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也展开了笑颜,低头唱道:“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朝登凉台上”
李清月拍手道:“啊,我知道这首歌,上次幼学所春节晚会的时候陈夫子教孩子们唱了,是乐府诗集里的春歌,真好听。宋姐姐,你什么时候学的我都没学会”春节搞联欢晚会已经成了幼学所的惯例,到时候会邀请所有学生家长前来参加颁发奖状和奖学金,然后就是看孩子们表演节目,很是欢乐。李清月在过年时也跟黄氏、张氏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了。
宋怜抿嘴一笑,不答。
李清月不依:“宋姐姐还保密啊那你教教我吧。”黄氏不识音律,想给李清月请个能教音律的老师,无奈陕州也属于穷乡僻壤,根本找不到这样的人才除了妓馆花楼里的伎女,再没人能有这水准了,所以李清月尽管很想学习古代那些汉乐府民谣之类的,却苦无下手之处。
宋怜笑道:“行呀。其实也不算是保密,作坊里有个织娘以前是家伎,弹得一手好琴,也唱得一首好曲。对了,四娘,你说来年我们作坊也做晚会成不也好让大伙热闹热闹。”
李清月笑道:“行啊。不过这晚会就不能像幼学所那样对外开放了,就作坊里的织娘们一起乐呵乐呵便是。”毕竟良家妇女都不是随便让人看的,更何况作坊里大多都是寡妇,名声要紧啊。
宋怜点了点头,暗自在心里筹划着。
“我看宋姐姐可以让那个织娘弄个合唱队嘛,工作之余唱唱小曲自娱自乐,也挺好的。”她能提供给这些古代女人的也就这么多了,**而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丰富空虚的精神世界的各种活动,能不能硬挺起来,就得看她们自己了。要改变三妻四妾以及男权膨胀的现状,路还很长很长。
“这倒是个好主意。”宋怜也赞成。
七朝古都汴京位于位于黄河中下游平原东部,太行山脉东南方。公元960年,后周殿前都点检赵匡胤在开封城北40里的陈桥驿发动“陈桥兵变”,北宋由此开启,历经9帝168年,是开封历史上最为辉煌耀眼的时期,经济繁荣,富甲天下,人口过百万,风景旖旎,城郭气势恢弘,不仅是全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也是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大都市之一。史书更以“八荒争凑,万国咸通”来描述开封。北宋画家张择端的作品清明上河图,描绘的便是清明时节北宋京城汴梁及汴河两岸的繁华和热闹的景象和优美的自然风光。更有诗赞曰:琪树明霞五凤楼,夷门自古帝王州。
巍峨古朴的城墙,迎面扑来几千年的历史的沧桑,通过禁人往来的三层瓮城,才算真正进入了居民生活居住的地方。
城内街道,东西向四条主街道为主,南北向八条井行街道为辅,这十二条街道可容纳八匹俊马并道而行,小街巷道纵横交错,井然有序。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山人海,赶集的市民,游玩的公子小姐与争着咨货的小贩混杂在一起,还愿的鞭炮声,叫卖的吆喝声,唱神戏的鼓乐声和卖艺摊上的铜锣声此起彼伏,应和喧器,整个城内显得一片热闹。
在东京梦华录中对汴京的繁华有过生动的描述: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日,罗绮飘香。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八荒争凑,万国咸通。集四海之珍奇,皆归市易;会寰区之异味,悉在庖厨。
在此不得不对如此迅速地在两三年间便把惨遭金人洗劫的汴京恢复得如此完好、繁荣的宗泽表示钦佩,连苦着脸携带一家老小和朝廷重臣们回来的赵构初到时都非常吃惊,他还以为面对的是一个房子破烂,街上人烟稀少的破败城市呢。
“妈妈,妈妈,我们下车看看吧。你看街边那家曹婆婆肉饼店居然还在唉”李清月曾以怀念的心情看过东京梦华录,对里边的小吃印象非常深刻,因为作者实在表现得太像吃货了。
黄氏疑惑道:“什么曹婆婆肉饼你从哪里听来的”
李清月忙捂嘴,哎呀,说漏嘴了,实在是太兴奋了。毕竟东京梦华录是孟元老在北宋灭亡南渡后回忆祖国过去辉煌所写的,而这家曹婆婆肉饼店居然能历经战火依旧坚挺在这里,实在太让人惊喜了。
“就是嗯,就是听潘五郎说的啦。他是从汴京来的,我以前听他说过汴京的曹婆婆肉饼可好吃呢,妈妈,我们等会买点一起尝尝好不好”
黄氏对潘文云这个年轻的小郎中印象挺好的,而且李毅的手在他哥哥的医治下也好了许多,黄氏对这两兄弟在陕州的生活便格外照顾,时不时让人送点好吃的过去。
没等黄氏答应,李夕也大声嚷道:“大伯娘,小夕也想吃肉饼去买吧去买吧。”
“两只小馋猫。”黄氏无奈地笑着摇头。
李毅在车外听得车内叫嚷,忙问道:“妈妈,可是有什么事”
李清月撩开帘子,伸头对李毅道:“大哥,你看看周围有什么地方能停马车肚子饿啦,我们找地儿吃饭吧。”
黄氏见状忙扯下帘子,斥道:“你以为还在家呢这汴京的小娘子都得戴帷帽,可不能抛头露面的。”
宋朝倾向于保守,闺阁女子虽然能够在家人的陪同下出来游玩,但却是要带着挂着纱帐的帽子的,轻易不能露面,更何况在开放如唐朝的女人也要如此呢武则天当政后的女人地位上升,不在此列。
李清月恨得想咬人,怎么就不能抛头露面了看来这盛京之地真不比穷山僻壤啊,破规矩真多。
尽管李清月万分不情愿,还是得乖乖戴上帷帽才能下车。
一行人的队伍有些太过壮大,频频引来路人的好奇目光。
李清月挽着宋怜的手,东瞧西望着,却觉得平白无故要隔着一块布看东西万分不爽,早知道她应该女扮男装不知道改天这么做有没有问题
李彦仙走前边,带着众人进了一家气派豪华的酒店,名曰“清风楼”,这是在原先张家酒楼所在之处重建的。
众人一跨进店内,便有机灵的伙计上来招呼了。
李彦仙十分土豪地挥手道:“要个楼上包间,要安静点的,又能看街景的。价钱多少无所谓。”
“好嘞客官这边请。”凯子上门来啦小伙计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缝隙了,忙殷勤地招呼众人上楼。
进了包间内坐定,李清月一把把帷帽摘了,长舒一口气对李彦仙笑道:“爹爹你好有钱呀,还价钱多少无所谓,嘻嘻。”天知道李彦仙那个算是优厚的工资差不多都贴补给李家军了。
李彦仙脸色如常地喝着茶水:“这不是还有咱三郎和四姐挣得钱嘛难不成你们挣了钱不该孝敬你们爹爹我”
李清月竖起大拇指:“爹爹花儿女的钱太应该了那今天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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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张六娘子
更新时间:20130206
众人哈哈大笑。
话是这么说,当然不会让李清月付钱,更何况她也没带银两交子出门。
大家点了麻腐鸡皮,梨冻鱼头,白肠,姜辣萝卜,鸩鸽等等好十几道菜,摆得满满一桌。楼里的大厨手艺十分了得,即使没有现代社会那些名目繁多的各种调料,这些菜品也都做得色香味俱全,让人看了食指大动。
有吃有喝了半个多时辰,众人才起身付账走人。
走到门口,李清月仍然念念不忘街对面的那家曹婆婆肉饼,扯了扯李毅的袖子道:“大哥,我想吃曹婆婆肉饼,你看那家店好多人啊。”
李毅刚吃饱懒洋洋的,拒绝跑腿:“刚吃饱吃什么肉饼啊你不是不爱吃肉么”
李清月郁闷了,李夕跳起来也撒娇道:“大哥买嘛买嘛,小夕想要吃。”
吕恪见状笑道:“我去吧,来过这东京一趟,这些名小吃总得吃上一回。”
李清月猛点头:“吕哥哥说得对。大哥你就是懒,哼。”
李毅看了眼吕恪,唉,好吧,他是比不上安之了,这一年多时间来,吕恪比自己还要照顾李清月这个刁丫头呢。
抱着一篮子热乎乎的刚出炉肉饼,李清月终于满意地登上马车了。
李彦仙和吕恪等奉诏进京的人均能住宿供给官员免费住宿的豪华驿馆,但是李清月和李夕两人则不能。宋代官员外派到外地做官是不能够携带家眷的,同样李清月和李夕两人这样趴着队伍跟过来也是不符合规定的黄氏因丈夫给力,将要光荣地被加封为诰命夫人,从此能真正地称呼其为黄夫人了,所以这两孩子还有宋怜将要去张浚府上寄住。
张浚也不是汴京人士,在汴京没有私宅,住在政府提供的公寓里但是也是要手收租金的。
唐朝一般不为京官提供免费住房的做法,基本上为以后历朝所继承,其中尤以宋朝最“悭”。自京都到各地州府,都设有楼店务后改名店宅务作为主管国有房产和邸店的行政部门,负责出租及修造事宜,相当于近世的房管局。官员在京都任职而又无私第的,皆僦屋而居,虽宰执大臣亦然。相比之下,也不知道古代公务员还是现代公务员哪个幸福些了。
张浚跟李彦仙有一年多没见了,但是跟这个忘年交仍是熟稔得很,两人客套了一番,李彦仙带着家人还有手下跟张浚的家人一一拜见了。
此时张浚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张六娘,张六娘在家族中排行六,所以外称呼为六娘。而著名理学家和教育家,湖湘学派集大成者,与朱熹、吕祖谦齐名,时称“东南三贤”之一的张栻此时还未出世生于1133年。所以张家人口甚少,显得有些冷清。
张六娘长得是个典型的古典美人:巴掌大的瓜子脸,眉毛细长如弯弯的新月,白里透红、不施粉黛的两腮,然后是削肩、平胸、柳腰。
李清月觉得这个张六娘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怯生生的,真心好萌斜眼一看,自己大哥李毅都已经看呆了
张六娘只比李清月大上一岁,已是待嫁的年龄。但是作为家中独女,张浚和如今的张夫人宇文氏为了她可是遍寻京中才杰,真是挑花了眼。宇文氏是张浚的继室,张六娘的后母,张六娘的亲生母亲生下张六娘不久之后便染上产后病症去世了,张浚过了好几年才又续娶了宇文氏。所以宇文氏看起来十分年轻娇美,但是看得出来她与张六娘相处融洽,感情甚笃。
华灯初上,已是酒过三巡,李彦仙与张浚均被酒气熏得微微的醉意朦胧,黄氏与宇文氏虽然共同话题不是很多一个是生长于乡野的有儿有女的妇人,一个则是生于都市的年轻少妇,但是因为两人都怀着好意互相包容地相处交谈着,气氛也出乎意料地融洽,等李彦仙叫嚷着要告辞的时候,宇文氏已经开始低声向黄氏探讨生子秘诀了
不管张浚的再三挽留,李彦仙执意要带着夫人儿子还有手下们都住到驿馆去,汴京虽说是个不夜城,但晚间只有烛火照耀的街道仍是晦暗了些,张浚叫来小童拿了灯笼在前边给他们引路,一路送他们过驿馆。
张六娘朝李清月和宋怜善意的笑道:“我带四娘子和宋娘子去歇息吧,你们一路赶来,肯定很辛苦了。”说罢又望了望宇文氏抱在怀里一直不撒手的李夕,疑惑道,“这是六郎吧,你敢不敢一个人睡觉呀。”
李夕扬着脖子骄傲道:“小夕当然敢了,小夕很早就不用爹爹妈妈陪着睡了”
童言童语惹得宇文氏笑得一阵花枝乱颤,“哎呦喂,宝贝儿你可真是个小宝贝。”宇文氏嫁给张浚有五年多了,肚皮也像前任一样一直没有消息,张浚的年纪一天天大了,这让盼子心切宇文氏压力山大,好不容易看见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娃,真心是喜欢得紧。
她摸了摸李夕的小脸蛋,感叹道:“什么时候婶子也能有个像你这样的宝贝儿就好了。”
李夕不太明白这话,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疑惑道:“婶婶想要弟弟吗”
李清月忙笑道:“是呀,五郎说婶子一定会有小弟弟的是不是”古人最爱无知的孩子说出的吉利话,这是最美好的祝福。
李夕点了点头,肯定道:“对呀对呀,婶婶别急,小弟弟就要来了。”
这话听了让宇文氏和张浚笑得合不拢嘴,张浚摸着胡子笑道:“你这小子说话像抹了蜜似的,怪不得能哄了你大伯和大伯娘带了你来。”
李夕翘着鼻子高兴道:“大伯和大伯娘最疼小夕了”大眼珠转了转看到李清月不屑的撇了撇嘴,忙又笑道,“四姐也最疼小夕了”
“哈哈哈”众人笑开。
张浚虽然贵为枢密院事管着大宋帝**事的第一把手,但是居住的府邸也不十分豪华,连伺候的下人也才仅仅五六个。一共三进的小院子,后院有个小花园,里边种满了张六娘搜集来的各种品种的花,但是论起规模和设计都远远比不上李彦仙在陕州占据的府邸。不过毕竟是在帝都汴京,真真是寸土黄金啊,谁说古代人没有“买房难”的问题困扰“土地问题”历来就是每个朝代矛盾激化的所在之处啊,生活在一个商品经济发达的宋代京都的宋朝人更是伤不起啊
“张姐姐,这汴京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呀”李清月坐在张六娘旁边,托着下巴问道。
张六娘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我也不太清楚呢”
李清月满脸黑线,张浚一家在汴京住了这么久,这位大姐不会就在这个宅子宅了这么久吧虽然古代姑娘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像李清照、朱淑真这些富有才华的女人写的诗里表现出来的闺阁生活可没有这么枯燥无味呀。更何况,宋朝距离开放的大唐又不是很远,总有一些遗风残留吧。
“张姐姐唉,你平常在家都做些什么呀”
张六娘低头一笑,一边穿针引线绣着一朵淡紫的兰花,一边答道:“不就是看看书,写写字,然后绣绣花吗。小时候我亲阿娘身体不好,便早早学着管家了,如今阿娘管家,我算是闲下来了,可以做好多想做的事情呢。那花园子里的花儿可都是我一个人伺弄的,对了,院子里还有一株姚黄,是我偶然间得来的,那时候都快死了,没想到被我养活了花期是在四月中旬,若是你们能留到那时一起观花就好了”
李清月睁大了眼睛,很是惊奇:“哇,张姐姐,你可真厉害,这牡丹你也能养活。我还真想留下来赏花呢。张姐姐平常就一个人呆在家里吗”就没什么闺蜜啥的么
张六娘看了看坐在李清月一旁的宋怜,有些落寞地抿嘴笑:“是呀,我在汴京也不认识许多人,而且汴京因上次遭难,有好几个姐姐都出了事”
平白无故勾起了张六娘的伤心事,李清月有些愧疚,忙补救道:“要是张姐姐不嫌弃,等我回去以后给张姐姐写信好不好,你有什么事也能写信跟我和宋姐姐说一说呢。”
张六娘觉得心中一暖,笑着答应:“好呀。”随即想到自己就要出阁的事,有些担忧为难道,“只是也许爹爹阿娘今年便要给我定亲了,也不知道要嫁到何方呢。”
此处张六娘为虚构人物,张浚的原配乐氏,封“杨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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