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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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氏兄弟-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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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架这些劳力就会打乱。只要场面一失控,自己就能找机会跑出去。

    想到这里,他径直走出队伍,朝一边走去。把头看他脱离队伍跟了上来,“喂,铁文,别走。”

    铁文怔住了。

    “他怎么会认识我?我没告诉过他我的名字啊。”铁文感觉哪里不对,但他来不及想这些。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鬼地方。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走。把头和两个手下把铁文围了起来,把头大声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回家,要挖煤你们自己挖去,给多少钱我不稀罕。”

    “啊,原来你要回家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有人已经交代过了要特别关照你,这事好说。你去那边稍等片刻,我随后就来,办了手续你就可以回家了。”把头说完就让一个光头手下把他领到货场的一个小仓库里,自己去处理那些磨磨蹭蹭的劳力们。

    这一切出乎铁文意料,在他的计划里,现在已经开始群殴了。可是这帮家伙竟然答应让自己回家。还说有人关照过。是谁?这个人和我家灭门大案有没有关系?

    东拐西拐之后,铁文被领到一个物资仓库,麻袋整齐的堆成了小山,少说也有两千袋。铁文走进去,随手在麻袋上捏了一下,“是粮食。这么多怎么也有四五十万斤,不会是军粮吧。”铁文感到他们把自己领导这里不怀好意,上哪里办手续不好,非得来这个地方。四周封闭,只有一道门可走,人迹罕至,绝对是杀人的理想地点。铁文用心观察着仓库,盘算着如何脱身。

    走到仓库最里边,被麻袋堵得只剩下一条狭窄通风过道,被堵在这里那是死路一条。不能在等什么狗屁手续了。把我非法的弄来,离开就得合法的离开吗,天下哪有这种道理。铁文决定先下手为强。

    用眼角瞟着身后的两个人。那个光头大高个子,一脸滚刀肉,应该是个职业打手,右边的一个五短身材的年轻人,和铁文差不多大,体格没那么壮,应该比光头好对付。先干掉这个。

    铁文故意蹲下提鞋,那两人停下来等他,光头掏出烟卷,递给五短身材一枝。铁文瞅准那个小个子,趁着他拿火柴给光头点烟的空挡,猛地窜起来扑过去,伸开两只蒲扇似的大手,一手抓住那人的衣领、一手抓住腰带,腰部一使劲,把他整个提了起来。抓住它使劲往下一砸,同时提起右膝盖。

    “咔嚓”

    “啊”一声惨叫。铁文一膝盖撞折了他的后腰,他这辈子就成了废人了。铁文双臂一抬,又提起这个准残废就势朝光头身上扔了过去。

    这一下突然袭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人都措手不及。矮子没成想自己一下就变成了残废,秃子没想到自己眼前这个大活人刚才还站在自己身旁,竟突然向自己飞了过来。

    那个秃子的确不好对付,过得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打架斗殴的经验极其丰富。立刻向后退了两步,但被成山的麻袋挡住。心里忍不住叫苦“妈的,怎么挑这么个地方”。他瞅准自己的同伴一脚猛踹过去。

    “咔嚓”

    “啊”

    矮子又飞回了铁文这边。“砰”等一声,砸在地上。嘴里血如泉涌,秃子一脚踹断了他的好几根肋骨,伤了内脏,眼见是活不成了。

    那个秃子破口大骂“他妈的,老子宰了你。”从腰带上抽出一把匕首,冲过来和铁文拼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铁文打架为了逃跑保命,秃子拼命为了吃饭,当然打不过他。

    铁文掉头就跑,东拐西拐,再有十几步就要跑出仓库了。

    “站住,还想跑。”那个胎记把头和他打了个碰面,捡起一截破木头就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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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步步惊心3
    铁文心里大骂自己命不好,也责备自己计策失误,应该先偷袭那个秃子,厉害的干掉了,软蛋还怕他个鸟。铁文慌不择路,爬上麻袋堆,在上面乱跑。把头和秃子也都爬了上来。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往下跳虽然摔不死,但扭伤脚踝是不成问题的。只能拖延时间,寻找机会冲出去。

    “二位,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把人往死里逼呢。这位大哥刚才叫了我的名字,可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你说有人要你关照,不知道是什么人,还有是什么人把我交给你们的,能不能告诉兄弟,也好让我死的明白。”铁文说这些话一来为了拖延时间,二来他也确实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胎记把头哼了一下,狠狠地说:“想知道,下去问阎王爷吧。我告诉你和阎王爷告诉你没什么两样。反正现在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只要做了你,爷也就完成任务了。道上也不会说我拿钱不办事了。别废话了,闭上眼睛乖乖的等死,爷爷让你死的痛快点。秃子,愣在那想什么呢。快点。”

    把头的要求很过分,谁都不会闭上眼睛乖乖的等死。铁文除了拼命没别的可选。退后了两步,几下助跑,直接跳到对面的麻袋堆上。抡起一袋粮食就向那个名叫秃子的秃子砸了过去。铁文本来就力气大的惊人,在这生死关头竟然有如神助,二百多斤的麻袋被他向扔皮球一样扔了出去。但差了点准头。铁文扔麻袋的档口胎记把头也跳了过来,握着棍子,举手就要打碎铁文的脑袋。铁文伸手握住了木头,抬起右脚朝他肚子踹了一脚,一脚把他踹下粮食堆。“啊”,胎记把头大头朝下扎了下去,“砰”的一下没了动静。

    在他和把头厮打的时候,秃子也跳了过来,挺起匕首朝着铁文腹部就刺了过去。铁文手里还攥着那半截木头,顺势一砸,“咔嚓”打断了秃子的右手腕子,匕首掉在麻袋上。秃子一脚把匕首踢出好几米远,防止凶器落入敌手。

    这个秃子也真是一条硬汉,手腕被打断,咬牙挺住,没叫出声来。疼得他满脸大汗,不停地喘着粗气。秃子猛地一下朝铁文扑过去,用左手抱住他跳下粮堆,准备与他同归于尽。

    “砰”

    “啊”

    下面的把头并没有立即摔死,只是摔得五脏翻腾,动弹不得。好不容易咬牙忍着剧痛,扶着麻袋堆一点点爬起来,砰的一下被一个大肉球砸中。铁文、秃子两人加一起三百好几十今,活活把胎记把头给压死了。

    秃子用左手死死的抱住铁文,一口咬住铁文喉咙,准备把他活活咬死。铁文用拳头拼命的砸秃子的秃头,咣咣做响。秃子就是不松口,这是要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打法了。

    铁文已经被咬的喘不上气,喉咙钻心的疼。秃子再加一股劲,他的喉咙也就被咬断了。但秃子被打的也就剩办口气。二人谁在多坚持一下,谁就能活下来。

    “噗”,一声闷响,秃子不动了。咬住铁文喉咙的牙齿也慢慢松开。

    铁文一把把他推翻。双手捂着喉咙大口喘着粗气。喘了好一会,铁文才恢复正常。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苦力打扮的人,看面目大概四十多岁。由于常年干苦力的缘故稍微有些驼背,脖子、手臂等外露的皮肤晒得黑红。

    这人手里握着那把秃子一脚踢飞的匕首,不知怎么的落到了他的手里。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帮我。他会不会就是那个交待把头给自己特别关照的人。

    “大叔,谢谢你救了我。”铁文如是说到。毕竟是他干掉了秃子救了自己,说声谢谢是应该的。

    “这帮人伤天害理,早就想杀几个了。今天碰巧你们在这里拼命被我看见,我就捡起匕首来结果他。妈的。把骗来、绑来的中国人卖给日本人当苦力,这不是往火坑里推吗。”那个苦力一口浓厚的河北口音,说着说着便又过去“赠送”给秃子几刀。

    “你们是什么过节啊,非得拼命。”苦力坐在地上问铁文。

    铁文把自己被绑架卖到此地的事情跟这人说了。全家灭门的事情当然不会说。你家在那么远的地方啊。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赶回去的呀,小伙子”

    铁文向他哀求道:“大叔,你行行好,帮帮我把。我人生地不熟、身无分文,往哪里走都不知道。”

    “先跟我回去,过了今晚再说吧。”

    铁文把几具尸体用麻袋盖住,搜出几块大洋,和苦力大叔一人扛起一袋粮食往回走。铁文看得出他是来偷粮食的。这四百斤粮够他家吃几个月了。

    两人钻出围墙上一个破洞——破洞很隐秘,看来偷粮食的不在少数。二人就着黑夜东拐西拐,走进一片民居,说是民居,其实就是窝棚。现在北方还不算太冷,到了冬天,那滋味可不是一般的难受。

    那苦力叫王壮,河北人。他的窝棚是众多窝棚里面比较好的。他没有拖家带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己又能搞粮食,日子还算是比较好的。窝棚里一张厚厚的羊毛垫子铺在地上,这是王壮唯一的值钱家当。

    “吃吧,没什么好东西。填填肚子没问题。”是一碗热乎乎的棒子面糊糊,里面加了一些烂菜叶子,加了一些盐。折腾了一夜,铁文的确有些饿了,这东西也比那发酸的馒头好吃的多。铁文胃口大,一小锅糊糊吃光了还没饱,王壮又给他熬了一小锅,才算吃饱。

    “大叔,我得怎么才能回家啊。你就帮帮我吧。”

    “明天我给你找一辆马车,送你出城。离开这一片,就没那么乱了。你搜的那些大洋雇马车,做盘缠足够了。”

    “多谢你了,大叔。”

    “行了,睡觉吧。放心,这里安全的很,别看这里全是难民,但哪的人都有,多出一两个生人没人会在意。我家里不干净,你就将就着睡吧。”说完,王壮就自己先躺下睡了,没再去管铁文。

    铁文也真是困了,躺在松软的羊毛垫子上,热乎乎的说不出的舒服。这么长时间一来一直睡稻草——稻草少的可怜,一根根并排放都遮不住车厢地面。在车上连日颠簸,身上早已经硌得青一块紫一块,现在躺在舒服的垫子上,不一会就死死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铁文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王壮不在屋里,铁文出去寻他,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也不敢向邻居打听,这里鱼龙混杂,防人之心不可无。

    铁文行事的一大风格就是没把握的事情绝对不会去做,“谋定而后动”是他的处世哲学。

    反正找不到,索性回到窝棚里,吃了王壮给他留得饭,还是玉米糊糊。昨晚的两袋大米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被他拿去卖了。

    吃完饭,铁文又躺下睡了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推他。睁眼一看,是王壮。王壮早早的就出去找马车,没人愿意出车,王壮只能卖了大米,出了高价钱才雇了一辆往南边运山货的骡子车。

    王壮送了他一段路,有点不舍。二人相识虽然还不到一天,但已经成了生死之交。杀人救命、卖掉救命粮花高价帮忙雇车的事情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铁文被藏进车上装大枣的大筐里,王壮已经不能再送,二人都舍不得对方,铁文忍住眼泪,对王壮说“王大哥,回吧,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王壮点了点头,抱了拳说:“保重。”

    “保重。”王壮一直在目送铁文,直到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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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步步惊心4
    骡子车一路向南,七七事变后华北地区烽烟四起,日军、八路军、中央军、晋绥军的各路人马绞杀在一起,死伤惨重。铁文走了一路,看见到处是残垣断壁,尸横遍野。野狗成群结队的享受着美味的“佳肴”;乌鸦幽灵一般来无影去无踪,哪里有人倒下,哪里就有它们的身影。

    走了坐车走了两天,改为步行,一路往南走。兵荒马乱,强人四起。这一日,铁文贪图赶路,错过了打尖住店,眼看天就要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搞不好就得露宿荒山。现在已经是深秋,野外野风烈烈,寒冷刺骨。要是真的睡在野外,不被冻死也得饿死。想到这里,更加快脚步。

    走了不知多久,还是没见到集镇或者人家。早知这样我就走官道了,为了赶近路而把命丢在这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眼见着今晚是遇不上人家了,铁文反而释然了许多,既然找不到就干脆不找。反正是睡在野外,哪里都是一样。这里林子还算小,要是再往下走钻进大林子,碰上了老虎可就不妙了。自己可没有武松的喝十八碗酒还能打死老虎的本事。

    想到这里,就在一个山坡上做了下来。走了大半天的路,两个脚后跟钻心的疼。铁文脱下鞋子,揉了揉脚后跟,躺下休息。

    铁文折了半截野草,躺在地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夜空。夜空深邃,群星闪耀,数日以来的奔波,铁文身心俱疲,唯独此刻,他却能奢侈的享受着夜晚的静谧与安详。

    不知不觉他想起了儿时往事。那时候自己和弟弟都还小,爹娘都还健在。弟弟淘气顽皮,经常闯祸。铁家家教甚严,每次闯祸总少不了家法伺候。父亲亲疼儿子,舍不得打,族长三叔公又不允许。弟弟怕挨打每次都吓得不敢回家。有一次弟弟有闯了祸,和其他小孩去偷鸡蛋,竟然把人家鸡窝给拆了。偷鸡摸狗,铁家是绝不容许的,按族规是三十戒尺。弟弟吓的不敢回家,三叔公逼的紧,只好我替弟弟扛了下来。三十戒尺下来,我的整个右手肿的跟馒头一样。我和爹爹分头出去寻弟弟。我在村外野坟地里找到他,眼睛都哭肿了。他轻轻的吹着我的右手,虽然吹气对消肿不管用,但弟弟还是不停的吹。还哭着问我疼不疼,说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来实在饿的受不了,就点起火,把他偷的那三枚鸡蛋烤来吃。三个鸡蛋分不开,弟弟非得让我吃,我说哥哥不吃,让小武吃。弟弟哭着喊着让哥哥吃。我把那个鸡蛋掰成两半他才不哭,还是把大的那半让给我吃。

    那天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夜空深邃,星星一眨一眨地。弟弟一边吃鸡蛋一边跟我数星星我俩数的数字总也对不上。我和弟弟唧唧喳喳辩个不停,一个过路的人看到坟地边生起一个大火堆,两个人影在旁边比比划划,吓得只喊娘。第二天镇上就传开了,说坟地闹鬼。我还和弟弟拉钩上吊,谁也不许说出去。

    在那不久,爹爹就染病死了。三叔公说娘是爹的克星,把我们干了出去,霸占了我们的田产、房产。我们娘三个一路要饭,幸好柳子轩柳老爷看我们可怜,保了媒,我娘改嫁到王家。后来就生下了弟弟妹妹。娘难产死后,我们还在王家住,虽然是寄人篱下,也还有个家。现在呢,爹没了、娘没了、继父和弟妹死的不明不白,弟弟铁中也不知到是死是活。难道老天爷真的要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活在世上吗,就现在这样,只有满天的星星陪我做伴。这可真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啊。老天爷,你太不公平了。

    想到这里,铁文的泪水已经流出来。

    铁文站起身来,掸了掸身后的杂草、尘土,继续向前走去。只有不停地走才能打断他的思绪,才能让他的心安静下来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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