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了皱眉,他沉声道,“Emily,明天对外发布我和莫萱订婚的消息。”
简洁的,淡漠的话语,没有留下一丝可以任人质疑的余地。
周尹然愣愣的瘫下来,犹疑着说,“哥,是订婚吗?”
“这个月十六。我和她订婚。订婚的主要事宜我会负责。你只要处理好媒体那边。”淡定的声音,完全公事公办的语气。
一颗心惶惶然的坠下去,摔得粉碎。曾经以为,只要自己一直坚持努力,就一定能找回彼此最初的温柔和美好。
这一刻,曾经的希冀终究只成了妄想。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只是,说出的话,还是有隐隐的颤抖,“我会尽快办好。”
听到这样的声音,萧逸远原本淡漠的没有温度的声音也稍稍柔和起来,“明天你陪莫萱一起试礼服。Consely那边的合作案由你来接手。”
“嗯。我知道。”
“那挂了……”话尚未说完,电话那边重新传来周尹然急促的声音,“哥……”
手便突然停住,尽管心里想要装作听不见的挂断电话,手却不肯听使唤。
“哥,你爱她吗?”压低的,怯怯的声音。让萧逸远仿佛重新看见曾经那个做错事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妹妹。
那样的日子,已经离他太过遥远,就像周尹然口中的“爱”也已经早就远离了他的生活。
爱么?他不知道。他以为他所有的爱,已经在母亲死去的那一年统统消失不见了。
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爱。我爱她。”
连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肯定语气。
周尹然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停住了。
一整个世界都变得空旷无比,白茫茫的一片。她甚至能看见自己的绝望和无助,这么多年来不曾有过的无助。
她终究连赖以生存的希望都没有了。
“那,哥,你一定要幸福。”她低声说完便径自挂了电话。
萧逸远听着那边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和那一句“哥,你一定要幸福”,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抬眼望了一眼楼上的窗户,看不见莫萱的身影。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仿佛看见了她小小的倔强的模样。
正文 第62章
莫萱看着空旷的客厅;心也变得空空荡荡的。叹了口气;她走到父母的卧室边敲门;“妈;你睡了么?我去煮汤。”
没有人应她;只有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显得愈发寂寥。皱了皱眉;她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卧室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通常;母亲睡觉是一定会开着壁灯的。
心里隐隐的不安起来;她打开灯;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
“妈?”妈应该不会这么晚不回来啊;她一直是过着家庭主妇的生活;从来没有深夜不归的事情发生过。
心里愈发的慌乱起来;她一遍遍的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慌;不会出事的;妈不会有事的。妈可能是出去打麻将忘记时间了。
强忍着心里的担心;她匆匆的走到客厅;几近颤抖的掏出手机;拨出母亲的号码。回应她的;却只有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慌了;乱了。她不知道;爸出事后;她不能再失去母亲。
她颓然的听着耳边一遍遍的重复着那一句“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直到那声音消失;耳边传来“嘟嘟”的断讯声。
扔下手机;她自欺欺人的冲进房子里每一间房间;喊着“妈;妈。。。。。。”心里太累;连泪水都流不出来。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却有另一个声音一直在身体里叫嚣;出事了;出事了。赶都赶不走的声音。
而回应她的;始终是空荡的;寂寥的房间。没有人回应她;像往常一样笑的温婉的看着她;“妈煮了你最爱喝的汤;趁热多喝点。”
推开每一间房;打开室内的每一盏灯后;始终没有看见母亲的身影;听见母亲的声音;她颓然的蹲下;拨通南宫寂言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她便开口说道;“寂言;我妈到现在都没回来;会不会是出事了?我心里乱的厉害。”
“你别急;在家里呆着;我马上去找你。想想伯母可能会去什么地方;我等会带你去找。我会派人去找。”南宫寂言沉稳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到耳里;像是一颗镇定剂一样让她渐渐镇定下来。“对了;你看看阿姨有没有留下什么信之类的。”
挂断电话;她才发现;自己的掌心里;此刻全是汗水。
正在海边抽烟的南宫寂言掐灭手中的烟;一边说着一边发动引擎往莫萱家的方向开去。
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不能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面对。他的心里满满的被这个念头充斥着。他只想快点赶到她身边;告诉她;他还在;一直在。
挂掉电话;他立刻拨通另外一个电话;“去查莫萱母亲去了哪儿!立刻!马上!”一直沉着的他;似乎也只会在遇见她的时候;才会失去本该有的理智。
而楼下的萧逸远在看见莫萱家所有的灯亮起来以后;亦发动引擎;渐渐远离了这里。
正文 第63章
南宫寂言走进莫萱家里的时候;莫萱的表情已经几近崩溃;泪水浸湿了她的脸;眼睛红红的;抬起眼看着他的脸上是茫然的神色。
“怎么了?”他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语气轻柔的像是春日的风。
她却始终没有反应;只有泪水不停的落下来;没有声音的哭着。
南宫寂言这才注意到她手里已经揉皱的纸;他轻轻的掰开她的手指;拿出那张纸。纸上的字迹被泪水浸湿后开始变得模糊。
是莫萱的母亲留下的信。
“萱萱;妈走了;我和你爸之前已经协议离婚了;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短短的几句话;却足以让莫萱曾信赖的天堂崩塌。
安静的将信折起来;南宫寂言将莫萱拥入怀中;“别怕。我还在。”
他想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就算所有人都离开你;我也不会。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我就一直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但是那些话却哽在喉咙里;吐不出。就像一直以来;他只能微笑着看着她;告诉她;我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的妹妹。
那些情愫;他只能深深的埋在自己的心里。不想她被自己的感情所累;便只能让这份感情在自己的心里越积越重;越来越难以负担。
其实我爱你;可是我却不能说出口。
他只是以大哥哥的口吻;大哥哥的身份在她面前;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低喃着;“乖;会没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哭的太累了;或许是心里无法承受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又或许是;这样的变故残酷的打破了她对自己所坚持的信仰的幻想。不离不弃。
她终于在南宫寂言的怀里缓缓的睡去。即使是在梦里;她依然皱着眉;嘴微微的嘟起来。
南宫寂言爱怜的看着她的脸;将她抱起来;向卧室走去;将她放到床上;小心的替她盖好被子。
坐在床边;看着她不安的睡态;他安静的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莫萱;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
认真的;固执的。
温暖的壁灯下;他眼里的黝暗愈发深了起来。看不清道不明的深沉。
第二日清晨。
当手机开始唱着“离不开思念;回不到从前;我被你遗落在人家;心埋在过去;情葬在泪里;笑我连年恋成颠”的时候;莫萱才半闭着眼关掉手机上设的闹钟。
想起今天还要赶紧去上班;她懒散的爬起来;眯着眼看着窗外晴好的阳光。餐厅里传来熟悉的盘子接触到餐桌时的声音。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光着脚走进餐厅;习惯XIN的喊了一声“妈。。。。。。”
只是;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南宫寂言。于是;这才恍惚间想起;妈已经离开了。留给她的;只是那样简单的话。
单薄的;决绝的。
努力克制住自己心里的失落和难过;她扯出一个笑容;“寂言啊;终于能尝到寂言做的菜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啊?”打趣的声音;带着些许牵强的笑容。
皱了皱眉;南宫寂言宠溺的说;“傻瓜;我一直都会啊。你可别说你忘了啊。”
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哦。以前都是你会;我不会的唉。”顿了顿;她一边挤牙膏;一边说;“不过啊;我现在也会做饭了哦。”
因为大家都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必须抓住他的胃;可惜;他都没尝过。
正文 第64章
南宫寂言伸出手;沿着她的鼻翼刮下;“快去刷牙;看看我的厨艺长进了没。”
“嗯。”她重重的点头;笑的格外灿烂。
那样一个笑容;却让南宫寂言愈发心疼起来。他宁愿她哭的梨花带雨;宁愿她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愿她这样看上去若无其事的模样。
一顿饭;看似吃的愉悦而轻松。莫萱一直笑的灿烂的说;“真的进步好多唉;要不我雇你做我的保姆吧?”
像是什么也不曾发生过;昨晚那样的哭泣;只是一场梦一般虚无。
南宫寂言只是安静的微笑;偶尔宠溺的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你做的太好吃了嘛。。。。。。”她嘴里塞满了吃的;含糊其词的说着。孩子般的表情。
各怀心事。
各自装着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像鸵鸟一样把头深深的埋下去;以为看不见;便是不存在的。自欺欺人着。
吃完饭;南宫寂言依旧揽下了洗碗的重任;莫萱便去了房间化妆;换衣。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点点变得成熟妖娆起来的脸;安静的想:从今天起;我要开开心心的活着。我要坚强。
要坚强;因为;不管是多亲密的人;都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突然离开你。
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南宫寂言正安静的站在客厅里的落地窗前;若有所思的模样。
脸上是寒冰一样的冷酷和淡漠。
“寂言。。。。。。”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脸上冷漠的表情随即被温暖的像是河流一样的表情所替代。“好了?走吧。”
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莫萱侧眼看着南宫寂言熟悉的侧脸。眼神却渐渐失了焦距。
“在想什么?”过了许久;南宫寂言才低声问她。
“啊?”她愣了愣;随即支起下巴;“我在想;等顾昔城和林悠然结婚了;我们就去巴黎吧。好吗?”
南宫寂言一时没缓过神来;消化完这句话后;他转过脸看着她认真的神色;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方才低声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她便不在说话。侧过脸看着窗外;沉思的模样。
南宫寂言知道;这是她有心事时的习惯性动作。也就不再吭声;专注的看着前方的道路。
于是;一路无语;直到车子在离公司还有一小段路的时候停下来;莫萱才低低的说;“谢谢你;寂言。”
“丫头;不要和我这么客气。”他伸出手;敲了敲她的头;“要不要找到阿姨;和她说清楚?”
正要扯出的笑容在听见后面那句话时僵在脸上;许久才回转过来。
“不要了。我相信;她是有苦衷的。如果她不想我去找她;就一定有她的理由。”骗自己;亦是骗南宫寂言的话。只是;她的心里却清清楚楚的知道;她不过是怕;害怕听见自己不想听见的话;知道自己不想知道的真相。
所以;她宁愿欺骗自己。
推开车门;她又重新露出笑容;“说好一起去巴黎的哦。不要忘了。”
“不会。这是我们的约定。”他也宠溺的笑起来。
只是;脸上的笑容在看着她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时变成了冷冷的面容。
南宫寂言看着莫萱的背影,单薄而瘦小,只是,那样纤弱的身体,竟要承受那么多。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是永远没有尽头,只能下落。
昨晚,手下已经告诉他,莫夫人在莫以刚出事前已经协议离婚,莫以刚将所有的财产都给了他的妻子。随后没多久,警局那边便逮捕了莫以刚。
离婚的时间太过凑巧。而莫以刚只是一口咬定罪是自己犯下的,并且拒绝向律师透露任何消息,他甚至没有企图减罪的意思。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至少,莫以刚的表现就很反常,像是要掩盖事实一样,又或者,他只是替莫萱母亲夏若兰顶罪。
但这只是他的猜想,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的猜想。
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他点燃一支烟,一边抽一边看着前方莫萱消失的街角,原本温柔的脸此刻已是阴郁而桀骜。
这张阴郁的脸,是莫萱所不熟悉的脸,却是三年来,能让多少黑道人物胆颤心惊的脸。
三年,三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太多太多,但是,只要在莫萱身边,他就还是原来的自己,温暖,淡定。
晟天。
莫萱刚走进大楼,便发现了周围一直毫不避讳的打量着自己的目光。有猜忌,有嫉妒,有愤恨,有羡慕。
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她逃也似的往电梯走去。电梯里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女孩子。没有了那些目光,她才觉得安心起来。
“听说,你要和总经理结婚了?”
莫萱愣了愣,才意识到是旁边那个女孩子在和自己说话。那个女孩子她见过,是设计部的,看上去很甜美。
她正要点头,随即注意到“结婚”两个字。天!她竟然忘了昨天和萧逸远的约定了!
心里隐隐的后悔起来,其实要演习的话,寂言才是最适合的,而且演完戏还能和他一起去法国,这样,顾昔城也不会知道自己是演习给他看。
要是和萧逸远演一出结婚的戏,难不成以后还要再演离婚的戏?
当时自己怎么想的啊?莫萱已经有想要把自己打一顿的冲动了,手不自觉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想:莫萱,你这个大蠢蛋。
那边的女孩子看见她这个动作,有些慌起来,“你没事吧?头痛吗?”
这一声提醒了莫萱,她赶紧摇了摇手,“没事。你怎么知道我要和总经理结婚啊?”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说的和心里想的差太多,又吐了吐舌头,“那个,我是说,是谁散发这种没水准的谣言啊?”自己等会还得去和萧逸远说下,自己决定不和他演这出戏了呢。这么传开了多难看。
“啊?你不知道?今天报纸上登的啊。而且,总经理已经传下来,要开始准备订婚仪式了呢。”女孩子的眉毛好看的皱在一起。对大家传言中霸道狐媚的女主角的样子感到费解。
莫萱干笑了一下,“这样啊。女方换个人应该也不是多大的问题吧?让报纸出来澄清一下,然后总经理对外亲自宣布一下,应该是可以的吧?”
脸上渴望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表情让女生也不自在起来。
“但是,总经理已经说是你了啊。”无奈的,好奇的复杂表情。
莫萱低下头,随即抬起头来,“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