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寒心想,只要有心,一定就可以改写命运,改变结局。
他看着浩汗无垠的星空,只觉星夜是如此的美好,没有雨的夜晚是如此的清新。
突发奇想。
“沈将军,不如,你我到河边一游。“
什么?
沈磬再次震惊。
他以为自己耳朵听错。
“寒王殿下?夜渐深沉,您是想……“
“好了,别废话,跟紧,我们到河边去采野花。“
记得许荣华最喜欢江南的那种不知名的野花了,淡蓝色的,不似其它的红艳,仿佛一朵陪衬一样,可是偏生这样的花朵,却叫她爱到了骨子里,前世的时候,衣服里,肚兜上,包括领子夹缝里,全都是绣着这样的花。
高寒想,也许,送花,是一个很美的开端。
他已经决定了,再一次追求许荣华。
而此时的夜,已有越来越多的星星调皮的爬上了树梢,眨着眼睛。
沈磬跟在高寒的身后,俊脸沉凝,百思不得其解,寒王殿下这个时候去河边采野花,他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何这些人,一个一个的越来越不正常。
许荣华不正常,紫阳也似换了个人,还有其它人——
他困惑,困惑啊。
可是困惑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他和高寒来到河边以后,高寒真的开始蹲下身来采野花,他的身姿欣长,勾下去的时候却不损丝毫飘逸如仙的美感,他蹲着,采那些花,小心翼翼,似这世上最稀奇的珍宝,又好像要把它送给最最尊贵的人,那呵护的姿态,仿佛星月下绽放的蓝色小东西不是一朵普通的野花,而是草露间凝结出的蓝宝石一样。
沈磬站着不动,高寒捧了一把,抬头冲他一笑。
“怎么了,沈将军,被我吓傻了,赶紧来吧,就算是不与紫阳再结缘,给她送些花也是好的,这丫头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太直来直往了。“
“我送花给紫阳?“沈磬脑子里顿时闪出了一个画面。
他站在紫阳的面前,手里捧着一束花,蓝色的,红色的,紫阳满脸的惊愕,然后,把这些花给他砸了,边砸边骂,沈磬,你这个贱男人,我现在喜欢不爱你了,你还送花给我干什么,不要脸,我现在喜欢的人是林卓……
蓦的,脑子里一惊,浑然一颤。
怎么会冒出她对他说喜欢林卓的画面,还真是病得不轻。
沈磬赶紧摇头:“不必了。“
“也罢,你们两现在还是少见为妙。“高寒也不再强求,继续**。
待到采满了一把,这才对沈磬道:“咱们回吧。“
“好。“沈磬跟着高寒一起往回走。
高寒走了两步,突然回首:“沈将军,我很奇怪,为何你之前与我并无这样的距离,如今,却非得离我几步远,似我身上有什么鬼怪附体一样。“
您这样子,可不就似鬼怪附体么。
沈磬心里暗道。
可是他不敢说出来。
高寒却替他说了出来。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何我的性子转变了这么多,前不久离开平州的时候都还是一脸的平静,如今却成了一个话唠,多了许多闲言碎语,又对你家表妹如此的热烈,我只想告诉你,人若是死过一回之后……“
见沈磬似有惊疑,改口道。
“发生一些事情,仿若死过一回之后,再有一次重活的机会,当然要抓紧眼前的东西,当然,这些东西必是自己想要的,而不是其它的什么不值当的东西。“
“您说的不值当的,是指皇储之争吗?“沈磬突的问出。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不妥。
与高寒谈论此事,似乎有些逾矩。
可是高寒似乎并没有诧异,只是轻轻的笑了一笑,接过了他的话题。
“你觉得我是一个想当皇帝的人吗?“
沈磬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不敢断语。
高寒却道。
“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样东西,也是失去过了之后才明白,如今,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她若要天下的河山,他便为她扫清碍障,拱手奉上,就好像她前生待他掏心掏肺一般。
她若要该死的人死,他也会不惜血染手心,倾其所有,就好像她为他披上荣装,跨上战马,血洗敌军一般。
可是她若是要他死,或是让他滚,让他离的远远的,唯这一点,他做不到。
因为他的命,要留着保护她,他的人,要留着守侯她,在她困扰的时候,给她依靠,他的心,要留着慰熨她的孤寂,所以,他很重要啊。
高寒在心底此番的叹息,却不知,他眼中的百般神情,落到了沈磬的眼里,又是怎样的惊骇。
这寒王,也太诡异了。
竟然瞬夕万变。
一时之间,沈磬无语。
两人直至回到行馆的时候,再也无话。
&;&;
许荣华听到萧声是在准备入睡的时候。
屋顶上有轻微的瓦片响。
她屏住呼吸。
神经一紧。
紧接着暗舒了一口气。
不是别人。
是高寒的萧声。
可是——
紧接着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他这个时候来她的院里干什么。
许荣华穿好了衣,翻上了屋顶。
看着高寒在她面前吹笛子。
难怪今天的萧声有些怪异,原来是长笛。
“其实我更擅长的是笛子,而不是萧。“
高寒道。
“你喜欢的也是笛声而不是萧声吧。“
“寒王殿下,半夜三更,扰了臣女的清梦,就只为说这个?“许荣华挑眉。
【093】失去的岂能追回,错过的不能重来
“当然不止是为了说这个。”高寒看着许荣华,深深的看进她的眼睛,一改脸上的轻笑,变得沉重:“荣华,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慕容烟。”
当这个名字再次从高寒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许荣华震惊了……
震惊里带着沉默,她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的把头关上,不想与高寒有任何的对话。
不知怎的,最近她的脑子里有些乱,不想和这些人有过多的接触。
高寒挡住了她的去路,一把撑在了门前,不让她把门合拢。
看着那张俏中带有几分怒的容颜,俯下身,低头道:“我知道你就是慕容烟,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你和我一样,在经历了那番生死纠缠之后,重生了。”
这样的说从高寒的嘴里说出来,有几分诡异,带有几分玄幻。
许荣华笑了,看了他许久:“寒王殿下,你是在痴人说梦呢?”
“我知道你还在逃避,为什么否认?你明明就是慕容烟?”高寒用力的抓住了她的双肩,微微的用力,那力渗进了许荣华的骨肉里,可是她却不觉得痛,只有一种恨过之后的快意。
“我真的不是慕容烟,也不是你所说的什么转世重生,寒王殿下,如果你再这样,我真的对你不客气了。”许荣华道。
“我不相信。”高寒道。
“你没有相不相信的权力。”许荣华道:“夜半三更,如果寒王没有什么其它的事情,还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荣华……”高寒依旧不让她离去。
他眷念的看着她。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次一般,有着浓厚的爱念。
是的。
尽管她就在他的眼前。
可是他心底满满的,全是遗憾。
还有那次痛悔。
如果不是他的孤傲作崇。
又怎么会让两人有那么大的误会,以至于现在冰火相对。
高寒紧撑着许荣华卧房的门,不让她关上,将袖里的一束蓝色花朵拿出。
“这种野花,我记得你是最喜欢的。”
淡淡的花香。
不醉人。
却有着熟悉的震憾。
许荣华低下头去。
蓝色的花朵在他的手中仿佛冰玉雕成一般,泛着蓝莹透明的光。
可是她的心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那种悸动了。
看着他手里的花,冷冷道:“寒王殿下你送错了吧,这花很美,可惜我不喜欢,安南王府的人都知道,我爱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个花花草草。”
说完绝决的关上了门,把高寒紧紧的关在了门外。
高寒站在门外,傻了眼,看着手里的花,直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笑声。
这笑声来得有些突兀。
高寒有些奇怪,回过头去,却是紫阳。
她看着高寒,戏谑道:“怎么,转了性子了,也知道追求一个女人了,还给人送花,哈哈,太老套了一点吧。”
紫阳说完将头凑到了高寒的手里,看清楚那束花。
“美还是很美,可惜啊,现在不论多美的花在荣华姐姐的眼里都跟**似的,她才不稀罕呢,你知道吗,她是我见过的最有个性的女人,追她啊,你还得费些工夫。”
说完转身而去。
却傻了眼。
沈磬站在身后。
他定定的看着她。
眼神一眨不眨。
那双黑黑的眸子里透出来的是沉沉的笑意。
见了鬼了。
沈磬看了她竟然还会有笑模样。
紫阳看着他似笑非笑扬起的唇角,以及夜光下那张朦胧英俊的脸,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那天好不容易做下了决断,可不能再和从前一般要死要活的,当下也冲沈磬笑了一下,飞快的,算是回了个礼,紧接着便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离去的脚步有些急,带起了一阵风。
黑夜中,沈磬突然忘了,自己找许荣华来是干什么。
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可是在见了紫阳以后全都忘记了。(。pnxs。 ;平南文学网)
高寒看了眼沈磬,将手里的花扔给了他:“拿去吧,送给你。”
看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高寒相信,她就是慕容烟。
因为她刚才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
逃避么?
好。
他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她。
高寒心里满满的,有些涨得慌。
上一世,也是他追逐着她,到最后,却没能好好珍惜。
那个时候,河山在他的心里,还是如此的重要。
可是当她葬身在了那场大火里,被漫天的火光化为灰烬的时候,才发现才有多痛。
高寒捂着胸口,仿佛依然可以感觉那种心痛的清晰。
他用力的闭了闭眼。
看着天边皎洁的明月。
也好。
让他有痛。
有好过再一次的失去。
他坚信。
许荣华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的。
因为。
此生。
他会拿命来博。
**
而幽幽的夜里。
除了高寒以外,黑暗里还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许荣华紧闭的窗门,直到她熄了灯才离去,那道身影看起来矫健无比,一只诺大的黑色的鸟,在他的身后紧跟着盘旋。那个人的身形,依稀是个女的,可是再细细的去看,却发现,不过一瞬之间,她已经隐入了黑暗里消失不见。
许荣华这夜睡得不踏实。
她梦见了很多以前的场景。
关于段承烈以及前世的高晋的。
她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全都是那些人的情与恨。
待到第二日清醒的时候,人已经被汗水给浸透了。
梦里依稀有无尽的血光,可是她全都忘了……
梦里,最后是谁,挡在了她的身前,遮挡了那一剑……
**
她起身去吃饭,然后和沈磬商议了接下来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于是加紧了手中工作的进度,她只想快点把接下来的事情安排好,腾出时间去找太后想要找的那个人,那个人身在江南,应该有些年纪了,太后要找他干什么呢?
许荣华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
她胡乱喝了碗粥就走了出去。
沈磬等人见她出去了,也紧跟着。
这些天来,许荣华一直都是以男装示人的,所以没有长裙的束缚,步伐较快。
沈磬感觉自己都有些跟不上了。
待到了施工的地方,许荣华先去查看一下施工进步,紧接着又与其它人商议下一步的进程,如果按照这样的进度,在这个夏季结束前,第一段堤坝应该可以完工。
【094】荣华驻营训水兵,同吃同住同操练
在这个中间的空档,她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许荣华再一次的去了水兵营,虽然上一次去借兵的时候来过一回,可是匆匆忙忙间也没有细看,待到这一次再来的时候才发现,安南王训练出来的水兵果然有素,他们井然有序的进行着自己的训练,水兵的首领看起来分外的精悍。
许荣华拿出了手中的腰牌,到目前为止这些水兵还是听令于安南王的,所以她不费吹灰之力便取得了他们的信任,有了第一次的前车之鉴,她没有隐瞒自己的性别,直接说明了来意。
在送回去的那封信里,许荣华是把这里的情况说清楚了的,所以她打算趁这一次就赶紧的把水中闭气的功夫教给这些水兵,其实在水里闭气很简单,就要先要经过一些简单的练习,这些江南的水兵应该很清楚,可是他们不清楚的是什么样的锻炼对他们来说才是最有效的。
许荣华当然知道,最有效的增加肺活量的运动那就是跑步。
许荣华制定了一系列的闭气的锻炼方法。
首先这些水兵们必须每天绕城跑一圈。
跑步的时候不可以太快,也不可以太慢,要适量。
等到后面的时候,便是绕城两圈。
首将有些疑惑。
“不是要闭气么?为什么要跑步?这些咱们每天都有练习。”
“当然和你们平时的训练不一样,像你们那样的跑步训练法是没有办法达到我的要求的,想要在水底潜伏的时间长久,必须要先练长跑。”
许荣华没有给他们讲肺活量的原理,因为这个时候讲这些对这些古人来说太过于惊人了,她只是把一些基本的道理讲解给了他们听,再告诉他们,待到她感觉他们的肺活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时,那就可以在水里进行训练了。
许荣华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那些水兵们年轻而稚嫩的面容,想起再过数年即将到来的六国之乱,不由得唏嘘,心底有些不忍。
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于那场战乱中,但凡是有战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