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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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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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没说,是以什么身份嫁过去。”苦妈想了下。

    古绯瞧着缠枝雕花铜镜中,自己那张苍如白玉的脸,幽深的瞳色,她就问,“小墨家有何动静?”

    之前,她在墨五爷墨成那边下了诱饵,就等着大鱼上钩,这么些天,墨成能力再不济,也该有动静了。

    知道古绯想问什么,苦妈体贴的为古绯轻揉绾了一天的青丝脑勺,边道,“墨五爷在藏墨会之时,就有动作了,可动静并不大。”

    说起这事,苦妈眉头一皱,“姑娘,老身估摸着这墨五爷手段不行,小墨家被墨宴把控多年,墨五爷能施展的拳脚间隙很少,所以,这都几天了,也没达到姑娘想要的效果。”

    “哦?”古绯眉梢一挑,“不会达不到的。”

    见苦妈不明白,古绯进一步的解释,“当人有了贪婪与对**的渴望,即便能力有限,也可产生不可估量的作为。”

    “墨成么?”她下颌微扬,带着揣透人心的蛊惑犀利眸光,像是不可一世的女皇,“我可是许诺他以小墨家当家人的身份,入主大京墨家,为达此目的,他一定千方百计的完成我所谓的大京墨家的回归契机。”

    听闻这话,苦妈一惊,这事她可是从未听古绯提过,就连什么时候和墨成达成的交易,她每日贴身伺候竟也不清楚。

    古绯可不管苦妈在想什么,她长臂一伸,示意宽衣伺候,“今晚上,苦妈你注意一下丹青那边,她多半按捺不住。”

    苦妈点头,拿来准备好的寝衣,一一为古绯换上,末了,她将换下的衣裳搭在架子上,淡笑着提醒古绯,“姑娘要是醒得早,在床榻等着老身过来便是,切莫再跌下来,要是磕碰伤了就不好了。”

    这种明明是关怀的话语,可听在古绯耳里,她却觉得多少有些刺耳,像是将她说成了无所事的废物,若身边无人,就只能等待各种绝望的来临。

    她眉心一拢,就生出不耐。

    苦妈年老成精,哪里会看不出古绯的情绪,多余的话她也不敢再说,相处的这些日子,她算是看出来了,古绯就是个有主意的,且死倔的很,又有很高的傲气,从天才峰顶被人狠狠地拉下来,还废去双腿,她如今能半点都不颓败,直面奋起反击,已是常人所不及的。

    伺候古绯休息了,苦妈熄了油灯,人弯着腰轻灵如猫地溜出去,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沉的暗夜中,看不到半点影子。

    是夜,无星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青墨院,一道浅白身影在门扉吱嘎声后,悄悄地走了出去,那道人影先是在院中立了会,见无动静,然脚步匆忙地往小作坊那边去。

    古绯为了进出方便,特意将青墨院和小作坊之间的墙壁打通,只一月亮拱门隔开,遂根本就没门,也没人看守。

    人影即便在黑夜中亦无比的熟悉,没点灯,走的四面八稳。

    很快,那道浅白色在古绯白日雕刻墨模的房间停了下来,眼瞅着没人发现,推门而入。

    片刻之后,能模糊瞧见那人怀里抱着什么走了出来,状若无事地关上房间,匆匆往大房那边去。

    至此,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苦妈在古绯起身之时,就凑她耳边低声耳语,不期然,古绯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似乎昨个忘乎所有的刻墨模,今日便觉得累了,早膳之时,苦妈问及可还要去小作坊,她当场给拒绝了,丹青低头布菜,当没听到这些话。

    早膳之后,古绯示意丹青泡上壶花茶,让苦妈在院子里阴凉的地搬了案几,她优哉游哉地喝茶品茗,那模样似在等着什么人上门。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三姑娘古柔面带愁容地进青墨院,眼见古绯既还能如此逍遥,眸底隐晦的不明神色一闪而逝。

    古绯回头,早上就略显燥热的日光里,她一眼就看到了古柔。

    嘴角微勾,她转着手中的茶盏,颇为意外了一刹,原本她以为一大早过来的会另有其人,不想第一个上门的居然是古柔。

    “什么风将三姐吹过来了,进来坐吧。”她在轮椅上坐直点身,放下茶盏,亲自为古柔倒了杯茶,伸手虚引。

    古柔脸上没了往日的温柔淡笑,她心事丛丛,也不客气,坐古绯对面,连茶都不喝,开口第一句话就说,“五妹,这是在看三姐的笑话么?”

    言语之中的讥诮明晃如利刀,婉转之间就折射出刺眼的亮光。

    古绯意外,她实在没想到向来都十分注意自己言行举止的古柔,今日会说出这种有损她温柔的话来,不过她面上无甚表情,“三姐,何出此言?”

    “哼,”古绯冷笑一声,她拂袖,那双水汪大眼再无半点柔和,“大伯母决定让我与大姐同嫁墨玉华,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了,你还在装什么?”

    古绯摇头,“昨个晚上之前,我真不知。”

    古柔还想说什么,古绯一摆手打断她,“那么,三姐一早过来,便是为了在小妹前面奚落出口气?还是你是有求于我,让我去跟大伯母自行请缨?”

    被说中心事,古柔半点不恼,她看向古绯的双腿,“不是我想算计你,以你如今的情形,嫁给墨玉华,是最好的选择。”

    古绯轻笑一声,如若她只是单纯的古家私生女,又双腿被废,没有一技之长,确实如古柔所说,嫁到小墨家去,那是极好的,可偏生,她同墨玉华之间,压根不可能有这档子的关系。

    不明白古绯笑什么,古柔继续道,“既然是对你对我都好的事,你为什么就不能顺手成全我?毕竟,你也不会损失什么。”

    不想再跟古柔说什么,古绯后仰靠轮椅背上,下了逐客令,“道不同不相为谋,三姐不用多说了,汝之蜜糖吾之砒霜,便是如此。”

    古柔腾地起身,面带再无法隐忍的怒意,她面色铁青,望着古绯,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丹青,送客。”古绯更直接。

    古柔胸口起伏几次,压下情绪,当即转身就往外走,然才走到院子口,人一个踉跄,通的一下毫无预兆地栽倒在地。

    “三姑娘……”身边的婢女惊呼出声,人奔过去,古柔已经面如苍纸地抽搐着。
32、没必要再活着
    变故就在那么眨眼之间,古绯冷漠地坐在轮椅上,不言不语,看着古柔波澜不惊。

    后再有一日,便听说古柔清醒过来,只是整个人满口胡说,一会说瞧见自己死去的娘亲,一会又安静地恍若正常人,并时常一个人对着虚空说话,惊得古府鸡犬不宁。

    崔氏也不是没想过古柔是在装疯,以躲避同嫁之事,可任她如何试探,就是拿针扎,古柔也恍若未觉。

    如此之下,加之府上流言蜚语,小墨家也得罪不得,崔氏不得不头疼地再想法子,如今距离十月也就只有两三个月而已,这两三个月她得给小墨家一个交代。

    青墨院一如往常的平静,苦妈瞅着大爷古仲提的认祖归宗日子渐进,心里有急,可古绯是半点不慌,她也就按捺下了其他的心思。

    而这日,大房牡丹园,崔氏皱着眉头,撑头沉思,不久她又叹息一声。

    古婉婷脸色有白,坐在下手位置,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似乎能看出朵花来。

    良久,崔氏拿不定注意的道,“婉婷,莫非只有婉秀了不成?我只有你们两个女儿,一同嫁到小墨家去,我这当娘的怎么的舍得。”

    古婉婷指尖一颤,她缓缓抬头,眼底有阴沉。

    “都怪二房那些个不是东西的废物,在这关头,古柔竟然发疯。”崔氏说的咬牙切齿,神色愤恨。

    古婉婷闻言,眼神波动了下,“娘,不必非是古柔不可。”

    崔氏一惊,她脑中闪过古绯那张白玉小脸,又觉不可行地摇头道,“不行,那个杂种就是个废人,小墨家不会同意的。”

    古婉婷笑了,原本冷淡高傲的脸上出现丝缕的扭曲,“玉华同意便等于小墨家不介意,我要古绯这一辈子都低贱地活在我脚下,日后的孩子,也只会唤我为娘。”

    崔氏怔怔无语,她看着古婉婷,仿若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女儿一般。

    体寒极难诞下子嗣的事实,让古婉婷将心中的怨毒迁怒到古绯身上,在她眼里,自己如今的处境,都是因古绯而起,自然这腔恨意,便需要一个人一个出口来让她支撑发泄,如若不然,等待她的只有崩溃。

    心里再清楚不过的崔氏眸色一寒,“既然如此,没几天就是你爹开祖祠滴血认亲,然后让她认祖归宗的日子,这亲就万万不能让她认,只要证实她不是我们古家血脉,威逼利诱番,我再提议收她为义女,她便不得不应,过几月你嫁到小墨家,她也只有从侧门以妾之礼进去,日后你稍加注意,只待诞下墨家子嗣,继养到你膝下,她的价值便殆尽,没必要再活着。”

    所谓一不做二不休,崔氏再清楚后宅阴私的手段不过,而古绯又是匹白眼狼,便不能让她有翻身的机会,是故,她做便做绝了。

    古婉婷勾了勾嘴角,仿佛已经看到古绯的下场,她眉目有狰狞,“这样就再好不过。”

    却说那一日古柔在青墨院院门口突然晕厥,自然也搅乱了古绯预想的谋划,她也不急,饵儿已经丢下去,要来的自然要来。

    果然,没过多久,也就隔天,古绯在小作坊,她恍若没注意到自己之前雕的竹燕图墨模不翼而飞,以小作坊外伺候的丹青能听见的声音埋怨了苦妈几句,说东西收拾了也不给她说声。

    古绯拿起另一块石楠木,余光之中见丹青悄悄松了口气,她勾唇冷笑,黑瞳之中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她开始刻第二块墨模,一摸上刻刀,冰冷的刀刃透过指尖蹿入手臂,古绯很快就沉下心来,专心致志,心无外物,这也是她多年制墨养成的习惯,这种习惯渗透进她骨子里,让她对待任何事,皆是全力以赴,绝不含糊。

    是以,大爷古仲进了小作坊,她亦无所觉。

    当最后一点落成,如细针的刃尖一挑,刻出整个图案纹理的神韵,古绯长舒了口气,然她还未放下刻刀,耳边就想起清脆的击掌声音,并带赞叹,“好!”

    手一紧,古绯抬头,面带诧异,“大伯,您怎在此?”

    身材高瘦的古仲站在书案对面,他捻着美须,目光落在雕成的墨模上,晶亮无比,“绯丫头,你会这个,怎么不早些跟大伯说?”

    古绯淡笑,她放下刻刀,五指交叉地按了按,缓解长久保持埋头雕刻动作带来的酸软,“阿绯也是在大京之时,学了没几天,都是些皮毛蒜皮的伎俩,就没在大伯面前班门弄虎了。”

    古仲伸手拿过墨模,反复翻看,啧啧称奇,“刀工熟悉,线条流畅,这图案带栩栩生动的灵气,想必模印出的墨丸,定精致无比。”

    说完,他看着古绯,半点不客气的道,“绯丫头,这块墨模就送给大伯如何?”

    都这般直白,形同明抢,还有什么好问的,古绯暗地里讥诮,“大伯看得上,就拿去吧。”

    说完这话,她以衣袖将书案上的木屑拂过,恍若无意地扫了眼作坊外面的丹青。

    古仲拿了墨模,似乎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还有三日,便是开祖祠的日子,这次开祖祠,主要是让你认主归宗,将名字记上族谱,不过,到时会先有个滴血认亲过程,也就当着老祖宗的面,走一番而已,绯丫你看有何异议?”

    古绯靠在轮椅上,杏眼微弯,言笑晏晏,望着古仲就无比乖顺的道,“大伯既然安排了,那么阿绯没有异议。”

    古仲一向严肃的国字脸难得带起浅笑,他习惯地抚了下黑须,“那你也准备一下,商铺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大伯,好走,”古绯笑道,“丹青,送送大伯。”

    古仲抱着墨模,走的飞快,甚至在古绯吩咐的时候,就已经踏出了房门,在外面的丹青屈膝行礼,跟在古仲身后,将人送出去。

    眼见两人走的远了,古绯从鼻端冷哼一声,神色有厉。

    苦妈不知从哪冒出来,她几步进来,送上湿润的干净方巾给古绯擦手,眉目有忧色,“姑娘,这滴血认亲咱们滴不得,要不然老身出手以武逼之,让他们取消这过程?”

    古绯摇头,她低垂眼睑,细细的将每根指头都擦了遍,“不用,自有人帮咱们应对。”

    她说完这话,看着古仲离开的方向,脸上荡开丝意味不明的深邃笑意。
33、总要求到我头上
    易州,二等家族古家一夜之间就出名了。

    两套墨丸,模样独特精致,瞧着灵气逼人,才摆上架,就被哄抢一空,古仲心头狂喜,他在自己店铺后面催着老工匠赶紧多制几套。

    那老工匠本就是经验丰富的,平素制的墨在古家铺子里算是上等货色,加之古仲突然拿来的那两套墨模,尽管墨质堪堪只能算中上,可一套的墨丸摆着,谁见了都心喜。

    古仲趁热打铁,他琢磨了半天,带上那墨模,让下人备了点小礼,找上了易州制墨第一人的封溥羽大家,他本不抱太大的希望,能求的封大家出手以这墨模制套墨出来是为最好。

    可哪想,封溥羽一见那两套墨模,欣赏半天,还不用古仲提及,就自发相邀借这墨模一用。

    古仲是何等精明势力的行商之人,他赶紧送上小礼,顺便求封溥羽多制一套,好作为店中的镇店之宝。

    封溥羽没多加考虑便同意了,只让他过段时间再来取。

    所想之事达成,古仲心满意足,本想就此告辞,临到出门之际,却听封溥羽提及古绯,并言,“听老夫那不争气的孙子说,住在你家一位叫古绯的年轻姑娘,有很不错的制墨天赋?”

    古仲诧异,可他面上不显,只眸底有精光蹿过,“哪里,封大家谬赞了,我那侄女她就是捣鼓着解闷而已。”

    封溥羽瘦且矮,银白寿眉长至下颌,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此刻他捻着白须,面带浅笑,“这墨模可是出自她手?”

    对于懂墨爱墨之人,遇见那等志同道合的,自然心生向往,加之封礼之最近老提及,封溥羽有那等好奇之心,也半点不奇怪。

    古仲知晓瞒不过,索性老实回道,“不瞒封大家,正是出自在下侄女之手。”

    闻言,封溥羽又将手上的墨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不错,不错。”

    得了封溥羽的肯定,古仲心头越发火热起来,他心思急转,盘算了又盘算,权衡利弊之后,他在心里默默下了个决定。

    从封府出来,已经是暮色四合,古仲片刻不停留,还有两日便是开祖祠的日子,他将所有的事想了又想,一上轿子,就差轿夫赶快回府。

    而回府之后,他撩起袍摆,直奔青墨院。

    这会,古绯在花厅中和苦妈小声地说着什么,昏黄油灯之下,偶尔灯花爆响,就有飞蛾飞扑上去。

    古仲脚步一顿,他站花厅门口阴影中,瞧着古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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