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可……他会真的不知道这几年家里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这家里会没他的眼线?他经常不在家,徐氏又那么漂亮?没人看着,老婆让偷了不算什么,替人白养了儿子都是可能的。那家伙要是连这点智商都没有的话,还当毛的里正?
肯定知道!
可是,他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要装的不知道呢?
二、意外啊意外啊意外!
苏筌实在想不明白这家人到底怎么回事?可不管如何,日子总得过下去。
再一晃,五年过去了。苏荃已经知道:她现在呆的这的这个地方叫洛国。她的父亲出身于洛国一个颇有来历的家族,族长似乎是个什么侯。只是父亲已经是旁支的旁支的几代旁支了,所以被安排到鸡鸣岭来做个里正,辖下照管着十个村子的大小事务。
官不大,不入流,但是琐碎事情却不少,一天到晚忙得不着家。不过家里的日子过得倒是不错,虽说屋子破旧了些,可是吃食用度却是不缺。青菜豆腐鸡蛋肉糜天天都有,另外家里还有包括徐嬷嬷在的一女两男三个仆人。两个男仆主要是赶车看门处理外事用的。当苏筌第一次知道外院还有这么两个男仆时,直接笑了出来。她就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些事,便宜爹肯定知道。至于徐嬷嬷则是做饭收拾家做针线什么也干。听说她是徐氏娘家的仆人,失散了后来才相聚的。因无处可去,便还在此地帮忙。
徐嬷嬷对徐氏似乎十分忠诚,可徐氏却每天呆在屋子里,除了做她和便宜爹的衣衫外,什么事也不干。
苏荃对此看得直撇嘴,不过她可没兴趣在封建社会讲什么自由平等爱。她不欺负别人就是好的,至于别人找上门来,也怪不得她心狠手辣!而这个人,从在这里睁眼开始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朱青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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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村和附近几个村子不太一样。不是个宗族大氏主导的村落,村子里大半的人都是各姓各的。不过因为里正住在这里,所以别的村该有的配备,这里也一样不缺。比方说:村里有姓杨的先生,会看点小毛病,也颇认得几个字。五六十岁了,孤家寡人一个,种不得田开不得犁,常年便以教导村里孩子读书认字为务。收点束侑,勉强度日。
便宜爹事务忙,顾不得管教两个女儿,便陆续把两个孩子送到了杨先生这里上课。
杨先生家是村南紧边上,朱家在村东路口,每次上学都要走颇远的一条路。其实想走近道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要绕出村子,走外头村角沿着的小河滩才行。
鸡鸣村外的那条小河,只有一两丈宽,两尺余深,河水清流见底,偶尔会有几条小鱼经过。
作为一个饱受环境污染之苦的天朝人民,苏荃很喜欢看这里清澈的河水。所以,她放学之后,都会喜欢从这里走。反正这十里八村都是便宜爹的辖区,料想也没人敢给她下黑手。
可今天,才从堂上下来,走到村外。苏荃就听到后面有唦唦的脚步声,有人跟着她!
谁呢?
苏荃想着想着,随意散漫的象平常那样走到了河边。拣了棵树枝来,拨着河水玩了一会儿,又拆了手边几只树叶叠小船。正低头叠得认真时,猛听得后面恶风一起。苏荃一个斜窜就冲了出去,站定之后抄起手中树枝就往后方抽去。
她虽是个小娃子,可是后头那人根本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用的劲大了些,一时收劲不住,脚下一晃就跌进了河里。朱青涟?
“救命!”
“救命呀!”
河水其实不深,最深处也只有两尺,底下又多是石块,不会溺人。可朱青涟万没想到自己会跌进河里,她又才三尺出头,双条腿当时就软了。站也站不起来,呛了几口水后便只剩下救命的份了。
苏荃也不待理她,可到底这小河离村不远,很快就有人来了。苏荃也装模作样的扮出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在旁边叫了几声救命。村里人听说是里正家二姑娘掉河里了,呼呼央央来了一大堆。然后叫一个胖妇人把救上来就吓晕过去的朱青涟背回了家。
前院里留着看门的男仆,一瞧见二姑娘溺水了,撒腿就跑去给里正送信了。脚程快得让苏荃几乎瞠目结舌。至于朱子隆本来已经快回来了,路上碰见家奴报信,更是赶着青驴一鼓劲的就跑了回来。
这时的朱青涟已经让洗刷干净,换了干净衣服躺床上了。姜汤也喝了,样子看上去还好。只是仍旧晕晕沉沉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怎么会这个样子?好好的,怎么就溺水了?”朱子隆看了女儿后,回头就阴着脸质问家中二人。
徐氏垂着头,期期艾艾的讲:“我也不知。送青涟回来的人里只说,是她们小姐妹在河边玩的时候,不慎落水的。”
切!真是会告状!
苏荃撇了嘴,不说话。要在往日便宜爹的作派肯定是装糊涂,可今天,朱子隆却是阴下脸来:“绯色,过来。”
苏荃让唬了一跳,讶异的看了一脸便宜爹的脸色,从窗下走了过来。朱子隆看着小女儿,突然抬手,啪的甩了一个重重的耳光。苏荃当时就觉得脸肿起来了,火辣辣的疼:“爹,您为什么打我?”
“你说为什么?”便宜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点着绯色的鼻子骂:“平常你们姐妹在闹什么,以为我不知道?不过打量着你们年纪小,胡闹也是有的。可你倒好,现在连这种手都下得去了。再过几年,岂不是要轼父轼母?”
“爹!事情不是这样的。分明是二姐趁我在河边玩的时候,要推我。我躲开,她收不住才掉进去的。她害人害已,您怎么能怪到我头上?”苏荃不干了,讲完见便宜爹似乎不信,到床边就扯朱青涟。可她动也不动,就象是还睡着一样。苏荃气得牙疼,当下就扭住了朱青涟的右手,往后一扭。
啊的一声,朱青涟便疼得醒了过来。
只脸上还是一副迷迷惘惘的样子,看见朱子隆,眼泪便流了下来:“爹,我好怕。女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一副小白花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朱子隆左看一下,右看一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离开了。
徐氏也不看两个丫头,乌眼鸡似的互瞪,只随着朱子隆回到了正屋。见其脸色阴阴的,皆是惆怅之色后,便从徐嬷嬷手上端了一盏茶,放过了手边:“老爷,你也不必忧心。不过是个意外罢了,那河统共才多深?哪里伤得着人?不过是她们胡闹罢了。”
“胡闹!胡闹!你也知道是胡闹?你也不看看,这两个孩子才多大,怎的就这样水火不融了?你这个当娘的是怎么教的?”朱子隆拍着桌子山响。
徐氏默了一默后,又上前把茶盏推了一下:“老爷,别怪妾身说得直白。她们姐妹二人生得那样好,哪里是能在这里留得住的人才?将来说不得族里会有怎样的安排?与其介时到了别人家,让人揉搓着不知死活,倒不如先在家里闹闹也好。总归着是自家姐妹,闹也不会过了头。多闹闹,去了别人家,也有个回手的法子。”
朱子隆闻言叹了一口气,再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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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事情就算这样就过去了,就象这几年姐妹二人的每一次争半一样。却不想临到半夜的时分,朱青涟却是突然发起热来。脸烧得通红,呼赤呼赤喘着粗气。苏荃本来懒得理她的,可后来瞧得烧得过了,便赶紧到了主屋拍门。
这下子又是去请杨先生,又是熬姜汁熬药,一劲折腾到了第二天天亮,也没见烧落下半分。反倒是象烧得越发糊涂了!
朱子隆这才赶紧让家仆去鎮上接了大夫过来,可大夫来时已经是晚上,朱青涟都已经烧得发开抖了。那郎中看了看直摇头:“怕是不中用了。老朽没法子了。”药也不留便走了。
苏荃在门旁边,看着便宜爹阴沉沉的脸色,心里打小鼓。这个便宜爹不会又把帐算到她头上,然后打她一顿吧?
她是这样想的,却不想便宜爹站在原地,用类似便秘的表情沉痛哀悼了半个小时后,一咬牙一跺脚居然冲回主屋去了。没一会子,便握着手回来了。那手里仿佛握了什么极要紧的东西似的,便宜爹的表情心疼纠结得象是有谁在拿刀子割他的心头肉。
然,最终,他还是摊手了。
一颗黄豆大小的白色药丸,圆溜溜的,泛着玉色的莹光。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才摊手便有一种异香扑鼻而来。闻入口鼻便是身轻舒爽。
徐氏见之身上一晃:“老爷,这可是……”
“别说了,赶快把药给孩子喂下去。”朱子隆嘴上催促万分,全然不记得刚才是哪个前面纠结后面纠结的浪费了足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若再加上昨天夜里,今天白天的时间……苏荃低头直撇嘴,有这功夫,烧也烧死一车了。再不济,烧不死也烧过头了。因为发烧导致的聋子瞎子傻子楞子还少?这个便宜爹,这会子装上什么好人了?早干什么去了?更何况,郎中都说不行了。哪来的什么神仙妙丹,吃一粒就能好啊?以为那是仙丹啊?
苏荃满肚子全是腹诽不屑。却不想,那药下肚还不到半个时辰,朱青涟的烧——竟然——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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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糕的!
苏荃看呆了,旁边装模作样扮慈母的徐氏却是脸上雪白,身形晃了一晃险些摔下床去。末又伸指在青涟脸上一抹,放在鼻下一闻后。徐氏眼前一黑,便直接摔了。
“娘,你怎么了?”
徐嬷嬷去厨下治饭去了,苏荃没搭手,便宜妈摔在地上摔了个展展的。虽说苗条,可苏荃实在懒得费力气去扶她。便大叫起来。她这一大叫,徐嬷嬷没先跑来,到正屋去歇息的便宜爹却是先冲了进来。
不管地上躺着的老婆,却是先冲到床边看女儿。也不知他到底看见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后,竟然突的放声大笑起来。
苏荃一头雾水,而默默跟在后面进来,扶起徐氏的徐嬷嬷却是脸上几乎生出悲愤之色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
苏荃完全懵了。
可朱子隆却是这辈子再也没有一日象今天这样清醒。
当初一个碧莲才是五灵根,便助他得到了里正的职位。这么些年没动静,想必是混得不怎么如意。可今天……青涟吃了这长宁丹竟然才只半个时辰便见了效!可见不是凡胎。
一个女儿是,两个女儿也是,那么是不是绯色也极有可能有那仙缘?若三个女儿皆如是,他朱子隆还用得着在这种乡下地方混日子?
可他到底是个凡人,什么手段也无。要检验绯色是否也是奇异,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当下便如一阵风也似的又冲了出去,一会儿后又冲了回来。然后拿了一颗与刚才几乎一横着一样的药丸,递到了小女儿面前:“绯色,把它吃了。让爹看看,你是不是也有那灵根?”
啊?
三、二等公民很瞬间!
她有没有什么?
便宜爹语速太快,苏荃根本没听清。可这种当口,朱子隆早已经没了耐性和女儿解释些什么,抓过女儿脖子,一下子便把药扔了进去。末了又端了手边半杯凉水一气的灌了进去。之后便眼巴巴的盯着小女儿看,象是要在脸上盯出朵花儿来似的专注表情,让苏荃脖子后头直冒凉气。
她到底让灌了个什么东西?
那药既能治发烧的,想必中间是有好料的。那她一个活蹦乱跳的吃了会不会起了副作用?
可吃都吃得肚子里了,吐是肯定吐不出来了。而且便宜爹就在这儿盯着,她也没地儿吐去啊?
可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也吃那药?
他刚才在朱青涟脸上看见什么了?
苏荃想不明白就去看二姐的脸色。可才转头,就让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因为适才还脸上清清秀秀干干净净的女孩,这会子不知何故,脸上竟是一片黑腻腻的油脂。不只脸上、耳朵、脖子、连露在被外的手上都是一层那样的黑腻。苏荃看得好恶心,她可不想自己身上一会子也冒出那些东西来。可便宜爹却是越看越欢喜,两只眼睛巴巴的看着她,恨不得她立马也长出些那玩意儿似的。
苏荃好头疼。而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朱子隆一会子用手指在女儿颊上抹抹,放在鼻下鼻鼻。一会子又来一次,极力想在今夜再一次闻到那排腐祛毒的酸腐之味,却是始终不曾出现。一个时辰后,绯色依然无甚异常。两个时辰后,天都亮了,却还是如此。
朱子隆有些失望,可转念一想:别人家几百人里才出一个,他这里生了三个女儿就有两个是,已经是极好的运道了。徐氏还算年轻,再仔细保养一番,未必不能再生?到时候,若再生下个灵根好些的男孩,便是此生大幸了!
想到此处,朱子隆便把一腔柔情全部投放到关照二女儿和夫人的事业上去了。又是让徐娘打水给青涟洗漱,又是扶了夫人回房。徐嬷嬷一个人又要生水又要抬桶,忙得不可开交。
全家人里就剩下苏荃一下,成了没人关照的二等公民。
直觉性的感觉不妙!
可到底是如何?苏荃却无论如何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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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快,便有人给她解惑了。
朱青涟睡了一天一夜后终于醒了。在从父亲欢快的解释中得知已经发生的事件后,兴奋得一下子便从床上跳了下来。
冲到窗下,案几上摆着一只成色不算好的铜镜。往日她们姐妹二人都是看着它梳妆的。一直以来里面映出的模样,都是朱绯色要比她漂亮。可今天……朱青涟几乎不敢相信,却又贪恋无比的看着镜中的人影。
怎么会有这般漂亮的人?眉如远黛、眸若秋水,肌如瓷玉、发如漆墨。便是她幼年时随父到洛都,在长宁候府看到族长的那四个美貌侍儿,也绝然不能与她现在的模样相比。而且、她还小。才九岁!若再过上几年,指不定会出落得如何惊才绝艳呢?到时候莫说凡间王候尽由她选,便是那些仙师……又有哪个逃脱得了这样的美貌?
想到羞人处,朱青涟虽还小,却也忍不住脸上一阵发热。赶紧抛下手里的镜子,却回身便看见父亲殷切的表情。心念一转,便瞬时记上事来:“爹,绯色呢?您也不管管她?简直太狠毒了。姐妹之间有个针长线短的,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她竟要害死女儿。女儿不管,您一定要为女儿出了这口恶气。”
靠!
这个无耻的贱货。
早知道就该让她一下子死了的好。苏荃在窗下听得真切,心想着以便宜爹的心态,这顿冤罪怕是躲不过去了。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罪,她可不能白受。总要得些小本才算。想到此,便一下子从屋外闯了进去。
“爹,二姐胡说。分明是她想推女儿入河,女儿闪开,她自己收不住掉进河里的。昨天您不是已经相信女儿了吗?怎么现在您又要反悔了?女儿不依,女儿不依。她是您养的,难道我不是吗?为什么您这么偏心?难道女儿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说着说着,便掩了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可她哭了半天却压根没听到便宜爹说话。倒是那个便宜二姐忍不住得意的笑了出来:“你以为人人都是一样的。小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