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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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汉-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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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鸯顿时泪眼婆娑,她一把拥住面前的少年,哭着道:“朗儿,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

    回来的正是高朗,就在他吩咐高义去办自己所嘱托的事情之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回到了高府,这不,刚听说母亲袁鸯就在正殿等候着自己凯旋,也来不及卸甲,一路小跑赶着来见袁鸯。

    当众被袁鸯这般搂抱着,高朗面皮薄顿时有些面红起来,他安抚完喜极而泣的母亲袁鸯,又与义父蔡邕、三妹蔡琰一一见了礼,这才各自落座问起了长短。

    首先开口的是袁鸯,只听她惊慌的问起了高干的下落,高朗知道她是见自己一人回来看来是误会了其中的意思,于是高朗便将高干赴宴太守府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其中也添加了一些有助于高干吃酒回来不会被责罚的桥段,譬如高干是被太守再三邀约才答应去的,太守府的应酬免不得要把酒言欢等等,先在母亲袁鸯这备了案,防止一会高干酒气熏天的回来要吃家法,做兄弟的能如此,高干也只能偷着笑了。

    听了高朗的话,袁鸯哪里还会再去计较高干是否吃酒的事情,也许不仅不会计较,袁鸯想着,等高干回来是不是还得褒奖他几句。

    理由很简单,高干作为陈留保卫战的有功之人,岂能动用家法,再者高干参加太守府的宴请实在也是为高家争了脸面,袁鸯说什么也觉得这会高干露脸了,长大了,打不得了。

    当然,袁鸯的这些想法都是她自己心里盘算的,想完这些,她刚想询问高朗的伤情,刚好此时蔡邕得了空问及高朗道:“朗儿,义父知你行事总有出处,可不知道这黄巾叛逆你如何会如此眷顾?”

    高朗知道义父蔡邕问的是自己收留周仓的事情,刚才就在袁鸯走神时,高朗已经在高览那知道了周仓被义父救活的事情,所以这会义父问起,高朗也早有准备的说道:“母亲,义父,朗儿有一疑惑,还请释疑?”

    “你且说来!”袁鸯、蔡邕齐声说道。

    高朗组织了下语言,这才说道:“敢问母亲、义父,人之性命可有贵贱之分?”

    袁鸯语塞,蔡邕捻着胡须略有深意的说道:“芸芸众生只不过一副臭皮囊,衣着可分贵贱,然而性命皆为平等,亡之归尘埃,皆如是!”

    高朗又道:“那人之性命可有好坏之分?”

    这会连蔡邕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连连摇头,等着高朗接着往下说。

    高朗正色道:“孩儿以为,人之初性本善,贵贱、好坏之分皆为后天所决定。衣服华贵是为高贵?可高贵的是他的衣着,还是他的灵魂?好坏之分取决于制定规则之人,如果规则的制定者本身便是错误的,试问好坏还如何区分?”

    在场的众人都听的云里雾里,他们也不插话,仿佛高朗的话对他们来说便是一场不可打断的洗礼。

    高朗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成王败寇,胜利者高高在上,失败者身陷囹圄甚至丢掉性命。再者言,人皆有父母,万千大众皆是如此,没有谁一出生就决定这辈子要做叛逆反贼,他们只是缺乏善意的劝道,才导致他们误入了歧途。倘若当政者能悲天悯人,将这些误入歧途者善加劝导,让他们将来能走上正道,并为我朝造福,功德岂不大哉?如果这样做,岂不是既免了杀生的罪孽,又得了莫大的福泽呢!试问天下反抗者无数,我们又能杀光屠尽吗?何不心存一分爱,用咱们博大的爱去劝导每一位受降者,给他们希望呢。如果天下都存在着爱,都能相互爱彼此,不分贵贱,天下都能为生活窘迫者考虑,那么衣食无忧,还有谁会去作恶,而遭杀身灭族之祸呢?”

    高朗的这些见识都是超前的思想,也难怪在场的袁鸯、蔡邕、蔡琰等人一时难以接受,不过高朗想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周仓的命自己是保定了,至于大家是否能认同自己的观点,似乎已经变得不是那么重要。

    “听朗儿一言,老夫茅塞顿开,然而黄巾反贼逆天而行,他们反的是天子,是死罪,这就是你说的,他们违反了规则!”

    蔡邕从来没接触过这般新进的思想,这已经与他几十年来深受王权思想熏陶的格调有些格格不入了,于是他还想辩驳两句,希望高朗能给出更让他信服的解释。

    蔡邕的抵触在高朗的意料之中,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说些猛料出来,恐怕今天这事还得这么纠缠下去不可。

    只听高朗说道:“天下娇子无可匹敌,可他们到底反的是天子,还是伐的无道?”

    此言一出,袁鸯立时警觉,她喝退左右,然后厉声斥责高朗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吾等食君之禄当担君之忧,朗儿如何会说出此等大不逆的话来,为娘好生伤心!”

    高朗的话直接痛斥了天子,也难怪袁鸯会发怒心伤,所言者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她除了指责痛斥,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自责,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他们的父亲任职在外,更多的时候高干、高义的教育都是袁鸯一肩抗,儿子们教的不好,自然她这个又做母亲又做父亲的人是撇不了干系的。

    高朗的出格话在蔡邕听来虽然有些刺耳,可是纵观天下局势,万民确实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这跟当政者不作为有着不可开脱的关系。

    只不过蔡邕惊讶的还不仅仅是这些,让他更加惊奇的是,以高朗现在的年岁能有如此观点,甚至是有些“枭雄”的本质,这才是让蔡邕又惊又喜的。

    时势造英雄,乱世出枭雄,在这个天下动荡的时期,蔡邕不敢想象高朗将来会走出一条怎样的大道来。

    不过出于对高府安全的考虑,蔡邕还是不得不提醒高朗道:“朗儿,窝藏之罪不轻,你收留此人,可想好了万全之策吗?”

    高朗敢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应对之法,现在听蔡邕问及自己,高朗于是卖起关子来道:“义父,母亲放心,朗儿已经安排妥当,只待此人伤病养好便送他离去,至于其身份保密工作,朗儿已经让高义去办了,还请放心!”

    谁一生还不干出点出格的事来,更可况袁鸯拿他这个宝贝儿子也没办法,既然他说一切都办妥了,那就只能将错就错,顺其自然吧。

    不过在场都是自己人口风那是没问题的,可是府中的下人却是人多口杂,袁鸯略有不放心的吩咐高览道:“高览,你传我令下去,如果谁就今天的事情乱嚼舌根子,家法伺候,绝不姑息!你也累了,传完话下去歇着去吧!”

    “是,夫人!”高览领命退下不在话下。

    高朗知道母亲袁鸯这是变向的默认了自己收留周仓之举,于是他感激的看了一眼袁鸯,满脸的欣喜之情。

    袁鸯佯装生气,轻哼道:“以后给为娘少惹点事!去吧,让下人给你洗洗,瞧你这一身臭汗味!”

    高朗笑道:“这哪里是臭汗味,这是男人味,怎么,我爹没有过?”

    “呵呵!”

    蔡琰一直没发话,只因她听高朗与袁鸯、父亲蔡邕的对话实在是听到了精彩处,不过这会被高朗一句“男人味”一逗,她没矜持住,扑哧一笑,笑出声来。

    “少贫嘴,快去吧!”袁鸯接着道;“对了,晚些时候将阵亡家兵的名单列出来,他们都是为了保卫家乡而牺牲的烈士,咱们亏欠了他们,可不能再亏欠他们的家人!”

    高朗知道母亲袁鸯说的是阵亡家兵抚恤金的问题,这事其实他私底下已经让高览去办了,只不过现在由家母袁鸯说出来就好办得多了。

    高朗见已经没事可报,于是便与众人告辞,暂且阔别,往自己的居所行去。

    说实在的,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的高负荷进行,已经让高朗累的不行,他估计挨着床边就能睡着,至于洗浴洁身的事情还是等自己好好睡一觉起来再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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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取才有道
    高府东院一处厢房之内,此刻是香烟袅袅,水汽升腾,一座巨大的木盆被安置在了内室当中,高朗惬意的躺在经过自己设计的接近于前世“浴缸”造型的澡盆里,有着说不出的舒服感。

    这种待遇在前世高朗是想都不敢想的,试问一位连温饱都成问题的街头流浪儿,哪里还敢奢求有这样的待遇。

    高朗发现自己白了,滑嫩的肌肤比前世白多了,也不糙手了,更可怕的是自己小小年岁已经有了小肚腩,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他还不想变成锦衣玉食堆里的胖子,他轻挪了身子,顿时觉得由纱布包裹着的、未愈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高朗揉搓了几下肌肤,发现现在居然连一点污垢都擦不出来,现在的洗浴已经变得索然无味,不搓澡哪里还有乐趣可言。

    “人名就别再报了,你把总数告诉我,一共多少人!”

    高朗将澡巾往浴盆里一扔,略感扫兴的打断了还在那像报菜名一样的高义。

    高义此时就站在高朗的内室当中,只不过他们并未“坦诚相见”,而是中间隔了一道屏风。

    高义一听小主子喝止,立即舔了舔干吧的嘴唇说道:“回公子,按照您的吩咐,一共是招募来了三百七十五名乡勇!“

    高朗一听,微微略显满意的说道:“很好,这事做的隐秘吗?不会被人察觉吧!”

    高义道:“按照公子之前说的,都是通过熟人之间介绍来的,介绍十人以上封为十长领二十石奉银,而且这些人都是白身出生,之前从未入过军籍,本来他们想着在陈留保卫战结束后继续回家种地的,后来听说公子这招募家兵,想也没想就踊跃报名了,别提有多高兴了!”

    高朗欣慰的接着道:“办得好!那么这些人可都安置了?”

    高义答道:“他们从太守府领了参战抚恤金便全都被安置在了咱们高家在‘壶口关’的废弃马场那,一个也不少,现在小的正让他们打扫马场,今晚一定能入住,只是……”

    “只是什么,说!”

    高朗裹着一条浴袍从澡盆里走出来,此刻正坐在高义对面的案几前擦拭着湿发,并且对于高义的疑问斩钉截铁的问道。

    小主子发问,高义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听他说道:“只是三百多人的开销太大,公子给的那些经费已经全用去修缮马场了,军械物资还好说,咱们暗地里从叛军尸首堆里拾掇出了好些有用的,可是起居饮食方面恐怕就有点困难了。”

    高义说的很对,这不是十几二个人的开销,这三百多号人是高朗挖空心思,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给高家准备的一支防备力量,也就是他当初想要通过战争来发的一笔财。

    这个财应该说成“才”,人才的才,陈留保卫战的胜利使得陈留军获得了许多的战利品,可是高朗金钱珠宝不要,马匹更是不敢觊觎,他唯独要的就是这些准备脱去戎装返回乡里,继续当农民的人。

    这些人都是高义遵从高朗的意思,从跟随高朗在陈留北门甬道阻击周仓部队里挑选出来的精英,这也是高朗为什么要支开曹、卫两家而独自让高家带领这支部队的真实原因。

    攻陷彭脱大本营,也许让曹、卫两家发了一笔横财,可是他高朗也不傻,只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明着不能发财,这背地里发财的机会高朗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的。

    这三百七十五个新募集的家兵,他们本是一个个不被外界注意的个体,可是高朗却利用太守张邈招募乡勇阻击黄巾叛军的机会,将他们凝聚在了一起,组建了一支只属于他们高家的队伍。

    这支队伍出生清白,他们从未效力过任何势力或者家族,他们出生农民,能吃苦耐劳,一旦得到高家的赏赐他们必定忠心耿耿,至死不渝,这就是高朗最初想到打造这支队伍的初衷,这就是一只嫡系部队。

    低调,这是高朗认为在这个战争纷乱的世道活下去的必备素质,如果他明目张胆的张贴榜文招募家兵,恐怕就算太守张邈不找他,诸如曹、卫两家这样的地方豪强都会暗中打压,不会坐视高家做强做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是这个道理,棒打出头鸟,现在陈留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是暗潮汹涌,谁又不想在这个乱世占据一席之地,只不过他们还没到走上舞台的时候,或者说是他们现在还畏惧太守张邈的势力,这里毕竟还是在太守府治下,谁敢做这尾大不掉的事情,谁都不傻。

    所以说高朗这招棋是绝高的,他在不声不响之下就拉起了一支队伍,而且还有一个有利的条件是高朗没想到的,那就是此次高家损兵折将已经元气大伤,这无疑又给他们加上了一层保护色,让外界以为他们高家已经日薄西山、不复当年之勇了,直接导致高家会渐渐的被曹、卫两家越发看不起,反而将曹、卫两家推向了对立面。

    话有些扯远了,再来看高朗,只见他听了高义的回报,略微沉寂之后说道:“一切所需物资暂时从咱们地库里领取,不过口粮问题必须解决,春耕夏种这些还是必须的,他们那些人本来就是农民,种地这些事他们比你我都熟,你回头将我的意思表达给他们,让他们在马场附近开荒出一块田地出来,让他们自给自足,咱们从旁提供他们所需的物资就行了!”

    对于面前的小主子,高义真的是越来越佩服了,起初高览跟他说起要跟着小主子成就大事的时候,高义还将信将疑,不过如今看来高览说的真的没错,跟着二公子干,准有搞头。

    “募兵的事你干的不错,那么还有件事你可办妥了?”

    要不是高朗提醒,高义差点把这第二件事情给忘记了,只听他回道:“回公子的话,我已经上下打点了,周仓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叛军被俘名单里,他现在已经被死亡了,别人想查也查不到的!”

    将周仓定为“死亡”,这就是高朗让高义去做的第二件事。这件事看似很难,但是高朗认为一切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贪婪,爱贪婪的人就能帮助自己办事,而高义能迅速的将这件事办妥,也恰恰说明了高朗的揣测是对的。

    “很好,你一共孝敬了多少经费,一会到账房去兑现,双倍还你!”

    “不,不敢,小的这些积蓄还是有的,为公子花销就是为高家办事,小的应该的!”

    高朗笑道:“你也别客气,这些钱是夫人赏你们的,一会你去领的时候就说是夫人让领的抚恤金,另外你将阵亡家兵的名单列出来,记住一个也不能少,迅速的将这些抚恤金挨家挨户发到,家境实在困难的可以酌情加点,明白没有?”

    高朗都这么说了,高义也实在不好再推脱,于是他谢过了高朗的赏赐,问明了无事再需要自己去办,便转身便出了内室。

    高义还没走出高朗的厢房,就看见高览气喘吁吁的从屋外跑了一进来,他一看到高义,就喊道:“二公子可在?”

    高义道:“在里面,大哥,发生了什么事?”

    高义与高览是拜把子弟兄,这时见高览火急火燎的跑来,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立马停下了脚步相询详情。

    可高览好似急着要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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