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cr结束。
“哗”现场掌声雷动,无论是导师还是观众,都给予他很高的期望。
当掌声消散之时,一阵由远及近的二胡拉奏声从音响中传来,许文迪酝酿一番情感,双眼携着泪光四十五度眺望上空,带着抽动着的嘴角,缓缓开口:
“梦想多遥不可及”
“决心不允我放弃”
“刀山火海依旧在”
……
四分钟后,许文迪将这首《追逐梦想,一路向北》演唱完毕,掌声、欢呼声、呐喊声滔滔不绝。
先是卖惨,然后以“梦想”为题激起大家的同情,最终使其产生共鸣。歌曲与许文迪在vcr中所讲述的“经历”完美搭配,一首歌下来,观众席上甚至有一些小女生为之落泪。
“许文迪,你这首歌选得很好!很适合你的嗓音,也很适合你的经历。听完你的演唱后,我就想啊当初怎么就没转身呐!”庚诚庆一拍大腿,假装一副懊恼不已的模样。
接下来的那樱的评语:“这首歌的原唱我认识。很多人翻唱她的这首《追逐梦想,一路向北》,可是怎么都听起来差了一丝味道。听完你的这次翻唱,我才明白,他们少了你这种设身处地的情感!”
“我我就不评价了,杰伦,这是你的学员,你说几句呗。”汪封则是直接将话语权推给了邹杰伦。
邹杰伦有些难堪地苦笑两声。他与许文迪好歹接触过几次,知道许文迪这背景故事,也就是vcr完完全全都是个人杜撰的。不过,也不得不承认,战队内晋级赛这么安排,就是有意让歌手们玩弄这种用“经历”夺人眼球,有意让参赛学员玩这种套路
而许文迪,无疑将这种套路玩得很好。
“文迪,你唱第一段主旋律时情感很足,音调踩的很准,但是两次副歌的开头你都没有处理好,尤其是那句“问天问地问心意”,声音发颤。嗯,就这些。”
邹杰伦评价完,现在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邹杰伦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是就是,我看他就是故作高深,嫉妒他自己的学员比他厉害!”
“也不能这么说吧,开场曲的震撼,咱们是心有感触的。”
“那又怎么样?!你知道我家迪迪有多努力吗?”
“你家?卧槽?感情你是许文迪的亲戚?”
“当然不是,反正你不许说我家迪迪的坏话!”
“……”
嘈杂的讨论声中,主持人再次登场:“有请下一位学员:余贤!”
第一百零六章 以上都是我瞎吹的
“终于到我了啊。”余贤整理整理着装,瞑目深呼吸几次,再次回忆一遍准备好的台词,迈出步子,登上舞台。
舞台上,余贤四处张望一番,确定熟悉的面孔都在,心中踏实稍许。
很快,大屏幕亮起,“余贤”出现。那是余贤精心准备的vcr。
“我叫余贤,自幼在孤儿院长大。”
“嗯?!”听完第一句,台下的李达芬惊得瞪大双眼,即刻转头望向正坐在自己身后观看着电视直播的余佳佳。余佳佳与李达芬不同,笑容依旧,完全没有一丝震惊。
“佳佳,你……”李达芬懵了,想不明白余贤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在自己妹妹的注视下说自己的孤儿,什么意思?!
“李哥哥别担心,继续往下听。”余佳佳的余光发现了李达芬的异样,微笑着转过头来安抚道。余贤的这段vcr可是她拍的,自然知晓里面的内容。
李达芬皱了皱眉头,撇撇嘴,将目光转回舞台,眺望余贤的背影。
“我所住的那所孤儿院是一所私立的孤儿院,院长有些偏私,不喜欢我,只喜欢小女孩。所以,我的生活一直很悲惨,别人吃肉,我吃素,别人喝汤,我喝汤渣。”
“真的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唉!诶等等,我是孤儿,没有姥姥和舅舅。”
“噗”
“噗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鬼?这一句太毁气氛了!”
“人才啊!”
……
猝不及防的自吐槽瞬间戳中观众们的笑点,惹得现场气氛活跃起来。不,也有例外。例如坐在场外看着电视直播的繁羽,惊得手中捧着的西瓜都掉了。
“这不对啊!我看得那份vcr没有这一句啊!”繁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打开电脑快放一遍余贤发给他的那份vcr,果不其然,确实没有这一句。
作为负责人,或者说余贤的代理人、经纪人,vcr是由他审核过后递交给《华夏好声音》栏目组的,没理由会出现另一个版本。
然而,繁羽抓破脑袋也想不到,余贤恰巧认识《华夏好声音》栏目组的副导演李玲。现在现场直播的这一版vcr,正是余贤直接交给李玲的那一版。
“我时常感叹:上帝啊!为什么你就这么关上了我的门?或许因为我虔诚的感叹,打动了上帝。于是,五岁那年,我恋爱了。我与同在孤儿院的徐翠花相爱了。但是,好景不长,在我和徐翠花经历了长达二十一小时的热恋后,她抛弃了我,爱上了孤儿院外边的一个六岁的男孩。”
“我不甘,我不服!我忍不住去找徐翠花,想问个清楚。我说:‘你不是说你喜欢我的帅气,发誓要做彼此的天使么?’徐翠花挣脱开我那因为悲伤而孱弱的手,鄙夷地摇头道:‘咱们不是三、四岁的小孩了,要现实一点。帅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被卒吃掉!相比我现在的男朋友林大傻,可比你有钱多了,他家里可有法拉利、兰博基尼、宾利、保时捷的玩具车,你有么?!’”
“那一刻,我愣住了。怅然觉悟,上帝不仅关上了我的门,还顺手锁死了我的窗。那时,我就想,凭什么?!凭什么我自小悲惨孤寂?!凭什么我情场失利?!凭什么让我承受我这个年纪所不该承受的痛?!不!我不服!我命由我不由天!”
“咳咳抱歉,串词了。这段跳过。”
“噗哈哈哈哈,哈咧?”
“丢,这又是什么套路,拍vcr也能拿错剧本吗哈哈哈!”
“哦哈哈哈我不行了,这vcr搞笑就算了,还带急转弯,要笑岔气!”
……
现场已是乱作一团,完全没有音乐选秀类节目的样子,简直就像相声、小品的表演现场。
有人欢喜有人愁,至于繁羽,脸上的黑线多得都快可以扯下来织毛衣了。
“不久前,我来到魔都,参加了这一季的《华夏好声音》。在这里,我遇到了很多人,也认识了很多与我一样的参赛选手,也得知,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是这么不幸。在这里,有身患重病,家庭破裂的人;有情场失利,痴情不已饱受折磨的人;有怀揣梦想,却备受偏见,只能独自一人奋力拼搏的人。”
“唔?!”
这一段播出后,原本吵闹的现场突然静了。
这不说的就是前三位出场的参赛选手吗?巧合?还是故意?
“不过呢,我还是觉得我最惨。毕竟,像我这种吃个方便面都经常发现少了调料包,上个厕所都经常忘带纸甚至还忘带手机的,我真的……”
vcr中的余贤苦笑着低头,三秒后面色瞬变,缓缓抬头,此时,他的表情是带着讽刺意义的笑。
只有少部分人注意到,舞台上的余贤,正做着与vcr中的余贤相同的动作。
“我真的……很抱歉。”两个“余贤”的声线、表情、动作完全重合,“以上都是我瞎吹的。”
只要脑子没病,当然都知道余贤是瞎吹的。可是,在这个时刻,承认自己是瞎吹的,又是想说明或者证明什么?
“我不是孤儿,我家庭美满,父母健在,还有个亲生妹妹;我五岁时还在上学前班,并没有谈过什么恋爱;我来到这个舞台上,并不是说为了什么伟大的梦想,我只想唱歌、比赛。”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哪有那么多悲天悯人的故事,莫非有些人穷了点,有些人富了点,有些人情感经历多一点,有些人心灵空虚了一点。把这‘一点’去掉,我们都是普通人,”余贤侧身望向古澜所坐的位置,“都是一个平淡无奇的丝。”
“这个舞台叫做‘华夏好声音’,不叫‘华夏比惨王’,也不叫‘华夏套路王’。”
vcr早已结束,大屏幕归于黑暗。
“说得再多,都不如实实在在唱出来。我不是什么伟人,也不是什么悲惨而嘴毒的怨鬼,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一个丝。”
“这一首歌,送给刚刚一顿海吹的我,送给同为邹杰伦战队我其他十一名参赛学员,送给现场以及正在电视机前收看直播的所有人,更送给被现实所压迫,不得不做出一些并不情愿的事情的、如我一般的小人物。”
第一百零七章 震撼全场
轻如薄纱的钢琴声一奏顿三顿,轻飘飘的,似乎一吹即散。第十三秒,真正的伴奏曲调出现。渐强的高音终于迫出余贤的歌声:
“有人问我,我就会讲”
“但是无人来”
“我期待到无奈有话要讲”
“得不到装载”
“我的心情犹豫像樽盖等被揭开”
“咀巴却在养青苔”
……
余贤开篇唱得很轻,让观众感觉他好像在压抑着什么,或者说像是在试唱。
演唱的同时,余贤的身体轻微摇摆,好似浑浑噩噩几预癫狂的人,只要再多压上“一根稻草”,他便会疯狂。他头颅低沉,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一只沉默木讷的小丑,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摇摇欲坠好像进入了一个极度寒冷的灰白世界。他很弱小,但是内心中却蕴藏这一种爆发前的邪力。
在场中对音乐最为敏感的莫过于四位导师了。
歌曲的第一段是非常典型的粤语构词和文法,可是作为余贤导师的邹杰伦,却从未在排练时听到余贤讲一句粤语。
故意的吗?意图再怎样也无济于事。在纯粹的词作方面,这一小段,已经给予了邹杰伦一点小小的惊艳。
坐在一旁的庚诚庆和那樱不禁打起一阵寒颤,而汪封也是紧闭双眼,轻咬嘴唇。他们好似被余贤的歌声带入一个另一个世界,孤独与寒冷交错,这个世界只有余贤唱出的歌声,没有其他任何杂音。
“人潮内,愈文静,愈变得,不受理睬”
“自己要搅出意外”
“像突然地高歌”
“任何地方也像开四面台”
“着最闪的衫,扮十分感慨”
“有人来拍照,要记住插袋”
……
歌曲曲调平推递进,余贤愈加进入状态,歌声变得游刃有余。
相比第一小段,这一小段对唱歌技法要求高出许多。真声与假声来来回回不停切换,好似相呼应和,又好似相互排斥。变换而冲突的歌曲旋律就好像小人物内心中那股扭曲自我的心态,淋漓尽致地将那股强烈冲突感表现出来。
不单是曲调,歌词也恰到好处地直戳人心。
在茫茫人海中,没有亮点,沉默寡言,终究将会被人潮淹没。人都是不甘寂寞的,没有人会习惯安静、习惯内敛。于是,他,一个小人物,开始了突兀的演出,突然地高歌,以一种病态的模样,惹人注目,迎合着看热闹的世人,只为博得世人的注意。
就好像是在讽刺前几位选手的vcr,也讽刺着余贤自己的vcr,更讽刺着《华夏好声音》的战队内晋级赛着可笑的比赛模式。以这种病态的方式来博取大家的眼球,来取悦听众来听自己演唱,那么,他所唱出来的歌声还是他自己原本的歌声吗?
沉沦。
压抑。
不甘。
最终爆发!
“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很不安,怎去优雅”
“世上还赞颂沉默吗,不够爆炸”
“怎么有话题,让我夸,做大娱乐家”
……
副歌伴随着澎湃的键盘旋律轰然来袭,真假声切换更加频繁,歌声好似呐喊,又好似竭力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气力,一种令人震颤的、邪异的浪潮瞬间将观众们的听觉感官征服。
浮夸!
一个贴切而又锥心的词语。
它向一把无比锋利的利刃刺入每一位参赛学员、每一位导师、乃至每一位观众的灵魂。
每个人都有不堪让人发现的一面,每个人都会有过独自一人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时刻,功成名就绝不会与生俱来,只要是人,一出生便注定要从零开始。这歌声仿佛是一双无形的巨手,将所有人躲在角落的灵魂抽出,将它们最不愿暴露的一面揭开,然后一顿暴打!
休息室中,等待上场的参赛选手已然僵住,好似时空被歌声凝结,每个人都愣愣地任由余贤的歌声将他们以无形的长鞭愤然鞭挞。
导师席位中,四位导师恍若置入深寒极地,四支僵劲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名为“歌声”的利刀,将他们心脏最薄弱的那一小片地段穿刺、切割。
没有人会想到,在海选赛上演唱《情歌王》这种情意绵绵歌曲的余贤,会在此时挑选这么一首邪气凌然的边锋邪作。而且是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透着一股难以摆脱的病态的邪作!
顷刻间,空气中弥漫的好像不再是歌声,而是每个人心底的戾气与怨念,是每个人扭曲而癫狂的情感。
这第一段副歌,有即将爆发的姿态,骨子里、血液中都喷发着令人寒颤的邪气,既使人心生寒意,又不禁血脉喷张。
就在声音快要突破极限时,余贤用很轻的一个假音收声,好似自知大家已经濒临崩溃,连忙扼制住这股邪气,防止灾难降临。
这好比一个人的精神已经撑大到极限,连他自己都预感到自己快要疯掉,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用最后一丝理智拼死守住自己的意志。
不过,这只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该来的,终究会来,他,注定疯狂。
诡异的女鬼一般的高音伴唱声从音响中传来,恍若近在咫尺的噩耗,只是她暂时挣脱不开她那身上的枷锁,困在歌声中,只能哀嚎着,嘶吼着。
四位导师僵直的身体瞬间软塌下来,像是大病初愈后的怅然,又像是原本身处死神边缘,被医院的电击起搏器硬生生拉回人间。他们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后颈、额头处不知何时已布满来汗珠。
“哗啊哗”
短短几秒钟的间歇,观众便再也忍耐不住,发了疯一般鼓掌,而这掌声中还混杂着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呐喊声。
他们感受到恐惧,也感受到震撼!
休息室中,许文迪瘫坐在靠椅上,痴痴地盯着电视屏幕上那沉着脸的余贤。他紧咬牙关,面部肌肉不住地抽动着,一个他并不想承认的结果正在他嘴边、脑海徘徊。
第一百零八章 意外
“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着如喽罗”
“那时候,我含泪,发誓各位,必须看到我”
“在世间平凡又普通的路太多”
“无知你住哪一座”
“情爱中,工作中,受过的忽视太多”
“自尊已饱经跌堕”
……
b段开头,简简单单而又容易记得的音乐元素彻底暴露无遗。这首《浮夸》使用最简单不过的em,d,c三个和声,以6/8拍摇滚节奏推动,再加上一个模仿1928年生产那种theremin特雷门琴的音色,旋律本身偶尔用上轻微的古典色彩和一个复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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