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这么说咱们就给张邈做嫁衣?我不同意!”高干认定了一个理,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情,他不干。
高朗知道高干的意思,只听他略有深意的说道:“大哥,你放心,我要让他张邈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请咱们高家那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不发他一笔,不干休……高览,走,陪我去地下库房!”
高干听的是云里雾里,旋即又听说要去库房,急忙拉着起身欲要出门的高朗追问道:“二弟,你说发什么财,你说清楚点!”
“大哥,天机不可泄露,你啊,等着数钱吧!”高朗说完盯着杵在原地不动的高览哼声道:“高览,你想做个看家护院的保安,还是想做救国安邦的大将全在你一念之间!”
高览此时的心里真的是七上八下,跟着高家吧,自己顶多混个管家当当就不错了,可跟着这两位潮气蓬勃的小主人可就不同了,说不准,真的有一天自己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下。
“干!二公子,以后我全听你的,览跟着你干!”高览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毕竟这个世代太能塑造传奇,而他高览也是个不甘碌碌无为的庸才。
“你个墙头草,刚才说跟着我,现在又跟着他,你到底跟着谁干……话我可说明白了啊,库房我不去……喂,听见我说话没有……喂……”
高朗、高览已经走远了,只留下高干孤独的伫立在高览的屋外,好似被抛弃了一样。
……
“谁?站住!高家禁地,不许擅入!”
“狗东西,擦亮眼看看,这是二公子,还有大公子,把门打开!”
“是,是,二位公子,高头,我这就打开!”
看来高览在家兵中的威望还是挺高的,高朗本以为这些看守家兵要为难下自己,可没想到高览出马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就进了地下库房的大门。
“元才,你不是不来嘛!”
高朗一边随着引路的家兵下着旋转台阶,一边打趣高干道。
“呸,我早就听说这地下库房的台阶有一百零八阶,我今天特地来数数,你以为我是跟着你啊,只不过赶巧顺路罢了!”
高干脸皮厚的都可以拿刀砍了,他说出去的话就像吸管喝水一样,是可以一来一去的。
高朗笑了几声便不再出声,不过高干说的没错,高朗也是头一次来这地下库房,先不说这旋转而下的台阶可有那么准确的数字,就说这往下挖掘的深度之深,也是世所罕见的。
要不是熟悉路况的家兵擎着火把在前面引路,高朗一行人还真的不敢下来这里,因为这里四下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那一团亮光将众人包裹在了一起,稍有不小心恐怕都有从台阶摔落数丈深处的危险。
也不知道跟着台阶转了几圈,高朗等人此刻已经是不辨东南西北了,随着他们不断的深入地下,就在这时,他们分别看到台阶的尽头好似亮着微弱的亮光,而且传出嘈杂的划拳声。
看来这些划拳酗酒的也真是投入,就连高朗等人到了跟前也没发觉。
高朗只见亮处宴开两桌,一桌十好几个家兵,个个打着赤膊,一帮大老爷们脸红脖子粗的咋咋呼呼,要不是他们深在地底,恐怕要把这屋顶给掀飞了。
“一帮烂泥,全都给我起来!高义,怎么回事?”
高览没想到自己带的家兵居然公然违背高家的禁酒令,而且还在地下库房如今这么重要的地方酗酒,简直就是在高干、高朗面前狠狠的打了他的脸,如何让他不发飙。
“啊,大哥,这……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跟……这是,啊,大公子,二公子,你们怎么也来了,我们正……”
说话的人叫高义,高朗知道他跟高览是高家家兵的正副头目,就连这“高”姓也是高家家主赐的,以示对他们的信任。
“喝,还喝,我让你喝!”高览平日管教下属的方式简单而粗暴,高朗今日看来果然不假。
看着高览对着这些聚众酗酒的家兵一阵脚踹,高朗连忙阻止道:“够了高览,想必这里闷热潮湿,大家不习惯,喝喝酒能减轻些不适应,不怪他们!”
“哎呦喂,你们这帮兔崽子还真会享受……显谋,你来尝尝,这猪头肉,哎哟,真他娘的正,敢情是‘蒋记’的吧,小子,会挑,爷就爱这口!”
高干率先打破了沉寂,只见他往长凳上一坐,右腿往上一搁,已经在那直接拿手当箸吃了起来,边吃还边吧唧着嘴,好似恶鬼投胎一样。
“大公子英明,这就是蒋记的!”
高义见高干喜欢,急忙将一双新的竹筷递了过去。
“这不行啊,有肉没酒怎么行啊,满上,满上……我说高义啊……二显谋,我这是不是不太好啊,兄弟们还饿着吧,来来,一起吃,别停啊,来,爷喜欢热闹!”
高干吃着吃着来了劲,要是摆在江湖上,估计他一定是个仗义疏财、广结豪杰的大侠不可。
“还愣着干什么,大爷的话你们没听见吗,都去吃吧!”高朗随着望向高览、高义道:“你们两个跟我去看看咱们的贵客,看看他们是不是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怎么胆子就那么肥,敢造反!”
“显谋,快去快回啊,我给你留点!……我说,来划拳啊,你,对就你,看什么,划拳会不,刚才看你喊的挺大声的,来,我们来玩两把……”
高干也不跟屁虫了,他现在跟那些还战战兢兢的家兵已经吃成了一片,感觉相见恨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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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浑水摸鱼
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高朗没想到这地下库房简直大的出奇,感觉像是为了应对末日危机而建的地下避难所一样。
“二公子,请看,这边是提货区,府中所需的一应物品、食材皆由此处通过吊篮**地面……这边是肉食房,这边是酒窖,这边是瓜果房,还有这边……”
这一路走来,高览不断的给高朗讲解着他们途径的各式库房,用应有尽有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高家不愧是源远流长的大族,这种地下工程不是三年五载就能建成的。正所谓防患于未然,看来高家的祖先已经预示到了将来的危机,实在是高人中的高人,不愧姓高。
少时走到了路的尽头,高览又指着对面一座偌大的库房说道:“黄巾余党就关押在那里,知道他们身份的除了夫人就只有我跟高义,其余人一概不知!!”
“很好!你们的忠心我知道!”
高朗赞许了几句,然后透过库房的花窗朝里看去,只见这间库房是这里最大的一间,如今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库房的两端整齐的排列着十几只一人多高的囚笼,而囚笼里分别关押着囚犯,只可惜他们虽然没有了黑布的遮掩,可个个头戴黑罩,口含铁球,手足被镣铐紧紧的捆绑住,真的是插翅也难飞。
“他们嘴里含的是什么?”高朗没见过这奇特的怪事,于是问高览、高义道。
“回二公子,那是张太守怕囚犯谩骂而给他们套上的刑具,您看,这铁球后部由铁链拴在脑后,前部刚好抵住舌尖,他们除了能发出声响来,根本就说不了话!”高义急忙解释道。
“奥?这张邈挺有创意的!”
听高义这么一解释,高朗这才明白了这口含铁球的用途,不过看这些乱党也实在怪可怜的,看不见东西,还说不了话,跟活死人还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们聚众造反,可如果朝廷能让他们安居乐业,能让他们实现温饱,那傻子还去造反。
归根结底,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老百姓造反,说到底还是朝廷的无道。不过这先进的理论高朗也懒得跟旁人去说,因为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就是上的天宠儿,谁还敢说天子的不是。
不过既然张邈给高家送了这么厚的一份礼,那高家如果不识货那岂不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高朗心中算盘打定,他说什么也得从这些乱党分子身上套出点有用的信息出来,看他们到底是如何谋划陈留的。
他不会伟大到要救国安邦,他只是想保得陈留一方太平,因为他的家在这,也就是他的根在这。
主意打定,高朗低声的对高览、高义说道:“一会你们随我进去,记住,咱们的身份是太守府的人,听明白了没?”
“听明白了!”
“好,看我眼色行事!”
高朗率先推开库房大门走了进去,而其身后跟着高览、高义二人。
“谁?”
刚一进门,突然一柄寒峰递到了高朗的胸前,随后伴随着一声喝问声,两名值守的家兵从黑暗处窜了出来。
“放肆,这是二公子!”高览低声斥道:“这里没你们的事,到前面吃酒去!”
“是!”
二人早就累坏了,心想这些王八羔子在前面享乐也不来换个班,回去得好好收拾他们。
家兵刚走,高朗这才看清库房中的情况。
一数,总计是十三座囚笼,左六右七,整齐的排列在库房两端。
囚笼中间摆置着四口燃烧着火焰的油锅,将整座库房照亮的如同白昼。
“诸位,在下陈留太守张邈,特来看望大伙!”高朗有些zao熟,声音正处在发声期,现今模仿起老气横秋的张邈来,还真的有几分相似。
不过还在这些乱党看不清高朗的面容,如果知道他们眼前的只不过是位是位长相着急了点的少年,恐怕会咆哮起来。
静,很安静,高朗的开场白居然冷场了。
其实不冷场也就奇了怪了,因为这些人现在是说不了话的。
“哈哈,忘了大伙说不成话了!这样吧,咱们长话短说,朝廷之前已经下了文书,当地所擒乱党无需上报朝廷、一律斩立决,张某是来送各位最后一程的!”高朗接着诓骗道:“不过有重大立功表现者,朝廷可以特赦死罪,张某前来只不过是走下过场罢了,我想大家都是冥顽不灵之辈,是不会投诚的了!”
“嗯……嗯……”
高朗这话一说,突然十三座囚笼中有一座里的囚犯好似受了刺激,开始在那剧烈的摇动着身子,口中更是在那支吾着什么。
“怎么,还有想开了的?”高朗趁势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们两个名额,如果有人想投诚,可以点点头,好不好?那就开始吧!”
“唔……唔……”
“嗯……嗯……”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不过这些人也真是够硬朗,就是没一个点头的,看来出声的原因是在告诫那些同伴不能出卖自己的灵魂,而不是在向高朗讨饶。
不过高朗也不是对他们就没招了,这些人现在的劣势就是彼此看不到,而且说不出话无法沟通,高朗如何能放过这样一个浑水摸鱼的机会了。
“好,这位兄弟点头最积极!来啊,把这位兄弟放出来,到隔壁好生伺候着!”
高朗这招纯属子虚乌有、凭空捏造,因为压根就没他所说的那人。
不过这戏还得唱下去,好在高览、高义二人也不是木讷之人,只见他们很配合的过去摇动着一个囚笼上的镣铐,好似正在那释放人犯似的。
“还有没有了,没有我可走了!”
高朗此时也是心急如焚,因为他这招只可一而不可二,如果招式用老了,恐怕就得让这群人怀疑了。
不过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世上还是有软骨头的,这不,就在囚笼阵列的末端,很清晰的可以看到有一个很不和谐的人在那独自点着点,生怕被人抢了这所谓的最后一个名额。
高朗对着高览、高义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他二人会意的朝着那点头囚犯的囚笼走去。
……
一间屯粮的库房之中,火光昏暗,一张条形案桌前坐着两人,一个是刚被从囚笼解放出来的囚犯,不过他依旧头戴着黑罩,口含铁球刑具,一个是高朗,其后站着高览、高义二人。
高朗没有给囚犯彻底的自由,因为一来他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真实身份,二来那禁言刑具被上了锁,自己没钥匙根本打不开。
“负责陈留的渠帅是谁?”
高朗依然冒用太守张邈的口气在询问,因为他觉得这样更能让这些乱党觉得身前的询问者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关键是看他们配不配合。
“唔……唔……”
囚犯不能答话,他用手指了指口中的铁球,想要对方给他卸下刑具。
“如果你能给我想要的,我会让你完全自由,可是现在我还没有看到你的诚意!”高朗接着沉声道:“不过我得提醒你,如果你给我的信息跟我即将询问的下一个兄弟有出入,我不但让你继续回囚笼里去,还会让你第一个上断头台!”
“唔……唔……”
囚犯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双手亦是如此,手上的镣铐更是发出“哐哐”的声响。
“拿着,把你知道的全部写下来,千万别耍心眼!”高览将一支毛笔交在了囚犯的手中,然后在其面前铺了一卷竹简。
希望这小子会写字,不然就前功尽弃了,高朗不禁感叹这张邈处事实在老辣,他虽然转嫁风险、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黄巾乱党囚在了高家,可刑具的钥匙并没有交付,其实说到底高家只不过是他的一粒棋子罢了。届时他将人犯押解上朝廷邀功请赏,恐怕就不会再有高家什么事了。
就在高朗暗骂张邈的时候,只见那囚犯在竹简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两个字,虽然不是很工整,不过可以看清是“彭脱”。
彭脱?这人高朗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没印象不代表就可以小觑他,因为能率领万人众的首领肯定有着他的过人之处。
“你们计划怎么攻陷陈留城?”高朗不想再绕弯子,只有这个问题才是他认为最有价值的。
最有价值的问题看来也是对方极想回避的话题,只见那人停笔不动,好似正做着极大的决定。
“你可以不写,但是你不能保证你的同伴不写,机会可只有一次!”
高朗这话果然凑效,只见那人奋笔疾书,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串文字,高朗细细来看,连贯起来就是这么一句话“里应外合,挂灯为号,攻其薄弱,席卷全城”。
“如何里应外合?”
只见那人写道“偷袭城门,迎众进城”。
“何为挂灯为号?”
那人写道“一盏红灯笼指示方位,两盏准备,三盏进城“。
计划果然精密,虽然看似简单,可须知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如果真的实行起来,恐怕这陈留城就算固若金汤也得沦陷。
不过张邈算是帮了大忙,他居然很隐秘得将陈留城中潜伏的卧底给抓了起来。虽然不敢保证是一网打尽,但是从张邈小心翼翼的程度来看,他抓到的肯定都是头目。
群龙无首的城中乱党无疑就是一盘散沙,而且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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