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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以后,强子明显感觉到龙辰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肉眼看不见,却是可以感觉得到的变化,有些好奇的问道:“龙辰,你完成所有破脉通玄了?”
龙辰摇头道:“没,只是完成七成左右的初步破脉通玄。”
强子想了想,又问道:“这破脉通玄,是不是只要破开你说的次脉络隔绝物一次,以后就再也不用做这种事情了?”
“当然不是。”
龙辰笑了笑,道:“如果把次脉络比做一根竹子,我现在只不过是穿破最嫩最薄弱的那一层竹节而已,要想把这根竹子全部打通,至少也要有中阶宗级的玄气量。”
龙辰这种最简单的比喻,强子自然很容易就明白了,微愣道:“照你这么说,宗级以后就是不停的破竹节?”
“可以这么说吧。”
龙辰转过身往前走去,边走边道:“未达尊级之前,玄者其实就是在锤炼脉络,让脉络能够承受得住超过两千重以上的玄气量运转,尊级以后,就变成了积蓄了,积蓄足够的玄气量,用作破脉通玄,而宗级以后,要做的就是将体内所有的次脉络纳为己用,当完成这一切之后,才是发挥脉络和次脉络真正作用,让它们各司其职的时候,到那个时候估计就用不上魔石了。”
听着龙辰的解释,强子捞了捞头,喃喃道:“锤炼脉络?积蓄玄气量?破脉通玄?各司其职?这话我好像听谁说过,嗯……好像听桑玥姐提过一次,你们俩讲的大概意思好像都差不多。”
龙辰并不惊讶桑玥懂得这些,只是听强子提到桑玥,他心里莫名泛起了一波涟漪,脑中不禁浮现出一个总是站在夜色中,束着高高马尾,八年如一日薄薄黑衣的女孩的身影,不过想想现在桑玥已经不是女孩了,年满二十二,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桑玥应该也突破中阶尊级的吧?”
龙辰低声呢喃了一句,想当初桑玥入尊级时,自己才高阶师级,如今过了快三年,几番生死下来,总算是赶上了桑玥的脚步,下一次再见到桑玥应该不至于和以前那样被随手抓来丢去那般狼狈了。
走着走着,龙辰忽的想起一件事,如自言自语般问道:“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除掉一个人脸上的两道疤么?”
龙辰记得朱自成曾讲过,桑玥如果没有脸上两道疤,乃是绝世妖颜,他倒是并不在乎桑玥漂不漂亮,而桑玥看上去也从未在乎,可世间又有哪个女孩不爱漂亮?龙辰其实一直都很清楚,桑玥一定很在乎那两道疤痕,否则,也不会总是出现在夜色中。
藏身在龙辰耳后发间的白狐反问道:“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龙辰解释道:“因为我有个朋友,脸上自小就有两道疤痕,她师傅找了很多人都没办法治好,包括那些拥有治疗能力的尊级乃至宗级玄者,都没有办法,所以我才会问你这个问题。”
白狐淡淡道:“真如你所讲的这般,那你朋友脸上的,恐怕不是疤痕了。”
“不是疤痕?”
龙辰停下脚步,疑道:“那是什么?”
强子知道龙辰是在和白狐说话,而且也明白龙辰是指的桑玥,听到龙辰说“不是疤痕”,也是吃了一惊,满脸好奇之色。
白狐语气确凿的回道:“连宗级玄者都无法治愈,唯有遗咒。”
龙辰吃惊道:“遗咒是什么东西?诅咒?”
“可以这么讲。”
白狐缓缓道:“其实你们人类之中也存在着不少特殊的群体,就好似海内大陆原本的主人,列山氏与轩辕氏一般,他们与普通的人类不一样,有着一种很特殊的族人血统。有着这种特殊血统的人,一般都要比普通人的资质更好,甚至有着一些远超普通人的能力,哪怕不依靠禁典,都能施展出极具破坏力的能力,但这样的人,往往又被自身特殊血统所约束,也就是族人遗咒,遗咒的表现方式有很多种,其中一种就是无端形成一种疤痕,玄者也无法消除,唯有在满足遗咒失效的条件后才会自动消除。”
说道这里,白狐又补充了一句,道:“不过这种形成疤痕的遗咒也并非生来便有,同样是需满足条件之后才会呈现出来,这些条件中,最常见的一种便是远离故土,要让它失效,首先需重回故土,接着才能寻找破解之法。”
“远离故土?”
龙辰想到最后一次见萧破天时,曾听提到桑玥要去解决一些自己的事情,难道,指的就是重回故土?
了解到这一点后,龙辰也不再多询问了,与强子走出了地下密室,两人来到樊京云所在的卧龙堂时,都是不禁停下了脚步,表情有些微微愕然,两人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朱自成转过身,展开一脸灿烂笑容,只是,他的笑容很快便僵住了,接着,变成一脸苦色。
第四卷 第一六十章 坏人,好人
朱自成其实并不确定龙辰就在樊家,这一次过来也是存着碰碰运气的打算,如果在这里找不到,他会去庆天城,因为他知道龙辰过几天必定会去庆天城祭祖这件事。
来上京城之前,朱自成从濮阳植园的管事娄勿礼哪里了解到了一些事情,得知了龙辰和樊京云似乎已经冰释前嫌,而且去了天之城,虽说他不清楚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既然和樊京云冰释前嫌了,以龙辰的性格,在樊家如今的境况下很有可能会在前往庆天城之前来一趟上京城。
朱自成猜得很正确,只不过,他如果再晚一天过来,恐怕就看不见龙辰和强子了。
三人并未在樊家逗留太长时间,稍微歇息了几个小时与樊京云一同用过了晚饭后,便悄悄的离开了樊家宅院,并出了上京城。
从上京城至庆天城,乘坐濮阳牧赠予的五彩浮空莲,大概只需要三天的时间。
夜色中,载着龙辰和强子、朱自成三人的五彩浮空莲穿梭于云端,朝着上京城的东南面而去,自从有了炼玄法门之后,强子便变成了一个修炼狂人,除了吃饭睡觉外,每时每刻都在运转炼玄法门,基本上不怎么说话。
龙辰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有时间就进行破脉通玄,沉浸在操纵状态中之后就像化成一具人形化石般,无论打雷还是闪电都惊动不了他,朱自成自然是百般无聊,想找人说话都没人理,只能躺在五彩浮空莲上面顶着苍穹发呆。
三天后,在新陵镇西面高空如棉絮的白云间,闪烁着五彩光芒的浮空莲迅速落下,降到了新陵镇北面的后山丛林中。
没一会儿,以龙辰为首的朱自成和强子三人从林间走了出来,直奔庆天城而去。
物是人非的新陵镇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留恋,重游故地只会凭端给心里多添几分惆怅,这一次龙辰前往庆天城,便是为了结最后一件事,只要完成了这件事,从此,如非必要,他将不再踏入这片地域。
龙辰以前之所以想着夺回龙家一切,作为母亲和妹妹寻找的一处安身之所,也是因樊家的威胁还存在着。
当时的他对天之城一无所知,更没有地阶摄场的信物,甚至连何时进入尊级也是遥遥无期,存着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可以说,对于那个时候的他而言,夺回龙家一切,要比重新建立一个绝对安全的场所提供给母亲和妹妹更简单一些。
直到晋升尊级,再见到了龙宗正之后,龙辰才彻底抛弃了这个如今看上去颇为愚蠢的想法。
人总是在成长,身处不同的境况时,考虑的事情往往也有着局限性,无人能够例外,当回首往事发现曾经的幼稚,这便是成长的标志。
如今清融江一线的地域都在龙家的统领之下,龙宗正的地位基本上已经等同一个小公国的藩王,这片在很久以前属于南罗国边境和大禹国边境的地域,本来就是一片彼此都有些易守难攻的地方,否则也不会僵持上千年的时间。
龙辰三人并未走大道,而是行走在乡间小径上,除了刻意穿得朴素了一些,三人都没有做任何的伪装,看上去就像是很普通的乡间少年郎,一路畅通无阻的途径不下三十个岗哨,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到达了庆天城西门入口。
此刻正值清晨,庆天城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中,隐隐可见东方地平线上一轮殷红圆日升起,今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城主府内,龙宗正正在进行沐浴更衣。
九月九日,乃是龙家例行的祭祖之日,之所以定在这一天,原因也是龙家在庆天城立足和发迹的那位祖宗逝于当年的九月九日,因此便将这一天定做了龙家祭祖的特殊日子。
让龙家成功踏出第一步的龙宗正如今看上去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双目灼灼生光,整个人根本不似一个六旬老者的外貌,倒像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精壮男子。
在女婢服侍下换了一身庄重而华贵的暗黄色锦绣蟒袍的龙宗正,在头发梳理完毕,戴上翠绿宝石银蛟纹头饰,插上一根蛟首吞珠银簪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再度升华到了另一个层次,无形间透露出一股居上位者的凌然威势,隐隐,已有了一国之君的风貌。
龙家能起事成功,多亏了梁国的资助,否则,龙宗正就算能击溃清融江一线的南罗国守军,也无法真正守住这片领土,所以龙宗正在梁国一向以臣而自居,哪怕如今坐实了藩王之名,可他在穿戴上依然是不会越雷池半步,周身都是与蟒与蛟相关。
梁王有些特别,除了他之外,在他统御的国度内,其他人都不准穿戴与龙相关的衣物或者首饰,一经发现轻则重杖几十大板,重则收监入狱,更甚者抄家灭门。在这方面,梁国的确不似大禹国和南罗国这么开放,虽然国君都是以龙自居,但只要是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穿戴与龙相关的衣物首饰,只是将龙这种神圣之物,列为权势尊贵的象征。
穿戴完毕以后,龙宗正挥了挥手,女婢当下退去,这时,从屋外走进来一名青年男子,青年男子面貌与龙宗正有着七成相似,此人便是龙宗正唯一的儿子,龙庭清。
龙宗正扫了一眼龙庭清,淡淡问道:“这么早就过来,有什么事?”
龙庭清微微笑了笑,道:“富仁哥让我问问,此次祭祖具体什么时候出发?”
“从没见他这么关心过祭祖之日,今天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件事了?”龙宗正低头轻拍着衣袖,不咸不淡的回道。
不等龙庭清回道,龙宗正勾了勾嘴,冷笑道:“莫非,他还想做些什么事情?”
龙庭清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得好。
龙宗正转过身,盯着龙庭清问了一句,“你其实是想问我,如果龙辰这次过来,执意要取龙富仁的命,我该如何处理是吧?”
“嗯。”
龙庭清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他心里想的事情,从来没有一次可以瞒得过父亲,从小到大,没有一次例外。
在龙庭清心中,自己的父亲,龙宗正,就像一座无法跨域的高山一般存在着,他的一举一动,任何一种想法,都在父亲的掌控之中,每当站在父亲身前时,他总是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每一次和龙宗正单独相处,他心中都是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任何一丝松懈,他不管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要在心里琢磨数十上百次,力求做到最完美。
自懂事以后,十八年来,龙庭清一直是这样,可纵然是这样,他知道自己在父亲眼里,依旧没有达到父亲想要的那种程度,最多只能做到勉强及格。
可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一个被父亲赶下家主之位的懦夫的儿子,竟然获得了父亲毫不吝啬的夸赞,甚至,他身上没有的东西,在那个叫龙辰的少年身上却有,这对于龙庭清而言,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龙宗正看了一眼微微低着头的龙庭清,笑了笑,道:“你终于学会低着头来面对我了,总算是有些进步了。”
低着头,不让父亲看见自己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和眼神变化,这或许是龙庭清唯一一种不让父亲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方法。
“你应该知道,我如果不是念及当年的情义,龙富仁的命,已经丢了不下十次了。”
龙宗正淡淡道,随即眯了眯眼,轻声道:“既然我没让他死,那么他自然也就不能死在别人手里,尤其是当着我的面,不管龙辰对龙富仁恨到什么程度,在庆天城,他想取走龙富仁的命,纯粹是痴心妄想。”
这时,龙庭清微微抬头道:“父亲,富仁哥家中最近多了一位陌生人。”
“我知道。”
龙宗正勾了勾嘴,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自从龙辰晋升尊级的消息传到庆天城以后,他就每一天睡过安稳觉,估计也快憋疯了,狗急了都会跳墙,这一次的机会,他怎肯放过?”
龙庭清微愣了一下,疑道:“父亲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阻止?”
龙宗正忽然莫名问了一句:“龙富仁能活到今天,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龙庭清条件反射的答道:“因为父亲宅心仁厚。”
“错了。”
龙宗正看了看龙庭清,眼中一抹遗憾之色转瞬即逝,淡淡道:“在外人眼里,龙富仁是为富不仁,一无是处,论行商,他只能做到勉顾大局,属于不求有功,但求无错的那种庸人,论处事,典型趋炎附势,毫无主见,一株墙头草,在龙家实属可有可无者。可是,他却在很多时候,总会做一些我想做,可又不能做的事情,最妙的是,每次都是如此,这样的人,可怎会舍得杀他?”
说到这里,龙宗正轻轻拍了拍龙庭清的肩膀,低声道:“记住爹一句话,这世上,没有坏人,便没有好人。”
第四卷 第一六十一章 挡道
龙家宗祠坐落在庆天城北门十里地外一处名为狮首山的半山腰,此处原本乃是龙家发迹时那位祖宗买的第一处房屋,晚年也是在此度过,并逝世于此,因此龙家的后辈便将这里改建为了宗祠,规模也随着龙家的日益强盛而越变越大,在很久以前整座狮首山便已属于龙家名下,宗祠的规模也几乎占据了整个半山腰,在天气好的时候,远隔几里地都可以看得见龙家宗祠的白墙黑顶建筑群落。
如今更不用说了,整个庆天城领域都在龙家统领之下,因此今年的祭祖也比往年更隆重了很多,专门负责管理宗祠日常事务的祠堂司事与祠丁,早在三天前便开始忙碌了起来,清扫翻新,购置香烛通天桥纸等。
通天桥纸,乃是海内大陆民间祭祖常用之物,这里的人们只信天,认为人死之后,便是灵魂归天,在祭祖之日时,烧伤大量剪叠成桥状的白纸,寓意搭建一条通往上天的桥梁,迎接祖先灵魂归来,接受后人的拜祭。
正式开始祭祖的时间,龙家是定为正午十二点,而每一年出发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上午十点左右,反正都是以家主为马首是瞻。
城主府大厅内,龙宗正会见了麾下的一些重要将领和心腹,商讨了一下关于龙家下一步的动作后,发现差不多也到了该出发前往宗祠的时候了,于是解散了众人,稍事休息了一下,与龙庭清一同走出了城主府,往龙家宅院而去。
如今龙家宅院里面,已经挤满了人,人声鼎沸,一片沸沸扬扬。
龙家的人相当多,至少有千人之巨,不过大多都是旁系,近几代家主一脉的嫡系倒是没有多少,原因也是近百年来,龙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龙家一向沿袭长子继位,只要长子不是傻子或者白痴,这个规矩几乎很难改动,上一任家主乃是龙宗直,龙宗正的大哥,再上上任家主,乃是龙古俞,为龙宗直与龙宗正,以及龙宗询三人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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