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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缓缓的开到莫萱的面前 他摇下车窗 在等车? 沉稳的声音。
莫萱愣了愣 随即嘴角安静的上扬 眼睛好看的半眯起来 恩。
去哪儿?我送你吧。刚好我也没事。 明绝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随即松开来 声音稳稳地落入莫萱的耳里 平静的声音。
莫萱亦只是笑。 那也好。那就麻烦你了哦。 她轻笑 倒也并不拒绝 大大方方的拉开明绝的车门坐进副驾驶的位子里。 我回去 你呢?
我也准备回去。 明绝笑了笑 侧眼看着她的容颜 看不出悲喜 笑容安静的像是海面 那么平静。只是 他却有些怀疑 那样平静的表面下是怎样的暗涌。||
不动声色 她什么时候 也知道掩饰自己的情绪了呢?明绝淡淡的想着 落入眼里的 是她安静的 从容不迫的面容。第一次相遇时的情形忽然浮现 那时候 在那个夜里 月光下的她瑟缩着身体 缩着自己的肩膀 看上去让自己便生了保护欲。
车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倒退。像是那些过去一般。
昔城他 明绝皱了皱眉 终究低低的说。
只是 话还没说完便被莫萱打断了 她笑的云淡风轻 眼里一片波澜不惊 连声音也是平静的像是一切不曾发生过 我们不提他 可以吗?
明绝愣了愣 抿了抿唇 低沉着声音问: 真的 决定放弃了吗?
真的 决定放弃了吗?莫萱在心里问着自己 那个灼灼其华 眼里写满哀伤的的男子 那个活在对过往的记忆里不肯醒来的男子 那个在月色下轻声说 这是责任的男子 自己真的决定放弃了吗?
顾昔城 我又不是你的谁 不能带给你安慰。
她安静的想着 唇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底却是一派薄凉 谁都没有错 我们不过都是坚持了自己的执念。|| 到如今 放手的话 对我们彼此都好。 淡淡的声音。像是真的已经放开了那段过去。
真的是对彼此都好么?明绝想要问她 张了张嘴 却终究没能说出口。他只是笑 笑的牵强 这些日子 他一直这般笑着 除了笑 他甚至不知道 自己该用怎样的表情 去送多年的好友离开这个世界。怎样看着他在最后的日子里 思念着那个他曾经不曾珍惜的女人。
却是无能为力。
在死神面前 每个人都显得那般渺小 他却固执起来 固执的想要赢过死神 固执的 想要为了眼前这个女人的一句话 一步步走近死神。
明绝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骨节泛白 嘴角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起来。 你过得好 就好。 半晌 他方才淡淡的说道 却是真挚的语气。
昔城 也是这般说的 只要她过得好 就好。
就好了吗?即使是她在别人的怀里一点点老去 即使她和另一个男人生儿育女 做别人的贤妻良母。昔城 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说出那一句 只要她忘了你 便好。
莫萱的声音安静的落入他的耳里 谢谢。 优雅的坐姿 淡然的声音 平静的笑容。
南宫寂言好些了吗? 明绝不想再纠缠在顾昔城这个话题上 转移了话题。原本想要告诉莫萱 顾昔城为了她 准备做那个成功率极低的手术 却是在想起昔城的脸时 终究没有说出口。昔城说 不想她知道这件事 想要在她心里 自己一直是那个该死的人。然后渐渐忘却自己。
莫萱倒也乐意他转了话题 笑容浅浅的答道 好多了。再过些时候就能出院了。 轻松地语调 医生说恢复的很好呢。
是么? 明绝侧眼看了一眼她的模样 清浅的 好看的笑容 那就好。 顿了顿 他继而低声说道: 南宫寂言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却是顾昔城的原话。
莫萱怔了怔 声音却是始终如一的平稳。 我知道。 轻轻浅浅的话语 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医院离住所并不远 没过多久 昔城和南宫寂言比邻而立的两座楼便出现在了视野里。明绝扯起嘴角 笑容温暖起来 记得照顾好自己。 真挚的话语。
恩。你也是。 莫萱轻笑 嘴角轻轻弯起 说话间 已经到了门前 车子稳稳地停下来。莫萱拉开车门 迈出一只脚 再见。
看着她的笑脸 明绝有些恍惚 亦点了点头 好。再见。 声音沉稳 听上去醇厚而温暖。
直到莫萱走进院里 开了门 然后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明绝方才打开车门 走进了隔壁的房子里 屋子里是生冷的气息 他皱着眉头 打开客厅里的窗子 微风便拂面而来。靠在窗子上 他点燃了一根烟 一口一口安静的吸着 眼神有些恍惚 握着烟的手 而干燥。
怪不得张小娴说 每一句道别都可能是诀别 每一声叹息 都可能是人生最后一声叹息。吞云吐雾间 他恍惚的想着。
那曾经 也是那个人对自己说过的话 而自己 竟不曾在意。
人生无常 果然 珍惜当下 才是最好的选择。
抽完手中的烟 明绝将烟蒂放进客厅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迈开步子向楼上的画室走去 那间自己甚至不敢迈进去的画室。
推开画室的门 映入眼帘的 便是看似杂乱的摆放着的画架 每一幅画上都是方才的女子 狡黠的笑容 落寞的笑容 开心的笑容 沉思的模样 发呆的模样 偷笑的模样。纯熟的技巧 栩栩如生 看的他心里一阵酸涩。
捡了一个椅子坐下 他安静的看着眼前的画 和画上的女子巧笑倩兮的模样。
他的画笔 曾为那个叫筱寒的女子而执 为了那个叫筱寒的女子而放下。到如今 却是为了这个画上的女人而重新拾起。
眼前这幅画上 画上的女子安静的坐在一大片花海里 笑容美好而温暖 像是春日的阳光一般 叫看着她的人心里也会不自觉的暖起来。
抿紧自己的唇 明绝安静的看着眼前画上的女子 终究还是低低的叹了一声 站起身去拿画板和画纸 让他找些事做做也好 省的一直乱想。
而莫萱坐在自己房间里小小的沙发里 看着手中的三张照片。一边的桌子上摆着已经被撕开的信封。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 空白一片。像是莫萱此刻的心情。
照片上 是两具 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两个人。妩媚而妖娆的林悠然 和看上去深沉而阴郁的寂言。那是她不曾见过的寂言 在她面前 寂言一直是温暖的 让人觉得安全的 可以依靠的。
她斜斜的靠进沙发里 伸出手将照片放倒一边的矮桌上。音乐在屋子里缓缓地响起 信乐团的歌 一开始 我只相信 伟大的是感情 最后我无力的看清 强悍的是命运。你还是选择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 你不肯觉醒。你说爱本就是梦境 跟你借的幸福 我只能还你。想留不能留才最 。
叹了口气 她侧过身子 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头发已经长长了些 不长不短的头发披散下来。
手机铃声却忽然响起来 她伸出手从一边的矮桌上摸索着拿到手机 黎傲的号码。她皱了皱眉 将手机扔到一边 继而继续伏在沙发里。
铃声一直持续的低低的响着 过了许久方才停了下来。莫萱这才侧过头 眼睛有些失了焦一般的看着眼前的房间 又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没过多久 手机又固执的响起来。 固执的 不肯停歇。
却终究还是赤着脚走到一边关掉了音乐 方才拿起手机 摁下接听键 那边 黎傲低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Lara 低沉的 醇厚的 温暖的声音 稳稳地落入自己的耳际。
恩。我是。有事吗? 莫萱轻声说。听不出情绪 眼光却忽而触到摆在桌上的照片和照片上那个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我在你家外面。 黎傲的声音落入莫萱的耳里 过来开门吧。
莫萱一边向外走去 一边说: 下次按门铃就好了。 说完便摁了接听键。
穿过客厅走到门边打开门 莫萱便看见了斜斜的靠在门边的黎傲 酒气扑鼻而来 皱紧了眉头 看着他的模样 她淡淡的说: 进来吧。
等到黎傲进了客厅 她正关门的时候 看见隔壁 明绝捧着画板从院子里走出来 颀长的身影 看上去竟带着落寞。这些日子 似乎都没见着昔城 是和林悠然在一起么?
这么想着的时候 她唇边露出了一丝自嘲的苦笑。自己这是在干吗?明明一切 都和自己没关系了。将门关上 她倒了一杯茶水递给黎傲 在他的对面坐下来。
黎傲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露出清冽的笑容 Lara 跟我走吧。
和着酒气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莫萱皱了皱眉 随即很快舒展开来 露出安静的笑靥 去哪儿? 脑海里想到的 却是那一日小琪告诉自己的 他和南宫寂言之间的恩怨。
哪里都好。只要你跟我走。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说不出的魅惑。
是么? 莫萱纤细的手指在杯沿上一圈一圈的绕着 声音淡淡的 听不出情绪。 理由呢?为什么要我跟你走?
她的这般模样让黎傲恼怒起来 眼神亦黯淡下来。半晌 方才说道: Lara 我爱上你了。
莫萱微微怔住 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安静淡然的神态 可是 我不爱你。所以 我不能跟你走。更何况 你有未婚妻。 顿了顿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男人应该有担当。
未婚妻么?黎傲垂下眼眸 半晌 方才低声问 如果没有Cindy呢?
结果还是一样。因为我不爱你。 她淡淡的说 眸子里不起波澜。黎傲忽然想起那一日Cindy对自己说过的话 她不可能爱上自己。
心里恼怒起来 他盯住她纯澈的眼睛 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如果我在顾昔城之前遇见你。你会爱上我妈?
会吗?莫萱蓦地怔住。应该 会爱上别的人吧?如果没有顾昔城 她会爱上另一个男人 像曾经那般 爱的义无反顾。
人生又不能重新来过 这样的假设 有意义吗? 她安静的问 唇角边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叫人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有意义吗?黎傲看着她干净的眉眼和精致的小小的脸 随意的靠在沙发上 不长不短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慵懒的美丽 像一只狡黠而安静的猫。
他想说 是有意义的。如果会 或许我不会针对南宫寂言 如果不会 我不知道 我会怎么做。
黎傲看着莫萱那张精致的脸 却终究将想要说出的话悉数吞进肚子里 你没有试过 怎么知道没有意义?
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莫萱安静的站起身 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在不高的窗台上坐下 身后靠着米色的靠枕 你不是我 怎么知道 这些对我来说 有没有意义? 坦然的 淡定的模样。
如果我说我知道呢? 黎傲扬起唇 笑的邪肆。
莫萱转过头 看着窗外的草坪 的双腿无辜的搭在窗台上 那我只能说 你在自欺欺人。 不咸不淡的声音 听不出喜恶。
这样的她让黎傲愈发懊恼起来 他发现自己愈来愈看不清眼前的这个女人。她似乎在从顾昔城那里搬出来以后 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安静的笑容 微微上扬的唇角 却是平淡的不起任何涟漪的声音 叫人看不明 猜不透。
Lara 他叹了口气 低低的唤她的名字 竟是无限哀悯。 你快乐吗?
快乐吗?莫萱怔了怔 随即轻笑 要一辈子快乐时最贪心的愿望。人不能这么贪心。我只会在那些让我失望的事情里面 找到让自己快乐的力量。
是吗? 黎傲端起放在面前的茶杯 饮了一口 我母亲曾经说 茶苦茶香 不是一朝一夕能的出来的。|| 有些人忍不住茶苦便早早的放弃了 最终没有到茶的香甜。爱情也是一样。
茶苦茶香么?
莫萱的眼神有一瞬间失了焦距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渺远 记忆里那个颀长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 清晰地像是刻在了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他温和而疏离的眼神 他淡漠的声音 都是这般清晰。
见莫萱没有出声 他慢慢的饮着茶 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美好的侧影上。却是算不上多么出色的容貌 却是自有一种气质 让人无法抗拒。
屋子里一时之间静下来 莫萱出神的侧脸让黎傲看的有些失神。许久 他才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 声音低沉醇厚 你不快乐。 肯定的句式。笃定的语气。
莫萱正要开口反驳 他的声音再度扑进自己的耳里 你还是爱他。 是更加笃定的语气 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确定。她只觉得心口像是有一把小刀缓缓地插进去 刺骨的疼痛便在全身蔓延开来。
你一直喜欢这样 莫萱淡淡的笑着 却是冷冷的语气 胡乱揣测别人的想法吗?
将茶杯放到茶几上 黎傲站起身 在落地窗前停住脚步 站在莫萱的对面 看着她的脸 看见现在的你 我想起了一个词。|| 顿了顿 他的声音沉下去 恼羞成怒。
莫萱扬起唇 安静的看着他的眼 声音平静 我只是不喜欢自大的人罢了。 淡淡的声音 听不出情绪的变化。
Lara。 黎傲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这么固执。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窗台上的莫萱 终究还是迈开步子走到门边 手指搭在门把上 正要拉开门的时候 莫萱低低的声音传进他的耳里。 Neil 如果你只是为了寂言才接近我 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已经不在了。
淡漠的声音。没有愠怒 没有生气 平静的就像是在说 给我一杯咖啡 一样 语调平平 简单而直接。
为了南宫寂言么?这是自己的初衷 当初是自己选择开始的游戏 却也只有自己 在这场游戏里 丢了自己的心。
于是 所有的原定计划都被推翻 当初设计好的情节 终究无法去实现 无法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自己设计好的深渊 然后 万劫不复。
终究 还是不忍。
黎傲停住脚步 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 背对着莫萱。她不知道 自己当初的计划是 让莫萱爱上自己 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折磨她 如果不能 他会要她的 命。只是为了让南宫寂言明白 失去至亲之人的痛。
如果南宫寂言没有死呢? 他沉声说。身影桀骜。
莫萱亦只是侧身对着他 眼睛看着窗外 镇定的说道: 他已经死了。 笃定的声音 那么坚定的语气。面容平静如水。
死了么?黎傲唇边露出一抹笑意 看不出究竟是在嘲笑自己 还是在嘲笑此刻自己身后的莫萱。 我想带你一起走的 天涯海角或者地狱 都没关系。
然后看着寂言痛苦吗? 莫萱冷冷的说道 我不喜欢地狱 也不喜欢天堂 我只要人间烟火。
黎傲将手插进风衣的口袋里 深深地吸了口气 原来 你不笨。 淡漠的声音。
我从来就不笨。 莫萱轻笑 我只不过曾经觉得 我们可以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