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出去。令人惊叹的是,那看似笨拙的食龙兽,竟然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吐出一条异常灵活的长舌,准确地将长命草卷入口中,然后咕嘟一声咽了下去。
还没等惊呆的师兄回过神,食龙兽的一只大脚又踩了上来。倒地的师兄来不及躲闪,用刀尖抵住兽的脚心猛扎下去!猩红的血呲了师兄一身。再次负伤的食龙兽跳到一边嚎叫,不敢再动。对峙中,怪兽与师兄的眼睛,都盯住了最后那株长命草……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蓝石岛夺命之战(下)
“师兄回来!不要长命草了!不要了!”我带着哭腔喊,但他不为所动。怪兽和师兄,几乎同时朝小草扑去,速度力量体积都无法抗衡的师兄,竟然冲在了前面,当他把最后一株长命草紧紧攥在手里的时候,怪兽的爪子也死死抓住了他的后心……我眼前一黑,喷出一口鲜血。师父叫声“不好”,扶我坐下,用内力护住我的心脉。
师兄那边,本来以为这下完了,终究敌不过这畜生,正懊恼,突然听怪兽发出一声奇怪的长吟,竟松开了爪子。师兄懵懂中立刻翻滚脱离险境,持刀逼视,那怪兽竟然毫无斗志,一副乖顺模样,师兄奇怪却顾不上多想,头也不回往回跑,等这边吊桥升起,那怪兽茫然地望着我们,又如轰然倒塌的大山般趴下了,它一边舔舐伤口,一边叹气。小岛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当被师兄攥得汗渍渍的长命草终于交到师父手里的时候,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胖和尚,竟然念了句阿弥陀佛。因为,那时的我,已经气如游丝了。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帮我服下草药,这次师父总算没再搓泥丸。
只是,我和师兄都想错了,长命草能救我的命,却解不了我的毒。秋依那49种至情至极苗药所制的蛊毒,就像苗家女儿的痴情一般,定要永世相随,如何能轻易摆脱。
师兄痛苦地摇着头:“不,不可能,我知道长命草是神药,救过皇上,也一定能救她!”
“死脑筋!”师父拔开我的眼睑:“看啦,傻小子,看这眼底的黑砂……她是活过来了,可是毒还在。”
“不!”也许那黑砂很恐怖,师兄大吼一声,转身跑开,我知道,他不愿我们看到他痛苦的脸。
我黯然地问师父:“是不是我还会死?”
师父挠挠脖子,叹了口气:“徒弟啊,师父算过,长命草有你一份,所以你死是死不了,你看啊,老天对你很厚道了,我和你师叔师妹守了这么多年,一棵都捞不到啊,还不如那畜生命好呢,现在它也死不了了,我们就不然了,如果那皇小子来了,给我们两刀,咔,咔,那就惨了……”
梁师叔听得直摇头,师妹早耐不住了,上来打断:“倪师伯,别绕弯子了,到底有没有解毒的法子啊!”
师父打住,咽口唾沫,半响才说:“有!”
“是什么?”
“至极之爱!”师父无奈地说。众人瞠目。
师父继续:“这是极端阴邪的蛊术下的毒,用药怎么能根除呢?”
他转头向我:“你上岛这段日子,所服的药是毒鱼制成,此毒为阳毒,可与你体内的阴毒结合,这叫以毒攻毒,可使蛊毒从骨质慢慢分离,但你体内的毒性无疑增加了一倍,如不是睡在百草床上,你早就去找师祖爷爷了。但百草床只保得了你一时,长命草才能护住你的命脉,现在,所有的毒都汇聚在膻中、或中、俞府三大心穴周围,不再四处溢动,但也无法释出。所以,只有你至爱的人出现,使你至极情动,心脉冲涌,内毒才能经天突喷出。不然,你就像一棵大毒草,弱得风都能把你吹倒,法术也会慢慢丧失。”
我愣在那里。只听耳边几个声音同时问我:“你心里至爱的人是谁?” 。 想看书来
危急中进退两难(120)
我抬头看着师父,眼中储满泪水。我的至爱是谁?我能爱谁?爱在我生命中似乎是一个遥远的奢望,我看不清,也抓不住。为了抑制内心的痛苦,我咬紧了嘴唇,什么都没有说。
“师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凶巴巴的皇上呢?”师妹在一边小心地问。
梁师叔拉拉素儿的胳膊:“你还没长大呢,懂得什么!你师姐不会傻到去喜欢天下最花心的男人,我看那长龙骨的小子还不错。”
我低下头,还是沉默。
“算了算了”,师父挥挥手:“我看她是个笨蛋,喜欢一个喇嘛,那家伙连看都不敢看她……”
师妹大惊小怪地叫起来:“不会是中正殿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喇嘛吧?”
如果我知道,此时师兄就站在附近一株灌木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听到这些谈论。我怎么忍心再去刺伤他的心?如果那天晚上我不是执意回到宫里,我应该与他在一起的,即使我还会回到现代,但至少前世里,我只属于他。这是爹娘最大的心愿,也是我曾经的承诺。
但是现在,我的师兄林焕像一具塑像呆在原地,天上一个炸雷,闪电似乎要把蓝石岛劈成两半。一幕幕往事呈现脑海,他突然明白,当初小师妹的逃婚、入宫,都是有原因的。他一直以为小师妹钟情于皇上,他用了这么长的时间等她爱上自己,他以为自己终于有资格照顾她一生一世了,可是现在,他才知道,她心上的人依然不是他。他只是她爱而不得的一个逃避,只是她对父母临终的一个安慰。这不是他要的,也不是他要给她的幸福……他觉得心被一只手慢慢撕成了碎片。下雨了。为什么雨水滴在脸上,流进嘴里,是苦涩的,他不知道那是他的眼泪。
“要来海啸了,快进山洞!”师父高声叫大家。
这时涨潮的海水已经将皇上的船带到岸边,蓝石岛的一半都被海水淹没了。
山洞在蓝石岛地势最高的地方,岛上的各种动物都拼命逃向山洞,我们身边蜷缩着惊恐万状的各种小兽,包括那只食龙兽也跑了过来,只是因为体格太大只能在洞口徘徊。师父说,历年海啸都是如此,但是这次的海啸非同寻常,因为长命草全部被拔除,这里将变作枯岛,也许蓝石岛从此不复存在。
“师父”,我指着那些唐卡壁画:“这些壁画怎么办?”
师父朝素儿努努嘴,素儿会意,从石头后拿出一个兽皮袋递给我,怪声怪气地说:“看看吧师姐,你来之前倪师叔就拓好了,说要留给你送人,现在我才明白怎么回事,你对他真好啊!”
我又感激又害羞,谢过师父,嗔怪地瞪师妹一眼,再偷偷望一边的师兄,他正擦拭那把宝刀,似乎并没有在意我们说话。
这时外面传来食龙兽的嚎叫和清军的喊杀声,不敢靠岸的清军,朝怪兽拼命放箭,但食龙兽的皮遴如同铁甲,那些箭镞毫无作用,反倒激起它的愤怒,它用铁头去顶船,摇晃中许多兵士惊叫着落水。皇上的军队坚持不了多久,因为海浪越来越猛了,他们必须弃船上岸。可是怪兽使他们进退两难。
师兄将刀背好,站在洞口观察,我在一侧注视着他,他的面孔英俊冷峭,藏着说不出的忧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许他知道我在看他,可是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迎住我的目光,而是转过身对师父说:
“大师,不能让他们死,我要出去斗食龙兽。”说罢,不等我们说话,便飞身跃出山洞。
“师兄!”我惊叫。
可是师父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招呼我过来,脚一跷,开始训话:
“徒弟啊,不用担心那傻小子,他有龙骨,食龙兽会听他的!倒是你这笨徒弟,净叫人操心。咱们师徒的缘分快到头了,快过来学点师父的本事。”
“师父,您说什么?”我不明白他说的缘分到头。
师父哈哈一笑,和梁师叔说:“这丫头还装傻,她还有一辈子可活,哪里像我们,只能和这蓝石岛同归于尽。”
我的泪涌了上来。是我将厄运带到这里。
即使后来,我亲眼看到山洞深处的万斤门将我们永远相隔,即使海啸完全淹没了蓝石岛,我也始终不相信,笑嘻嘻的胖和尚师父,仙风道骨的梁师叔,灵气逼人的小师妹,会葬身于此。我相信万斤门后有另一个世界,师父他们去了另一个仙境般的地方,快乐逍遥地活着。因为师父告诉过我,活着是最重要的。
洞外似乎安静了许多,师妹站在洞口拍手笑道:“师父快来看,食龙兽真听话啊,都快成傻小子的狗了,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梁师叔叫素儿:“别贪玩了,快过来布法,等一会他们就打上来了。”
师妹撅着嘴:“原来那傻小子是个叛徒。”
随行的岛仆都忙着往密洞深处搬运一些箱子,看上去很沉。师父说,箱子都是师祖留下的。我想这也许就是皇上说的珍宝。
静下心,师父开始教我摸骨法:“学卜的人,不要依靠天眼和法术,要用自己的心,卜者的最高境界,就是即便不用任何法术,也可以看透世间万物本质,穿透神妖魔鬼怪的皮囊、找到它的要害……”
“这话是你师祖说过的,所以说胖和尚本事大,善用意念,信手成法,我梁作仙以法术为本,不及你师父啊。”梁师叔在一边笑着插话。
师父嘿嘿一乐:“你也会取笑胖和尚了”,他回头拍一下我的头:“徒弟啊,全看你的悟性了。师父懒,挖空心思不想学法,是歪打正着。你若卜法心法两全,就天下无敌了。”
这摸骨知命正是心法的一种,师父说,我可以从中悟出心法之道,我突然想起他赠我的那颗黄牙,想来就是师父信手拈来的,我再次理解了他在海边说过的话:只要握住自己的心,便可拥有一切。
还没有完全参透摸骨心诀,外面又一阵嘈杂,应该是皇上的军队上岸了,食龙兽仰天长啸,服从地趴在一边。不见师兄回来,难道他又站到皇上一边了?
我听到公公尖细的声音说:
“里面的反贼听好,圣上有旨,交出宝藏,既往不咎,否则将蓝石岛夷为平地!”
师妹听了怒骂:“忘恩负义的皇上,蓝石岛的长命草救过你的命,你这是恩将仇报!还有那个大叛徒,白白长了一块龙骨头……”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一支冷箭朝她射过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为什么你不爱我(121)
素儿并不躲,水袖轻盈一挥,那箭自然落地。
“起!”旁边的梁师叔开始挥舞两臂作法,袍袖带起呼呼风声。刚才的一张破渔网,只几秒钟,便成了一张密不通风的金丝网,严严地护住了洞口。
师妹扮个鬼脸:“坏皇上,还有啥本事,都使出来!”
突然,皇上的军队一片骚乱,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逆光中,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用刀架着一个人的脖颈,对想要涌上来的清兵高喊:“往后退!”,两个人倒退着走近洞口。
我奔过去,颤声叫:“师兄!”
是他!而他挟持的人,是格列喇嘛。“让我们进去!”他焦急地说,眼看皇上的亲兵正在逼近。
“不行!”师妹杏目圆睁,叉着腰:“你到底帮谁?你是不是喜欢做叛徒啊!”
师兄剑眉倒立,两鬓的束发随风飞扬:“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叛徒?!”他是在质问我吗?他的声音像冰刀般寒透人心。可是,他为什么要劫持“格列喇嘛”?我关切又充满期待的目光牢牢钉在元宸脸上——在刀刃边的元宸,脸色苍白,但并不慌张,闪亮的眼睛充满智慧,似乎在分辨这场较量中各方的图谋。当他看见我的时候,眼中掠过瞬间惊喜,但很快那一丝亮光便熄灭了,立刻又恢复了藏密法僧的镇静和分寸,他的把持使我心里聚集的炽热顷刻四散。
“如果我的爱徒有何闪失,我就把你打入地狱道永不得轮回!” 桑吉达喇嘛冲到前面,振臂高呼,他手里的金刚橛金光闪闪。
皇上举着宝剑,阴着脸说:“达喇嘛,朕在此坐阵,你着什么急?”他用剑指着师兄,声色俱厉:“林焕,你乃朝廷命官,为何劫持格列喇嘛?还敢与朕兵刃相向,你疯了吗!”
“皇上,臣林焕早已表白心迹!请恕臣不恭!”师兄的神情很是隐忍。
我一愣,他表的什么心迹?这和他劫持格列有关吗?
谁都没注意,这时趴在一边的食龙兽突然离地而起,歪着头冲着皇上一声怒吼,吓得那些亲兵纷纷后退,皇上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师兄冲上去挡在皇上前面,对怪兽呵斥:“趴下!”当食龙兽听话地卧倒在地,他又好言相劝:“你是怕他们伤我?不会的,不论怎样,你都不准伤人。”
食龙兽听懂似的,晃了晃头,那听话的样子令人称奇。
师父在一旁笑起来,对素儿说:“快叫那傻小子进来吧,哪里有这么好心的叛徒。”
梁师叔捋着长胡子:“倪师兄,你要小心达喇嘛,他那金刚橛,不是寻常物件。”
师父拍拍梁师叔的肩膀:“嘿嘿,放心吧师弟,等我掳来送给徒弟当聘礼。”
顾不上去计较口没遮拦的师父,当师兄和元宸穿过金丝网双双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手足无措,一时语塞。
“傻小子,你带这白嫩嫩的小和尚来,是给荧儿当点心的吗?”师父在一边调笑。
我恼恨地看着师父,他怎么这么不懂人心,偏偏拿元宸去刺伤师兄。
师兄无言,目光投向我。四目相对,我一定是心虚极了的表情,目光游离,动了动嘴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这时元宸微微一笑:“林大人是想让小僧来为姑娘医病吧?”
“呔!”师父拍着大肚子:“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医术?”
元宸并没有恼,或者说,此时惊喜紧紧攥住了他的心,他看到了绚丽多彩的唐卡岩画,顷刻间,眼睛比那夜明珠还要明亮。
“这难道是……”他迟疑着。
“没错,正是已失传的桑结嘉措的医药唐卡。哈哈哈。”师父得意地笑起来:“怎么样小和尚,这挂图唐卡做我徒弟的陪嫁,不错吧?”
元宸从惊喜中回过神:“您说什么?陪嫁?”
我看到师兄在往后退,他面如土色,无法自持,我想他已经明白一切了,我不知师父意欲何为,为什么要这样做!
“够了!”我冲上去阻拦师父:“师父,您多次救助荧儿,荧儿无以为报,从此,我的事情,就不劳师父操心了。”
师父看着我,气愤地抬起手想打,又放下:“你这个没良心的徒弟啊!”他跺着脚:“你师叔为你天天在海边钓毒鱼,你师妹为了借地宫宝马留给那曹老妖婆三年青春,蓝石岛从世外桃源变成小破荒岛,这一切都是为了救你!可你,你却自己放弃!”师父连连叹气,素儿赶忙上去拍打他的后背。
我呆在那里,仔细想想师父的话,心里万般愧疚,扑通跪在师父面前,泪水缺堤一般:“师父,是我连累你们。对不起!”
泪光迷蒙中,只听到师兄低沉的胸音:“不要顾忌我,荧儿。我不重要。”
他的话更让我心痛。左右不是,满腹委屈,还有这么多无法报答的恩情,只有清亮的泪水能够表达我的内心吧。
正哭得伤心,听到元宸柔声劝慰:
“对姑娘的病,小僧已经理出一些头绪,如果有桑结嘉措大师的医药唐卡指点,定能治好!”
师父听了又是哈哈一笑:“等你学好医术,我徒弟早就毒发归西了。胖和尚说话不喜欢拐弯,实话告诉你小和尚,我徒弟钟情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