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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的作息非常的不正常,对吃的也很不讲究,至少在高肆眼中是这样。
这段时间他有机会就找她去吃免费的大餐,依依开心,他也莫名其妙地感到愉快。
“高先生,你的服装这样可以吗?今天要先试装。”杜妙妙战战兢兢地站在高肆身边,手里拿着几件西服。
这次高肆接的是一个欧洲品牌的西服广告,这种高单价,高质感的西服代言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可是不代表高肆会很随便。
“这里有几个地方要修一下,你记下来,等一下跟对方说一下。”高肆面无表情地脱下西装外套,走进更衣室换掉了衣服。
再走出来时,他身上就是低腰牛仔裤跟浅色休闲衬衫了,自然脸上照惯例戴着墨镜。“我等一下要先走,晚上的宴会你可去可不去,今天你可以下班了。”
“好的,高先生。”杜妙妙偷偷地松了口气,最近高先生似乎和蔼许多,至少没有用那种冰死人的声音说话了。
很多女人羡慕她每天跟在高肆身边,有养眼的帅哥看。她们都不知道她有多辛苦,要应付高肆的严肃冰冷,还要应付那些女人的纠缠。人人当她是高肆的贴身助理,理当最了解高肆,偏偏高肆神秘到恐怖的地步,她连他住哪边都不清楚。
走出工作场合的高肆,此刻正暴躁地走来走去,因为他打了五次手机,都找不到梁依依。
“奇怪,这时间她应该在睡觉,怎么会没人接?”他不死心地再拨第六次,这次在电话响了十几声之后,她终于接起电话了。
“唔……”这声音听起来非常含糊。
“梁依依。”高肆忍不住直呼她的名字,这声音终于把她震醒一点。“你还在睡啊?早跟你说你的作息不正常,应该要改过来,大白天睡觉对身体不好。”应该说她深更半夜不睡觉,对身体很不好。
这女人是标准的夜猫子,加上她的工作不是朝九晚五的,就让她毫无障碍的养成了日夜颠倒的习性。
“可是我……才睡一下下而已。”她的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睡意。
“你答应过我要尽量调整时间的,这样对身体不好。”怪了,他干么当她老妈子,管她这个、那个的,管她身体好不好、有没有吃饱。
“好……今天先让我睡好不?”她的声音带着软软的撒娇意味,让他脑中自然浮现出画面,彷佛看到她躺在床上,长长的发披散着,慵懒地张开眼睛对他绽开一个带着陵气的笑。
他忽然很想见她。
“我跟你说,晚上在西华饭店有免费大餐,七点钟,你来不来?”他其实有种渴望,想看到她睡眼惺忪的模样,可惜他等一下还有事情,无法回去。
“好啊,七点,哦……”她还复诵一次。
“直接在饭店门口碰面,你知道要穿什么吧?”他昨天洽谈一个新案子时,发现那个品牌的女装也设计得不错,正打算帮她选一件,不知道她穿起来会变成什么模样。
梁依依每次都会给他一些意外的惊喜,该说她适合很多样的造型,最近几次已经有人向他询问这女伴的来历,都被他三两句话挡掉了。男人们存着什么样的心态,他难道不明白吗?说什么他也不会让他们越过他这道防线。
“嗯……”她含糊地应。
“好吧,去睡吧!记得七点啊!”他的声音忍不住温柔了起来,还是放她去睡觉了。心里面一边还在盘算着怎么改变她的作息,高肆从容不迫地迈开步伐,继续他下一个工作。
七点四十分。
高肆难得的温柔转变成焦虑与气恼。
西华饭店的门口,熟识的人纷纷跟他打招呼,他的脸色却始终好看不起来。
“高先生,宴会已经开始了,你还……不进去吗?”杜妙妙迟疑地问。
“马上就进去了。”高肆挥了挥手,他的目光在马路的那一端跟手腕上的表面间游移。
梁依依到底跑去哪里了?
竟然迟到四十分钟。
高肆从没等女人等得这么久过,此刻的他已等到脸色铁青了。他气归气,同时也担心依依是不是出了意外,否则以她爱凑热闹又爱吃免费大餐的性子,没有理由会不出现。
偏偏她的手机又打不通,着实让他恼极了。
匆匆进去应付了一下该应付的人,八点半他就急忙抽身。
“高先生,你要走了?今天梁小姐怎么没来?”杜妙妙忍不住问。
高肆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认识梁依依?”
“我……”不能认识她吗?杜妙妙开始头皮发麻,万般后悔干么要多嘴问他。“我们聊过几次……”事实上还满有话聊的。
高肆的拳头紧了紧,脸色不大好看,让杜妙妙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随即不发一语地转身离开。
二十分钟后,高肆用近百的时速飙过台北街头,以破纪录的时间回到家中。
一推开大门,他急急忙忙地进门想查看依依是否昏迷不醒时,就看见她穿着运动短裤与无袖背心,一脸闲适地从房间晃荡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他玻鹧畚省�
“做什么?”梁依依见到他原本开心地想打招呼,被他这么一问忽然有点困惑。“我在画一些人家要的水彩海报,杉杉明天就要的。”她搞不清楚他干么这么问?还有,他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阴沈?
“所以你没病没痛?”他咬牙问,不希望自己错怪她。
“我好得很。”她摊了摊手。“要不要喝冰咖啡?我正好要泡。”自从上次她泡冰咖啡请他之后,两人就常一起享用那种简单好喝的泡法,高肆的口味也慢慢被她荼毒、同化了。
“你让我在饭店门口等了四十分钟,最后根本没有出现,还有胆问我要不要喝冰、咖、啡?”他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像是从齿缝间迸出来的。
“什么等四十分钟?我有跟你约吗?”依依忽然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你完全忘记这回事?好!很好。”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想他为她担足了心,她竟然连自己爽约都不记得,他高肆是白痴,才会在那边等四十分钟!
他高肆是超级无敌大猪头,才喜欢上这个粗神经的女人。
他高肆是白痴笨蛋加傻子,才这样急呼呼地想见到她。
“等等,高肆。”她不安地扯住他的袖子。“你该不会在我睡觉时打过电话吧?我答应了你要去哪里吗?”想起自己睡梦中依然可以接电话的异能,不禁赶紧祈祷事情不是她猜的那样。
“你现在再来问这些未免显得可笑。”他由上往下冷冷地睇视着她。他为她还当不够傻子吗?简直是把这二、三十年来累积的分量一次傻够了。
“不是这样的。”她可以确定自己一定在无意间闯下大祸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我只要睡梦中接的电话都会忘光光,如果我答应你什么,不是故意没做到的,你不要这么生气。”
“是吗?这种借口真是好笑极了。”他摆明了不想说话,甩开她的手就要走人。
她赶紧抱住他的手臂。“真的啦!我以前也不知道我有这种毛病,有一次杉杉在我睡觉时叫我去帮她缴钱,我答应她了,醒来后却一点也不记得,结果害杉杉没缴钱被罚,她骂死我了。”
“我不相信。”他玻鹧劬此!澳训牢铱雌鹄从心敲幢浚磕忝髅鞲叶源鹑缌鞯模退闵籼鹄春馨В撬祷笆翘趵矸置鞯模也幌嘈拍阋坏阌∠笠裁挥小!�
“我……”就说是异能啊!
“再说,你好歹也是个大人,用这种借口真是太可笑了。如果你自动承认错误,或许我还可以原谅你,可是编这种借口太差劲了。”高肆非常不喜欢被欺骗,即使是她也不行。
依依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眼睛瞪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是说我为了逃避责任,故意编这种故事诓骗你?你也未免太高估我了,我没那样的心思,也没那种闲功夫编谎言。今天如果因为我睡梦中答应你而不知道要赴约,让你等很久,那我道歉……”
“等等。”他打断她的话。“什么叫做如果?难不成我吃饱太闲编造跟你有约的事情,站在风中等你四十分钟,让众人把我当猴看?”那种想见到她的渴望转变成等待的焦虑,内心的煎熬有多苦,她又岂会知道?
是啊!正是因为这女人根本不够在乎他,所以她是无法理解的。
“我不是那意思。”她无力地翻白眼。“可你还不是照样怀疑我,不相信我说的。我又不是故意爽约,我根本不记得了,都跟你道歉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她心慌意乱,高肆眼中的挫折跟失望莫名刺痛她的心。
她怕自己要失去某种珍贵的东西了,只是那东西是什么,她也还搞不大清楚。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可恶!第一次为一个女人牵肠挂肚,却换来她这种反应,教他又闷又气。他要的不过是她的在乎。
依依倒抽了口气。“姓高的,你不要得寸进尺哦!”她都好声好气地道歉了,他还要怎样?犯得着用这种冰冷的脸色对着她吗?这种酷脸是摆给外人看的,现在竟然也摆给她看了,好,很好。
“到底是谁得寸进尺?”他玻鹧郾平!八阄疑担院笪也挥醚闳ナ裁辞旃ρ缌耍匀荒悴⒉幌『薄!�
被他这一说她也生气了。“是啦!我不稀罕。你闹够了没?”她明明不是要说这个的,但听到他气唬唬又冷冰冰的话语,她就像是被刺到一样,嘴巴自然又说不出好话了。
他的回答是转身离开,“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梁依依气恼得眼眶红了,只能无可奈何地握着小拳头,对他关上的门挥着。呜呜……
他就不能多等一下吗?他就不能态度好一点吗?
她也想扑到他怀中跟他撒娇,让他气消。可他那是什么表情?那样凶恶,最后又变得那样冰冷,讨厌、讨厌、讨厌!
“饭团,你千万别学到他的坏脾气,这样不好哦!”依依将跑出来闲晃的猫咪抱在怀中,哀怨地说。
猫咪抗议地啖叫着,她只好放开猫。
此时他的房门又打开了,他看都不看她一眼,走进厨房。
她的目光偷偷地跟随着他,没敢开口。
“梁依依,你把我的咖啡杯拿去哪里了?”高肆双手插腰,一脸不高兴地问。
“饭团,你跟那个野蛮人说,我不想跟他说话。”依依抓住溜出她怀中的猫,对着猫咪大声说话。
高肆气恼地瞪着她。“饭团,告诉那个蛮女说,再不把我的东西交出来,我就给她好看。”
依依倒抽口气。“饭团,我们不要跟那种野蛮人说话,我们走。”她抱起猫走进房间,换她“砰”地一声关上门。
高肆气恼地踢了橱柜一脚,干净的橱柜上印上他的脚印,见证着他难得的失控。
“可恶!该死的女人。”他想把她抓起来摇一摇,然后用力地吻她。
在她让他这么生气的时刻,他竟然还会想吻她,这议他更气了。
啊,好想咬人哪!
第七章
梁依依跟高肆陷入冷战。
最无辜可怜的应该就是饭团了,牠变成了夹心饼干。
每次高肆不想跟依依说话,就会说:“饭团,你告诉那个女人……”
然后依依就马上说:“饭团,你告诉那个野人……”
接着饭团就打了个呵欠,继续躺回去窗台前的宝座睡懒觉。两个人就面面相觑,然后假装不在意地别过头去,接着各自奔向自己的房间,有志一同的“砰”一声关上房门。
冷战持续了三天,梁依依心里难过得要命,她不是没想过要和好,毕竟算是她的错。但每次她想开口道歉时,一看到高肆那冰冷的眼神,她就说不出话来。
认识的这一段时间,高肆的冷酷面具在第一天她摘下他墨镜时就拆穿了,所以她很少把他的冷脸看在眼底。或许也是因为这样,他在外面尽管多么冷漠到近乎孤僻的程度,依然每天跟她鬼混在一起。喝她泡的不入流冰咖啡,吃她叫的不入流垃圾食物披萨。
这一次她得到他对外人一样的冷酷表情,她内心是很受伤的。那种酸酸楚楚的感觉虽不至于教人马上死掉,却像是中了慢性毒一样,在心窝里缓缓地绞痛。
“饭团,你说我该怎么办?”半夜三点钟,她坐在临时架起来的画架旁,努力上着颜色,这个海报是杉杉找她画的,其实昨天就该交出去,但因为跟高肆吵架耗尽她的力气,所以拖到现在。“如果他根本没有喜欢我,或者没有一点爱我,那我不是很惨?”
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后,依依第一次感到忧心。
她没想过自己的感情若得不到回报,那会有多惨。
“饭团,会不会我第一次爱上一个男人就失败?或许这是我杵逆老爸的报应。”想到离家这么久,不知道老爸过得如何,忽然有种冲动想见见老爸。
她们的母亲早死,就靠父亲将三姐妹扶养长大。梁中魁像个顽皮的大孩子,跟女儿们混在一起,父女间的感情其实很好。
再怎么样,老爸毕竟是老爸。呜呜,依依想也许明天回家偷看一下妤了,不过得小心,不然被老爸逮住就别想出来了。
饭团躺在她的床上呼呼大睡,丝毫不受她的碎碎念所影响。
“终于完成了,睡一下,下午拿去给杉杉。”依依将未干的画晾在画架上,伸了个懒腰,往后躺进温暖的床上。
昨天因为在想高肆的事情,所以根本没睡好,今天应该可以早一点睡了,好累啊!
跟着打了个呵欠,依依沉沉入梦去。
也不知道过了几个钟头,她忽然醒过来。
张开眼睛,有种奇怪的静谧感。阳光从窗帘透进来,可见已经天亮了。她三点多昏迷在床上,现在到底几点了?
恍恍惚惚地翻了个身,眼底所看见的景象让她睁大了眼。
有一坨红色的东西在她床上。
她的头皮开始发麻。
那团红色动了动,毛茸茸的,在棉被间滚动着。她抱着棉被往后退、退、退……
“啊……”尖叫声再也忍不住的脱口而出。
高肆听见尖叫冲进来时,依依正从床上跳起来,惊慌地躲到角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高肆紧张地看着她仓皇的脸。
“高肆!”她扑进他怀中,双手紧扣任他的腰。“我床上……我床上有怪东西。”她想看又不敢看地将头探来探去。
会不会是因为阳台的门没有关,所以有什么怪生物跑进来?
有什么动物是红色的呢?
“我去看看,你先放开我。”他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感觉到她瘦弱的身子倚靠着他,竟然令他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好,你要小心哦!”她虽说好,手还是一直抓住他衣角。
高肆拖着她,伸长手去把棉被拿开。那一坨红色的东西终于又蠕动了一下,然后“牠”站了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饭团?!”依依终于放开他的衣服,冲上前去。
原本是灰白色的饭团沾了满身的红色油彩,那模样看起来超级好笑。
“哈哈哈!”高肆捧腹大笑。
“你怎么会染色了?天哪!”抓起饭团,依依困惑地看着她。
“我想是因为那个吧!”高肆转身指了指角落被推倒的画架,还有那张已经从具象画变成抽象画的海报。
红色的颜料染满了画面,呈现不规则状的晕开。
“天哪,你去玩我的海报?!”依依掐住饭团,饭团只是无辜地打了个呵欠,然后“喵呜”叫了一声。
“哈哈哈,实在太好笑了!”高肆已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