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见眼前跳过来一个小兵打扮的少年,面色稚嫩,却带着隐隐的熟悉感,看着她的目光一闪一闪。因为猝不及防的缘故,红衣不由得后倒了两步。
“小锦,你又淘气了。”王珺无奈地笑了笑,眼中带着无尽的宠溺和纵容。
程锦并不理睬王珺,依然是一眨不眨的看着红衣,“十五哥,真的还活着吗?”
红衣一眼就看穿了程锦女扮男装,明白过来程锦口中的“十五哥”正是夜祁冥,顺着思路也就清楚了程锦望月公主的身份。刚欲行礼,就被程锦大咧咧的挥手拒绝了。
“十五哥,是真的还活着吧?”程锦的目光,比之前更为坚定了几分。
红衣淡然的点点头,“是,他还活着。”内心翻涌上来的酸涩,却是隐蔽的,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妄月暗中传来的消息说,夜祁冥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日后真的摆脱了这一切,也未必可以苏醒过来。她守口如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有些痛楚,她想独自一人承受了,就好像是所有的险路都是陪着他一起走过的心情一样。
程锦的小脸顿时就笑成了一朵花儿,明媚的眸子里有泪光闪现,却被程锦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程锦很快就跳到了王珺的身旁,叽叽喳喳的叫嚷着一件小时候的趣事。
红衣冷静的看着,心想,到底也是一个骄傲的女孩子。她,是夜祁冥的妹妹。后一种情绪,更轻易地,在红衣的心底,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将军若是无事,红衣就先行告退了。”红衣拱拱手,心平气和的道出。
程锦却是最先反应的那个人,步子轻快地走到红衣的跟前,双手抱拳且面色虔诚,“红衣,多谢你对十五哥的保全。我们,都不会忘记。”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早已经分得清楚善恶是非,尤其是见多了生离死别,更懂得了感恩。
红衣笑笑,虽然是一身男装在身,却依旧是掩饰不住双眉之间的妩媚,“公主言重了,红衣这也算是,为以前做过的那些混账事赎罪。”我爱他守他等他护他,都是我心甘情愿而为之的事情。并不是为了,得一份感谢。可是这些话,她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来。纵然是从怜卿那里得了不少的提点,可是长期被压抑的那份自卑,仍然是让她无法从善如流。红衣承认,她的聪慧,永远都用不对地方。
“等十五哥回来,我请你一块儿喝酒。”程锦没有在意红衣的话语,眉飞色舞地说道。
王珺笑出口来,“小锦,你不要吓坏了红衣姑娘,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爱喝酒的。”
“我不过是说说罢了,爱喝酒的人是你才对吧。”程锦扭头,大声地反驳道。
红衣即便是站在一旁,依然是将王珺和程锦两个人之间的浓情蜜意看得真切。她的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双眸之中,更是不受控制的流露出来歆羡。真是羡慕他们呀,夜祁冥,我没有参与过的,你的生活。如今却是见了一个,和你有着相似眉眼的女孩子,甜蜜的笑着。
“红衣姑娘,她胡闹惯了,还希望你不要怪罪。”王珺揉着程锦的头发,敛去冷淡,说起话来更是遮不住笑意。
程锦装作不高兴的躲开王珺的那只手,撇过脸去不再看王珺一眼。
红衣轻轻地摇着头,她怎么会是怪罪呢,单是看着程锦的眉眼,她就怪罪不起来。更何况,真心实意的邀请,她分辨的出来。只可惜,那样的一天,她不一定能够活到。她祈盼着能够等来美好,也同样祈盼着能够等来光明。即便是看不到,也依然潜心祈盼着那一天。
又是忍不住一阵寒暄,红衣这才是真正道了告别。
红衣快要出门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脚步回头,对着程锦说,“我可能要回去智曜国了,如果能见到他,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即便是,他听不到,也请你告诉我。我知道他是需要的,来自亲人的祝福和安抚。
相比较之一无所知的程锦,王珺更了解夜祁冥的情况,他并不打算揭穿红衣的隐瞒。能够让程锦安心,也是他一直以来所希望的。善意的谎言,并算不得是欺骗。
程锦听到红衣的这话,已经是完全收敛起来了之前的嘻嘻哈哈,“红衣姑娘,请你告诉十五哥,我,我们,都在等着他回家。我们要他,平安的归来。”因为失而复得太过于珍贵,所以才会在说话的时候都小心翼翼起来。只渴望着,他们越加谨慎,他便会更加平安。
“好。我一定会告诉他。”红衣重重的点头。我知道,就算是没有了我,也会有人十分的爱着他。那么如此,哪怕是我真的要迎来死亡的那一天,也无所畏惧。因为我知道,我走了,他也不会孤单。如此,就好。
“将军日后若是有用得到红衣的地方,城内西街的鼎字招牌,到那儿找琉璃就是了。”
红衣已经是找好了替身,望月这边的事情也全数安排的妥当了。这种情况下,留在望月国的每一秒都是煎熬,她想到去智曜国,并不需要跟在夜祁冥的身边,只要是距离他更近一些就好。所谓陪伴,便是期望,能够在活着的时候,为他做尽一切能做的事情。
智曜国。
红衣走后,夜祁冥的情绪更加难以控制,更有几次的失控情况发生。妄月在寻找症状发端的时候,所想到的第一个人自然是红衣。过往的事情被妄月回忆一遍,妄月发现,红衣在智曜国的时候,每日都会与他说说话,哪怕只是讲一下天气如何。这让妄月不由得想到,或许是夜祁冥习惯了红衣的常伴身边。
关于这个发现,妄月自然是没有愚蠢到,将其禀告给上官青玄听。
自从得知辉刹国被望月国收服之后,智曜国国内可谓是人心惶惶。甚至是,有不少的大臣们,开始谴责起来上官青玄的“无能”。之前派去援助辉刹国的兵士半路失踪,再找到的时候,除了一片死尸,剩下的人便是无可寻踪。被遣去控制夜剡冥,并且收集情报的上官青漪,所发出来的消息也是三三两两,没有一条可中望月国要害。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就好像是事先商量好了的一般,在态势正旺之际,给以重击。
若是上官青玄知道,他所留有的两手准备,其实红衣和夙沙焕所传出来的情报,都不是经由他们之手,只会是把上官青玄胸腔之中的怒火,烧得更旺盛一把。
“主上,红衣护主那边,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妄月每次见到上官青玄,都是战战兢兢的。这段日子,更是老实到没有吃一次花酒。一心潜在他那药房里,各种捯饬。
上官青玄显得十分疲惫,“和各方面得到的情报,都对过了吧?”组织里面混进来了奸细,在一次一次的排查中,折损了不少自家兄弟。至于那奸细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为此,上官青玄每次有行动,都是费劲了脑筋。更奇怪的是,几次行动下来,竟然都是颇为顺利。这让上官青玄不由得怀疑起来,是不是他得到的消息有误。
妄月就连点头的姿势都是再慎重不过的,“无一纰漏。红衣护主还言,望月国那边,夜临冥会亲征。”话说着,妄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上官青玄一眼。
上官青玄嗤笑,那笑声阴冷而又可怖,“正好,本尊正愁着,如何让他们兄弟相见呢。”
妄月忍不住恶寒一下,看来,上官青玄又想出来了什么变态的招数了。妄月舒了一口气,至于那变态的招数,他暂且不用管,总算是可以过上几天安生的日子了。既然上官青玄已经有了对策,他的日子,自然会好过一些。这也表示,他对上官青玄,还有利用价值。反过来说便是,他这条命暂时还是安全着的。如此,他便是会有脱身的机会。
“回信给红衣,盯紧皇都城的内内外外。配合好各方势力,等待时机。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上官青玄所有的疲惫,似乎是被一句话彻底扫空了。
“属下遵命。”即便是隔着不短的距离,妄月依旧是可以感受得到,这是上官青玄连日以来,心情最为愉悦的一次。但是妄月清楚,上官青玄纵然是心情愉悦,这也并不代表着上官青玄就会放过,山洞外那几个犯了错的手下。妄月虽然这样想,但是对那些人却无半分的同情和可怜。
果然,妄月的念头才是刚一动,上官青玄的声音就在耳侧响了起来。
“外面那几个人,就算是为小青加餐了。”上官青玄阴测测地说道。没错,这个小青,就是打小以鲜活的人肉喂大的,那只巨蟒。而上官青玄每每叫小青时候,那暧昧的语气,几乎让人以为,他正在和一条巨蟒谈情说爱。
对此早已麻木了的妄月,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出去山洞照例吩咐了。
一阵鬼哭狼嚎之后,山洞之内,又是恢复了平静。半响过后,便是响起来一个男子,鬼魅的笑声。因为山洞回音的效果,听上去更为胆战心惊。
还站在山洞外面的妄月,对此虽然早已司空见惯,却依旧不怎么适应。每次给巨蟒喂食之后,上官青玄都会取一碗蛇血而饮之。上官青玄每每下刀的时候,那巨蟒都会乖巧的盘在上官青玄的脚边,因为上官青玄给那巨蟒食用过不少的名药珍丹,被短刀划破的伤口,不出半盏茶的时间,就自行愈合了。这种情况,妄月有幸见上了一次。
山洞外面,是一大片青翠的树林。矮石周围,长满了疯狂的野草,当然是少不了四处散布的小花儿。星星点点的,在长势旺盛的野草之中点缀着。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潺潺的溪水下铺满了鹅卵石,光洁透亮,在太阳的照耀下,和水光一起发出好看的光彩来。溪水两旁,都是齐膝的野草,里面藏着各种小虫,偶尔会发出干脆的鸣叫声来。有时候,自然也是会,和树上歇息的鸟儿们,来一场重唱。叫声混杂,却丝毫不讨人厌。
妄月顺着溪流的方向望去,视线被淹没在了一大片的墨绿色之中。如此景色,并没有带给他心旷神怡的情绪,反而是让他的精神更为惊恐了起来。妄月不自然的干咳了两声,视线也随之被拉回来。以前亡命天涯,如今却是连逃跑的方向都找不到。他家族的势力,已经伸到了智曜国的境内。即便是没有收到消息,妄月依然清晰。
………-一题外话-谢谢妞妞们的支持,更谢谢7j跟js还有红红的票票,娃娃太感动了,感动的无以复加啊,娃娃会努力的,加油
第一百四十六章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有没有人说过,你虽然没有绝世的容颜,却是倾国倾城。”夙沙宁往一侧的床榻上一歪,看着怜卿的目光里面,满满的都是羡慕和赞叹。因为怜卿并不计较她这般散漫的性子,所以夙沙宁在怜卿的面前,也变得愈家肆无忌惮了起来。
若怜卿身为一个男子,定然是不缺大将之风,于千军万马之中,横扫三军的气势,绝对是轻而易举。夙沙宁之所以说怜卿“倾国倾城”,只因为这样的女子天下无双,仅得她一人。
怜卿手中所举着的瓷杯,刚刚递到嘴边上,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双眼看着夙沙宁,思绪却是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了已经。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那首诗是这样读的吧?
以前读到这样的句子的时候,每每都会幻想不已,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女子,才会得以如此的容貌。可是如今,竟是有人当着她的面前,言说她倾国倾城,有那么一刻怜卿是恍惚的。
“我说的是真的,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夙沙宁抓起一旁的枕头,盖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顺势又在床榻上面半滚了一圈儿。
怜卿这才是收回目光,喝了几口水润喉,虽说怜卿对于自己的容易向来不怎么关心。但是哪一个女子,在听到了旁人的赞美之后,是不开心的呢。这种感觉,就好比是,塞了一枚蜜饯到了口中,那滋味儿,直接就是甜到了心里面去了。可是怜卿的面上表情平静无常,根本就是让夙沙宁捕捉不住任何的情绪波动。
夙沙宁将床榻上被子折了折,一手抱着枕头护在胸前,一手支撑在了耳后,“大夫人那边正在忙着转移财产,二夫人也正忙着变卖首饰折换银票,小舞的婚事也被对方以高攀不起的名义推掉了,整个丞相府都是乌烟瘴气千头万绪,还是躲到你这儿来最清净。”
“他们对我这个‘罪魁祸首’,肯定是恨得咬牙切齿吧。”怜卿放下手中的水杯,慢慢悠悠的说道。想想那日夙沙焕那张瞬间老去了脸,就觉得痛苦无比。怜卿并不是狠毒无情的人,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试图伤害她,以及她所在意的人的人。
夙沙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掩嘴的姿势都懒得做,接着对怜卿说道:“确实,大家一致认为,是因为你固执己见而退掉与欧阳家的婚约,这才导致了后来外人有了可趁之机。总之呢,你就是那个开了外人可插针的缝隙。要不是因为大夫人娘家也陷入了危机之中,恐怕早就上门来找你了。”
“又是一场内部互争互斗的家族戏。”怜卿对此嗤之以鼻。一个家族内部的阴谋诡计,简直是要比战场上的厮杀动荡,还要来得精彩无比。陈家那边,恐怕这一次,非要争个天翻地覆方可罢休。大夫人陈氏因为没了靠山,自然也就嚣张不起来了。更何况,大夫人陈氏与夙沙焕的婚姻,本来就是建筑在陈家这个实力雄厚的天然屏障上。如此一来,两个人多年以来所保持着的相敬如宾的嘴脸,也要被撕开来了。
自古官商联姻,都不过是在对方最繁盛的时候。但凡是有其中一方出现了裂缝,这关系就很难继续维持下去了。再者说了,这一次,是两家都无了自保之力,更为有趣。
“反正我是孤身一人,谁都不帮。隔岸观火,我现在最喜欢看热闹了。”夙沙宁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孤身一人,这滋味虽然不好受,却也总好过被软肋牵制得好。
怜卿也从夙沙宁的这句话里面听出来了落寞,这世上的人,如果可以,谁都不愿意是一个人的,尝尽这人间的所有苦乐酸甜。谁,都不愿意。
“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怜卿急忙岔开话题,避免夙沙宁的哀伤再提高一层。
夙沙宁听了怜卿这句话,果然精神了起来,本是侧身而卧的姿势,又将自己的身子撑高了几分,目光更是炯炯有神,宛然一副女侠的风范和架势,“说吧,什么事?”
“陈氏最近应该会有大动作。”怜卿淡淡地道,最近的风声已经让大夫人陈氏诚惶诚恐了,再加上其手头上要转移的财产不在少数,没有了靠山,怜卿就此料想,大夫人陈氏很有可能会利用夙沙焕的罪证,为自己扳回一局。
夙沙宁不解,“她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了吧,毕竟连娘家都乱成一团了。”
“她手里,有夙沙焕的罪证。”怜卿摇摇头,然后十分肯定的说道。那个女人,一点儿都不简单。能够在自幼无母的情况下,安然的活下来,让陈明贵将一半的财产都寄到其名下,并且成为夙沙焕的正妻,哪里是简单得了的人啊。
夙沙宁作出惊愕状,“天哪,你也未免太神了一点儿吧,这都能猜到。”
怜卿但笑不语。她太了解大夫人陈氏这一类人了,自小就在血腥里摸爬滚打,一个连自己都不敢深信的人,又怎么会是相信其枕边人呢。大夫人陈氏这样的人,最会分析各种可能会遇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