什么!不都是死吗?干脆点行不行?别磨磨唧唧的害我们兄弟几个的命都被你搭上……”
楼琼丹一听不高兴了,“不就装到网袋里、吊到树上嘛,能费多少工夫?姑奶奶我掏了两百万,让你们干点活又怎么了?”
“嗤!你以为两百万很多?要不是昌哥遇到了点麻烦。那么大一包‘一秒倒’。别说两百万了,五百万都不会卖!”
“我管你那么多!反正我是花了钱的,昌哥让你们来听我吩咐,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
“你!……”
禾薇见两方起内讧,这么好时机不跑啥时候跑?险险躲过墨镜男抓来的手,从侧面窜了出去。
“不许动!再动我开枪了!”那两个持枪男也不是吃素的,虽说刚刚注意力被楼琼丹那个疯婆娘拐得有些凌乱,可禾薇一动他们还能没察觉么。迅速举起手里的枪,指着禾薇恐吓道。
“给我退回来!”
禾薇牙一咬。不仅没退回来,反而左躲右闪地继续往山下跑,可没跑几步,她就被迫停住了,因为前面又冒出一伙人,约莫有七八个,将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中年男人,手里是一把彪悍的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着她。
“昌哥!”
“昌哥你来了!”
追来的墨镜男和持枪男朝来人恭敬地点头致意。
“不是让阿峰上来催你们快点吗?半天不下来,到底在搞什么?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我在半山腰都听到了。”
被叫做“昌哥”的中年男人,愠怒地斥着手下。
禾薇心下一阵哀戚,这下还跑得了啊。
楼琼丹此刻也追到了她身侧,这么点路就抚着胸口气喘吁吁,“禾薇!你、你个贱丫头!居然敢、敢跑!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她边吼边朝禾薇扑去。
禾薇颈间的血珀闪过一道微芒,然后,扑到她身上欲伸手掐她的楼琼丹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又反弹一样,生生震出了几米远,摔倒在地上“唉哟唉哟”地疼得龇牙咧嘴。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愣住了。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昌哥眯起小眼睛盯着禾薇。
他自诩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明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竟然把超过她体型两倍半的肥女人摔出那么远,关键是手上没拿任何武器,这是怎么做到的?莫非她身上有什么宝贝?如果落自己手上,岂不是如虎添翼?
禾薇见他眼里满是贪婪,牙一咬,转身朝悬崖边跑去。心里默念:系统啊,你确定我这一跳不会粉身碎骨?
【放心。这点能量还是够的。】
系统君也赞成她这个时候跳崖。继续留在这里,防这个、防那个的,防御能量若不能连续输出,中间必有中断。可对方那么多人,手里又都有枪,太冒险了。与其冒险,不如剑走偏锋。能量加持的血珀,会在禾薇落地的瞬间形成能量团护住她,不让她受到任何冲击。
昌哥看到禾薇这个动作,下意识地想去拉。还没拿到她身上的宝贝呢,怎么能让她死,可楼琼丹恨不得禾薇去死,爬到路中央拖住昌哥的腿,嘴里恨声喊道:“让她去死!让她去死!我要亲眼看着她死——”
禾薇深吸了一口气,翻过防护栏,脑海里闪过一句:置之死地而后生,然后闭上眼,纵身一跃——
“嘶——”
眼睁睁看着她跳崖的一干人,一阵倒抽气。
尼玛,这丫头真是女人?可女人不该是哭哭啼啼、胆子小的要命、尖叫烦的要死的物种吗?居然还有这么干脆利落跳悬崖的?真是……想不佩服都不行。说实话,连他们都没这样的魄力。
自由落体的速度何其快,眨眼工夫,下坠的人就成了一个黑点,再眨眼,连黑点也瞧不见了。
楼琼丹被昌哥狠狠踹了一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失神地望着两山间幽不见底的深渊,满脑子都是一句:禾薇死了、禾薇死了……
禾薇死了,她报仇了。
“哈哈哈哈……报仇了报仇了……她死了她死了……哈哈哈哈……”
尖嚣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这人疯了!
昌哥为首的一行人,忍不住齐抽嘴角。
“撤!”
两百万的交易到此结束。
没人再理会发疯的楼琼丹,看了眼突然变阴沉的天色,快速撤离了现场。
……
之前还是晴好天气的明华山景区,眨眼间就变了天。
黑压压的云层不经意间笼罩了整个景区上空。明明是十月金秋,却“轰隆隆”地打了好几个响雷,期间夹杂着几道撕破天际的炫目闪电。
“哗——”
来不及找地方躲避的游客被兜头而下的倾盆大雨淋了个透心凉。
通往明华山景区的公路上,警灯闪闪烁烁,“呜哇呜哇”的警笛此起彼伏。
大巴车上的师生和司机、导游被安置到相继赶到现场的警车里,警员们穿着雨披,冒雨取证、做笔录。
贺许诺坐在其中一辆警车上,抹了把湿漉漉的小脸,紧抿着双唇,专心听着耳畔的手机,可连拨两次,手机里传来的都是“嘟——嘟——嘟——”的长音。
“打不通吗?”梅子和夏清在一旁焦急地问。
贺许诺摇摇头,正打算换个人打,长音中断了,接着传来一道熟悉的男低音:“圆圆?”
贺许诺的眼眶赫然一热,抑制不住涌上喉口的哽咽,失声唤道:“老大!”
“怎么这时候给我电话?不是去明华山了吗?你姐呢?在不在旁边?”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抽不出时间来看她,好想她。
“老大,姐她、她失踪了。”(未完待续。)
第380章 坦言
“什么?”
贺擎东心口一紧,攥着手机,克制着声音的颤抖,尽量冷静地问:“发生什么事了?你别急,慢慢说。”
圆圆把详情说了一遍,然后红着眼眶问:“老大,现在怎么办?雨这么大,我看警|察根本没什么头绪,下手的人肯定是冲着姐来的,我们身上没少东西,也没受伤,就是晕过去了四五十分钟,唯独姐不见了……”
贺擎东边听边找了张纸,把几个要点记下来,然后叮咛道:“这事我来负责,你跟着老师同学,千万别走散了。记得给小叔打个电话,爷爷那里先不要说,薇薇父母那里……也先别通知,有什么消息立刻给我电话。”
结束了和小堂弟的通话,贺擎东翻出徐太子的联络号码,拨过去开门见山地说:“轩哥,薇薇别人劫持了,我需要一些人手……”
……
禾薇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握着指南针,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在大雨滂沱的树丛间。
低头看了眼身上这套当时花了她三千六百块大洋、据说能防风挡雨的冲锋衣和冲锋裤套装,拉了拉快被大雨冲歪的连衣帽,忍不住咕哝:“不是说能挡雨吗?怎么还是渗进去了……”
【只能挡挡小雨吧,这都暴雨了,便是雨披也挡不住啊。】
禾薇叹气:说说也不行啊。
话说老天爷是不是和她过不去?之前连着二十多天没下雨,她跳个崖逃个生。竟然下了,还雷电轰鸣、暴雨滂沱,尤其是刚落地那会儿那记震耳欲聋的惊雷。吓得她直想爆粗口。
雷雨天最不安全的就是贴着树走了,一个不好就容易被雷劈。可林子里除了树还是树,不贴这棵靠那棵的,简直如履薄冰、胆战心惊。
眼见着天越来越黑了,啥时能走出林子啊。家里不知道有没有收到她失踪的消息,但圆圆他们肯定急坏了……
咦?前面好像有灯光哎。莫非快要出林了?会不会是景区管理员的房子?
【先别高兴地太早。就算有人,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好人。血珀上的能量现在不稳定。加固需要时间,你可别大意。】
禾薇被系统君说的又想叹气了。
不过有灯光意味着离人群近了,总比越走越荒凉好吧。没准这一路下来。已经从北界走到主区了,从午时走到现在,双脚都麻木了,好想找个地方躺下来喘口气啊。
咦。那灯光好像在移动耶。会不会是来找她的?
不过系统君的顾虑也对,万一是坏人呢。
禾薇想了想,把自己的手电灭了,没在继续前行,而是站在几棵高大的水杉后面,观察着那束随着豆大的雨点忽明忽暗的光源。似乎是在朝她的方向挪近,而且速度好像越来越快,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躲躲。那束光源已经追到她的位置,如白炽灯一般亮的光束投在她脸上……
禾薇被刺得睁不开眼。不得不抬手挡额,遮住了眼睛。
隔着哗哗的雨声,恍惚听到一声饱含庆幸的喟叹:“宝贝……”
紧接着,刺眼的光亮消失,她被卷入一具熟悉又温暖的胸膛。
“贺大哥?”
“是我。”贺擎东紧紧地圈着怀里失而复得的珍宝,在她额上吻了又吻,嘴里轻颤地呢喃:“抱歉,来晚了……”
“这不关你的事。”禾薇攥着他衣襟,又哭又笑地摇头:“而且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
“轰隆隆——”
“哗啦啦——”
雷电再一次袭来,雨势越发大了。
“先找个地方避雨,其他的等下再说。”贺擎东反手从背上的行军包里拿出一件新的雨披,给小妮子罩上。然后又拿出一节像是荧光棒的东西,一按底部旋钮,顶端冲出一道炫目的荧光,在入夜的雨幕里,无声地照亮了头顶上方的天际。约莫持续了两三秒,然后像烟火一样散去,四周重归黑暗。隔一会儿,又冲出一道耀目光芒,和之前一样,如是反复了三次,贺擎东才收起这东西,反手塞回行军包。
禾薇看得有些傻眼,弱弱问:“这、这是信号弹?”
“嗯,山里信号差,手机用不上。我问轩哥借了点人,从各个口子入山,这会儿雨势太大,既然找到了,我们找个地方躲躲,让他们先收工。”顿了顿,又说:“刚过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地方可以避雨。”
说着,打算拦腰抱她。
“还是我自己走吧。”好手好脚的,干啥要他抱啊,而且看他也累得不轻。
贺擎东想了想,也行。反正那地方离这儿不远,这么大的雨,抱着她走她也未必舒服,于是把人拉到身侧,一手护着她,一手举高手电,正准备沿原路返回,看到地上有个沾满泥浆的手电和指南针,许是刚刚把她拉到怀里时掉落的,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禾薇有种做坏事被人抓包的羞赧,摸摸鼻子,结果摸到一脸水,索性抹了把脸,干巴巴地说:“等下再跟你解释吧。”
“好。”贺擎东也不急于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她一个人在这林子间行走、身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横竖人找着了,且是安全的,那就行了。其他事总能查个水落石出。欺负她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贺擎东领着她来到之前看到的一个浅口山洞。说是山洞,着实抬举它了,其实就是山壁上长了块突兀的大石头,因今天没风,暴雨是垂直落下的,这才没把石头下方的地面打湿,临时避个雨倒是正合适。
只是山里的气温。昼夜温差极大,又连着下了半天雨,这会儿温度估摸着比白天降了十几度。可从这里出山。少说得行走两三个小时,雨什么时候停还是个未知数。小妮子已经在雨里淋半天了,再淋上两三个小时,身板子怕是吃不消。
贺擎东把身上的雨披脱了下来,帽子勾着凸出的石头尖,再把雨披拉开,多少能挡点湿气和寒气。然后从行军包里拿出干毛巾。给小妮子擦脸擦头发。
禾薇见他身上那件迷彩冲锋衣也湿哒哒的,正往脖子里滴滴答答地淌水。脸上更不用说,布满了雨水。睫毛上的雨珠,在手电光的余晕下,显得尤为晶莹亮泽。
“你自己也擦擦。”她抢过他手里的毛巾,踮起脚尖。给他从头到脖子都吸了吸水。干毛巾擦了两个人。很快就成了湿毛巾。
“肚子饿不饿?”贺擎东说完,心里苦笑,哪会不饿,中午晚上都没吃,又走了这么多路,怕是早饿坏了。赶紧从包里翻出压缩饼干和巧克力能量棒,可惜是冷的,好在水壶里他让人灌的是70°左右的热水。特行队统一配备的军用水壶保温性好,到这会儿还是温热的。赶紧给她倒了一杯。让她先喝点水再吃其他。
“阿嚏——”
禾薇接过水,还没来得及喝,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不会是受凉了吧?”贺擎东摸了摸她的额,额头倒是不烫,但也可能是感冒前兆,于是从包里翻出了一个小药包,数了两颗棕褐色的药丸子出来,喂到她嘴里,让她和水吞下去。
“是预防感冒的中药丸,队医配制的,效果还不错。”他顺嘴解释。同时脱下里头那件没被雨水淋湿的卫衣,让禾薇穿到外套里面。触摸到她的小手时,惊了一跳:“怎么这么冷?你里面的衣服是不是都湿了?”
“有点。”禾薇老实地点头。视线一直在他身上打转。他脱掉冲锋衣和卫衣,就只剩一件黑色的纯棉t恤了,这么低的温度,就一件t恤……
“你这笨丫头,怎么不早说。”贺擎东急得快上火了,赶紧在包里翻找,结果只找出一件防弹背心。这个行军包不是他临时收拾的,而是队里为紧急任务备着的。他一路急赶,又时刻盯着血珀连接的卫星定位系统,没想那么周到。要是知道能这么顺利地找到她,并且要在山里过夜,说什么都会多带几件保暖衣物。
“把湿衣服脱下来,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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