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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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良纪事- 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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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底的绣金云水纹靴子,靴子的主人端坐在榻上,就是不抬头,也能感觉到他那灼热的视线投注在她的身上。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榻上的男子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并不难听。



  陆皖晚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榻上的“将军”,见到他真容的那一刻,显然也愣了一下,她先入为主的以为,这个祁城最大驻军的将领,应该是个满面虬髯胡须的大汉,没想到其真人却是个相貌清俊的消瘦男子,他的肤色很白,却是那种病态的白,看着竟是让人平白生出几分怜惜来。



  那将军看到陆皖晚的时候,也是明显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唇角慢慢上扬,露出一抹轻笑,慢悠悠地说道:“秦王从哪里寻来你这样的美人啊,我已算是阅美人无数,今日见了你,却是觉得以往那些美人都变成了地上泥,只可惜我前些日子受了些伤,今日恐怕是要无福消受了。



  陆皖晚有些懵,这发展跟她原先想的完全不一样,若是这将军不需要她陪侍,那她该怎么对他下蛊呢……



  陆皖晚正苦恼间,那将军又说话了,“不过……你这样的美人,即使是多看几眼也是能让人赏心悦目的,你过来,陪我喝点酒吧。”



  陆皖晚心中一喜,却还是装着矜持了一下,垂着眼说道:“将军不是说您前些日子受伤了吗,这饮酒伤身,恐怕……”



  “无碍的,只喝一点罢了。”那将军依旧笑容温和地说道。



  陆皖晚这才顺从地走上前去,在软榻前面的矮几上跪坐下,拿起酒壶帮自己和将军各倒了一杯酒,倒酒的时候那袍子宽大的袖口滑落至肘部,露出莹白如玉的一劫玉璧,几乎能晃花了人的眼。



  陆皖晚皓腕执杯,送到将军面前,低垂臻首说道:“将军,奴敬您一杯。”



  那将军从陆皖晚手中接过酒杯,不知是有意而是无意地碰到了她的手指,然后含笑着将酒液送入了口中。



  陆皖晚抑制住被碰触的厌恶情绪,勉强撑着笑,另一只手已是伸到了发髻间,假借扶发簪的动作,手一挥,那本是藏在发髻里的蛊虫自掌心飞出去,紧紧贴上了近在咫尺的将军的后颈,只听他闷哼一声,随着蛊虫在他的皮肉中隐没,他眸中的光彩也渐渐消失了。



  陆皖晚紧紧地盯着他脸上的变化,见他眸中失去光彩,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呆滞,才总算松了口气,用衣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在他耳边低声吩咐道:“让外头伺候的人全部退下。”那将军缓缓点了点头,用那沙哑地声音同外面的流云几人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陆皖晚听到流云恭敬地应了是,然后便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她这才完全放下了心来。



  确定房中只有她和将军两人,陆皖晚这才又对那将军吩咐道:“将兵符给我。”



  那将军如同一个听话的木偶,动作很是僵硬地从自己贴身的衣物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铁牌子,交到了陆皖晚手上。



  陆皖晚拿着那个铁牌,脸上闪过一抹欣喜,这兵符看上去挺小,却颇有些份量,看着像是玄铁制成的,她拿在手上颠了颠,而后便贴身藏好了。



  找到兵符之后,陆皖晚的一颗心也算是完全放了下来,顿时便感到身心俱疲,肚子也饿的难受,好在那矮几上本就摆了许多菜肴,她便挑了几样看上去没动过的,先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之后,陆皖晚便命令那将军去床上睡了,她自己则准备在软榻上将近一夜,倒不是她不喜欢睡床,只是素闻这将军是色中饿鬼,也不知道同多少女人在那张床上行过颠鸾倒凤之事,这样肮脏的床,她可不想睡在上面。



  陆皖晚实在是累及了,在软榻上躺了没多久,就睡着了,不过她并没有睡地很熟,待到天快亮的时候,她便醒了过来,走到床边,与那将军问道:“你平时什么时辰醒来?”



  “辰时。”那将军已经坐起身来,双目无神地回道。



  陆皖晚看看止晷,现在已是卯时三刻了,便准备再等一会儿,那流云应该快来了。



  辰时正一到,流云果然便在外面敲响了门,出声问道:“将军,您起来了吗?奴来替您洗漱更衣。”



  “让她进来。”陆皖晚已是进到了床内,继续在将军耳边小声命令道。



  “进来吧。”将军很听话地按着陆皖晚的命令做。



  流云得了应允,便带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将手中提着的热水倒入一旁的铜盆中,又从一旁的衣橱中拿出一套皂色的袍子,走到了床边,跪在地上与他道:“将军,今日穿这件衣服可好?”



  那将军只轻轻嗯了一声,流云正准备起身帮他更衣,只听那帐中的将军缓缓说道:“我今日有些不舒服,再歇一会儿,流云,你把昨日秦王府送来的那个美人送回去吧。”



  柳素微微一愣,便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帐中的将军,但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陆皖晚这时才从纱帐中显出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流云说道:“又要麻烦流云姐姐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乔装改扮
  “你们出去吧,我要休息了。”将军最后说了这一句,就没有再说话了,流云冲着床内躬身行了一礼,就带着陆皖晚出去了。



  流云将陆皖晚带到了隔壁的一间耳房,便让小丫鬟取来了她昨日穿着身上的那件衣服,将衣服递给她,才冷冷地说道:“快穿上衣服,我马上会派车送你回王府。”



  陆皖晚立即用哀求地语气同流云说道:“流云姐姐,您能不能别把我送回去,若是王妃娘娘知道我被退回去了,一定饶不了我的,姐姐,我求求您了。”



  流云面上闪过一丝不忍,但依旧一脸冷然地说道:“我不能违背将军的命令,将军说要把你送回去,我便一定要把你送回去。”



  陆皖晚的眼眶立马就红了,贝齿咬了咬下唇,默默穿上衣服,没有再说什么了。



  陆晥晚跟着流云离开房间之后没多久,便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远远跟在了她们身后,那婆子很是小心,一直跟陆晥晚一行人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直到确认她们走出了后门,才没有再继续再跟着,而是转身匆匆离开了。



  流云的效率着实很高,等她戴着陆晥晚到了后门的时候,马车已是等候在那里了,流云亲眼看着陆皖晚上了马车,又与那车夫嘱咐了几句,这才让他离开了。



  当马车缓缓开启,车中的陆皖晚才露出了一抹微笑,她耐心地等到马车开出一段路程,便打开了车门,对着那车夫说道:“师傅,您看看,这是什么?”



  那车夫不疑有他,疑惑地转过头来,然后便问道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再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陆皖晚动作麻利地跳出马车,拉住了被车夫松开的马缰绳。然后将马车开进了一个小巷弄里,将车夫抬进车厢里,然后脱下他身上的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并将自己身上那件华服和身上的首饰全部放在了车夫身边,也算是给他的一点补偿吧。



  此刻天色还早,除了那些做生意的摊贩,街上并没有什么行人,谁也没有注意从一个小巷弄里走出的那个布衣打扮的少年。



  而那被陆晥晚弄晕的马车夫。不到一刻钟时间便醒来的,他很是惊惶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除了外衣不见了,别的都没有什么大碍,而且身边还多了几件金银首饰。



  那马车夫并不是一个富裕的人,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金银,自然很是激动,他将那些东西攥在手里,面上的神色变幻不定,片刻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将那些首饰随身藏好,然后驱车出了小巷子。



  那马车夫回了府上之后,立马就换了一身与今日穿的差不多的衣服,这才去与流云复命。



  “人已经送回秦王府了吗?”流云与那马车夫问道。



  “姑娘放心,人已经安全送到王府了。”马车夫低着头,低眉顺眼地回答。



  流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让那马车夫退下去,便听他又开口说道:“姑娘,小人想请几天假。不知行不行?”



  “所为何事请假?”流云开口问道。



  “前几日我家里人来信了,说是家中老母病重,让我赶紧回家看看。”那马车夫立马回道。



  流云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既是这等人命关天的事情。那你便快回去吧。”



  马车夫自是感恩戴德了一番,离房间之后,就立即匆匆回了自己的住处收拾了行李,此一去,却再也没有回来了。



  陆皖晚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小小举动就改变了一个马车夫的命运,也是她运气好。流云并不知道她中途逃脱了,只以为她回到了秦王府,不然定是会派人找她的。



  陆晥晚出逃之后,便立即去了当铺,将自己的那只玉镯当了十两银子,然后便去了成衣店,买了一身素净的男装,一顶书生帽,又去胭脂水粉铺子买了胭脂和炭笔,然后便找了一间客栈,开了间房,开始装扮起来。



  此刻陆皖晚身上虽然没有了人皮面具,但那些最基础的易容术她也不是白学的,她用炭笔和胭脂将肤色弄黑,又画了一些惟妙惟肖的皱纹,但她的长相太过女气,这样还不足以骗过人,她思忖了一会儿,便用剪子剪了一把头发下来,将那些头发剪成了胡子状,用先胶水贴在鼻子下方和下颚上方,然后在将剩下的头盘成了髻,戴上书生帽,再贴上鬓角,此刻再看镜子里的人,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



  陆皖晚却还是有些不满意,她摸了摸光滑的脖颈,若不是手边没有制作假喉结的材料,她定能扮地更天衣无缝一些。不过好在她买来的男装领子比较高,倒是也遮掩了这个瑕疵。



  陆皖晚将胸部缠平,又在外衣里面穿了好几层衣物,让自己的身形显得厚实一些,最后才穿上了那件男装,她的身材在女子当中属高挑的,即使扮成男子也不会给人有违和感。



  陆皖晚又在镜中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算满意了,准备工作全都做完了,接下来就是耐心地等待了。



  而此时的秦王府内,秦王妃已经知道自己的计策失败了,那郑厚中一点事都没有,绾绾并没有按照她的吩咐,给郑厚中下药。



  “贱人!早知道这样,我就该直接杀了她的!”秦王妃狠狠摔碎了一个杯子,面色狰狞地骂道。



  “主子您莫要着急,郑府那边传来的消息,那小贱人不是已经被送回来了吗,等人回来了,还不是随您怎么磋磨!”周嬷嬷在一旁劝说道。



  秦王妃方才不过也就是说的气话,她已经认定陆晥晚是李琰的人了,自是不敢轻易要了她的性命,怕被李琰怀疑,不过不让她死,却也有能让她生不如死的办法。



  “凌霜那贱人已经送到万花楼去了吗?”秦王妃阴沉着脸,忽然问道。



  “昨儿晚上已经送过去了,我跟那老鸨子嘱咐过了,让她接最脏最差的客人,每天最起码接五十个,主子您就放心吧。”周嬷嬷立马回话道。



  秦王妃听了这个之后,似是气顺了一些,面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她当初不是用尽了法子勾引王爷吗,现在我就如她的意,让她每天都少不了男人,看她能坚持多久,过了今日,我就让绾绾那贱人也过去陪她,她们不是好姐妹吗,正好凑一起了。”



  “娘娘,老奴就怕表小姐知道了这事儿,会节外生枝。”周嬷嬷面上带着些顾虑,与秦王妃说道。



  秦王妃神色一肃,立马与周嬷嬷吩咐道:“你一会儿就亲自去后门守着,要是人回来了,也不用让她进府了,直接灌了哑药,废了双手,送去万花楼,不过你可千万要跟那老鸨说,把人给看牢了,决不能让人给跑了,知道吗?”



  周嬷嬷立即躬身应是,退下去办事了,可惜她和秦王妃都没有想到,陆晥晚在半道上就已是逃走了,她们想的那些阴狠手段,恐怕永远都没有机会用在她身上了。



  第二日一早,陆皖晚便去了城中最大的一家医馆,她在暗处耐心地等待着,临近午时的时候,果然看见了那一个熟悉的身影,待那人进了医馆,他便也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医馆。



  “大夫,我家将军到现在还没有醒来,您昨日也去看过了,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柳素的脸上已是不见昨日的淡定冷然,很是焦急地与医馆中的一个老大夫问道。



  那老大夫也是紧紧皱着眉,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很是为难地说道:“老夫行医数十年,也是从未见过你家将军这样奇怪的病症,恕老夫无能为力,姑娘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流云一听大夫这般说,愈发着急了,不死心地又问道:“大夫,您这儿已经是祁城最大的医馆了,若是连您都救不了我们家将军,还有谁能救他呢?”



  那老大夫却依旧是无奈地摇头道:“不是老夫不想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救,姑娘就莫要再问难老夫了,这祁城这么大,总会有些奇人异事,你有时间在这里求老夫,还不如另想别的办法。”说完,那老大夫便起身进了后堂,想来也是为了躲避流云的继续纠缠。



  流云一脸颓丧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步伐沉重地缓缓走出了医馆。陆皖晚一直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到流云准备离开,便也立即跟上了她,在流云走出医馆的时候,才出声喊道:“这位姑娘,请留步。”



  流云听到声音,便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疑惑地看向陆皖晚问道,“这位你先生,你是在叫我吗?”



  陆皖晚笑着点了点头,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一派高人模样,她走到流云面前,缓声说道:“我方才无意间听姑娘和大夫说,你家将军得了一种怪病是吗?我对岐黄之术颇有些研究,最喜欢研究一些疑难杂症,姑娘若是信我,可把你家大人的情况同我说说。”(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瞒天过海
  流云闻言心中顿时一喜,不过她还是十分谨慎地打量了面前这个中年男子一番,见他长相儒雅俊逸,气质超然,想到方才大夫口中所说的奇人异事,态度便立马恭敬了起来,同陆皖晚行了一礼,方才开口回道:“实话跟这位先生说吧,我家主人确实是得了怪病,从昨日早晨开始便一直昏睡,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们已是找了许多大夫来瞧了,却都没有查出病因,若是您能治好我家主人,我们必当重谢!”



  柳素又是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才缓缓点头道:“医者仁心,救人本就是我们医者的职责,不知姑娘可否带我去看看你家将军。”



  流云忙点头应了,带着陆皖晚一起回了府。隔了一天又走进这将军府,陆皖晚的心境却是完全不一样了,前一日晚上是担惊受怕,而现如今却是胸有成竹,闲庭信步。



  流云带着陆皖晚进了将军的房间,两人走到床边,流云看了眼依旧昏睡在床上的将军,转身与陆皖晚说道:“陆大夫,您快些看看我们家将军吧。”在路上的时候,陆皖晚已经告诉了他,自己姓陆,单名一个仁字。



  陆皖晚点了点头,便走上前去,她本身就是精通医术的,把起脉来自然是有模有样,这将军身上除了有旧疾之外,便只有自己给他下的蛊了,自己这个下蛊这人离得他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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