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贺擎东见她没反对,心里的小人做了个胜利v的手势,不要太高兴,但又不好表现在脸上,免得她又脸红红地不肯抬头看自己了,于是极力克制着情不自禁往上翘的嘴角,清了清嗓子,说:“这趟回去,我打算向家里禀明我俩的事,然后等你放暑假了再带你回去认认门。”
他心里记着要带她回家了解家世背景的事,可要凑双方都有时间。而且不是两三天的小短假,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只得先安排在暑假。虽然还得等上小半年,时间上有点长,但她应该能理解的吧?
禾薇听后,眼神略显呆滞地瞪着兀自还在开心说说说的某人,无风凌乱。
她才初二!初二啊大哥!就算她已经懂了他的心思、明了他的追求,目前也没觉得他哪里不好,但毕竟还是个未成年啊。这就要带她回京都见家长了?真的好吗?
贺擎东还想和她多温存一会儿,可煞风景的吴跃一个劲地在那儿朝他招手比手势:有人来啦。
于是,吃了顿半饱豆腐羹的贺大少。替禾薇整了整略微有些凌乱的衣领和头发,让吴跃送她回家。
“记得手机开机,我到家后和你联系。”
他目送吴跃载着她离开,然后拨弄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站在河堤旁想了会儿心事。直听到手机响,才回过神。
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贺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从话筒那头传来:“不孝孙!任务回来了居然还不回家!死哪儿去了?”
贺擎东抬头望了眼悠悠飘过的白云,说:“爷爷,我记得我一回来就给您打过电话报过平安的。我也说了我会耽搁一两天,您急什么。”
“我……”老爷子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半晌。讪讪地撂话道:“我不管!后天都过年了,家里除了你还在外头晃荡。其他人全都回来了,有什么事不能放到年后再办么?赶紧的!明天之前,无论如何给我出现在眼前。”
“下午六点十分的飞机,所以,不用等明天,您睡觉前就能看到我了。”
老爷子一听大孙子晚上就到,手里还握着电话筒没挂呢,拉开嗓子朝厨房吼:“老胡家的,阿擎晚上的飞机,多整点他爱吃的夜宵。”
贺擎东哭笑不得:“爷爷,没必要,我又不是从难民营回来……”
“你还说!”老爷子的嗓音突然飙高八度,“我都听国安那几个老头儿说了,你这次,要不是……哎呀总之,你给我马上回来,我让你吃啥你吃啥,不许挑三拣四,不然,年后不要回特行队了,就待在家里,让你二叔给你物色个轻松又安全的岗位……”
“爷爷。”贺擎东无奈地拧拧眉心:“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少来!你说我会信?”贺老爷子从接电话起,就丢开了他那柄手杖,一手拿着话筒,一手叉着腰,右脚上的棉拖鞋不知被他踢到了哪里,找了几下没找见,索性不找了,站起身,把没鞋的那只脚踩在手工缝制的真皮沙发上,朝话筒那头的大孙子巴拉巴拉。
贺家其他人,见到这副场景,纷纷扶额。
三个儿媳妇平时相看不顺眼,这会儿倒是有志一同地别过头,对老爷子深入人心的“泥腿子”形象,表示不忍直视。
贺许诺笑嘻嘻地从茶几下拨拉出老爷子踢飞的那只棉拖鞋,拉着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给他穿上鞋子,顺势对着话筒说:“老大,你放心,爷爷好着咧,他就是嘴上说说,你立了大军功,他心里不知道多得意呢,昨天从外面回来,哼了半天的京曲儿……”
“一边儿去!”老爷子心事被小孙子剥得一干二净,老脸羞赧,拍开小孙子,朝着话筒那头飞快地说了句“回来再说”,就“吧嗒”挂了电话。
贺擎东望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弯了弯唇角。
见吴跃骑着电动小毛驴回来了,扬眉问:“人送到家里了?”
“那还用说!”吴跃献宝似地拿起车篮里的一包,往贺擎东跟前晃了晃:“禾薇妈妈还送了我一包麦芽糖,酥脆蜜甜,可好吃了……啊——喂!这是我的!人家送我的……”
“征用!”贺擎东将麦芽糖揣到了大衣口袋里,双手插入衣兜,以防吴跃上蹿下跳地找机会夺回去。
“送我到县城,然后你就解放了。”贺擎东坐上电动车后座,拍拍吴跃的肩。沉默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这次的事,谢谢你。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只管说。”
原本还在偷骂某人强盗的吴跃一下子偃旗息鼓。画风跳的太快,他受不鸟。赶紧骑上电动小毛驴,送贺擎东去县城了。
那厢,贺老爷子挂了电话,立马又恢复了好心情。哼着京曲儿招呼小辈吃水果、嗑瓜子,还让贺颂北去他书房拿来那两瓶被他视作珍藏的好酒,准备中午先开一瓶,等大孙子来了,再开一瓶。
对于老爷子的好心情,在座众人有高兴的、同乐的,也有撇嘴不甘的、情绪复杂的。
老二媳妇罗美萍脸上挂着笑,心里不爽极了。
什么叫“待在家里,让你二叔物色个轻松又安全的岗位”?到底啥意思?打算让贺擎东进军部吗?不是说,这次任务立了个大军功吗?那干啥还调岗位?继续待特行队立功啊。连个高中文凭都要家里出面搞定的人,凭什么进军部和咱宝贝儿子抢岗位啊!
老三媳妇方婉茹则是满心复杂。一方面,为贺擎东平安归来松了口气,自家小弟总算不用被老爷子满京都地追杀了。可再想到贺擎东立下的大军功,又难免心情酸涩。听战国说,这次的任务相当艰险,换做其他人,绝对没办法全身而退;还说大侄子这趟,不仅完成了组织下达的任务,还额外解救了很多人质啥的……总之,可以和当年老爷子上战场所立的赫赫战功相匹敌了。
难怪老爷子从收到消息后,不是哼京曲儿,就是唱小调儿,心情不知有多好。可老爷子心情好了,她却郁闷了,试问哪个做娘的,喜欢看自家的孩子被别人家的孩子比下去啊?虽然这个“别人家”,严格说起来,也是她的大妯娌家,但总归还是觉得不爽。
不过,扭头看到二妯娌那张明明不高兴却硬要装作很高兴的扭曲的脸,方婉茹又稍稍平衡了。
相比自己,二妯娌应该更不爽吧?毕竟,曜南只比擎东小一岁,严格说,是小十个月。曜南再有一年军校毕业,如果这个时候,擎东进了军部,那日后,老爷子手上的实权,多半是由擎东接替了,谁让他是大孙子呢,又比曜南早进军部。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同一个部门,自然也是早进去的更有利了。
不过,无论俩妯娌内心如何不爽、如何不平衡,贺擎东这次的军功,而且是极少有人能得到的一等功奖章,确是板上钉钉、绝对跑不掉的事了。
至于目击者以为的异能,被回到京都的贺擎东给反驳了。他向组织递交了一份详尽的报告,并附上了手里那枚银亮色的戒指。
戒指变成银色后,经高等仪器检测又检测,还能零星捕捉到一咪咪的残存能量,而且那群被解救的人当中,也确实有人看到了这枚戒指的色泽变化,由此证明贺擎东递交的报告是真实的,但更多的信息,就没法考据了。
至于戒指的来源,当然由他随口胡诌了。即便组织有心去查,也查不出什么。泱泱华夏国,捡漏的到处都是。
是以,国安方面只能遗憾地封锁了这份报告,将该事件列为特级加密机要。除了部门正级别负责人以外,任何人都无权查看。
另外,关于贺擎东“身负异能”这一类的不靠谱猜测,也在组织出面抹平后,逐渐归于平静。
检测后的戒指,没多久又回到了贺擎东手上。
不过他没再佩戴,而是当宝贝一样珍藏了起来,先是拿禾薇绣的手帕,裹了一层又一层,然后放到她做的荷包里,再然后锁入保险柜。
戒指收妥的当天,他上网灵了灵京都各所珠宝行的市面,然后摩挲着下巴挑起对戒的款式……(未完待续。。)
第76章 我们去约会吧
正月初五接财神这天,老禾家办了五桌酒,因为名义是补禾曦冬考上清市一中的席面,所以这笔开销,自然是由禾薇家出了。
只不过禾母原定的是两桌,可禾家二老嫌少了,说是横竖办了,干啥不把堂兄弟那边的亲戚都喊上,一家只出一个代表,未免也太寒碜了,搁平日里也就算了,这大过年的,还没出正月呢,回头会被人说闲话的。
禾母心里感到万分憋屈,这两桌也是老太太说的吧?这会儿又说她小气。她要真小气,就不来办这个席面了。不就是个中考吗?往上还有高考呢,进了一中,又不是百分百能进大学了,搞得这么隆重是要闹哪样!禾母的委屈劲一上来,早忘了儿子考上清市一中那会儿,她有多激动了。
不过委屈劲过了,该办的还是得办。除非是想惹二老不痛快,像去年一样,提包袱走人。可今年和去年不同,去年是女儿真受了委屈,二老偏帮;今年则是自己一家出风头,二老助攻。
所以最后还是照着二老的意思办了五桌。可准备的东西充其量就够摆个三桌,不够咋整?上镇里买去!桌椅板凳没那么多咋办?问左邻右舍借去!
总之,初五这天,老禾家五桌的席面总算是圆满地开席了。
左邻右舍、亲戚朋友打这天之后,都知道禾老三家的儿子考上了清市一中。禾家二老也总算圆满了,成器的小孙子替他们扫去了老大家那点破事儿带来的愁云惨雾。
二老圆满了。禾母也松气了,虽然钱花的比预计的多了一倍不止,但毕竟是高兴的事。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整个正月,总能听到禾母爽朗的笑声。
至于老大一家,特别是大伯娘和禾美琴,是如何的阴阳怪气,禾母就管不着了,说她显摆也好、得瑟也罢。总归是他们家冬子争气,有本事让禾美琴也考个好高中呀,回头老大家哪怕办上个十七、八桌。她都不眼红。
禾母这话要是当着大伯娘的面说了,大伯娘指定喷一口老血,戳她心窝啊。
他们家禾美琴那点成绩,别说旁人了。连她这个做娘的。都想呵呵。真扶不上台面啊!本来想着家里有钱,考不上高中那就买呗,像禾鑫那样,花个几万赞助费,送她去海城一高读,说出去照样有面子。
可今非昔比,现在他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啊,海城一高那是想都不要想了。禾家埠的县城普高,能不能进去都两说。
初七这天。禾薇一家就要回清市去了。
二伯娘热情地提议,由二伯开车送他们回去。
禾父禾母还没开口婉拒,大伯娘在一旁冷笑连连:“敢情油耗不要钱似的。”
正月初头的时候已经有过一次,为了钱的事,大伯娘和二伯娘两个妯娌狠狠吵了一架,所以,现下一听大伯娘的语气,禾母唯恐两人又吵起来,拉过二伯娘说:“是啊二嫂,用不着这么麻烦的,要是鑫鑫明天开学,那我们肯定不客气地搭你们家顺风车走,可鑫鑫还有一个礼拜才报到呢,我们的东西也不多,比来时轻松多了,真不用麻烦二哥送。”
二伯娘原本也是半客气半真心,见禾母给她台阶下,就顺势客套了几句,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
可没想到,正要出门,禾美琴突然跳出来说:“二婶拿我们家的车做好人,要是知道你借我们家的车载三叔他们,我才不借呢!”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大伯娘被女儿吓了一跳,抬手拍了她一下。
老二家借了他们家的小面包是没错,但还回来之前,给车子加满了油,管他车上拉了什么人,自家总归是没亏,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禾美琴才不管,梗着脖子说:“我哪有说错!要不是禾薇抢走了我爸的财运,三叔一家哪会这么发达,要发达早发达了,不可能从去年才开始,又是实体店、又是网店的……我特地去问了镇上的徐半仙,她也说肯定是那次麻将,禾薇把我爸的财运抢走了,然后转移给了三叔……”
众人:“……”
这熊孩子迷信到连这种事都去问半仙了?
禾母被气得说不出话,临别前的嗑也无心唠了,拉过俩孩子,回头朝二老说了声:“阿爹阿姆,我们走了,有啥事就打电话。”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一巴掌扇过去。
禾父看了禾美琴一眼,又看了老大俩口子一眼,摇摇头,提起整理好的行李袋,跟在娘仨身后出了门。
“哎建顺吶!”禾奶奶迈着小脚追出去:“美琴这孩子被家里惯坏了,说的话不中听,你和婉芬别往心里去。”
禾爷爷也跟上来说:“嗯,回头我让老大好好教育教育这孩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了……你们趁早回去也好,省得晚了吹冷风。到了往老二家拨个电话,知会我们一声,免得你阿姆担心。”
难得见二老站在他们家这边,禾父露出了笑容,“晓得了,你们也回去吧,不用出来送了。”
禾薇一家走后,老禾家的人,特别是二老,真对禾美琴展开了一场认真严肃的批评教育,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求上进,居然学那些个迷信到家的中老年妇女,花钱去问半仙,问的还是老大赌输负债累累这种事。
禾老大俩口子对这个女儿也彻底没想法了。
虽然有时候,他们自己也怨过侄女,觉得和她打了一回麻将,把赌运给输没了,不然怎么会一直都不顺?不过赌运这东西吧,看不着摸不着,光想想有屁用啊,又不能把责任推给人家承担。
况且。禾老大以前也不是没输过,从他沾上赌博开始,这么多年间。断断续续输出去的钱,加起来没个三百万,一百万绰绰有余了。
是以,把赌运的事,归咎到侄女头上,也纯粹是俩口子心情糟糕透顶时推诿责任的一种说辞,不像他们女儿。竟然为了这事儿,特地花钱跑去问半仙,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于是。俩口子见二老训斥自个儿闺女,谁也没吭声。是该说说了,这么大个人了,连什么场合说什么话都不知道。以后嫁了人也麻烦。成天婆媳大战、姑嫂擂台么?
见父母沉默、二老发威,禾美琴受不了了,歇斯底里发作了一通,扭头跑回自己家,收拾行李说要离家出走,这个家容不下她、她没法呆了。
这下,大伯娘和禾奶奶都急了,奔过来拦她。到最后是各种好话、各种服软,还签下n条丧权辱国的约定。其中一条是答应给她买个掌上电脑,才总算把她劝住。
这事儿,是禾母回到家、往二伯娘家拨电话报平安时,听二伯娘绘声绘色说的。
挂了电话,禾母坐在沙发上发了句感叹:“还是我们家薇薇省心。”
禾曦冬坐在茶几旁的小板凳上,正给禾父核算新年开店门后要进的木料,闻言,佯装委屈地问:“你们家儿子不省心了?”
“省心!当然省心!”禾母反应过来,哈哈笑道:“谁敢说我们家儿子不省心,妈和谁拼命!”
……
禾薇年后回来,趁着还没开学,去了几天毓绣阁。
自从去年秋天,交付了袁老板介绍的那单绣活后,如今,她手头上也没有顾客指定要她绣的活儿了,和以前的赵芙蓉、于雅君一样,就得空绣点镇店类的高品质绣活之类的。
至于绣样,有陶德福拿来让她选的,也有她自己描画的。横竖店里也不指定要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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