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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李两家大家长本来想着让两人先订婚,过个两年再成亲的,那时候李毅在陕州帮着训练新兵的事情也应该会有个阶段性完结,应该能向赵构请个婚嫁来汴京娶亲。张六娘虽然年已十八,两年过后便是二十,这个年纪还未嫁出去显得有些剩女,但是上京人家给女儿挑女婿都是挑剔得很的,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全都盘查清楚,还要仔仔细细考较一番才放心把闺女嫁出去,所以因为挑夫婿挑得眼花而耽误出嫁的人也不在少数,况且张六娘还是订婚了的。其实俩大男人都觉得如今大敌当前,儿女私情还是应该先放一放,担心李毅这个毛头小子,新婚燕尔无心练兵。
不过两家的女主人仔细一合计,觉得这俩大男人出的都是馊主意。在宇文氏心里,她是比较担心李毅这血气方刚的年纪,要是从外边找了个什么女人弄出个大一头的庶子就让张六娘不好过了。宇文氏虽然是张六娘子的继母,但她们自成为一家人之后感情甚好,宇文氏又没能诞下一儿两女,便真心把张六娘当半个妹妹兼女儿看待,自然是担心她婚后过得不顺的。
而黄氏则认为这战场上刀剑无眼的,不是她诅咒自己儿子,只是李毅上次在富平大战中重伤多处,能够生还简直是个奇迹,还差点因此把一只手给废了,这实在不得不让黄氏操心李毅后代的事情。一旦成为婆婆这个角色,天下的母亲大抵都是向着儿子的,黄氏就是想着早些把张六娘娶进门来,早日为李毅生个儿子延续香火,以备万一
俩女人各自打着各自的主意,都不约而同赞同提前举办婚礼,俩男人都拿自己老婆没办法架不住这枕边风吹得太猛啊,只得同意了。
于是,五月中旬,李毅身披红色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带着一队敲锣打鼓的喜乐队,喜气洋洋地把张六娘这个新妇娶进了门。
黄氏头一遭当婆婆,觉得又新奇又高兴,又有些失落惆怅唉,儿子都娶新妇了,自己也老咯。
张六娘端着新妇茶的手一直抬着,久久不见黄氏来端,不禁有些忐忑不安,悄悄往老公李毅那边瞧了瞧。
黄氏和李彦仙分左右坐在堂屋上座,初升不久的太阳光从东面照进来,这对新婚佳偶沐浴在金光中。
看着眼前这对神气十分的小儿女,李彦仙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跳跃起来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老婆的不对劲,忙一边笑着一边拿手拱了拱黄氏。
黄氏忙回过神来,忙把茶接过来抿了一口,笑眯了眼道:“真是好孩子,好孩子。来来来,这个镯子和玉佩收起来,这是我专门找人打的,一模一样的玉做的,一共有三对。你们留着呀,做传家宝。呵呵。”
黄氏笑呵呵地把给新人的礼物拿了出来,自从家里能攒下一点钱之后,黄氏一边给儿子、女儿存婚嫁钱,一边找机会就去金银玉铺淘些值钱的玩意,想着留给三孩子一些保值的家底。后来还真让她碰上了一回大运,她在集市上遇上一个卖毛培玉石的商贩,也许是急着要钱,看着上好的玉料卖得身份便宜。黄氏早年跟博学多才的哥哥黄伯颜学过很多,其中玉料辨识也略懂一点,虽然有些忐忑不安,黄氏还是咬牙买了下来,谁知道去于玉饰铺子找师傅雕琢时,人家说了还真是上好的新疆和田玉。于是黄氏便让人做了凤凰镯子和龙形玉佩各三对。
黄氏此时拿出来也带着几分得意,虽然咱李家这回算是高攀了,比不得张家大家族,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可是这样的新婚礼送出去,也很是能拿得出手。
张六娘瞧了李毅一眼,忙笑着接过了,话语中带着新娘子的小羞涩:“谢谢妈妈。”
“唉。”黄氏眯着眼点头,视线一直瞄准张六娘平坦的小肚皮挪不开来。
李清月在一旁看了真心觉得老娘这么个样子很毁形象啊喂
坐在第二位的是李泽,李泽是张六娘的平辈,不用行大礼,只是端着茶递过去便可。
李泽喝完茶,送出的还是镜子。这种当做礼品的镜子李泽当初做了十面,都是用纯银渡的,还请人雕刻了十分精美的花纹,本身的价值也是不菲的。
张六娘接过来被包装精美的礼物,想不透会是什么,不过也不在意,接着给李清月端了茶。
“小姑,请喝茶。”
“张姐呃,大嫂,谢谢哈。”李清月忙站起来接茶。
抿了一口把茶杯放下,李清月看着张六娘和李毅笑嘻嘻道:“大哥,大嫂,我也有礼物给你们呢。喏,这个可是我花了好大功夫画的”李清月把一幅用透亮的玻璃镜片装裱起来的东西递给张六娘。
张六娘双手接过,仔细一看不由得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道:“四小姑,这是你画的吗这画得可真像呀,是吧夫君,你看”
李毅抬了抬下巴,骄傲道:“四姐别的本事没有,这描绘水墨丹青的功夫可是别具风格,我敢说咱大宋没第二个人有咱四姐这手本事。”
那是自然,宋代又没有素描,又是用的毛笔画画,怎么能画出李清月这种写实的风格呢。
只见那玻璃镜框中镶嵌了描着张六娘和李毅的画,两人携手看花,眼中带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为了显示出自己的诚意,李清月还花费了很大功夫四处找颜料调色,给这副画上了色,所以效果绝佳,简直就是没有相机时代的彩色照片了。
张六娘捧着这幅画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何其有幸,她嫁到了这样好的人家。
李清月见状忙拉着在一旁做客观礼的宋怜笑道:“是啊,大嫂,我也就这个拿得出手了。当年宋姐姐成亲的时候,我送的也是这个,不过那时候找不到适合的颜料,上不了色呢。”
宋怜点头道:“是啊。你们不知道我当时拆开礼物后有多惊奇,这画像画得如此神似,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呢。”
李清月点着腮帮子眉飞色舞地分享道:“呵呵,你们也喜欢吧我在幼学所教的绘画课就是这个呢。”幼学所没有开设水墨画和工笔画课程,只有李清月执教的素描课,她本想培养一代写实风格的画家的,不过如今李清月不在陕州了,说不定陈所长又给改成水墨画或工笔画了。
张六娘长大了眼睛,带着期盼道:“我知道我知道,爹爹从关外回来跟我讲过你开设的幼学所,现在汴京也有了呢。对了,四姐呃,小姑,我很想学这个,你能教我吗”张六娘还是不是很习惯称呼李清月为小姑,觉得挺别扭的,不过礼不可费,再别扭也要坚持啊。
李清月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了,我有一个画本,等你跟爹爹、妈妈哥哥他们回去的后,去我房间里拿就好了,那是我给幼学所孩子们上课的教科书,写得可详细啦”那可是李清月花费了好大功夫编写而成的,完成的那一瞬间简直要让李清月感动得泪流满面。
张六娘忙点头称好。
黄氏和李彦仙在一旁见这姑嫂相处融洽,也不禁欣慰不已。
婚后第三天,是回门的日子俺没结过婚,是第三天没错吧。李毅陪着张六娘甜甜蜜蜜地回去张府了。
见到笑得甜美羞涩的张六娘,宇文氏也放下了心,同时又觉得很是伤感,赵构留给李毅他们的假期已经不多,再过几天,他们便要两相别离,再见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张浚见不得宇文氏抹泪,安慰道:“孩子自己过得好便是了,我们还能陪着他们一辈子不成。只是哪天我若早一步先去了,苦了你一个人,要是有好的,便找了”
宇文氏一听甚是不悦道:“相公,你胡言乱语什么呢”回头见张六娘也垮下了一张俏脸,忙道,“六娘啊,这大喜的日子,我原不该哭的,都怪我都怪我。你们爹爹呀,这是高兴坏了,胡思乱想呢,别理他。去了陕州以后,好好过日子,多多稍信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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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李夕留京
更新时间:20130302
张六娘哽咽着点头,女儿家出嫁之后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再怎么想念生养自己的父母,也不能留在他们身边尽孝了。
张浚在女儿伤心得厉害,拍拍手安慰道:“六娘啊,虽说你要随大郎去陕州,可是陕州与汴京也不是隔着千山万水。哪天有时间,你带着侍从回来看看我们便是。”
李毅在一旁也笑道:“是啊,六娘,有时间我一定陪你回来。”
张六娘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已经是入了李家族谱的人了,尽管有千万不舍,也只能生死跟随丈夫了。含着泪,她点了点头。
黄氏和黄伯颜、陈氏坐在廊下聊天,不时带着笑容看看正在花丛中玩耍的李夕和黄二郎。这两孩子在短短时间内已经建立了十分深厚的友谊,得知李夕过几天便要走后,黄二郎还趴在陈氏怀里偷偷哭了一场。
陈氏回头对黄氏笑道:“二郎跟小夕倒是真的很有眼缘,这孩子很舍不得小夕走呢。”
黄氏掩嘴笑道:“他们年纪相仿,自然是处得来的。我看二郎的兄弟姐妹少了些,哥哥、嫂嫂你们不打算再要一个”
这话使得陈氏脸上笑容一僵。黄伯颜忙伸手安抚似地拍了拍她,叹气道:“你嫂嫂当年生二郎的时候伤了身子,所以”
黄氏一听便知道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忙道歉道:“真是对不住,嫂嫂,我不是故意的。”
陈氏摇了摇头,言语中带着羡慕:“我倒是真想让二郎多谢兄弟姐妹,跟你们家似的,多热闹啊。我们黄家人丁单薄,只得二郎实在太过孤单了些。我想让你哥哥纳妾,可是”
黄伯颜轻咳一声,制止陈氏继续说下去:“行了,说了不提这个。”黄伯颜最不喜老婆提纳妾这个话题。
陈氏无奈道:“你瞧瞧,一提这个你哥哥就是这么个反应。”
黄氏倒是知道黄伯颜的想法的,拉着陈氏的手笑道:“依我看纳什么妾呀,这隔了肚皮的兄弟能亲到哪里去不是说我是个妒妇,反正少严若是要纳妾,我也绝不允许那些个妾生孩子的。我看现在就挺好的,二郎也是个好孩子,等过几年便长成大人了,早些给他找个好媳妇,你安心伺候孙儿才是正事。”
黄伯颜在一旁暗自点头赞同,就是嘛,自己妹妹就是想得透彻,看来这陈氏是生来命太好,没遇过那些个腌臜事,使得她在这个年龄还保持着对人性的天真。
陈氏是巨富之女,而且还是独女。陈氏的父亲富甲一方,可是年逾五十膝下仍未诞下儿女,他的原配正妻也是个贤惠的,先头以为是自己不能生育的原因,给陈氏的父亲纳了好十几个侍妾可以买卖赠送的那种身份,还回家从贫穷的亲戚家里娶回了俩个良妾在政府部门备有档案有身份滴,无奈都没能成功地为陈老爷延续香火。
如无差错,这个陈老爷肯定是患有死精症,没有奇迹的话,他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有孩子了。陈氏的嫡母整日为了丈夫子息之事烦恼,四处寻找偏方名医,烧香拜佛等等,而陈老爷不愧是做大事的人,自觉得是自己上辈子造的孽,倒是想开了,开始把家中有限的产业投入到无限的慈善事业中。
可能真的是积德行善的事情做多了,在陈老爷六十岁生日的时候,陈夫人给陈老爷娶回来的良妾之中的一个竟然真的有了身孕,此人便是陈氏的母亲。陈氏的生母此时已经年近四十,超高龄产妇,虽然过程挺危险,但最后还是母子平安的圆满结局。
也许因为这些妾室明白此生自己此生都不会有机会再有孩子,对待陈氏倒是真心地好,陈氏在十几个母亲的爱中长大,而陈老爷自从得了闺女,怀着对上苍的感恩之心对行善积德的事情更为上心了,后来成为了当地远近闻名的大善人陈氏可以说是在爱与善之中长大的,再加上父亲重病临去前给她挑了个体贴疼人的好丈夫黄伯颜,一生可以说是过得十分顺遂。
于是这样长大的陈氏,还真没什么防人之心,至少对妾室这种身份的女人,在陈氏眼中,并不是危险的存在。
陈氏听了黄氏的话心底泛起一丝波澜,拿不准自己的想法是不是真的错了。
黄伯颜转过头来,看着两孩子对黄氏提议道:“我看小夕聪明伶俐,是个读书的料子。不如让他留在京里读书吧,跟二郎在一起也有个照应。”李夕跟李毅、李晨、李武不同,从小显得聪明伶俐,但是他的那种聪明跟李泽那种是不一样的,具体表现在他学东西很会举一反三,特别是在文学方面,还有他从小就特别会看人脸色,比李清月的嘴巴还有甜,特别会哄人。所以,在这短短时间里,他也赢得了黄伯颜的喜爱。
黄伯颜当年辞官就是因为自己太过正直,不能忍受官场黑暗,但是说实在他现在想起当年的冲动还是有一丝后悔的,如果所有不愿意同流合污的士人都跟他这样逃避现实,那么大宋国还有什么未来呢所以,他向来佩服那些能够在曲中求直的贤能们。黄伯颜并不讨厌李夕这种圆滑,反而很是欣赏。
黄氏自然是了解哥哥的,听得懂黄伯颜字里行间的惜才之意,李夕跟着黄伯颜在汴京求学的确能学到很多,但问题是李夕并不是她的儿子,而是二嫂张氏的,她可拿不定主意。
黄氏有些为难道:“只怕我也不能做这个主,小夕的爹爹妈妈还在陕州,二嫂怕是舍不得把小儿子送这么远的。哥哥你也知道,自古以来,这幺子是最得人疼的。”
黄伯颜摸着下巴短短的刚修不久的胡子点头道:“我知道,只是这一去一回也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我看这样吧,你先陪着小夕在京中再呆一段时间,等少严他们回去了跟小夕他爹爹妈妈说上一说,要是不愿意呢,我再让人送你回去。哈哈,说句实在话,我也想去那里瞧瞧呢,我都好十几年没回家乡了。”
黄氏觉得这个注意好,而且她还真有些舍不得跟分别已经刚刚见面的哥哥这么快便分开,当下答应道:“行啊,我正想在汴京再住上一阵子呢。说实在话,我真不放心两孩子留在这里,可是李毅这又是新婚回去。”虽然张六娘是个懂事的,张氏也是个好相处的,但是黄氏还是觉得开头是需要自己这个正经婆婆坐镇的。
陈氏招招手示意让两边侍立的女使续茶,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呀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一定把三郎还有四姐给照顾好了。”
黄氏道:“我可不是不放心你,只是这汴京城里真是太多大官了,天上若是掉下个铁饼来蒙也能蒙着砸中一个。还有,我们上次去相国寺,不是还跟那个秦相公家的夫人结怨了吗”
黄伯颜嘴角勾起一抹笑,道:“妹妹你放心,虽然你哥哥我不在官场多年,可是当年读书的同窗还有同年考上进士的朋友还是有好多个交好的,虽说不上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