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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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 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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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如实交代了。”

    古绯烟波一转,眼梢上挑出高深莫测的弧度,带讥诮地转头看窈窕而立的墨卿歌,一勾嘴角就道,“墨大姑娘,此话何解?这轮椅从前是下人见我行走不便,就花了心思找能工巧匠打造,后来,不是上次和大姑娘在大京郊外的红叶庄子上撞坏了次么,没过几日,就有人送来了新的,难道不是大姑娘心怀歉疚,特意送予我的吗?”

    她睁眼说瞎话,轮椅是坏过一次,可绝不是在红叶庄坏的,而是她来大京的路途上就坏了,总归又没人知道,怎么说都可以,且红叶庄那次还涉及墨戈弋的死,这可是墨卿歌的死穴,今个想要陷害她,她便先下手为强。

    果然,墨卿歌脸色微变,眼底流露出焦急之色,“绯妹妹,莫要乱说,我一闺阁女儿家,哪里能找到那样的巧匠,在轮椅里还安置利刃,是以,这轮椅绝不是我送的,阿绯妹妹你还是好生想想,要知道你这带利刃的轮椅还靠近过皇上,现在又是在殿下面前,这可是大罪啊,容不得半点欺瞒。”

    那模样凄凄切切,秋水剪瞳瞧着古绯,很有一番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加上她容貌出色,三言两语就蛊惑的厅中大部分宾客的心思,大多人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话一想,顿觉古绯居心叵测起来。

    她是护驾有功在先,可带着有利刃的轮椅进殿也是事实,且起先那西域男伶也像是无比熟悉她的轮椅一般,伸手一摩挲就触动了机关,现在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场预谋好的计。

    一场护驾,她虽受伤,更多的却是得了圣师之名和皇帝的喜欢,若这次也是……

    更深一点的东西,谁敢去在想,有好几个人偷偷瞥了明月一眼,想看他是何表情。

    明月可谓是面无表情,除了嘴角谁也看不明白的,未达眼底的浅笑,从未变过,便再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来。

    墨卿歌继续装腔作势,她迈出案几,娉婷走到场中,摇曳的裙摆,能看花人的眼去。

    她红着眼眶,抬头看了明月一眼,又赶紧低下,提起裙摆直直地就跪了下去,并道,“卿歌想为绯妹妹求殿下开恩,绯妹妹自来在墨家过了十年,鲜少出府,所以心思纯良,这一两年外出历练,想来定是被人怂恿,不知轻重,才几次三番带着利刃进殿,冲撞了皇上和殿下,卿歌心痛无比,作为长姐难辞其咎,求殿下给绯妹妹一个改过的机会,卿歌日后会严加管束。”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语,让明月嘴角笑意倏地加深,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古绯一眼,古绯和墨家的那点事,他也是清楚的,不仅如此,古绯在易州的所作所为他同样亲眼所见,如此,他不知出于何心思的开口道,“墨大姑娘先行起身。”

    墨卿歌捻起帕子优雅地揩了揩眼角,缓缓起身。

    古绯脸色一如即往的素白,她指腹摩挲着轮椅扶手,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只见墨卿歌看了看古绯,小声地说,“绯妹妹出身分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这话声音小,可也让周围的人听了个明白,口吻之间像是为古绯找的开脱理由,却字字将她出身不高显露出来,要知今日来参加夏宴的,皆是大京贵族子弟,而这些人尤为看中身份和地位。

    古绯很安静,她安静的像尊雕塑,让人心起不安,唯有坐她边上的尤湖才知,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浓如实质。

    粉白的唇一勾,带出毫不掩饰的冷笑,古绯开口了,“墨大姑娘这是在贬低我大殷始皇么?”

    墨卿歌唇动了动,叹气一声,那眸光瞧着古绯怎么看怎么叫人恶心。

    古绯字字珠玑,铿锵落地就如冰珠迸裂出锐利寒光,“数百年前,我大殷始皇以马奴的出身,打遍天下,成就大殷一统,四方蛮夷谁敢进犯!”

    “我出身分家又如何?一向行的端做得正,圣师之名也好,今日掌管墨家也罢,总归是凭我自己的双手,未曾无耻窃取他人天赋,是以,这才是如今我把着墨家银库钥匙,掌着墨家买卖的缘由,而你,空有个族长继承人的名头,还不知几时就会被去了。”

    墨卿歌眸底升腾出怨毒,她飞快低头,竟嘤嘤好不伤心地幽咽起来,娇弱身姿更是簌簌轻颤,楚楚可怜的很,“绯妹妹,你误会大姊了,大姊只是……只是……”

    “只是恨不得我死而已!”古绯轻描淡写地将她话头截断,说出让人震惊的话来。

    “同样,我也恨不得你和墨家一起去死!”紧接着,语不惊人死不休,她道出更骇人和大逆不道的言语。

    果不其然,墨卿歌猛地抬头,她诧异地看着古绯,“绯妹妹,你如何能这般忤逆不孝!”

    忤逆不孝!

    大殷自来以孝廉礼仪正人,就是初元帝都还亲自下令砍过那等不孝之徒的脑袋。

    古绯无声的冷冷笑了,她拔下发髻上卧狐簪,整齐的发髻蓦地入瀑滑落而下,发梢激荡出婉约的弧度。

    她执簪指着墨卿歌,尖锐的簪子寒光毕现,“孝?我自当是孝的,这等事还轮不到墨大姑娘来操心。”

    她说着,一手转着轮椅到墨卿歌面前,墨卿歌不自觉后退几步,瞧着那簪子,想起刚才古绯吭都没吭一声就刺穿那西域男伶的手段,虽心有惧,可到底知道古绯在众目之下还不敢动手,遂伤心地捂着胸襟眉带哀愁地道,“绯妹妹,你这是要伤我么?好歹你我姊妹情深……”(未完待续)
237 刑部大牢十八般严刑拷打
    安静到连针落都能清晰可闻的宴厅之中,有风从门窗透进来,带着渗人的寒意,让人凭地就背脊生出冷汗来。

    古绯指尖一转,那簪子划过好看的点点光晕,“墨大姑娘想到哪里去了,阿绯一介弱质女流,又岂敢喊打喊杀。”

    她这般说着,到墨卿歌面前,一抬头捻起她垂落至腰际的长发,缓缓抚过,尔后杏眼一眯,仰起看她,倏地就狠狠一拉,并道,“只是墨大姑娘的发髻松了。”

    “啊!”墨卿歌惨叫一声,谁也没想到古绯会真在众人面前就动手,更没想到一动手她就已这样的无赖手段。

    趁墨卿歌捂住头,情不自禁微微弯腰躬身之际,古绯手上那根乌金黑钥匙卧狐簪稳当地插进她发髻里,完事,古绯才松手,她转着轮椅后退拉开距离,打量了番才道,“这簪子很适合大姑娘,还望大姑娘不要嫌弃。”

    说完这话,她半点不给墨卿歌还嘴的机会,转头就对坐高位的明月道,“大殿下,阿绯今日受了惊讶,身子匮乏,想先行回城休息,还望大殿下准了。”

    明月眸光闪动,他从古绯眼梢瞧出了冷冽的冰霜,从刚才墨卿歌跳出来开始,他就未吭声,冷眼旁观,就是想看古绯如何破局,也想瞧瞧逍遥王会不会再有动作。

    明月翘起嘴角,“既然如此……”

    “不能!”墨卿歌一扬手。将那簪子扯了下来,本想狠狠地摔到古绯面前,可才一动作。她就僵住了。

    明月看着她,其他的宾客也看着她。

    秋水剪瞳一眨,墨卿歌总算找回理智,她抚了下簪子,拉回被古绯搅和了的话头,“绯妹妹还未说清楚这轮椅里藏了利刃之事,如何能就这样离去。若是传到有心人耳里,定会落人口实。这罪责墨家担不起啊。”

    古绯眼梢一眯,她不善地看着墨卿歌,简直像匹被犯领地的母狼,若是她胆敢进一步。就真能咬死她一般。

    “说的也是,”明月话语一转,顺势道,“古圣师还是说清楚的好,只要洗清这点嫌弃,父皇那边,本殿去解释一番就行了,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言下的威胁再明显不过。古绯冷笑了声,她转正轮椅,正视明月。沉吟片刻才道,“回殿下,不是阿绯不想说清楚,刚才阿绯就已经说过了,阿绯一直以为这轮椅是墨大姑娘送予的,哪里知道是谁制的。如此,殿下该多问问墨大姑娘才是。毕竟她可是墨家嫡长女,银子有的是,想寻个什么样的匠人找不到。”

    古绯已经打定主意,墨卿歌好似疯狗一样胡乱咬人,她也就咬死不放,反正一时半会找不出证据,她倒要看看墨卿歌如何善后!

    “阿绯妹妹!”墨卿歌冷喝了声,眉目尽是大义凛然的坚决,“切不可胡说!”

    古绯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后对明月道,“殿下想知道,就赶快问的好。”

    话落,她自行转着轮椅到案几后,见尤湖好了几分的脸色,遂半阖眼眸,表示不会再问询出墨卿歌之前,她是不打断说任何一句话了。

    墨卿歌紧了紧手里的簪子,又觉得十分碍手,想扔又扔不得,只得装着泫然泪落的娇弱模样,以袖掩口鼻,双肩抽了抽,“殿下,卿歌真不知,也不知阿绯妹妹为何要这般说,殿下,请您要为卿歌做主。”

    明月这会觉得头疼了,他无奈地伸手揉了揉眉心,心头有点后悔刚才因着想要试探逍遥王而不吭声将古绯给得罪了,他可是记得她最为小气眦睚必报的。

    “好了,本殿晓得了,墨大姑娘也不必难过,这事稍后本殿自会差人严查,”他半为安抚半为敷衍,“不过,古圣师为人,早在易州之时,本殿就与古圣师认识,那会就清楚的很,要说她是故意带着利刃上殿,居心不良,那是万万不会的,是以,这制轮椅的人定同刚才那西域男伶有脱不了的干系,若要本殿查不出来,刑部大牢十八般严刑拷打决计不会轻饶!”

    说到最后一个字,那铿锵有力的字音已然带出了金石碰撞的杀伐之意,惊的墨卿歌心头莫名一跳。

    古绯透过睫毛缝隙,将墨卿歌神色尽收眼底,她唇边浮起讥讽的恶之花,像是生在在潮湿又阴冷的黑暗角落,弥漫着的浓浓的不怀好意。

    在这殿上的人中,除了亲手帮她轮椅安放利刃的尤湖,就只有墨卿歌一人晓得她轮椅有机关,毕竟墨戈弋死的时候,她可不就是在她面前用了来。

    那西域男伶,她更是认都不认识,却那般熟悉她的轮椅机关,这里头,要说墨卿歌没指使一星半点,她就压根不信。

    她正想的入神,冷不丁手背被一冰冷的手指覆盖,仿佛冷血蛇蟒不带体温,她一惊,差点没条件反射地抽回手,扭头看去,视野之中映入的是尤湖那张气度无双俊美又带苍白的皮相。

    狭长的凤眸上挑,带出泊泊怒意,寡情的薄唇,抿紧成直线,浑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这股气息让古绯莫名一阵心虚,她移开视线,又察觉到自己这情绪来的莫名,便色厉内荏地回瞪了过去,杏眼睁得像圆圆的桃核一样。

    尤湖一怔,继而失笑,他抽回自己的手,双手拢进袖子里,绷着脸皮,止住心头的笑意,哼了声,扭开头,不看古绯。

    别扭而古怪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暗潮涌动,夏宴还在继续,只多数人都没了吃喝的心思,明月索性大手一会,让众人下去各自休息,午膳过后,行苑后山有一开阔猎场。可供人随意打猎,而对女宾客的安排,则可恣情在行苑游湖泛舟等。

    古绯被宫女领到一采光通透的小殿。她只让夜莺近身伺候,才端着一小碟的点心垫肚子,不知从何处,尤湖就蹿了过来,夜莺机灵地到殿外守着。

    尤湖进来,大刀阔斧地抽走古绯手里的小碟子,三两下将点心抢来吃完了不说。还扬着下颌,一副冷脸不理人的模样。

    古绯皱眉。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点心屑,口吻不好的道,“你发什么疯?莫名其妙。”

    尤湖冷哼连连,阴阳怪气地回道。“当然是发疯了,小生简直对姑娘太好,好到姑娘都敢将小生送的定情之物转赠她人。”

    闻言,古绯眉头一舒,总算明白是为何事了,她理好裙裾的褶,才不甚在意地道,“总归没几日就会拿回来的,你计较什么。我又没说真给她,毕竟那簪子也用的顺手。”

    对的,她确实是如此想的。她不喜花哨,那簪子够素净,还样式简单,且比金银簪更尖锐锋利,平素插髻上也不引人注意,她还用过好几次。就这么给墨卿歌了,她自个也还不愿意来着。

    她一边想着。一边暗自点头,浑然没觉这些借口找的牵强无比。

    尤湖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他斜卧塌上,懒洋洋地单手撑头,眉目有疲惫,“姑娘记得就好,若让小生知道姑娘没拿回来的打算,小生可是要惩戒姑娘来……咳……咳咳……”

    轻佻的话语没说完,就是好一阵的咳嗽,止都止不住,连眼眶都给浸润的红了。

    古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尔后倒了杯温水放腿上,双手转着轮椅靠近了,才将茶水递上去,“喝点。”

    那张俊美的脸上带起三月粉桃的薄红,尤湖才缓过劲来,然他一张抵在唇边的五指,猩红的血就从他掌心滴落下来,连带他的薄唇,也是猩红艳色无比。

    点漆黑瞳骤然紧缩,古绯手一抖,若不是尤湖接的快,那茶盏就落地上碎成一片了。

    “你……”她只发出一个字音,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尤湖挑了下眉梢,他另一只干净的手转了转茶盏,轻笑了声,“让姑娘见笑了。”

    说完,举盏至唇边,就欲喝下去。

    “慢着,”古绯连忙开口,她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来,先是探身够手过去,给他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后又拉过他的手,将那点血一并给擦了才道,“好了,喝吧。”

    尤湖怔忡,他反而忽然就不想喝了,将茶盏搁案几,他长臂一捞,将古绯抱到榻上来,手整个环她腰上,头枕她大腿上,语气莫名地道,“回去之后,小生就给姑娘治好腿吧。”

    古绯一动不动,事实上,尤湖禁锢她的力气极大,她想动都动不了,“有合适的血肉了?”

    她可是清楚记得尤湖从前说过,必须要合适的血肉填补她的伤处才行,如若不然,还是只有化成脓血。

    从她腰际传出低沉的浅笑,“自然是有了,退一步说,即便不合适,小生也会想尽办法让它合适的,姑娘就不必操心这些,倒是小生觉得姑娘可以想想,等大京事了,世事安好的时候,姑娘那会又能重新走路了,大江南北的,姑娘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特别想去的地方?

    古绯仰头看着色彩斑斓的横梁屋顶,想了好半天,才淡淡地道,“或许是云离吧。”

    尤湖闭着眼,像是都睡着了,“云离?云离白家么?姑娘想去看看亲人?”

    古绯犹豫了会,才点点头,她也不知云离的白家,能不能算是她的亲人,那未曾谋面的外祖父,又会不会认下她?

    “嗯,”尤湖嘟囔了声,断断续续地道,“姑娘不想去南齐看看么?南齐怀江以南,有一叫古乡的小镇,那才真是如诗如画的地方,那里的女子,都像小生母妃那般,性子婉约如水,和画中仙儿一样……”

    古绯指尖动了动,她低头看了看整个埋首进她腰间的头,如绸黑发似锦被顺着她腿垂落,掩盖了那张风华无双的脸,她只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透过衣裳面料,渗透进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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