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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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村庄-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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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美自从张一表去世后,日子过得可怜巴巴的。本来嘛,以前都是张会计私下里接济她,现在“源头”没有了,哪还有“活水”存在呢?刘美不仅供儿子继续上大学,还要维持每况愈下的家景,对于一个寡妇谈何容易?白天里,女人们坐在一起闲聊,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但是,在夜里,自己却常常被这破烂光景煎熬得难以入睡。是啊!为了儿子总该做点什么吧,不然的话,往后的日子该怎样过呢?月圆了又月缺了,刘美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小钱瞧不起,大钱又挣不了,整夜冥思苦想也是白搭啊!

  人们常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可这又大又圆的“馅饼”竟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刘美的头上。让五十岁的女人再次花儿一样灿烂起来。

  春天,多么有朝气有希望的季节——带来芬芳娇艳的花朵,催生了渐已舒醒的草木。捎去对未来的一份憧憬,展现在人们眼前一片勃勃生机的景象。这个美好的时光里,寄托了多少人的梦想和期待。然而,山西这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在这个希望之春,却被干旱无情的笼罩着。田间地头,刚刚破土而生的嫩芽早已枯死,枝头树梢,青翠欲滴的枝叶也已收拢自己的身躯。各种有生命的东西渐渐地黯淡下去。甚至,许多动物也因干旱而死。正是因了这样的所在,从这个地方开始有流动人口的出现。短短的几天内,田家梁村出现了外来的人员。

  这天上午,太阳暖暖的照着。村里的一些老人背靠着人家的院墙,站在向阳的地方,一边晒太阳,一边唠叨着曾经的话题。就在大家伙谈论的时候,村口走过来一个四十上下模样还算周正的女人,手里拉着一个小男孩。一路打听着向这边——人多的地方走来。

  刘美因为心情烦乱,也来到大街上,四处看着。“大姐,请问有空房吗?”这个女人径自走到她的身边问道。刘美看着这位不速之客,不耐烦地说:“你要干啥?”“我想住几天。”刘美重新打量了一番:一身茶紫色的衣服,脚上一双尖嘴形皮。嘴皮薄薄的,一看便知是个能说会道的女人。小男孩约摸三岁左右,*的脸皮,拘谨的看着刘美,刘美继续问道。

  原来家乡正遭受着十年九不遇的旱灾,她自称是孩子的母亲,一起出来暂避些日子。看着“母子俩”,刘美心想:自己晚上睡不踏实,也正好有个伴。想到此她开口说道:“跟我进来吧。”说完后,“母子俩”跟着,一前一后向刘美院子里走去。一边走,女人一边自我介绍了一下,名字叫李丽,离婚了。稍作安排——刘美把“母子俩”安排到西屋住了下来。

  也许缘于都是女人容易沟通的缘故吧。半个多月过去了,刘美和李丽相处在一起,几乎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凭刘美的直觉,这个小男孩一定不是她的孩子,可自己又说不出什么因此只是胡乱地猜测着。

  到了晚上,刘美和她又唠了起来。刘美还是一成不变的谈论着自己的老话题:找点活干,可以挣点钱。李丽轻轻走到家门口,耳朵贴着窗户停了一会儿。确信没有人,方才返到刘美身边。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说:“有啥话,你就直说吧,何必鬼鬼祟祟的?”李丽见刘美迫切想知道的样子说:“大姐,你不是想挣钱吗?”“快直说吧,别卖关子了!”刘美烦乱的说道。李丽停顿了一会儿,刘美着急的问:“快说啊!”李丽压低声音指着身边的千万不要这样说那还说:“看,就是他!”刘美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李丽看着她一头雾水的样子说:“你们村有要小孩的吗?”刘梅马上清楚了。大惊失色的说道:“原来你是在贩卖儿童!”李丽低低的说道:“千万不要这样说。”李丽趁热打铁地说:“大姐,这个生意来得快,又很挣钱,你只管负责联系买主,剩下的我来操办,收入对半。你看怎样?”刘美害怕了,一直摇着头,连连说:“不,我不敢!”李丽见状,只得“苦口婆心”的跟她解释了一番。刘美不再说话了。“你好好考虑考虑,现在正值山西闹灾,机会不能失去啊!”说完后,便抱着熟睡的男孩向西屋走去。 。 想看书来

第五十三节                        金盆难洗手
李丽和刘美间的谈话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可作为房屋主人的她却怎么也不能入睡。自幼农村出生的刘美,初听“贩卖人口”好像是一件神话般的传说。早先时候,虽然有所耳闻,但总觉得不可思议。可如今却活生生地摆在她面前,等待自己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在利益面前,一些人总会迷失方向乃至违背原则,更有甚者丧失人性而做出令人不齿·唾骂的事情来,结果抱恨终身。

  刘美静静的躺着,内心却很不安宁。她也曾想过做买卖,可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贩卖人口这么一桩“大买卖”。“一个男孩五万,两个就是十万,你要三思啊!”——李丽的话还在耳际回想着。是啊!钱来得既容易又快。有了这些钱,儿子上大学也不用发愁了。她越想越激动,甚至还想到了自己可以盖一座小洋楼。她想着,想着······忽然,她的心“咯噔”一下——万一被被发觉,肯定会锒铛入狱的。就这样,她的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干还是不干?

  她偶尔抬头望一望,竟然看到了久违的月亮,而且还是又圆又亮的。呵呵,最近老是下雨,看不到明亮的夜空,就是偶尔有个好天气,也无心注意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次的月亮似乎比从前目睹的更要有光泽。

  经过一夜的权衡和较量,刘美最终决定“下水摸摸”——试着干一把,见好就收。

  天刚蒙蒙亮,她就有点迫不及待了。早早起来,家也没顾上收拾,便来到西屋。门也没有敲,开门径自走了进去。李丽看到刘美风风火火走了进来,感觉定是“想通了”,她猛地坐了起来。还没等李丽问话,刘美就着急地压低嗓门说:“给我说说你做的生意。”李丽看着刘美兴奋的样子说:“怎么,感兴趣了?”刘美点点头。就这样,两人大早上就合计了一番。一条开凿“黄金通道”的计划就这样诞生了。

  既然有了这个念头,她们就马上实施行动了。村里哪家没有小孩,特别是盼星星盼月亮猴急似的要孩子的人家,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她是比较清楚的。因此活动起来相当迅速,没有半天工夫,就偷偷的“敲定”了一家。

  第一笔交易成功了,刘美轻而易举得到了一笔钱。看着厚厚的一沓钞票,她心里既激动又害怕。李丽一副“大姐大“的姿态,嘱咐了她几句就向她辞别了——准备”货源“去了。

  李丽走后,刘美焦急的等待着。左等不见回来,右等没有消息,她有点怨恨起来——说话不算数。失望归失望,可手里终究还是有钱了,出手一下子也大方起来。街里邻居看着她一夜之间大变样,不由得刮目相看了。有的男人回到家里,不住地发牢骚:“瞧人家刘美多有本事, 一下子发财了,哼,你们就知道家里刨食吃!”女人马上一反常态的骂道:“谁知道那个骚狐狸精干啥好事了?总有一天会让你相信:她不会有好结果的。”男人还在津津乐道着。就在刘美准备“金盆洗手”的时候,李丽奇迹般的出现了。只是这次带着一个小姑娘,在刘美的心里多少有点凉。农村重男轻女风气依然很严重——女孩子不好出手。即使这样,还是在刘美三寸不烂之舌的唆使下,女孩子“有主”了,她自然得到一笔不菲的收入。

  经过两次买卖,刘美学到了不少“经商之道”。因此,她决定到外面闯荡闯荡,在有生之年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儿子在外地上大学,仅仅在过年的时候才回家一趟。刘美干脆锁上门,跟着李丽信心百倍的迎接新的生活,接受新的挑战。

  是的,外面的天地如此神奇美丽,让刘美有点应接不暇了。对于置身于偏僻的村落里,从未出过远门的她,诱惑力也太大了。

  在刘美和李丽“精诚合作”下,生意越做越大,腰包也越来越鼓,刘美还买了小车。也许是“打拼”累了的缘故,刘美准备回老家歇一歇。

  这天,她开着一辆红色时尚小轿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望着窗外一闪即过的风景,她几乎有点飘飘然了。想像着自己回村的情形:人们会站在街道两旁像是列队欢迎我,其中几个曾经骂我骚狐狸精的娘门们,让你们嫉妒去吧!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此时此刻,在她的大门口,公安民警正整装等待着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连篇累牍的罪行,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车刚刚驶到门口,就被戴上手铐。她一副留恋的样子,回头望了望,然后钻进了警车。

  望着小车远去的背影,乡亲们互相叽里咕噜地询问着。

第五十四节                         天算不如人算
没有不透风的墙——刘美在外面的“风光事”最终还是让大家伙知道了。

  原来,刘美跟着李丽在外面“经商”,凭着自己的姿色以及能说会道的一张嘴,很快像滚雪球一样,钱越挣越多,胆子也越来越大。可是,天算不如人算——她在盘算别人的同时,做梦也没有想到:别人也在打着她的主意。

  生意场上四面八方的人都有。尤其干“贩卖人口”这个行当,用村里人的话说:那都是些“人精”。刘美随着生买卖的壮大——跑的地方逐渐增多,很需要一个助手——李丽已经和她散伙了。因此,她一边忙生意,一边留意同行的“能人”。

  这天晚上,她一个人正在饭馆吃饭,一个中年男子不声不响站在她的面前。刘美感觉有点面熟,可一时半会却说不上来。中年男子搭讪的说道:“美女,还认得我吗?”她心想:都快五十的人了,还说美女呢。但听起来还是还是美滋滋的,有一种满足感。刘美招呼着男子坐了下来。

  俩人谈的很投缘,彼此还有一种相知恨晚的感觉。刘美还要了一瓶酒,她们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已是深夜时分。

  她望着外面霓虹灯闪烁着缠绵的夜晚,不由得感慨起来。自己一个人整天提心吊胆的做“生意”,饮食凑合着,就连一天的充足休息没有得到。想到这里,刘美禁不住让自己的身心得到了彻底的放松。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刘美慵懒地靠在背倚上,醉眼朦胧的看着这个男子。像电影里热恋中的青年男女一样,在男子的搀扶下,坐上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在酒精的作用下,一对孤男寡女,顺理成章地在床上倒在了一起······

  从此之后,两人便同居了。他们整天成双出对的在一起,俨然一对夫妻似的。刘美看着自己钱也挣够了,身心还得到了满足,觉得太幸福了。当身边的男人熟睡之后,她禁不住想起张一表,怀念在一起那段难忘的日子。遗憾的是一表已经去世了,欢娱的时光是多磨短暂啊!

  而眼前的男人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令她捉摸不透。不像张一表时时给她以安全和幸福感。

  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天晚上,她做完一笔交易后,兴冲冲地往回赶,准备给身边的男人一个惊喜。进得家门,眼前一切景象让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柜子里的衣服扔得满地都是,床单掀在一边,一副狼藉斑斑的景象。她一下子意识到:一定遭贼洗劫了!“哎哟”她喊了一声——想起了柜中存放的钱。紧走几步来到衣柜面前,仔细寻找起来。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自己冒着危险挣来的钱。她来到床边正打算继续寻找,忽然看见床上有一张字条。她赶忙拿起来看着:大美人,你一定很生气吧——赔了夫人又折兵!钱是我拿的,昧心钱借我花花吧。你敢报警吗,人贩子!刘美气得骂道:“大骗子,你不得好死。”她骂着骂着,竟嚎啕大哭起来。哭了一会儿,慢慢止住了悲声。她不由得恨起自己来:这么傻,连人家来路都不知道,居然住在了一起。想想自己那些日子里,顶着烈日在一个不知名的村庄里,为了手中的一个小男孩能够卖一个好价钱,曾经跑了无数次······到头来却被自己糊涂一时的做法,等于白白送给了别人。

  她本来计划做完最后一桩买卖就洗手不干了。可如今手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第二天,她强挣扎着起了床,再次干起了老本行。时间过了一个多月,自己的腰包也慢慢鼓了起来。没有几天,她回到从村里,就被公安局逮捕了。人们知道后,个个破口大骂。其中麻雀幸灾乐祸地说:“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勾引野男人,贩卖小孩,结果被人家算计了。活该!这次去了监狱好好呆着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十五节                            悲情去世
性格决定命运——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刘美贪慕金钱,迷恋虚荣的性格,决定了她一定要为了物质享受而想方设法寻找出路的,恰巧碰上了“贩卖人口”的生意,于是,铤而走险的干了起来,最终难逃法律的制裁。

  刘美走后一个多月,人们仿佛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喧闹的村庄再次习惯性地恢复了平静。大家继续按照原来的生活方式和行为习惯,一天天地过着平凡而又单调的日子。

  田舒也一样,帮儿媳看管孩子,还要默默地操持着这个家。光阴在日复一日中过去了。

  村里人最大的毛病,前文也曾提到过,那就是不拿身体当回事。

  田舒的病刚刚医治好,本来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而她却一直忙碌着。现在有了孙子,她更加勤快了。天长日久,身体肯定是吃不消的。她却还在过分地透支身体,潜在的病魔又一次悄悄地向她袭来。

  这天,她正在忙着给孙子缝制棉裤。忽然,感觉身体下部湿漉漉的。她慌忙跑到厕所里,蹲下身后,*在稀稀拉拉地流着血。难道是月经来临吗?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怎么可能来月经呢?她想着。更何况已经有很长时间绝经了,可这殷红的血是怎么回事啊?不疼不痒的。她像大多数村里的女人一样,怀着侥幸心理想:应该没事的,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康复的。

  一个多月过去了,血依然还在流着,她突然感觉身体软塌塌的没劲。儿子小俊知道后,开着车硬是把她送到医院。看着儿子心急火燎地样子,田舒安慰儿子说:“不要大惊小怪的,妈不会有事的。咱们快去快回,天冷的时候,孩子还等着穿棉裤呢。”田舒跟没事似的,在儿子的陪同下,来到了医院。

  田舒做梦也没有想到,诊查的结果竟然子宫颈癌,而且已经是晚期了。病情发展是如此的迅速,走的时候还乐乐呵呵地抱着孙子左亲亲小嘴,又摸摸脸蛋,爱不释手的说:“宝贝,奶奶回来给你捏面人!”孙子欢蹦乱跳着,用一副稚嫩的童音喊道:“奶奶,我要和你拉钩。”说话间,祖孙俩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能要”的叫嚷起来······可怜的田舒,住院的当天晚上,竟不能说话了。两个女儿坐飞机,急匆匆赶到医院。看着女儿和儿子,她嗫嚅着双唇,两手不停地比划着。这个钢骨的女人,在此时此刻禁不住流下了热泪。女儿从外面买回了鸡汤,用勺子喂她,可怜的田舒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只是紧紧地握着两女儿的手,不住的掉泪。

  她们分别多年,作为母亲一定有满肚子的心腹话要说出来。事与愿违,不幸的田舒却永远地只能留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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