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许荣华按着,直到她昏昏欲睡,这才伺侯着她躺下,转身去替她提水洗漱。
许荣华看着屋角那个硕大的浴桶,又看了看那个打水的桶,如果让秦素月去提水,只怕累得快散架了也把这浴桶装不满。
计荣华道:“不必了,我已经洗漱过了,你先去吧。”
秦素月一怔。却还是依言退了下去。
她的房间就安置在许荣华隔壁的一个小耳房里。
这里姑娘夜的一举一动她可以听得清楚。
就算是许荣华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及时的叫她。
秦素月基本上是一晚没有睡,等着许荣华叫她。
可是许荣华却没有叫她,夜里起身了两道。一道是喝水,还有一道是出恭。
素月咬着身上的薄被,听着许荣华房里传来的动静。
她真的没有把她当下人看。
是怕她累着吗,所以才不肯唤她。
这一刻,秦素月是真的相信,许荣华之所以不使唤她并不是因为嫌弃,而是因为真的怜爱。
所以,她的泪水湿了枕巾。
心里滋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既然如此,她就要好好的守着姑娘,不让她再任何人的欺负。
这一刻的秦素月她都忘了。自己是一个胆小的人,而人的转变也并非一夕一朝之间可以完成,只不过,心底生了这样的念,必有一天。会开出这样的花,结出这样的果。
**
许荣华清早起床,秦素月已经起来了,替她打好了洗脸水。
窗外是明媚一片的阳光,天气越来越炎热了,带着点微微的烈。
许荣华看到秦素月的衣赏都已经汗湿了。
天这么热了,她身上穿的好像还是春天的衣。
这才想起自己离开的时候。好像没来得及让人替她制夏衣。
那些人也真是的,怎么也不给她制一些夏衣。
转念一想,年锦容待府里的每个人都是极公平的,或许是那些人欺负她是一个没主子疼的,所以才把她往死了里欺负,许是谁把她的夏衣抢了去吧。
这样想着。许荣华也不打算问。
因为一问便会触到她的伤感。
许荣华装做不经意:“素月,等会儿你去跟这行馆的管事知会一声,就说我要多做几件轻薄的衣赏,让他晚间把成衣铺的掌柜叫到行馆来,另外。顺便让那掌柜的多带几匹薄透的料子,你也选几样,替自己裁些新衣赏。”
说完就把面巾搁在了脸巾架子上走了出去。
素月手里拿着替她搓好了的皂荚沫,心头一震,随即明白过来。
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许荣华惦着军营里的事,行色匆匆,没来得 ;及看,闪身消失在了门房。
素月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回过头去,擦干了自己眼角的泪。
这是最后一次,姑娘对她的好,以后都记在心里,再也不表露出来。
她再也不要把自己的泪水给别人看到,因为姑娘不喜欢。
她收拾许荣华睡过的床铺,把她梳妆过后弄乱的梳台清理干净。
接着就坐到榻上开始绣起荷包来。
她看到许荣华的腰侧并没有像许多人一样挂荷包。
听说她的绣功好像不怎么好。
一定是这样所以才没有挂吧。
也可能是她不喜欢。
不管怎样。
她闲着无事。
这是她的一份心事。
素月于是开始认真的绣起了荷包,想把它当成礼物送给许荣华。
**
许荣华走后,紫阳也出门了。
她手里拿着一包碎银子,找人四处打听,终于来到了林卓所居住的绿柳胡同。
说叫绿柳胡同还真是不假。
胡同宽约六米,虽然看上去不如外面的街道宽阔,但因着每家每户门前都种了棵柳树的原因,所以显得整个胡同里绿意盎然。
而且看起来不像是特穷的人住的地方。
整个胡同干净整洁,虽然看不到大富大贵人家显赫的气派,却也并非她想象的污水横流,鸡飞狗跳。
紫阳向一个坐在门口洗衣服的妇人打听,那妇人伸手指了个方向。
紫阳说了声谢谢,顺了那个方向往前走。
来到了门前,轻轻的叩了两下门。
没人应。
再叩。
没人应。
紫阳索性伸手一推。
门开了。
ps:
今天第一更完毕。撒花,飘走……
【110】紫阳赠银给林卓,调皮逗弄老实人
院子里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
树下站着的男子半裸着上身,下身只着一条青色长裤。
披散着一头长发,似在打水洗澡。
紫阳看了一眼便认出来那是林卓。
她没有客气,走上去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喂,一大早的,洗什么澡呢。”
就是这一句话,吓得林卓手里的水桶落了地,刚打上来的井水飞溅了一地,把井口边的地都给溅湿了,有几滴溅到了紫阳的裙角。
林卓回过头来,支支吾吾着,脸红得不行。
他愣愣的看着紫阳,似没有料到她会这个时候来找他。
更准确的说,他没有料到紫阳会来绿柳胡同找他。
林卓下意识的用双手捂住了上身。
紫阳一看,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你捂什么捂呀,我都没有害羞,你害什么羞啊,再说了,我又不是女流氓……“
看着林卓红透了的面庞,紫阳邪恶一笑,伸手就拿指尖滑上了他的肌肤。
“不过,看到你这个样子,男色当前,我还真想当一次女流氓。“
“你,你……想干……什么?“磕磕巴巴。
紫阳笑得更欢了:“想干什么,想吃了你啊。“
说罢点在他胸膛上的手微微的用力戳了一下:“开你玩笑的,还当真了啊。“
看着林卓越来越红的脸庞,以及那红到了耳根子处的浓烈。
她不再玩笑下去:“好了,不和你逗了,赶紧回屋,穿衣服去吧,我在这里等着,有话要跟你说。“
“好,你等一会,我马上就好。“林卓赶紧回了屋。
不一会。他便出来了。
紫阳回头一看。
这丫的,今天换了一身衣赏。
青色的劲装穿在他的身上,看上去要比那些宽袖长袍要好看得多啊。
紫阳欣赏的看了两眼,点了点头:“看不出来。你还挺好看的,以前没怎么注意,现在才发现,其实你和沈磬比起来,也差不了多远。“
“我怎么能和沈将军相比。“林卓顿时又窘了。
“好了,别再谦虚了,你过来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呀。“林卓上前。
紫阳拿出袖里藏着的一包碎银子:“呶,这个是给你的,拿去上京赶考。当盘缠用。“
“这个……给我?“林卓似很诧异,不可置信的看着紫阳。
他黑黑的眸子里迅速的涌过了一层精光,随后却消失不见。
紫阳突的一怔,是看错了吗,这小子。刚才那眼神……好不一样。
看起来比沈磬发怒的时候还要犀利。
可是,眨了眨眼,再去看,却分明是她的错觉。
就是说嘛,这小子怎么会有那么霸气的眼神,分明还是那只小白兔。
紫阳看着林卓:“喂,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叫小白吧。”
林卓本就傻愣的似的看着手里的银子,听她这样一说,又是一愣:“为什么?”
“因为……”紫阳伸出两双手,二指竖起立在耳边:“你像一只小白兔啊,你看。像不像。”
说罢作势在地上蹦了两下。
哈哈大笑起来:“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像极了一只兔子,时而呆萌,时而又傻得可爱,我最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了。哈哈哈。”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帮我的。”林卓有些黯然的低下了头。
“才不是。”紫阳见他的自尊心又受挫了,顿时恢复了正形。
见林卓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不由得想起了那夜沈磬让他离开的时候那黯然难过的背影。
走上前去,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
却蓦的发觉,林卓的身量比她要足足的高出了一个头,还有他的肌肉,可以感觉到非常的紧绷而充满张力,似乎——
紫阳的手在他坚实的后背顿了顿,林卓蓦的抬起头来:“我没事,我知道你是在逗我玩的。”
“真的?”紫阳不相信。
林卓拼命的点头:“真的,我只是有点……不习惯有人对我这么好。”
“不习惯?”紫阳撇了撇嘴:“别人对你好你还不习惯啊。”
“不是的。”林卓见她似又要生气,急忙道:“自从爹娘过世以后,再也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所以我……”
他看着紫阳,一字一句道:“昨晚你维护我,我知道,那个店小二,其实他也没有说错,我的确是一个一穷二白的贫小子……”
“林卓。”紫阳蓦的一拍桌子:“你要是这么想我可就生气了,没有哪个人一生下来就是天子骄子的,再说了,穷一点怎么了,你又没偷没抢,你不过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在生存,有什么好让人看不起的。”
紫阳此言一出,林卓立即沉默。
黑黑的双眸直直的盯着她,直到过了好久,才挪开去。
紫阳在他的注视下,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窘。
她的脸庞没由来的红了一下。
“喂,你看什么呢?”
“噢,我没看什么。”
一阵风吹过。
几片树叶落下。
紫阳顺手接过了其中的一片,将它拈碎成片。
“没看什么你刚才盯了我足足有半分钟呢。”
“半分钟是什么?“
无语。
又一阵风吹来。
老槐树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
院子里弥漫起一阵属于槐叶独特的芬芳。
微微的暗香。
紫阳就这么和林卓隔着一个石桌子坐在槐树底下,看着那从叶隙间洒下的阳光在石桌上流转,突然失语。
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是不是该离开了。
“那个,我把银子给送来了,我也要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沈磬那个家伙好管闲事,目前他又担负起了我贴身待卫的职责。所以我以后恐怕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经常出来跟你见面了,不过,我偶尔会从后门偷溜出来的,就好像今天一样。“
“你是偷跑出来的?“林卓问。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沈磬那个家伙那么讨厌我和你来往,不过,他终究是为了我好,就像荣华姐姐说的,也许他是害怕我有什么闪失难以在父皇面前交待吧。“
紫阳微微的有些失落。
“你还喜欢他吗?“林卓突的又问了一句。
紫阳笑了。
“你说呢?傻瓜。喜欢一个人,哪那么容易改变,只不过有的时候明知道一件事情没有结局的时候,我们就不要强求,把它埋在心底就好了。“
说完阔步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刚才来的时候我顺路在成衣铺里替你定了两件衣赏。一件是灰色的,一件是月牙白的。“
紫阳道。
“灰色的那件你在进京赶考的路上穿,白色的那件以后出门的时候穿,这样的话就不会再有人狗眼看人低了,毕竟这是一个阶级森严的朝代嘛。“
说完转头。
似又想起了什么。又回头。
“噢,对了,你不用太感谢我,因为……“
“因为什么?“他一怔。
“因为我是有要求的噢。“紫阳道。
“什么要求?“他还像傻了一样的愣在原地。
“你过来……“紫阳勾勾手指头。
林卓上前。
紫阳突的靠近,伸出手,惦起脚尖。
林卓呼吸没由来的一顿,脸蹭的一下又红了。
“你要干……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
紫阳的脸越凑越近。突然,伸手,狠狠的拉开他的两只耳光。
“哈,果然很像。“
某游记里的二师兄。
哈哈。
可惜了,他比那天蓬元帅帅多了。
紫阳笑得欢快。
“我逗你玩的。“
她道。
“不过我真的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管你能不能高中,都一定要开开心心的过完下半辈子,因为……你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二个好朋友。第一个是荣华姐姐,还有一个就是你。我在这里,真的只有你们这两个朋友了。”
说完真的走了。
林卓看着紫阳离去的身影。门微敞着,没有合拢,隔着院子依稀可以听到她欢快的歌唱,轻哼着,踏着轻巧步伐的声音。
惦了惦手里的碎花布包,虽是碎银子,可是也应该不下于一百两。
她完全可以给他十锭整银,可是她没有,是怕他在进京的路上拿出来使用不方便吧,好像不只银子的声音,打开了来看,果然,里面还有铜板。
林卓看着眼前的碎银,阳光流转,折射到银堆上,在他眼底映衬出一片冰雪般的晶芒。
他摸了摸被紫阳捏痛的耳朵,这丫头,手劲还真大。
嘴角溢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那笑里含着几抹宠溺。
**
紫阳一走出绿柳胡同就蒙了。
沈磬怎么会在这里。
清晨的阳光下,微风里,他站在那棵高大的柳树下,依树而立。
腰侧佩剑,眸若寒星。
虽然面无表情,可是紫阳感觉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隐隐怒意。
“你去哪了?”他嗓音平静。
“我……出来走走。”她若无其事的看天:“你看,今天的天气真好。”
沈磬皱着眉头:“公主殿下,保卫你是属下的职责,请你以后不要随意出门。”
叨叨叨。
紫阳感觉一只乌鸦在头上飞飞飞。
她看了沈磬一眼。
“嗯,我知道。”
不是不想吵架。
只不过。
吵架这种事情也要有心情。
刚才林卓那一问,她已经彻底没有了好心呢。
你还喜欢他?
是吗。
是吧。
紫阳的好情绪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