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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典冥文碑内。
金鉴冥文梯上,一道面色苍白的身影,紧闭着双眸,浑身散发着一丝丝淡薄的血煞之气,体态佝偻,但脚下,却依旧迈着些许趔趄的步子,往一节节金色的台阶踏上而去。
“咔库,咔库”,黑涯的头顶,血舞正无力的趴伏在上面,不停的低声鸣叫,身上不停的发出丝丝淡薄的蛊灵之力,灌输进黑涯的体内,而血舞自己,却因为耗损太多灵力,血红的身躯,都已然变得黯淡,无神的蛊瞳里透着一丝浑浊,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在压榨着自己体内已然枯竭的蛊灵之力,灌输到黑涯的体内,没有一丝的迟疑。
“嘭”,终于,随着脱力的黑涯一脚踏空,重重的摔在了金色台阶之上。道道黑色冥文亮起,浮现的浓密黑色鬼气,死死的禁锢住了黑涯。而此刻的黑涯,也已然再没有足够的力量挣脱脚下,犹如枷锁一般捆绑住的鬼气。
“呼”,黑涯依旧紧闭着双眼,翻过身来,仰面朝上。虽自己封闭了六识,但他依旧能感觉到在他身下那一团遮蔽住下方金鉴冥文梯,而没有透露出一丝金光的庞大鬼气乌云,正向他碾压而来。他能感受到自己裸露的上身跟脸颊,正被那鬼气带起的强烈罡风抽打,丝丝的鲜血似乎从伤口滑落,流入他的口中,但封闭了六识的他,感觉不到疼痛,也尝不出那一丝划入微张喘息的口中的鲜血所带有的那一种让人不喜的血腥味。就这般安静的躺在金色台阶之上,脸上却没有出现应该出现的恐惧。
“就这般结束了吗?”,黑涯自顾自轻叹一声,不悲不喜,而头顶的血舞,正在低声的嘶吼,但是黑涯听不见,也感觉不到血舞那蛊足在他头上用力滑动留下的道道血痕。似乎没有期待,也没有出现心中的那一丝不甘,就这般静静的躺着。
累,太累了,他的身体都已然放弃了抵抗,连脑子也停止了运转。休息,现在的他只想要休息,哪怕这一次的停歇,他将再无醒来的可能,但此刻的他也已然没有在意,只想安静的躺着。
“咔库咔库”,血舞无奈的嘶鸣着,在黑涯的头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这也只是颓然。他唤醒不了黑涯,而她也已然再没有气力帮助黑涯挣脱脚下的紧紧萦绕的鬼气。她不甘,她无奈,但是蛊躯黯淡的都失去血色的她,除了不停的嘶鸣,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因为她明白,黑涯已经到了无法逾越的极限,而她也已经筋疲力尽,而望着上空,那依旧望不到顶端的金色台阶,她也只能感到颓然。
“嗡”的一声,就在黑涯已然绝望的时候,血舞的身体却刹那般亮起,但紧闭双眸封闭了六识的黑涯,却无法知晓。“呼”,血舞的蛊瞳,直接失去了光泽,一道虚幻的魂灵,浮现在了她那黯淡的蛊体之上,面朝着身下的黑涯,隐隐闪耀着猩红的血芒。
“没想到,你这个小家伙还真是。。。。。刚刚完成融蛊血阵也没多久吧,现在又到这样的鬼地方,犯这般的生死劫”,那血色魂灵无奈的微叹一声,那冷冽的口吻,赫然便是被邢震封寄在血舞体内的血煞魂灵。而血煞的魂灵,也因为血舞吞噬的茶王躯干,还有祖老的那药田内的珍稀灵药,也才恢复了些许的创伤,得以勉强复苏,结果没想到,黑涯又遇到这样的死劫。没办法,在他感受到血舞的那一丝绝望的呼唤在蛊躯内响起的时候,他也已然明白,自己已经到了不得不再次现身的时候。
“咔库咔库”,血舞的双眸再次亮起一道血色,恢复一丝清明,此刻正对着血煞魂灵焦急的嘶吼着。
“放心吧,小家伙,既然你把我唤醒,我自然会救这小子。虽然我现在这没有复原的魂灵,没有太大的力量,但是应该能助他挣脱这次死劫,但是,他也就与这鬼典无缘了”,血煞的魂灵对着血舞轻声宽慰道,“而且这一次后,只怕我就真得不可能存留了,这小家伙,以后就靠你守护你了”
“咔库咔库”,血舞轻声的低鸣,似是带着一抹悲伤。
“呵呵,没想到你这小家伙也才诞生不久,居然也能如此通晓人性,看来我当初的牺牲,也不算可惜”,感受着血舞蛊瞳内的那一丝人性般的悲伤,血煞魂灵淡笑道,“罢了,我本就该在那一次融蛊血阵中陨身,既然魂灵得以保留,那就做完我该做之事吧。这是我的选择,你也不必太过介怀,只要日后替我守护好这孩子,那我也算欣慰了”,血煞魂灵,淡漠出声,并没有一丝的遗憾。
“以后他就靠你了”,血煞魂灵最后一次,传出嘱托,而他自身那道血红的魂灵,也正在开始慢慢的瓦解,消散,挥洒而出的血色光芒,犹如点滴血雨一般,淋在了黑涯的身上。
“嗯?”,正在自行瓦解的血煞魂灵惊异一声,“这是义父守灵丹的药力?”,血煞魂灵感受到黑涯体内正在慢慢弥漫开来的道道金色蛊纹,低喝一声。
“这青蓝色的磅礴生机之气是?”,感受着黑涯体内另外一道散布开来的庞大生机之气,血煞似有一些猜测,“难道是唤生气?”,血煞魂灵再次惊异出声。
“小家伙”,血煞魂灵停止了自身的消散,对一旁的血舞唤道。
“现在有守灵丹散出的鍠金蛊纹,还有唤生气的加持,或许我能助他登顶,但是成功与否,我也不大确定,如果真的不可为,我会消散自己的魂灵,突破此地的禁锢,助他归体,而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血煞魂灵望着下方涌向而来的黑色鬼气,对血舞快速的解释到。
“咔库咔库”,血舞兴奋的叫到,如果真的能够登顶,那黑涯也能学到鬼典,而血煞的魂灵也不必消散,这当然是她所期望的。
“嗯,你现在进入这小家伙体内,不惜代价,全力禁锢住他操控这道魂念之躯的那一丝魂灵,我会随后进入,掌控他的这道魂念之躯,调动里面鍠金蛊纹跟唤生气,替他做最后一次的登顶冲刺”。血煞魂灵直接对血舞吩咐出声。
“咔库”,血舞应和一声,“哗”的一声,直接钻入了黑涯的体内。“呼”,黑涯再次呼出一口气后,这道魂念之躯刹那静止了呼吸,没有了魂力波动,因为他这魂念之躯内的那一丝魂灵,正被血舞死死的禁锢,无法动弹。
“哗”,血煞魂灵感受着没有一丝魂力波动的黑涯的魂念之躯,直接从他的天灵盖处,钻了进去。
“呼哗,呼哗”,黑涯身下的鬼气,也终于在这个时候席卷了上来,直接掩埋了黑涯的身体。“兹啦,兹啦”,声响起,黑涯的这道魂念之躯正在被翻涌而来的鬼气腐蚀,身体正在瓦解,不出半刻,那厚重的鬼气,就将完全消化黑涯的这道魂念之躯,而黑涯本体内的魂灵也将沦亡。
“唰”,正当黑涯体内正禁锢着黑涯那一丝魂灵的血舞,都感到体外那翻涌鬼气疯狂侵蚀的时候,黑涯的这道魂念之躯紧闭的双眼,终于再次睁开。一道猩红的血芒,直接喷射而出,洞穿了厚重的团团鬼气。
“喝”,此刻黑涯的体内暴起一道青蓝色生机之气,湮灭了掩埋他身体的鬼气,而那刚刚疯狂卷来的鬼气,在接触到那爆起的青蓝色生机之气后,居然如潮水般褪去,犹如本能恐惧一般。
“果然,这唤生气如传说一般,对鬼气有天生的压制”,此刻微眯着血红蛊瞳的黑涯,盯着褪去的鬼气,轻声了然道。
“嗯?”,随着黑涯的惊异一声,那退让的鬼气,在聚集着身后已然淹没了下空的庞大鬼气后,正打算再次翻滚而来。
“压制也只能体现在威能等同之下,现在那鬼气太过恐怖,怕是就这点唤生气也根本无法抗衡,看来也只能继续往上冲刺了”,黑涯思虑后心中叹道,“哗”,再次挥出一道青蓝色的唤生气,短暂阻挡那席卷而来的鬼气后,黑涯那袒露的上身,居然开始慢慢爬上一道道金色的蛊纹,闪烁着一道道微不可见的金芒,而黑涯这道魂念之躯上刚刚被鬼气侵蚀的道道缺口,也已然完全恢复。
“有这守灵丹引动的鍠金蛊纹,也能彻底稳固住这小子这道由魂念构成的身体了,应该能够吃得消我爆发的魂灵之力”,血煞魂灵感受着现在被自己操控的,已然恢复完整,并且凝实许多的魂念躯体,口轻轻语道。“嘭”的一声,黑涯的这道魂念之躯在血煞魂灵的操控下,双脚猛然一踏,直接往上飞跃而去。
金色台阶之上,道道黑色冥文再次亮起,黑色的鬼气喷吐而出,继续紧随着此刻急速飞跃而上的黑涯。
血煞魂灵操控着黑涯的这道魂念之躯,微微抬头用猩红的蛊瞳望了一眼头顶之上的那道似乎还有些遥远的金色光芒,回身望向身后那越加庞大恐怖的鬼气云团,口中忍不住轻语,“小子,无论能否成功登顶,我都会护你周全的,哪怕我彻底灭绝,我也定不会让你有丝毫损伤”,目光微凝,身上暴起刺眼的青蓝之气,阻挡住身后的鬼气侵蚀,双脚飞速连踏在金色台阶之上。
此刻的金鉴冥文梯之上,金光被团团如云一般的鬼气遮蔽,只有一道淡金色的身影,恍若陨星一般,拖拽着一道肆虐的青蓝气浪,闪耀着,往金鉴冥文梯顶部飚射而去。
第七十四章 踏足顶端
霍家族地外,此刻莫名出现的一阵狂风,正包裹着四道身影,急速往霍家族地之内奔袭而来。在霍家族人那惊愕的目光中,直接破入霍家的蛊阵内,狂风肆虐,霍家的蛊阵直接失去了效用,那四道身影,就这般直接闯入了一处普通简陋的院落内。
“祖老,我带着宗老赶来了”,一落入院内,那狂风被里面手执折扇,貌若儒雅书生的男子挥手打散,其内那黝黑的高大蛮屠,高喝出声。
“你们终于来了”,血碧从那卧室之内闪身而出,望着蛮屠身后的三位男子,沉声应道。
“血碧,有没好吃的,快点拿出来,这样拼命赶路,可是饿坏我了”,儒雅男子的身后,一体态臃肿的男子迈出他的短腿,拍着自己腹部白嫩的赘肉,叫嚣道。
“三弟,我们这次来,是救那孩子的,再说了,一直都是大哥带着我们赶路。你这都吃睡了一路了,怎么还有脸喊饿”,一位全身赤红的光头男子冷声喝到。
“二哥,你怎么这样随意揭穿我,我胃口大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饿瘦了怎么办”,那白胖男子,用手理了理头上被那狂风吹拂的有些散乱的中分发型,憋屈道。
“三弟,别胡闹了,救人要紧”,一旁不语的,身披麻布青衫的男子,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对那白胖男子教训道,“血碧,那孩子怎么样了?”
“现在我也无法知晓,还是你们亲自看下吧”,血碧面色复杂道。
“连你都无法探知?看来是有些麻烦了”,儒雅男子淡然道,“二弟,三弟,随我进去”。
四人在血碧带领下,步入了那间卧室,刚一进入,那四人就感到一阵扑面而来的强大气息,面容惊愕。
儒雅男子,手中抓过一道那青蓝之气,握于掌中,口中轻咦,“这是唤生气?”。
“是的,是那女娃调动而出,帮助那孩子稳定肉身所用”,血碧指着房中,守护在卧榻之旁的穆伊莲开口解释道。
“没想到,那一族,居然还有传人入凡,而且还是年幼的少女”,儒雅男子心中诧异,面容却依旧保持着那一丝儒雅,淡笑道,“姑娘,这孩子之事,倒是有劳你了”,儒雅男子对穆伊莲抱拳道谢。
“前辈之礼,晚辈万万不敢当,这也本是家师交代,晚辈也只是尽力而为罢了”,穆伊莲温婉躬身,回礼轻语道。
“不知姑娘的师傅是?到时候定要当面道谢”,儒雅男子望着文雅有礼的穆伊莲,面色和蔼道。
“家师,三玄道宗,穆清”,穆伊莲淡柔回应道,面容谦逊。
“嗯?”,儒雅男子还未开口,身后那留着中分油头的白胖男子便疑惑出声,“难道是仙界三玄道宗现任宗主的穆清,听说那小子天赋卓绝,天命道体,更是得了三玄道宗内的三玄道老的真传。没想到,那小子不止道法卓绝,居然还收了你这么个清秀女娃。只不过他仙界,又怎么跟你那一族勾搭上了,难道说。。。。。”,白胖男子自顾自出口疑惑道。
“三弟,莫要胡说八道”,儒雅男子,望着此刻面色有些微变的穆伊莲,直接打断白胖男子的话语,沉声教训道。“我三弟为人顽劣,若有冒犯姑娘的地方,还望姑娘不要介怀”。
“前辈多虑了”,穆伊莲收敛起脸上那一丝异色,淡笑道,“这佛浮屠先辈,倒也如传闻一般,心直口快,伊莲今天能有幸见识,也算福缘了”。
“小妮子,你认得胖子我?”,佛浮屠开口问道。
“那是自然,坳子域三宗老,传闻中的异蛊三怪,幻风忽影,若风岚,应该就是这位手执折扇的儒雅前辈了,而焚烈俗尘的炎烈,怕就是一旁那内息刚烈暴戾的状汉,至于贪嘴腹毒的佛浮屠,就应该是阁下了吧”,穆伊莲对着佛浮屠淡笑解释道。
“你这小妮子,倒是有几分见识”,佛浮屠右手轻轻的拍在自己袒露的臃肿腹部之上,“啪啪”作响,“我看你这小妮子到甚是喜欢,要不然别跟着那穆清了,拜我胖子为师,我把毕生所学都传授于你怎么样”。
“三弟,休得胡言”,“啪”,那若风岚都忍不住给了信口开河的佛浮屠的脑袋一记折扇。
“大哥,连二哥都有徒弟了,就我一个人还单着,我找个传人怎么了?”,佛浮屠,理了理被那一记折扇拍得有些凌乱的中风油头,憋屈道。
“三弟,人家都有师傅了,再说了,人家一个如此清秀的女娃,要是继承你的衣钵,还不得变成跟你一样的胖子,到时候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还怎么出去见人”,一旁沉默的炎烈,也忍不住开口呵斥道。
“炎烈前辈此言有礼,浮屠前辈,你那真传,怕是伊莲无福消受,而且家师待伊莲如女儿一般,伊莲也断然做不出那等叛逆宗门之事”,穆伊莲看着被数落的佛浮屠一脸憋屈,开口打着圆场。
“穆清倒是收了一个不错的弟子”,若风岚看着此刻还能大度帮着佛浮屠打圆场的穆伊莲,淡笑夸奖道。
“若前辈廖赞了,但此刻怕也不是我们闲聊的时候”,穆伊莲望了一眼躺在卧榻之上的黑涯,提醒道。
“嗯?难道有你那唤生气还不能救醒这孩子”,若风岚惊异道,刚刚步入房内,之所以并没有着急询问黑涯,也是因为他感觉到了房中那弥漫开来的唤生气,而对唤生气早有耳闻的他,也自以为然的认为黑涯早已被治疗痊愈,因此在于穆伊莲闲聊之时也并无担忧之色,但现在听穆伊莲话语中的意思,怕是那孩子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
而一旁,早就焦急万分的血碧,心中也微微舒了口气,终于走到正题上了。刚刚他们几人闲聊之时,他就几次想要打断出口,但是碍于那几个老家伙的面子,因此也才一直隐忍,“老若,那孩子虽然被这唤生气稳定住了情况,但是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穆伊莲还未开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