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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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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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房间,他想找点酒喝,无意经过了放置望远镜的窗前,他由望远镜里看出去,脑海里回想起谭文曾说过的玩笑话:
  “你不怕她就这样游走了啊?”
  欧阳极冲进书房里,检查东西;他的掌心雷不见了,金块有被动过的痕迹,再打开电脑——检查后,他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电脑里的记录档里,显示他的资料曾被解读。
  ——这么说,深雪已经得知实情了?
  她的失踪全都是有计划的!
  他终于明白她所谓的“礼物”。深雪为他准备的“礼物”,就是离开他,毫无留恋,毅然决然地走。想想,要跳下海去,得有多大的勇气?
  而她竟然做得出来?她宁愿冒生命危险逃走,也不肯留下来。
  太可恶,她居然这样玩弄他,他欧阳极发誓绝不放过她!
  衣服已经干了,深雪却还是止不住地发冷,更糟糕的是,她开始感到饥饿。船上的人问她要去那里,她也不回答,一上岸就匆匆离开。
  没有穿鞋,全身弄得脏兮兮,她到那里都引人侧目。
  深雪对自己究竟身在何方,完全没有概念,她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依靠着生存的本能,她想找食物裹腹。
  走着走着,脚底突然感到剌痛——深雪停下来检查,发现自己踩到碎玻璃,血不断地冒出来!她慌乱地止血,拖着脚一步一步地走进骑楼里。mpanel(1);
  经过的人都以异样的眼神看她,谁也不敢接近,生怕她身上有什么细菌跳蚤会传染到他们似的。
  她终于再也走不动,在一家店前面停下来。里面的一个女人探出头来看看,吓了一跳。“小姐,你下要站在店门口,会吓到我的客人的……”这家女装店的老板娘,本来是想出来赶深雪走的,她注意到她的脚正在流血,动了恻隐之心:“你是不是走不动了?进来吧,你的伤口不处理不行的!来吧!”
  这家店的里面有个小厨房,老板娘让她坐下来,检查她的伤口。
  “唉呀,怎么弄成这样?小姐,你怎么连鞋子都没穿呢?还有这衣服,你这样穿出去,很危险的。”
  老板娘一眼就注意到这个陌生女孩穿了一件很高级的礼服,光上面的钻石与珍珠的流苏就价值不斐,她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沦落至此?
  老板娘叹了口气,算了,要帮就帮到底吧!
  包扎好她的伤口,老板娘从店里找了一套衣服和一双鞋子给她,又带她到洗手间广:
  “你自己好好清理清理吧!”深雪看到镜子里照出来的人影,自己也被自己的模样给吓到。
  逃离欧阳极的代价就是如此吗?
  深雪赶紧将睑洗干净,头发梳整齐,她告诉自己——虽然什么都没有了,可是这是新的开始,只要能离开那个恶魔般的男人,吃什么苦都值得。
  深雪再次出现在老板娘面前时,后者的眼睛一亮。
  “你长得奸可爱,怎么看都不像会流落街头的孩子啊,真是可惜了,好好一个漂亮女孩子,弄成这样子,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肚子里突然冒出咕噜噜的声音,深雪难堪地看着老板娘:“我想吃东西……”她终于开口。
  老板娘马上进小厨房下了一碗面,上面盖了一层自己最拿手的卤肉,还没端出来,已经香味四溢,深雪吃得心满意足,却也非常不安:“我该怎么谢你?我没有钱……”
  身上的金块都给船上那帮人了,她只剩下那把护身用的掌心雷藏在身边。
  老板娘将深雪换下来的衣服包好,塞还给她。
  “没关系啦!你吃饱了就快回家去吧,你的家人会担心你……”“请你收留我!”深雪突然冲口而出,这位亲切又好心的老板娘,深雪很想依赖她,她令她想到自己的母亲,那已不在人世的母亲……
  “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老实说,你这身衣服很值钱,其实你大可以——”“若你不介意,请你收下吧!”深雪马上把衣服塞回老板娘手里。
  “我不会白吃白住,我可以帮你做事,我会打扫、洗衣服、还有……还有什么呢?”为了让老板娘收留她,深雪拚命想着自己还会做什么——“我、我还会算数学,我可以帮你算帐……不用给我薪水,求求你,让我留下来!……”
  “小姐,你——”
  “求求你!”深雪怕她开口又是拒绝,几乎要跪下了。
  “小姐,你别这样!”老板娘连忙把她拉起来,“我只是要问你名字啊!要不然以后怎么叫你呢?”“我……我叫阿雪。”
  “阿雪,”老板娘叫着她的名字,确定了他们的关系,“你就留下来,这衣服,我先帮你收着,如果有一天你要走,我再还给你。”
  没有女儿的老板娘十分高兴,深雪的到来简直像上天赐给她的意外惊喜。
  这时,一个穿着牛仔裤、白T 恤戴着棒球帽的男人大摇大摆走进店里,他正是老板娘的儿子阿斌,成天游手好闲,在自己家里开了赌场,以赌博为生。
  “阿斌!过来见见阿雪,今天开始,她在这里工作。”
  阿斌这才拉开棒球帽,瞟了她一眼,他什么也没说,随即上楼。
  “不要理他,他就是这样。”老板娘说。
  深雪于是在这个好心的老板娘家开始她的新生活,晚上,她睡在店里;早上,她早早起床打扫、洗衣服,准备开店。
  她其实从来没做过这些事,难免有些笨拙,但她聪明又勤快,很快就成了老板娘少不了的一个帮手。
  “阿雪!”睡到日上三竿的阿斌从楼上下来,“昨天的帐呢?”
  深雪把算好的帐本交给他,阿斌一声谢也不说,抓了抓头发就上楼。
  “他的那本烂帐,你都帮他算好啦?”老板娘走过来问她。
  “嗯。”
  阿斌在楼上的家里开赌场,几年的烂帐,深雪花了两个晚上就帮他整理好,老板娘在旁边看过,照她的说法:阿雪只用“看”的就将那些帐目处理地清清楚楚。
  她拉起深雪的一双手,左右瞧着。
  “看你的手就知道,你不是做粗重工作的人,你以前的生活环境很好吧?”深雪还是不说话,她从不肯提自己的事。
  “好-好,”老板娘知道她不想谈过去,“那我们谈谈以后好了,你觉得我们家阿斌怎么样?他有没有这个福气,让你永远留下来帮忙他?”
  见深雪不答,她又继续说:“我知道阿斌不成材,成天不务正业,他交的那些女朋友,也都是乱七八糟没一个像样,但如果是阿雪你,我就可以放心了,你应该可以帮他走上正路吧?”爱子心切的老板娘热切地望着她。
  深雪低下头,不知怎么回答。
  虽然阿斌对她总是爱理不理的样子,但她有时会害怕他的视线。
  一到黄昏,就有许多人众集在楼上赌博,抽成是阿斌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但他有时也下场赌两把。
  深雪刚好送饮料到赌桌上,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
  “阿斌,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漂亮的马子?也不介绍一下?”
  “什么马子?她是帮我妈工作的,不知道从那里来的。”
  “飞来艳福耶,还不知道好好把握?你不上我可要上了!”
  阿斌啐了一口,“少胡说八道了!”
  “喂,阿斌!把她再叫来让我们多看几眼,不要那 小气嘛!”
  “吵死了!”阿斌虽然嘴里骂着,其实心里很得意,有阿雪这么一个漂亮女孩子在家里,他终于也有让人羡慕的地方。
  “喂,阿雪!过来一下!”
  深雪顺从地来到他身边,“什么事?”“没什么事,帮我看看牌,出那张好?我输了一晚上了。”阿斌将手中的扑克牌推到她眼前,要她出主意。
  “这怎么玩?”
  “这个都不仅?真笨!”他故意骂道。
  牌桌上的人都出声,“阿斌你别这样嘛,我们来帮你教阿雪,你不要吓坏人家。”
  阿斌享受着众人欣羡的目光,飘飘然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藉这个机会跟深雪说话,她将规则都记起来。
  “来来来,我们重玩一把,让阿雪试试!”师父们迫不及待想验收成果。
  阿斌说话了,“别开玩笑,这笨女人怎么跟我们赌钱?跟我一家就好了,反正输的部算我的!”
  可是深雪没让他输,阿斌连连告捷,之前赔的不但翻本回来,还多拿回一两万块在乒上。
  大家本来以为是巧合,可是后来再玩几次都证明:只要有阿雪在场,阿斌就绝不会成为输家。
  三罪!这太邪门了!阿雪你过来我这边,赢了我让你吃红!“这个嚼着槟榔的胖子,一边说着一边就抓住深雪的手。
  “喂,大畔,你别碰她!”阿斌突然被激怒似地,用力将深雪扯回来。
  他不许别的男人碰她!他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侵犯的感觉。
  深雪心里一惊,阿斌这样的神情,她不陌生。
  她的日子又不安稳了,她害怕同样的事再发生,从那天以后,她就小心翼翼地避开阿斌,她仍然帮他算帐,但总是经由老板娘转交。
  直到有一天……
  老板娘和朋友有饭局,天一黑就拉了铁门关店。
  “阿雪,今天你也早点休息,到楼上看看电视,不要再做家事了,听到没?”
  她交代完深雪,换了衣服,打扮打扮就出门去了。
  阿斌叫她上楼帮忙,她不敢不答应,幸好只是倒倒茶、收烟灰缸。
  “要不要 果汁?刚刚买来的。”收拾完后,阿斌很稀奇地递了一杯果汁过来。
  深雪犹豫着,没有接下。
  阿斌用激将法,“不敢喝啊?”
  “谢谢。”她接过来,拿在手里。
  阿斌却还不走,他在等她 下。
  深雪 了一点,他才满意地让她走了。
  她到楼下,整理今天刚送来的衣服,在结帐的柜台下,她找出藏在底下的掌心雷放在身边,又拉开铁门,她要开着门等老板娘回来。
  可是却渐渐感到浓重的睡意,四肢都慢慢变得没有力气,深雪缩在椅子上,整个人觉得疲累。
  恍惚间,她发现自己被抱起来,然后是铁门拉下的声音,她被带进楼上的房间。
  有人拿走她手上的掌心雷,“居然有这玩意?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是阿斌的声音,她还认得出来。
  阿斌压着她,贪婪而狂热地吻着她的耳垂。
  深雪想出声、想反抗,但手脚都不听使唤,她真的被下药了。
  她的耳边都是他吹来的热气,他已迫不及待——砰!房间的门突然被撞开,昏暗的房里,顿时灯光大亮。
  “不要动!把手举起来!”
  是他吗?是欧阳极吗?
  不要!她不要——她不要再落入那个人的手里!
  天啊!谁能来救救她?
  但现实无视她的惊恐,深雪终于阖上眼睛。
  第4章
  “人呢?人在那里?”关弘人冲进办公室里,他听说有人刚被送进局里,可能跟“极光”有关,他晚饭也顾不得吃就赶回来了。
  “就是那个小女生?”透过单向玻璃,他看到一个娇小的侧影。
  “嗯。”陈家齐答道,“听说是在一家赌场找到的,她被下了药,在房间里差点被赌场老板得手,警方刚好赶到了。”
  在警局,问她什 都不回答,老板娘虽然曾到警局来要求领她出去,可是拿不出任何身份证明,警方仍旧扣住人不放。
  她从头到尾只说了两个字——“极光”。
  警方不敢轻忽,马上连络情报局,就把她给送进来了。
  “进来以后呢?”关弘人仍然盯着她的侧脸,他想看看她的正面。
  “还是什么都没说,怎 问都没用。”陈家齐发现关弘人的目不转睛,他挥了挥手,这家伙还是没反应。
  “喂!”陈家齐推了推他。
  “干嘛?”关弘人终于回过神来。
  “你呀,专心点,别看人家长得漂亮,就什么都忘了!”
  “我才没有!我是那种人吗?”关弘人慌乱地否认,“我只是在想她会不会就是”极光“?”
  陈家齐失笑,“别开玩笑,怎么看都不像好不好?!”关弘人松了一口气,他很高兴听见有人有跟他一样的想法,“对嘛!怎么看都不像!搞不好她连怎么上网玩连线游戏都不会,电脑程度比我还糟糕!”陈家齐看出他的心思:“你哦糟糕的是你!你不希望这个漂亮女生是犯人,对吧?办案怎么可以感情用事?”他趁机训话。
  “难道你希望她是吗?”关弘人反问。
  陈家齐看看玻璃里面,诚实地摇了摇头。
  关弘人调了调领带、用手梳梳头发,确定自己仪容整齐了,才开门走进调查室里。
  陈家齐要跟进去,却被关弘人挡住。
  “我来就好了。”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深雪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
  关弘人搓着手,想着开场白该怎么说。
  “小姐,你好!我姓关,我叫关弘人,二十六岁,单身,你呢?”她露出疑惑的表情,毕竟这个干员太不按牌理出牌了。
  “不想说啊?没关系,大家交个朋友,慢慢来嘛!刚刚讲到那里了?哦,对了对了,讲到”单身“!”他很强调这两个字。
  “我是射手座。血型O 型。家里有爸爸妈妈跟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姊姊。我家的狗叫大头,它是一只秋田犬。我最喜欢吃布丁、玉米浓汤相牛排。我最喜欢的运动是高空弹跳、云霄飞车和滑翔翼……咦,你的眉毛刚刚动了一下,不要骗我说没有!你喜欢滑翔翼啊?有没有玩过?哎,那是不可能啦!你那 瘦小,很难控制的吧?总之要从事滑翔翼这种高难度的运度,还是要有”专家“——”关弘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带领比较好,哦!说到那种在空中飞翔的滋味,真的是——超爽超过瘾的!下次我要去的时候,如果你没有在坐牢的话,我会记得带你去的!大家朋友一场嘛!你说是不是?讲到那里了?我最喜欢的——”
  “我的名字叫深雪。我家……没有人了。”
  见她终于开口,关弘人拉了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他又热血澎湃了起来,“只要你是无辜的,我们一定会还你身份,让你自由的!”陈家齐看到关弘人好不容易从调查室里走出来,他的鼻子是红的。
  “喂!怎么回事?你怎么哭了?”
  “她、她、她——好可怜哦!我们一定要帮她!”“啊?”陈家齐的眉毛打了好大一个结。
  眼前的路越来越熟悉,深雪感到近乡情怯。
  关弘人一面看着路标,一面打方向盘转弯。
  “一二七号……应该就在前面了!”可是门牌号码到九一号就断了,根本没有什么二一七号的地址。
  深雪下车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的天!”关弘人很担心地看着她,他怕她受不了刺激。
  这里已不是深雪记忆中的样子了,他们脚下站的是一片工地,绿色的铁皮把四周都围起来,这里即将盖起有三十层高的办公大楼。
  深雪跪倒下来,痛哭下止。
  胸中奔腾着这几年来的忍耐与寄托,她想再回到自己以前住过的家,她想再看一眼,但连有形的建筑物,都随着他们一家的悲剧湮灭了……
  关弘人在她身边蹲下来,无言地拍拍她的肩膀。
  “能站起来吗?”他慢慢扶起她,深雪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你是不是不舒服?回车上休息吧!”mpanel(1);
  回程的路上,深雪一直紧闭着双眼,仿佛外面的阳光对她而言都太刺眼,她突然很想再躲回以前的世界,对家人的生死一无所知,只活在欧阳极编织出来的谎言里。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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