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眉敛目,他凝望我的双眼含着柔和的笑意,“所以不要谢我,也无需还这个人情,我只是很不厚道地看了一会戏而已。”
谈话间,我们经过了那摆满白色玫瑰的大理石拱桥,他单脚踏于桥上的瞬间激起了无数白色的花瓣,漫天的花雨旋转飞舞将桥上的两人温柔萦绕。黑发与银发在风中轻扬,月光映照着两张绝世的容颜,这画面很是美好,若有旁人看见估计无不留下歆羨的目光。
可惜的是,只有片刻那男人搂着怀中的女子再次跃起,脱离了那柔情的桎梏,继而朝着我的住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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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发生了很多事,纷乱的思绪与少见的狼狈令我心生烦躁。就算感官再迟钝,我也知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除了全身无力、过度失血以及难忍的胃痛,好像还有些其他的因素掺杂其中,令我很是困扰。
但再怎么说,时间总是在不停地流逝,复杂地夜晚终会过去,沉寂的天空也即将迎来破晓的光辉。
男人拥着我,在我惊讶的目光中轻松地穿过了我和米娅共同设下的强力法阵,眼前的景象稍稍波动如泛起的水纹,一栋雅致的小楼便悄然出现。
他缓缓迈步气定神闲地走向小楼,看着四周纷纷亮起的魔法阵丝毫未受影响,我费尽心思设下的魔法阵竟被视为无物。一直觉得除魔法阵方面造诣颇深以外没有优点的我,内心大受打击,眼神中同时也多了一丝探寻,这个人到底是谁……
感到法阵被触动,一项警惕的百目子立刻打开门冲了出来,喝道:“是谁啊?竟敢擅闯民宅……诶?!月淳大人!!”看见陌生男子怀中的我,百目子惊呆了。
但是,她很快发现我的状况貌似不太对头,作为我的契约蝙蝠她对我身上的血液格外敏感。而现在她发现我身上除了混杂了狼人的血味以外,自身本因拥有的血量也少的可怜。
总而言之,失血过多,情况很不好。
男人将我轻轻递给一脸担忧跑过来的百目子道:“把塞维尔喊来,她现在需要治疗。”
“我已经和他说了,他正在赶来的路上。”这时,米娅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跑了出来,手中还抓着通讯用的晶石。楼下的骚动,早已将她吵醒,从窗口望见楼下的情形也猜了个大概,第一时间便联络了塞维尔。
“是吗,那太好了。”望着愈加虚弱的却仍然努力睁着眼看他的我,男人露出了浅浅一笑,“这样,我就可以放心了。”语毕,他便缓缓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一下。”我叫住了他,用有些急切的语气道:“你还没有告诉我该怎样称呼你。”
他脚步一顿,侧身望来眼波微动,幽深的黑瞳带上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叫我路就行了,可爱的小东西。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再次轻声道出了感谢的话语,“谢谢你,再见……”
路?这是他名字的开头第一个音吗?路易、路易斯、路卡斯、路德、路克、路飞、路加……选项好多啊。
“那个好看到惊天动地的男人是谁啊?还有,他为什么会认识塞维尔?”待路走后,米娅终于问出了那两个快让她憋出内伤的问题。
百目子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呢?我现在只知道啊,月淳大人需要好好休息。”
“嗯,让我睡一会……”
我再次睁开眼是在三天后的晚上,醒来的时候看见塞维尔正坐在床边帮我撕开一个血袋。感觉到我的苏醒,塞维尔凑过来询问道:“感觉怎么样了,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
我摇头,缓缓坐身道:“塞维尔医生的水平我绝对信任,我已死而复生。”
“嗯,还能和我贫嘴,看来是挺精神的。”塞维尔满意点头,将血液倒进酒杯递给我。
“虽然,我已全然康复,但我仍旧不清楚当时我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接过酒杯,小口啜饮其中的血液,前几天的饥饿感已经当然无存。
“那天晚上的事我听说了,你独自出门狩猎不说,还和狼族大打出手,闹得满城风雨连这个地区的亲王都被惊动了。不仅自己受了伤,而且连累了大量城南的蝙蝠。倒霉的是碰上了狼王鲁道夫,幸运的是被一个陌生人救了,我说的没错吧?”
我看着塞维尔不甚好看的脸色,心虚地低下了头,但嘴上还是狡辩道:“要不是不小心被那狼人注射了圣水,我也不会因为全身无法动弹而受伤,更不会直面狼王和他硬碰硬,打不过就跑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正好打开门的米娅听到了我与塞维尔的谈话,我中招的原因令她十分惊讶,“什么,圣水?难道说,血族怕圣水的传言是真的?!”
塞维尔没好气道:“怎么可能!那个可不是什么圣水,而是光明系魔法的治愈药水。”
“诶,光明魔法对血族也有影响吗?我还以为只有恶魔会怕这个呢。”跟随在米娅身后进门的百目子同样表示诧异道。
塞维尔道:“不是所有血族,是只有阔丝蕾特家族的血族对阳光和光明系魔法有较强的抵触,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而且,这一点在塞琳娜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像黑和我站在正午的阳光下都不用打伞的,光明魔法我们更是毫无作用。”
我默默沉吟一声道:“看来……那个狼人是碰巧拿错了药水才让我意外中招的,而且光明魔法对我的影响貌似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是的,以后一定注意要对此多加防备,切不可大意。”塞维尔提醒我道。忽然,他又想起了些什么,补充道:“对了塞琳娜,我刚才忘记告诉你,你得了还轻微渴血症。”
“渴血症?那是什么?”对于这个陌生的名词,我感到十分不解。
“你应该听说过暴食症吧,渴血症就是血族的暴食症,但和人类的暴食症不一样,它还是一种传染病。”
听到这话,格外细心的百目子首先恍然道:“所以,月淳大人这几天才有点怪怪的吗?每天都看上去很饿的样子呢。”
我不经蹙眉道:“我怎么会得这个病?”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这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你记得按时吃我给你的药很快就会好了。”塞维尔回答道,但是最后半句话他却是盯着百目子说的,明摆着是对我准时吃药这件事很不信任,一定要找个负责的人来监督我。
明白塞维尔意思的百目子立刻点头,并大声道:“了解!请放心,塞维尔医生,我一定会监督月淳大人的。”
“……”我有这么不值得信任吗?人家只是不太喜欢吃药而已。
米娅在一旁闷笑,果然塞琳娜也不是毫无弱点啊~害怕吃药什么的,噗,好萌o(≧v≦)o~~
看事情交代地都差不多了,塞维尔便想起了那些未处理完的事物,对我说道:“好了,你还需要在静养一天,我些有事先走了,不要忘记按时吃药按时吃饭。”
我点点头,让百目子送他离开。但可惜的是,在塞维尔走后,我并没有得到期待着的休息,因为那缠人的米娅……
那天塞维尔走后,米娅面色复杂地望着我,问出了一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塞琳娜,那个堕天使帛曳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杀你呢?她和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愣了片刻,继而淡淡一笑,“没想到,竟然是你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黑他们对这件事可是一项闭口不谈呢。米娅,你问过塞维尔了吗?如果你问了,他就会告诉你我从未做过什么可以惹怒堕天使的事。至于,帛曳为什么想杀我,我也不清楚。”
“诶?!连你本人都不知道?那,你不是死得很冤枉吗?塞琳娜你真可怜……”米娅的眼神露出了些为我难过的情绪,十分同情地望着我道。
看见那同情的眼神我气得直瞪她,这我知道,不用你说!讨厌的小米娅,又戳我痛脚……我幽怨地暗自腹诽。
“但是在我死前,她的确对我说过有些奇怪的话。”我又回忆了一下,说道。
“哦?她说了什么?”好奇的目光向我投来。
我有些困难地回想着,毕竟时间有些久远。“她好像对我说‘我只想,亲手造就您的死亡。这一刻我等了很久,上一世您当了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待在那低等蝙蝠的空间中不肯离开。而现在,您变得如此弱不可击,又主动送上门来,这等好运我不会不把握。’当时听得匪夷所思,后来想想才知道帛曳应该是和初代有仇的。但是,具体有什么仇恨我就不得而知了。”
米娅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之后很快又捕捉到了我所说话中的另一个重点,顿觉有些古怪道:“帛曳竟然会对自己的仇人用敬称的‘您’?真是不可思议,她不是很厉害的堕天使吗?”
我沉吟一声,“这也正事我感到诧异的地方,她称血族为低等蝙蝠却对初代用‘您’这个尊称,不符合常理。”
到现在仍记得当时的场景,我死前的那一刻……
“在暗夜中潜伏的身影,在冥月下哭泣的精灵,请回应我内心的愤怒,请您化作永恒的牢笼,使我面前愚痴的生灵,葬入无尽的黑暗。”
耳边是帛曳低沉的咏唱,我用最后的力气,勉强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虚弱地喘息。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衫,娇小的身躯在魔力透支的情况下,千疮百孔。
当帛曳强劲阴森的魔法袭来,我的心中没有恐惧,嘴角挂着一丝释然。淡笑的面容在最后的光芒中凋零,无尽的黑暗透着彻骨冷意如深冬黑色的海水将我无情吞噬。
那是一场真实发生的噩梦,现在想起来仍是令人毛骨耸然,当这幕情景一遍又一遍及出现在脑中的时候,那是一种无尽的煎熬。但是,我尽力去忽略这份潜藏在心底的那份愤恨与对于弱小自己的懊恼,也强迫自己不再去回忆自己的死亡。
在遇到米娅之前的七十多年,那是我最为痛苦且最为深刻的记忆,每当我尝试着去回忆一些温暖的往事,它总能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的脑中,并打断一切我对美好事物的追忆。
对于帛曳,我的心情很复杂,我觉得自己应该恨她,因为她对我几番追杀而且手段极为狠绝,甚至利用我孪生姐姐的身体,最终导致了手足相残的局面,将我置于死地。当时的我毫不知情,何其无辜,当时我觉得,自己毕竟不是初代没有帮她承受仇恨的义务。
可是,自从这次复活后,我深刻地意识到,我和初代是同一个人的事实。因为,初代留下的那个身体里没有任何记忆……曾经我也委婉地询问过伽兰之主梦娜,而后从她那里得知那个躯体也就是我现在所有的身体,就是初代本人的。
也就是说,我现在的这个躯体不是初代神奇创造之力下的产物,而是她自己的身体,至于这个身体里没有任何记忆的原因……
梦娜告诉我,是初代亲自将那些记忆洗去了,她早就知道我会用到她的身体,因为不希望我在她的阴影下过完一生,亲手抹去了那些对她而言无比珍重的记忆。
伽兰之主的一席话深深地触动了我的内心,因为我知道初代的灵魂在我这里,她的身体也同样在我这里,可是我……却没有她遗留下的任何记忆。这代表着,初代女王的人格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与我拥有同样的灵魂、同样的躯壳、同样的名字。我们,是一个人。尽管我们内在的人格有所差异,我们却是同一个人……
帛曳的滔天恨意自是应该由我来承受,而且我也多多少少的感觉她那单方面的恨意是事出有因的,因为她看我的眼神不仅仅是单纯的厌恶,还参杂了其他读不懂的情绪,只是不知道初代是否像帛曳恨她那样恨帛曳。
chapter 29
在休整了几日后,我的身体恢复正常,前段时间始终困扰着我的渴血症好似从未发生过一般。在塞维尔这个地狱排行第三的魔医的精心调养(典型的大材小用),以及百目子的凶残监督下,我喝完了所有必须的药水,这一页总算是翻了过去。
再次变得生龙活虎的我又开始动那些寻仇的心思了,艾登家族的门早已为我敞开,最近乐得清闲的玛门更是随时待机,只等他的亲亲塞维尔宝贝一声令下,他便会乐颠颠地前来协助我。
说真的,我实在想不通那么一个邪魅狂狷的魔王,是怎么被塞维尔养成一个粘人大狐狸的。想起第一次见到玛门的情景,那是他正捧着一个杯子笑眯眯地问塞维尔要牛奶,难不成……是因为牛奶?!
我亲爱的路易斯大公在血族是一个少有地奇葩,这可以体现在两个方面。
塞尔拉血族的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香气,那是来源于血液的味道,而且普遍以花草的香气为主,比如说现在的我就有夜百合的淡香。
但是塞维尔就比较与众不同,我第一次闻到时也是大吃一惊。因为,他的身上是面包的味道……而且还是那种很软很香的面包。
作为一个深沉而神秘的血族公爵,他的血液中竟是面包的味道。每每想起,我都会感到自己在风中默默地凌乱了……
这是其一,其二则是因为他的一个奇特的习惯。怎么说呢,这真的是一个好习惯,但摆在血族身上就显得有些诡异。
塞维尔每天在睡觉前都会喝一杯牛奶,而且他通常会和他一起的人也准备一杯。所以在他身边的人都多多少少会受到他的影响,甚至在不经意的情况下也养成这个习惯。在他不懈地坚持下(每天给我塞一瓶牛奶),我好像也染上这个习惯,并现在简称其为“睡前牛奶”。
连我都成了塞维尔这一行为的“受害者”,和他同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玛门殿下更是不必说,肯定是被荼毒得不清。当然,一切也只是我闲来无聊的揣测推断罢了。
复仇的计划被提上了日程,一抹妖冶的笑容无声绽放在我的脸上,不经微眯血眸,还真是一切顺利,当下便不再迟疑,就决定在明日的午夜。
我将银色长发轻轻绾起,穿上略显肃穆的暗色压花长裙,宽大的裙摆被缀上描金的小巧鸢尾花,衬着我苍白的肌肤略显透明。透过打开的明窗凝望阴霾的天空,凉风鼓动窗帘也同时卷起了银色的发丝,拂过额前的碎发,轻轻将一侧的发别在耳后。
难得的一份宁静中,我又忆起了年幼时与父母生活的那段日子,但发现很多的细节却不再清晰如昨,我仿佛能感到母亲的温暖笑容渐渐凋零在记忆中。
追忆中的目光悠远迷蒙,整个人好似被一种莫名的哀思所包裹。
我的双剑离渊化为双镯,被妥善佩戴在两只手腕处,左手是肃杀极寒的墨卿,右手则是温雅柔和的银霄。两只截然不同的玉镯,却无端让我感到难以言喻的心安,神色温和地抚摸一下躁动凌厉的墨卿,我的武器兼永远的伙伴,它们的存在令我无所畏惧。
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细小的扇翅声,侧目望去,一只蝙蝠欢快地冲我飞来,它刻意缩小了体型稳稳地站在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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