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巡愣了一下,随后僵了一下,而后身形晃了一下,最后摇摇摆摆站了起来,向后转。——安治站在门口!
“团团、团团、长!”
安治点点头,询问:“你们几个集体上厕所?”
一语惊醒一众人!——靠,原来他们一直待在厕所里呢。
段黎从地上直蹦地蹦起来,“罗巡,你挑了个厕所的窗户!”大爷的,就算是总统套房的厕所它也还是个厕所啊!他竟然在厕所地板上趴了半个钟头。
“不是我,是老庄。”庄书礼以狙击手特有的敏锐从大大小小十几个房间里独独选出了这间客厅里的公共厕所作为偷窥的最佳场所!
安治笑了:“两位教授,你们觉得岔话题这招对我有用吗?”
=_=,没用!
两位教授老老实实地摇头。
“罗教授,你想知道我打算让你们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罗巡发自肺腑由衷地表白:“不想!团长,我不想!”
“可是我想!”安治上前,命令:“庄书礼,你跟大使走,从现在开始到后天早晨,你的所有行动听命于刘大使。”
“是。”
“他在下面等你。”安治挥开窗帘指向窗外,牛大使还在那个位置站着,陪着程浓何冰出去的两位武官也在。
“是。”庄书礼没有任何疑问,向外走。安治跨步出厕所,剩下的四个也只能跟着。
老庄拉开大门,程浓跟何冰正好在外面。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回头,庄书礼大踏步地离开。
“团长,你回来了?老庄要去哪儿?”何冰奇怪。
安治没有回答,直接吩咐:“关门。”
两人立刻进来,关门。
刘静突然问:“钟同学,你真的没有听见大使的提议?”
钟林晔怔了一下。他掩饰的还不够好?
刘静盯着他的眼睛:“你掩饰的太好了!”所以才反常。
罗巡严肃地问安治:“团长,你让老庄跟去干什么?”
安治直言不讳:“刺杀阿卜杜拉。”
六个人有一半虎躯一震,另一半双腿发软:(
罗巡外加眼前发黑:“哪个阿卜杜拉?”
安治反问:“你认识几个阿卜杜拉?”
“不多,”中东男人叫阿卜杜拉的少说有十分之一,“我就认识三个。”
“哪三个?”安治很感兴趣。
罗巡身上一阵阵发冷:“第一个是章教授单位那个退休的柯尔克孜族炊爷,阿卜杜拉大叔。第二个是前两天咱们刚认识的沙特王储,阿卜杜拉殿下。第三个——现任约旦国王,阿卜杜拉二世!”
安治和蔼地询问:“教授,你觉得是哪个呢?”
罗巡绝望:“团长,你要刺杀阿卜杜拉二世?!”
安治不置可否:“钟同学,你听到……确切点讲是你看到了什么?”
钟林晔声音小到快听不见:“大使说让咱们去刺杀约旦国王,只能伤,不能死。”
“为什么?”何冰跳起来。这几个人决定要偷听、不,偷看安治和刘大使讲话他不反对,如果不是不放心这个旅店式城堡的外围情况,他跟程浓也想听。但是为什么听到的内容却是要他们去刺杀国王?
安治看看罗巡:“罗教授,请说一下侯赛因国王的先进事迹。”
罗巡扶住墙做事迹报告:“现任国王阿卜杜拉二世的父亲,去年刚刚寿终正寝。是目前中东地区执政时间最长的一位国家元首,曾多次遭暗杀,但都化险为夷,被称为‘历险国王’。”
数据癖钟林晔同学提问:“多次暗杀是几次?”
“官方统计的数字就超过200次。”
“他在位几年?”段黎对这个感兴趣。
“47年。”
“哦,”段黎点头,“还行,平均每年5次,也不是很骇人听闻。”
刘静冷笑,“但是每次都没死成就太骇人听闻了。”二百多次暗杀都死不掉!当中要没有猫腻那就只有鬼才会信了。
罗巡思考:“是挺骇人听闻,这个国王可能有什么特殊癖好。”
何冰脸色暗沉:“你们是说这个侯赛因国王找人来暗杀自己?”
刘静霍然抬头:“团长,难道他的儿子要学他?”
安治点头:“虽然不能说每次都是,但是侯赛因国王遇刺的时间总是很巧,巧到无论国内外有什么突发的、意外的、纠结的情况,他就会遇刺,然后被抢救。作为一个君主立宪制的伊斯兰国家,一旦君主倒下,那么党教军运作停摆的理由就十分正当而合理了。”
段黎提问:“海湾战争的时候老国王被刺杀了几次?”
罗巡掰手指头:“仗打了两天不到,他被人刺杀了三次。战争前后大半年大概有十次不止。”
++!英雄。“那苏联解体的时候呢?”
安治的脸色变了变。
罗巡识相地闭嘴。
刘静皱眉,“团长,这才是你不愿意答应大使的理由吧。”
安治慢慢走到座位上,坐下:“理由是,当年前苏联有人也想借用刺杀和被刺杀的方法,牢牢抓住军权,力挽狂澜,可惜,没有成功。罗巡,这个你应该知道一点吧。”
罗巡脸色有点白:“好像是说我们在前苏联的组织损失惨重。”这个不会就是安治所谓的“重蹈覆辙”吧,难道安治当时有参与?从年龄上讲不是没有可能,这样也可以理解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就是一个大校。那么他跟外交部的关系,还有为什么是他带领小组出行这个“悲怆”任务就都可以说通了。——安治视线的压迫在增加,罗巡选择沉默。
何冰直截了当:“现在的国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找人刺杀他?又为什么要找我们刺杀他?”
刘静扭头看着段黎:“因为章明远?”
何冰程浓钟林晔几人刺目的眼光都盯向段黎。——既然是章明远惹出的麻烦,当然找他们解决,解决的方法就是刺杀国王!
段黎瑟缩了一下,觉得此刻就算六月飞霜血溅白绫也不足于表达他的冤屈。
“罗巡,你说说。”该说的说,不该说就闭嘴!安治觉得有一丝疲累,靠进沙发里,闭上眼。
罗巡说说:“海湾战争之后,约旦被称谓‘阿拉伯的叛徒’。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国家是中东最安全的国家。苏联解体后,他坚定的与米国站在同一战线,同时极力修复同中东各国的关系,与此同时也不忘加强和其他大国的交往,包括俄罗斯和中国。”
“靠,不倒翁!”何冰不屑。
“小国生存的手段。”程浓出其不意地客观评价。
何冰惊讶地看着他。
“那么这次……”钟林晔不确定。
“这次它也谁都不想得罪。”刘静断言。
“顺带肯定还要捞点好处。”罗巡以己度人。
“什么好处?”段黎对这种事最关心。
安治懒得回答,指指钟林晔:“他不是都看到了吗?”
—_—我看到什么了我?!“大使刚才跟团长列举了至少15种约旦市场上畅销紧俏的中国产品。”
段黎悲恸:“大爷的,又要扶贫了。”大家都是发展中国家,不公平。还有钟同学,你的翻译简直比罗巡还要简约!
转而不信:“团长,咱们没捞点好处?”安治是肯吃亏的人?
“国家的事情,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安治推得一干二净:“我们是民间学术团体!”
刘静抬头:“我有点想吐。”
钟林晔赶紧扶住他,刘静果断地推开他。
钟林晔轻轻道:“大使提了一句国王又想出访,后来,……”瞄一样闭目不语的安治,“后来,团长就看见你了!”
刘静狠狠瞪他一眼。——要不是这帮没人性的,他会被安治盯上吗?
罗巡很不能理解:“他又想访华?他都来四次了他不腻啊?”
“什么意思?”段黎虚心求教。
“意思就是阿卜杜拉二世跟咱们国家关系还不错,当王储时就访华了三次,去年一继位又来了一次,他每次来,我国在阿拉伯沿岸到波斯湾乃至红海区域布置海军基地和海上补给网络的构想都会有一定的进展。对不对,冰冰。”
何冰对此很谨慎:“跟西方比起来,这种进展微不足道。”
罗巡安慰:“聊胜于无嘛。”
刘静问安治:“什么时候行动?”
段黎立刻接口:“方案呢?计划呢?如果失败的补救措施呢?”
罗巡最有人性:“还有庄书礼呢?”
安治睁开眼,摇摇头,“明天约旦格莱帕梅主席会来邀请我们参加王宫每月例行的晚宴,在那之前,我会告诉那么该做什么的。”
朗朗乾坤,皎皎明月。
安治一行五人衣冠楚楚地出现在约旦王宫晚宴现场,在大使的陪同下短暂地觐见了国王陛下,聆听了国王对到场来宾的祝福,宴会开始。
大使在国王、王后和贵族高官们的那边!
这里五个靠边,刘静狠狠地拉拉自己的领结,忿忿不平:“为什么章明远教授可以缺席?!”
钟林晔第八次给他解释:“团长说因为庄书礼研究员要照顾身体不适的章教授,所以他们就一起缺席了,程浓同志作为中科院的陪同随行人员,也留下来陪他们。”既然不能全员到场,那也不能就庄书礼同志一个人缺席这么显眼,所以作为人家的直接领导,章明远必须缺席。当然,留章明远同志一个安治是不会放心的,所以程浓一同缺席。
罗巡在一边表情梦幻:“他们不能来真是太可惜了,这里太梦幻了。”金碧辉煌到炫晕人的贼眼!
何冰嫌恶地推推他,“教授,别丢人,你又不是第一次到别人的王宫里旅游。”
“可是上次我进的根本就只有帐篷。”阿曼宫殿里面什么样压根儿没看见。
何冰看看四周,花团锦簇,侍从托着一盆一盆的食物、饮料四处穿梭,客人们都十分放松,男人大多穿西装,女人着装虽然十分庄重但是却没有人戴面纱,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交谈、低笑!
不解:“这里真的是阿拉伯国家?”
“你的风俗课没白补。”罗巡欣慰,低语:“‘叛徒’不是白叫的,你没看这里的建筑风格都不太像阿拉伯风格更像古罗马风格吗?”
何冰点头。虽然还是穆斯林的宗教和饮食习俗,但是约旦的大环境似乎是宽松不少,他打赌,刚才有闻到一丝酒味儿!“这里的酒禁虽然有放松但是已经到了可以在公众地方喝的程度了吗?”
刘静看他一眼:“你管人家干嘛。管好你自己。”皱着眉环顾四周,“这算是什么宴宴会?”
钟林晔也在看,“交流会?”为了促进上层社会的和谐与繁荣,国王体贴的每月提供了一次供大家互通有无、交流八卦的平台@@?
罗巡拉了一下一直没有说话的安治,“团长,时间快到了。”
安治看他们一眼:“你们讨论完了?”
四个人都一汗!“讨论完了。”
“何冰,开始吧!”
“是!”
段黎同志红光满面地窜进自己团部会议室的时候,一屋子的人都脸色不愉地在瞪他。
李子同学在当地站着,对面坐着四个军官,军阶最小那个是大校,——红星团直属上级120师师长》《 !师长大人一看见段黎就血压上升,脸色比段黎还要红,都快要脑溢血了,让人直想打120!
除了这排人,边上还有四个列席的,军阶倒不大,一个少校、两个中校、一个上校,脸色都是翠绿翠绿的。
现场脸色最好的非段团长莫属!其次就是李政委,绝对是一副要慷慨就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坐在中间的中将开口:“段团长,你没有按规定的时间返回部队。”
“报告,首长,”段黎立正,“我今天凌晨才接到立刻返回的命令。”
“时间足够了。”中将淡淡地开口。
“首长,我有原因的。”才刚回来就给他下马威?!呜呜!
“段团长,别告诉我们你没买到票所以才回来晚的。”一位少将似笑非笑。北京到这里不管是火车票还是飞机票哪怕是长途汽车票都随时可以买到,春运的时候都有,段黎你可得编个大家都能信的原因来!
段黎的原因很简单:“首长,我没买票。”
“难道你是走回来的?”问话的人已经带了笑意。
段黎谄笑:“我开车回来的。”
中将看着他:“那早就该到了。”段黎却让他们硬生生等了一个多小时。
段黎悲从中来:“可我的车在17公里外抛锚了,我是跑回来的。”看清楚了各位,他不是高兴的红光满面,他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满面红光!——这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儿,他的那辆爱车这会儿还在17公里外风吹日晒呢。
“段团长”,中将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让你取消休假立刻归队的理由,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吧。”
“报告,不知道。”咬定牙关不知道。
“不要废话了,说吧,为什么你们团的人要去人家8384砸场子。”另一位脾气明显火爆的少将不耐烦了。
“各位首长,”段团长察言观色,“这事儿吧我真不清楚,我已经休假一个半月了,前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中将心平气和地告诉他:“前天,红星团特务连全体人员手持器械冲击8384部队,进门的时候还大喊大叫‘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脾气火爆的少将步步紧逼:“他们要除什么害?行谁的道?”
段黎审时度势,大喊:“他们要造反?!”
对面的四个都是一惊,师长大人跳起来了:“段黎你个孙子你说什么呢?”靠,有自己说自己要造反的吗?这种可大可小的事情,有自己往自己脑袋上扣屎盆子的吗!
旁边当壁画的四位也急了,最年轻的少校硬着头皮开口:“各位首长,在前天的斗殴中,我团的人都只是轻伤,没有什么大碍。红星团的人里倒有十几个伤的鼻青脸肿让人搀回去的!”
“斗殴?钟代理团长已经给该事件定了性了?”中将不为所动:“虽然都是轻伤,可是你们团几乎所有人都受伤了。”没受伤的几个都在开会呢。而且这还是以多欺少关门打狗的结果。——1200加对200不到,让人家以1敌7把你们横扫,钟林晔你也好意思说!
段黎低头认罪。
师长急了:“李子,他不知道情况你也不知道?你来说!”
李政委看看师长看看段黎,跺脚:“老团长,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师长气的差点仰倒!
笑嘻嘻的少将问:“你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那你们团谁知道?”
段黎立刻抬头,谄笑:“打架的那几个知道!”
中将一愣,颇有深意地看看段黎,吩咐:“李政委,你去趟禁闭室,把带头的人带来!”
李政委立刻行动,三分钟后就回来了。
几位将军看见涌进来的人群脸色都变了。
火爆的少将大喊:“李致同志,你在干什么?”
“我把带头的人带来了。”李子同志的声音有点发颤。
“你你你”,一直笑嘻嘻的少将笑不出来了,“你把整个特务连都带来了!”13人一列13人一横的方队迈着方步排着队就进屋了这叫一个整齐豪迈!——你倒不怕你们团部会议室太小挤不下?!
段黎往边上靠了靠,给队伍腾地方。
李子坚强地回答首长的疑问:“我问是谁带的头,他们都说是自己,所以我把人全带来了。”
中将沉下脸:“你是把人全放出来了。”转头,在墙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