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游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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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游医-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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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讨人喜欢的五官,过了不知多久,他才说:“大概……因为我也是人吧?”
   如果有那么一个地方,总是能心想事成,死去的人可以复生,能有现实生活中不可思议的能力,只要你愿意相信,上天入地,连同时空,都是能实现的……
   除了它并不是真实的。
   每个人都会软弱,都会沉溺于舒适和安全,总有一天,会被这种直戳心口的美好侵蚀,想着,我只沉溺一下,享受一下,妥协一下,日复一日……循环往复,直到被蒙蔽,被吞没。 
寇桐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是黄瑾琛奇迹一样地懂了——趁着我还清醒,每天用这种近乎戳自己一刀的形式挣扎于其中,在沉下去之前,一定要找出离开的路。
   黄瑾琛就突然想起那个小但是温暖的家,随着寇桐通过何晓智的特殊办法,把空间“缝合”了以后,那个“家”越发在心理上给人一种安全感,像是一个封闭的襁褓一样。
   有讨人厌但是非常有喜感的小丫头,不好说话但是稳重的死老头,神奇的少年,会做饭的妈妈,还可以和寇桐挤一张床,每天打打闹闹……
   出去了,或许……“家”就没了。
   “火柴”就熄灭了。
   他就不由自主地把手伸进裤兜,那里有一把迷你小手枪,只要一枪,就能打穿那个脆弱的匣子。黄瑾琛有些不明白寇桐在挣扎什么,在这个资深伪文青看来,浮生若梦,在哪里做梦不是梦呢?为什么要歇斯底里地寻找真实呢?管自己高兴不就得了?
   活着……其实不过是吃喝拉撒罢了。
   可是他看见了寇桐的表情,到底还是把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松开了,为此,黄瑾琛非常遗憾地想——算了,还是不给他添堵了。
   随后几乎是同时,他又有了种十分微妙的感觉——黄瑾琛活过这么多年,想干掉哪个没有干不掉的,一直近乎放浪形骸地活着,没有人敢置喙……尽管他们可能暗中认为他有点脑残。
   他非常任性,反正只要完成任务,没有谁会管他如何活着,向来是饿了就吃,渴了就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会为了一个别人变得……宁愿不那么随心所欲。
   哪怕松开手指的刹那,他知道自己心里充满了遗憾和不爽,也会觉得这么做是对的。
   黄瑾琛发现,原来“忍让”从来都不是天生的,需要有一个值得的人出现,才叫人学会,有爹疼有娘爱的,会的比较早,像他这种,大概要靠运气。
   如今,运气叫他碰上了。
   就在这时,夜色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啸,黄瑾琛眯起眼睛,往声音源的方向望去,大片的黑影从那个方向升起,随后从高处看去,城市的灯火正一片一片的熄灭。
   “好像是乌鸦。”寇桐站了起来,压低声音说,“又是那个魔术师么?”
   “还有别的。”黄瑾琛比他眼神好一些,指着阴影说,“还有那个被我打瞎了一只眼睛的怪物……那边的乌鸦正在撕扯电线。”
   寇桐皱起眉:“秦琴到底要干什么?”
   “冲冠一怒为蓝颜了?美人祸水啊……”黄瑾琛顺口嘴贱,然后他又偏头看了寇桐一眼,终于想起来了,“哎?不对,她是要抢我的人……我靠了,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我都被新鲜得不知道先干掉他们哪一个了!”
 
 
 
  第三十九章  袭击
 
  “他们在干什么?破坏这个城市的供电系统?”寇桐手里拿着黄瑾琛兜里顺来的小望远镜,眯起眼睛往远处看了一眼,“好像是那个小女孩……还骑着个怪兽哥斯拉?她打算搞一场大怪兽入侵城市的故事么?”
   黄瑾琛没言声,慢慢地调转枪口。
   寇桐看了他一眼,突然本能地有点脊背发凉,他感觉当这个人拿起枪的时候,就好像变成了一个人形的凶器似的。
   一个……“人”有这样可怕的能力,又缺少能约束他的东西。种子培养出一个这样的人形武器,真的好么?如果放任下去,他会不会变成某种反社会分子?
   可是黄瑾琛却在这个时候回过头来,冲若有所思的寇桐咧开嘴一乐,标准的见牙不见眼,带着背景音乐:“嘿嘿。”
   寇桐:“……”
   然后他就发现,原来“二”是一种美德,似乎和遏制一个人身上的暴力犯罪倾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真是个全新的专业领域。
   街上的警笛已经开始嗷嗷叫唤了,很多荷枪实弹的警察跑出去开始疏散仍然滞留在街上、正四散奔逃的夜猫子们,还好是晚上。
   很多人被惊动了,纷纷打开窗户,还有电的都开了灯,不少人挤在窗户阳台上,养着脖子看西洋景。
   “真够兴师动众的。”黄瑾琛这话音一落,就扣动了扳机,快得寇桐几乎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生出担心来,唯恐黄大师一个枪子把秦琴姑娘送上西天,然后他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寇桐赶紧端起望远镜往那边一看,只见大怪兽已经被打瞎的同一只眼睛又被打了一枪,这回不知怎么的,好像给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它剧烈地挣扎起来,扫到了周围一片电线杆子和大树,狠狠地撞在了一幢大楼上。
   秦琴直挺挺地从它身上摔了下去,然后又被一群乌鸦托了起来,悬在半空。
   魔术师的目光却投了过来。
   黄瑾琛不紧不慢地一手扛起枪,一手拎起寇桐放在地上的操控匣和电脑,低声说:“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寇桐奇怪地问:“这回怎么这么强悍?”
   “看。”黄瑾琛从兜里掏出一个子弹,在各种光下闪闪发光,居然是个传说中的银子弹,“看来多看电视剧和动画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咱家小怪物给介绍的地方。”
   寇桐匪夷所思地问:“银子弹?曼曼?她给你拉了军火皮条?”
   黄瑾琛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会:“我不想打击你宝贝,不过按你的理论,这需要一定的想象力——当然不是地下黑市,这是我从超市买的。”
   寇桐木然了片刻:“什么地方的超市?”
   黄瑾琛耸耸肩:“她就画了张地图给我,其实就是我们来的时候经过的那条黏糊糊都是糖的街道,据说那条街上的超市不卖地球人使用的物品,不过如果有特殊需求的话,可以去逛逛,银子弹就是那弄来的。旁边还有金的,掺了辣椒的,灌了糖水的……最后那种我觉得曼曼是留着给自己饮弹自尽用的。”
   寇桐端在逃窜中抽空又扫了怪兽一眼,发现它居然已经不见了,忍不住拍了拍黄瑾琛厚实的肩膀:“靠谱哎,按照正常逻辑,这玩意既然是从纸牌里冒出来的,如果被打死的话,也应该变回一张纸牌,要是刚才那个趴下了,那么大一坨不能突然不见了,很可能就是变回牌了。”
   黄瑾琛摇尾巴:“我厉害吧?”
   寇桐毫不吝啬地说:“厉害得我都他妈有点崇拜你了!”
   黄瑾琛顿时觉得周身轻飘飘地:“那亲一口表扬一个不?”
   大群的乌鸦飞了过来,直冲着两个人扑过去,寇桐一把拽住黄瑾琛胳膊往旁边一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楼顶的小通道钻了进去,回手把门一带,铁门上顿时一片撞击的声音,狭窄的通道正好把两个人挤在一起,寇桐就一把勾住黄瑾琛的脖子,抱着他亲了一口,还配了一句台词:“宝贝,你真棒!”
   然后寇桐接过自己的笔记本,从窄小的通道里钻了进去,整栋大楼已经被波及的停电了,他打算先把这两个重要物品放回安全的地带。
   黄瑾琛靠着墙自己陶醉了三秒钟,反复品味之后,发现有一点……不对劲——怎么寇桐说的这句话这么耳熟呢?
   寇桐蹿回家,所有家庭成员居然都是醒的,曼曼站在入口处一本正经地问:“是有敌袭么?”
   寇桐百忙之中应了一声,在她的小脑袋上摸了一把,然后把谨慎地把接受到的信号重新复制保存了几份,又把它和操控匣子关机锁紧了保险箱——省电起见。
   就听见曼曼在客厅里奶声奶气地对其他人说:“大家准备好,这不是演习,我再重复一遍,这不是……”
   黄瑾琛从入口进来,直接打断了曼曼像机器人一样没有语气的话:“行了小怪兽,我知道你是未来的奥斯卡获得者,不用再表演了。”
   曼曼问:“我可以演么?演什么?”
   黄瑾琛低头看了她一眼:“比如各种科幻片里那些脑残的超级拟人计算机什么的?”
   曼曼在原地思考了一会,穿着毛茸茸的拖鞋,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寇桐书房,抱着她的大娃娃,可怜兮兮地对寇桐说:“叔叔你不要娶他,他不贤惠,还生不出小宝宝!”
   黄瑾琛当场炸毛,寇桐妈赶紧救场,一把抱起曼曼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讨债鬼。然而她踮起脚尖也够不着黄瑾琛的脑袋顶,只能退而求其次,拍拍他的后脑勺表示安抚:“乖。”
   丈母娘出面了……黄瑾琛纠结了三秒钟,决定卖这个面子,就乖了。
   “看那里!”何晓智突然说话了,几个人的目光移到了窗户边上,发现漫天的乌鸦已经把整个大楼都包围了,连街道和天空都看不见。
   “她的目的是什么?”姚硕轻声问寇桐。
   寇桐双手抱在胸前摇了摇头:“破坏对于她来说,很有可能只是一种情绪的宣泄。她或许有理智,或许没有理智,但是你无法确定她什么时候是有理智的。”
   姚硕皱起眉。
   寇桐说:“曾经有一个妄想症患者在他臆想中的‘情侣’背叛了他以后,当天就潜进了对方家里,把人杀了,头抱回去做了纪念品。”
   姚硕点了点头,思考了片刻说:“那你看这件事,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这些牌身上下手,我觉得这些牌带有它们本身的属性,并不一定全都是被那个女的幻想出来的。”
   寇桐转过头看着他,停电了不能开灯,在乌鸦包围的缝隙里,窗口透进的微弱的灯光照在老姚的脸上,中年人的五官坚毅而锋利,像是一把微锈但依然锋芒毕露的刀。
   “塔罗本身有一套内在的逻辑,而她那里是一套妄想者的逻辑,如果这两者最后自相矛盾,会怎么样呢?”姚硕缓慢地说。
   寇桐靠在一边的窗户上,在这个老男人身上隐约发现了他应该有、或者曾经有的那种意气风发和镇定从容,于是顺着他的话音问:“比如?”
   “比如我研究了几天,发现很多时候这些塔罗牌里面都有一种平衡,比如魔术师张牌里面,玫瑰和百合就是一种平衡,分别代表了两个极端,我个人觉得,有一点像太极那种思想。”姚硕说,“而这个小女孩本人却是个小疯子,用你的话说,她偏执,偏执的人本身和‘平衡’这个词就很难调和,我觉得,这些牌和她本人,总有一天会脱开……如果这个逻辑在这个空间还成立的话。”
   寇桐点了点头,想起那天叹了口气,仿佛欲言又止什么的女祭司。
   “其他的事我帮不上忙,不过这件事我倒是可以帮着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姚硕转过头对他说。
   寇桐沉默了一会,突然说:“其实那份文件和你没关系是吧?”
   姚硕一震,几乎是同时,脸上就带上了某种充满防备的冷意:“怎么,现在还不忘了调查我?”
   寇桐脸色平静地倚在窗边站着,表情很平静,尽管旁边就是乌鸦不停地撞上窗户的“砰砰”声——他们都知道空间是被隐藏的,即使乌鸦真的撞碎了窗户,也不会飞到屋里来,可视觉效果就在那,即使是一些纸折成的鸟,也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我并没有恶意。”寇桐的语气丝毫不变地说。
   姚硕沉默地看着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寇桐失笑摇头,感觉这个男人自尊心强得简直像一只刺猬,有一天如果让他在生存和尊严两者选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正义感、责任感、道德感、尊严和控制欲,这些都是他身上的枷锁,他们一道一道地存在,把他整个人锁在中间,让这个曾经可敬的男人变成了一个会伤人伤己、不通情理的怪物。
  
 

  第四十章  开始
 
  “你招惹他了?”黄瑾琛听见门响,走到窗户旁边问寇桐。
   “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寇桐耸耸肩膀,目光看着窗外,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不愿意惊动家里其他的几个人似的,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自己叼了一根,又递给黄瑾琛一根,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寇桐妈和何晓智的窃窃私语声,过了一会,才说,“有的时候人活得累,都是因为自己给自己上的套太紧。”
   “嗯?”
   “比如姚硕,你说他不爱自己的老婆孩子么?那是不可能的,看他刚到这里的时候给家里打电话的模样就知道,那些号码都不是从通讯录里调出来的,全然已经是印在脑子里的……但是他又避免不了地从心里希望他们不存在。”
   黄瑾琛光棍一条,完全不能理解老婆孩子热炕头这种甜蜜的负担,想了想,发表不出什么评论,于是只能听着。
   “老姚的妻子是全职太太,有些女性年轻的时候没有受过很高的教育,也没有自己的专业,年纪大了以后,社会上就不再有她们的工作位置——如果她们本人刚好是那种依赖性比较强,相对柔弱的性格的话,就会自然而然地变成家庭妇女。”寇桐在一片烟雾中以一种非常轻、并且像闲聊一样放松的语气说,简直像是在挠别人的耳朵。
   ——黄瑾琛忍不住轻轻地挠了挠自己的耳朵,感觉听着他的声音,心里痒痒得很。
   “这个时候,整个家庭的压力,就全部落到了丈夫一个人身上,而时间长了,她在他眼里,将是一个需要保护需要照顾的对象,如果丈夫刚好像姚硕这样,是一个自尊心非常高,一直处在一个指导者或者命令者地位的男人,当他遇到困难或者不顺心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和妻子有任何交流的。”
   黄瑾琛点点头:“如果我有老头那样的老婆,我也不会说的。”
   然后他偷偷打量了一下寇桐,心想如果有一个这样的老婆呢?两秒钟之后黄瑾琛得出了结论,有一个这样的老婆一定不会有姚硕那样的压力,不过会有时时刻刻担心自己戴绿帽子的压力。
   “人过中年,生理情况慢慢开始走下坡路,而事业上升空间不再向年轻人那样宽广,按道理来说,这个年龄应该是一个人事业到达顶峰的时候,可是金字塔形就是这个社会的结构,越往尖上走就越艰难,大多数中年人将在这个年纪遭受事业上的打击,可是无论是他们的妻子,还是正处于青少年时候的孩子,都很难理解他这种压力。”寇桐说,“这就是所谓的‘男人’更年期,失落、茫然、困惑、封闭、强烈的不甘心,如果他始终不能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压力释放方法,就会变成姚硕这样。”
   “父亲……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寇桐说到这的时候,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太短促,以至于黄瑾琛没能从中分析出什么,然而他听见这个字眼以后,突然想起了客厅里那构图突兀的全家福。
   为什么上面没有寇桐他爸?
   为什么他对双亲的称呼,一个是随意亲近的“妈”,一个是冷漠疏远的“父亲”?
   黄瑾琛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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