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昏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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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昏欲碎-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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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进门的时候,俩人几乎都傻眼了,陪审团倒是没来,但是修长城的来了一批。

  诺大的客厅里烟雾缭绕,四四方方的麻将桌旁几个人鏖战正酣。老傅抬头和女儿、女婿打了个招呼,一边摸着暗张,一边招呼老婆:小薇他们回来了,赶快接下东西。

  小薇妈从油烟四溢的厨房里赶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嚼了一半的黄瓜,兴奋地说:回来了啊,好,好!

  傅雨薇捅了捅李成,李成才瞅了瞅老婆,老半天才想起来说:“妈,我们回来了。”

  三天回门,习俗上是正式改口的日子,这一天一要给老丈人、丈母娘最好的印象,一年也才有个好兆头。

  屋子里的人立刻都把目光转移了过来,应声赞叹着:“老傅,你这女婿这么高啊!”、“恩,这就是小新郎、小新娘子吧,婚礼上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呢,果然郎才女貌啊!”“老傅,你打哪提着灯笼钓的金龟婿,慢着,胡了,自摸带两杠……”

  东西也没必要交到老妈手里,守着身大力不亏的李成,全拎着就可以了。傅雨薇拉着老公的手,进了自己当初的闺房。

  虽然说在“回门”这个庄严的时刻遭遇了这么一出,傅雨薇还是很快就兴高采烈地出去看麻将去了。毕竟这是回到自己家了,而且打小就经常看老爸打麻将,有时候还经常上去替老爸打两把呢。

  老傅有两大爱好,一是看关系国家社稷的历史书、秘闻书,二是打麻将,这个李成早就知道的。

  而且安徽人一向的朴实、平易近人,也让他和这个“爸”丝毫没有过距离感。

  老傅不太讲究那些繁复的礼节,即便是元旦、端午什么节日的,也可能依旧呼朋唤友地去玩点小麻将。不过在三天回门这样隆重的日子里,还是麻将声、胡牌声、声声入耳,实在是他所没想到的。

  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干嘛还着急外回跑,自己都没来得及和田总多解释几句,不知道蜜月回来以后会不会失宠,不再是公司力捧的主力策划师了。

  坐在傅雨薇当年的卧室里,李成不禁想起了两人就是在这里,就是在麻将声中偷尝的禁果。这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15)战果
等到最后,李成实在有些累了,靠在枕头上就睡着了。

  隐隐约约外面的麻将声小了起来,有人在旁边摇他的胳膊。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是傅雨薇,正端着一碗盖着猪头肉的米饭,送到他面前。睡意盎然的他摆了摆手,示意不想吃东西,翻了个身,接着眯他的小觉。

  突然,傅雨薇使劲地掐了他一把,李成有如杀猪般真实地叫了起来。

  “我说,三天回门你就是回来睡觉的啊?快起来吃点东西,出去说几句话啊!”老婆再次把饭送到了面前,他只好顺手接了过来。

  望着那上面刚刚蒸过的猪头肉,肥瘦翻滚地泛着油泡泡,他一点胃口也没有。这本来是自己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好点子,没有猪头用酱猪头肉来带替。他搜肠刮肚了半天,就希望能把回门礼尽量置办得有型有款的。可现在呢,外面是一堆打麻将的陌生人,自己在躲在这卧室里吃东西,什么事啊。

  他端着饭碗忍不住感叹道,“猪头肉啊,猪头肉,本来你是今晚的主角,没想到临了被麻将抢了风头。”

  “贫什么贫啊,咱爸今天是手气特别好,说是女婿给带来的呢。”傅雨薇神采飞扬地说。“先掂对几口,一会我们全家出去吃晚茶去,庆祝下。你也别老在屋子里闷着,出去说几句话。你这躲在屋子里,是回门呢,还是闭门思过呢?”

  李成对老丈人这些铁打的麻将流水的牌友,没什么太高的兴趣。要是到了厅里,和阿谀奉承的话就得没完没了,他还得不着痕迹变着法地说,想起来都觉得累。傅雨薇看他提不起兴致也不强求,又跑出去看麻将,出门前叮嘱了一句:“别吃太饱,一会还晚茶呢。”

  就一碗饭,几片猪头肉,能吃多了才个怪。况且,回想起这忙忙碌碌的一天,李成就更觉得这饭菜索然无味。

  好不容易挨到牌局散了,也快到晚上十点了。老丈母娘倒是辛辛苦苦弄了一桌子菜,都摆在厨房呢。李成溜过去观摩过几回,糖醋排骨等他爱吃的那几口赫然在列。无奈,总不能客人没走就胡吃海喝的,只能留着口水望菜兴叹。

  老丈人数完今晚的“战果”,随便就揣在小手包里,十分有兴致的挥了挥手:“走,吃晚茶去。”

  一句话,把那一桌子菜都变成了堆到冰箱里的剩菜。傅雨薇兴致盎然,丈母娘则敢怒不敢言,李成只有麻木地随波逐流。

  知道老丈人爱吃南方的小点心,尤其是甜口的,李成到了地方就点了一堆。

  丈母娘还在心疼那辛辛苦苦做了几个小时的家常菜,紧着说少点几样,这东西根本吃不饱,一会回家还得吃咱自己做的去。

  老丈人把服务员叫了回来,说是刚才点的那些都不要,上几样鲍鱼、翅羹什么的,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如此对付呢?

  大半个晚上都对付了,还差这临睡前的几口?李成心里不太愿意铺张,又不能撅了老人家的兴致,只是偷偷又追上服务员问能否刷卡,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才悄悄回到座位上。

  席间,老傅钦定了二人蜜月旅行的路线,就是回安徽老家去看看,那里还有美丽的黄山。老话不是说么,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国外旅游你们还年轻,也没那实力,慢慢来。国内旅游不是看海就是看山了,看海咱们天水就有,不用再跑大老远去看,就去看看山吧,当然,黄山是唯一首选。

  老丈人手一挥,这事就这么定了。李成想说,这是省亲还是度蜜月呢。安徽一帮亲戚就等于一大帮陪审团,二人世界肯定是没得过了。

(16)夜奔
吃完晚茶,李成自然是违心地抢着结账,老丈人推了几下,也没再客气。

  李成庆幸地是,多亏这饭店可以用卡结,要不这顿饭的单子,他还真接不下来。那一年,信用卡还是新鲜事务,可以刷卡的饭店少之又少。不过,话说回来了,能上得出鲍鱼翅羹的地方,刷不了卡才是怪事。

  回到家里,李成脸色一直沉着提不起兴致来。

  傅雨薇把吃晚茶拿回来的打包盒放到冰箱里,嘴里还美滋滋地说:“多好,明天早上也有的吃了。”

  李成无奈的看了看表,这一天已经过去了,“三天回门”回得精疲力竭,口袋里也空空如也了。

  傅雨薇没察觉到老公心情都写在了脸上,过来铺好床说:“你说明天我把那个鱼翅羹再熬点粥,能好吃不?这饭店做的太稠,有点咸。”

  李成倒在床上喃喃自语:“这顿饭整个都有点稠啊,把我们一个月的早饭都吃进去了。”

  “心疼了啊?活着图啥啊,不就是吃好、玩好,赚那么多钱也不是为了这个。世界上的富翁没有一个是攒出来的,花了再赚不就皆了。”

  “可是大多数穷人的钱都是攒出来的,花冒了多久也赚不回来。你懂不懂什么叫坐吃山空?”

  傅雨薇也钻进被窝说:“你啊,就一个穷人命。结个晚茶的帐,脸耷拉一路。还没让你给我们家贴点啥钱呢,你就这样。那要是有个难、有个事让你帮帮急,还不要你的命啊。”

  李成没好气地说:“没帮急呢,已经要我的小命了。”

  “哎,我说李成,你有没有良心?”傅雨薇半坐起来说,“你住的这屋子,你看的这背投,不都是我爸出钱给你买的?你也好意思说这些,你当初光杆一个,我们家人都接纳你了,吃你顿晚茶你就不乐意了啊?”

  李成本来就不爱提自己家穷的事,一下就来劲了:“怎么了,我就是吃不起这么昂贵的晚茶,你后悔了?后悔找个穷书生了?要不是你们一家人用物质引诱我年少无知的心,我还不一定愿意跟着你受这个累呢。”

  傅雨薇拉过李成的肩膀,盯着他说:“你说啥呢?有勇气,你再说一遍。我们家这么付出,操办这个婚礼,你们家里里外外就出了顿婚宴的钱,你还累,你哪累了?”

  “我哪也不累,我心累。”

  “你累,我还累呢。告诉你,当初要不是我爸我妈一眼就看中你,我说什么也不干呢。 以为你有个个头就是帅了,追我的人能排到埃塞俄比亚去。”

  李成最烦她这个比喻。刚认识的时候,俩人吃饭都是傅雨薇抢着结账,她老开玩笑说:“你赚那点钱不容易,我这就当救济埃塞俄比亚难民了。”当时是打情骂俏的玩笑话,李成也觉得不舒服,后来傅雨薇也就十分知趣的不说了。现在又再度提起,李成当下就发作了:“你排到北极去也和我没关系,你要觉得嫁给我是在献爱心,那大可不必。埃塞俄比亚人民也在崛起,不需要你这个资产阶级小姐怜悯。”

  话还没说完,李成穿上衣服就跑到门口准备冲出去。

  傅雨薇也在气头上,丝毫没有示弱地喊:“有勇气你就跑,看看有没有老爷们儿流着泪午夜狂奔的,把你出息的。”

  重重地摔上门,李成站在黑漆漆的走廊里,真的不知道往何处去。 txt小说上传分享

(17)爱情是白丝线
1999年11月20日,新型长征运载火箭成功发射神舟号试验飞船,11月21日飞船顺利回收,中国载人航天技术实现历史性的突破,是中国航天史上的里程碑。傅雨薇这一年买了电脑,李成出国研修,距离开始让婚姻产生眩晕美。

  5、爱情是白丝线

  李成站在天水市最具形象意义的道内大街上,看着横亘其上的过街天桥,内心满是愤懑。

  作为一个遵守交通规则的有为青年,他中规中矩从天桥上急速跑下来时,256路公共汽车刚好收紧车门扬长而去。

  如果他不是那么碍于良心的谴责,翻过护栏、冲过马路,绝对可以及时赶上这般公交车的。而错过这般公交车,也意味着他今天又要迟到大约3分钟左右。

  日子已经被精确到分钟来过的时候,就是人们最饱受折磨的时刻。

  本来,傅雨薇还上班的时候,俩人一起起早,一起搭车,总是赶得及搭7点25的那般公交车。

  由于公司被兼并整合,除了偶尔去争一争买断工龄的价钱,傅雨薇开始无聊地闲坐家中。

  仅仅工作三年的她,已经真正的成为一名光荣的下岗青年。

  李成一个人上班,总是起不来,老是差几分钟赶不上那趟公交。而之后七点半一过,等车的人会猛增,一向喜欢与世无争的李成,往往等上两三辆车也挤不上去。

  在傅雨薇上班第一年,红红火火的进出口公司还是个走后门托人都进不去的地方。那一年,员工的年终奖有3万元,可惜由于傅雨薇工作不满一年没有分到。

  工作第二年的时候,当傅雨薇和李成数着日子盼这年终奖的到来,进出口公司却在全国性的进出口资格全面开放中倒塌了。到年底的时候 只能勉强维持发点基本工资。

  第三年的时候,公司被重组,债务甩给了老公司,建立了一个新的公司以便发得出饷。

  很荣幸,年轻的傅雨薇被委以重任,坚守在老公司。

  李成把这一结局归咎于傅雨薇态度的傲慢,不懂得给领导送礼。

  在一九九八年的特大洪水中,安徽也没能幸免,大多数的公路被洪水阻隔,李成和傅雨薇的蜜月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省亲”之旅。

  每天早上11点起就去吃午饭,和亲戚们喝得酩酊大醉,到了晚上好不容易清醒点又换一波亲戚换一个地点接着喝。

  每晚,傅雨薇把李成搀扶回宾馆,李成是到头就睡,傅雨薇一个人把所有电视节目看到半夜才勉强睡下。到了后半夜,李成醒了,一个人起来看足球世界杯,而傅雨薇睡意正浓。

  如此的蜜月过了5天,俩人连次敦伦的机会都没有。

  
  想起这一幕幕,挤不上公交车的李成就冲着过街天桥吐了口吐沫。快意人生就是给昧良心的人准备的,你要老是守规则,吃亏的人总是你老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18)舌吻
无聊的傅雨薇在家里守着也没事做,就嚷嚷要买电脑,说是在家里可以和老外聊天。好在知道老婆的外语不怎么样,李成也就同意了。大白天的时候正是老外们的半夜,不信她能和哪个老外来把跨越五湖四海的外遇。

  刚刚东挪西凑把公款还完的李成,又开始手握仅有的储蓄,踅摸着自己DIY一台电脑。

  有着那么多吵架经历的夫妻俩,第一次为了一个目标而同仇敌忾。

  面对黑心的电脑经销商,俩人买了好多书记恶补软硬件知识。去逛的时候,傅雨薇负责杀价,李成负责货比三家。

  李成第一次觉得,伶牙俐齿的老婆在一致对外的时候有了用武之地。

  有了电脑,按了电话上网的猫,夫妻俩吵架的空间被压缩掉了一半,李成为此窃喜了好久。

  不过好日子不长,李成被通知天上掉下了馅饼,公司一年一度的赴日本研修机会砸中了他,三个月之后就启程奔出日本的某某县。

  虽然和老人打听过,这个某某县,相当于中国的大城市铁岭,毕竟是第一次出国哪能拒绝。刚刚温馨起来的小家,就这么被硬生生拆散。

  傅雨薇有了可忙的,到处帮李成采买出过用品。

  从可以托运的最大号箱子,到量贩至足以月抛的袜子,从可以让国际友人汗颜的传统礼品,到满足一天一换的大减价衬衫……

  李成还没放专业书籍呢,行李就足以超越航空公司限定的分量。

  李成说:“这么重的行李,抬也抬不动啊。”

  傅雨薇说:“机场不是有红马甲吗,实在不行雇一个帮你推。”

  李成说:“到了日本怎么办,哪有红马甲?”

  傅雨薇说:“看把你的心操的,日本那还不遍地是车啊。那都是有司机给你抗车上去,你就负责拍拍身上的灰尘,片腿上车就行了。”

  李成说:“你以为我是领导互访呢啊,还专车接送。到了那里就是二等公民了,不对,二等公民也算不上,能有人理就不错了,哪有司机给抗东西。”

  傅雨薇想了半天,又上网查了查那边的机场。

  好家伙下了飞机还要先地铁后摆渡车的,正经儿要跋涉一阵子才能到机场外。于是,她勉强同意老公给行李减肥。

  可是李成拿出来一样,她就不同意一样,拿到最后,李成气得要炸了:到底哪个可以拿出来,你给个话行不,我还要装设计书和项目计划书呢。

  傅雨薇示意老公,再来一遍吧,哪个都是花心思挑的,怎么能就这么拣出来。你这一走就要半年,留在家里睹物思人,看着更伤心。

  火气冲天的李成一下子被老婆的温情打动,一把抱过她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说:薇薇,咱不是有电脑了么,不是能上网了么,你要是闷了,就上网找我吵架吧。相隔这么远,你也不能把我踹床下去,我也不能再离家出走给你看,咱俩可着劲地吵。

  傅雨薇用手揽着老公的脖子,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相隔那么远,还吵什么啊,想还想不过来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19)绷直
俩人守着一箱子装不下的超重行李,新婚以来第一次深情相拥着,温存了好久。

  李成说,我把工资和奖金的存折都留给你,单位那边爱怎么买断就怎么买断吧,你也没必要再去进出口公司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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