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醉 红颜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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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醉 红颜劫-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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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幽伶孤零零地站在那株开败的梨树下,似乎有些不舍、又有些不甘地看着紫贝紧闭的大门,哀戚的目光里闪着几珠晶莹的泪花。

  罢了,她一个小丫鬟又怎么配得上那样的人物呢?心里默默地想着,然而在船上时那个微笑着问自己是否撞疼了、并向自己道歉的身影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过了许久,君愁我才拉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英俊的脸上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只是再细看时,却发现那张脸上似乎有几道红红的印子,似乎是被某人扇了一巴掌后又细细地涂上了药膏。

  看来今天,整个婉月轩都很热闹。

瞒天过海(1)
今天的舞若蝶一身淡紫色的纱裙,随意地在头顶盘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柔顺的乌黑长发云霞般散落下来,映衬上宛若凝脂的冰肌雪肤,不施粉黛却令日月无辉,绝色天成。

  “姐姐果然比那些雪妃啊、芳仪啊漂亮多了。”舞叶郁那双闪着星辉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紫贝幽伶都已经对他说了这几天的事情,在他心里他的姐姐永远是最棒的,果然没有人能超过她。

  舞若蝶轻轻一笑,拉起失神的舞叶郁向太后的千寿宫走去:“郁儿,记住姐姐的话,到时候一定要演好这出戏呀。”

  “瞧姐姐说的,你就放心好了!”舞叶郁嘟起了小嘴,那动作与神情竟然与舞若蝶嘟嘴时一模一样。

  自己怎么能放心呢?太后……那个女人真的是很可怕呢!一抹淡淡的担忧从舞若蝶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上逸散开来。

  昨天……

  “林夕,你当初为什么会在白家的来渊楼呢?”即使知道了林夕的真名,舞若蝶却依旧喜欢叫他林夕,也许只有叫这个名字她才会找到在洛阳时两人的那份轻松感觉吧?

  “蝶若,你当我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么?”梦纷飞叹了口气,慵懒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太后发现小平川王最近的动作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皇上交给太子的一份什么文卷被盗走,所以硬要让我去查些东西。你也知道,李慕雨的母亲白欣茹是白家大小姐,我查来查去都觉得这里面白家一定有问题,所以就只好跑过去了。结果我发现白家的十二银士用的阵法果然很有问题,是西域的一种古老阵法演变过来的,而李慕雨府中恰巧有一位胡人女子……”

  一时间,流香阁中那个绿衣棕发的胡人女子的形象浮现在舞若蝶脑海里。

  “等等,文卷?”舞若蝶眯起了眼,似乎发现了什么,“太子是不是还拜托你把那份失踪的文卷追回来?结果懒得出奇的你编了个小谎就把这种事推到了君愁我的身上?难怪我的船队会半途遇见他,居然是你干的好事……”

  “什么叫编个小谎?”梦纷飞急忙咳嗽掩饰着,“大家朋友,互相帮忙嘛!”

  看着梦纷飞的样子,舞若蝶突然理解了“朋友,就是在关键时刻用来出卖的”这句话。

  “那天晚上客栈里的黑衣人也不是什么白家的人吧?而是李慕雨接到白家飞鸽传书后派来教训你的。”舞若蝶脑海中又想起了多珂——那个可怕的内功高手,他的那种内力,在流香阁时就已经让她大为惊讶了,居然一封信就可以划破她十余道锦布。

  “不,那是太后故意向李慕雨放出我化名为林夕去探察白家的风声,想看看他的反应。结果他果然不出所料沉不住气向我动手了。”梦纷飞打了个哈欠,仿佛在说很平常的事。

  “什么!”舞若蝶心里一惊,居然拿自己派出的心腹做诱饵去试探敌人,这个女人确实不是一般地狠。

  ……

  舞若蝶回想着昨天与梦纷飞的对话,忍不住攥紧了舞叶郁的小手,仿佛自己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了一样。一个人只狠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不只狠而且阴,让人防不胜防。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瞒天过海(2)
也是昨天……

  晚上,舞若蝶还在思索着明天带舞叶郁见太后的对策,风汀端着夜宵走了进来。

  舞若蝶看着那一蝶茶叶蒸饺,突然想起了什么:“风汀,今天你看见多珂拿出的雨前龙井时为什么是那种反应?”

  “回阿家,奴婢从小和师父学医学毒,对茶叶也算是了解颇深的。那茶叶奴婢当时一看就知道是不能喝的,所以忍不住想提醒那位王爷,叫了一声发现那个时候按规矩奴婢是不能出声的,所以就急忙用手把嘴巴捂上了。”风汀绞着手指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茶叶不能喝?”舞若蝶奇怪了,“那雨前龙井据说是进贡给太后的,而太后又将它赏赐给了小平川王,怎么会不能喝呢?”

  “阿家您不知道,茶叶一般都是向阳山崖并有林木遮蔽的才是上等,但是如果生长在背阴坡谷地的茶树就不能采摘了,这种茶叶与向阳的茶叶非常相似,但是性质凝滞,如果长期喝就容易引起腹中结些硬块。”风汀认真地解释着。

  “而且如果在阴天下雨时采摘,阴上加阴,据说会使那些硬块凝结速度加快,最后服食者会因那些硬块而排血、五脏受损,严重到一定程度可能会危及生命。”

  ……

  想到这,舞若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太后,这个女人能沉浸在后宫这种地方三四十年,不但没有倒下反而登上了太后之位掌握后宫生杀大权,这样的女人如何不让人心生警惕?

  “帝长公主,您到了?太后娘娘正等着您呢!”一个女倌面无表情地打断了舞若蝶的沉思。后者心里一惊,皓腕不经意地轻轻一抖:到了?这么快么?

  迟疑间,一股柔和的内力从手腕传来,舞若蝶向舞叶郁看去,正巧撞上了那双充满安抚目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那种淡淡的微笑一下子让舞若蝶平静下来:不知不觉中,原来郁儿已经长大了呢!

  舞若蝶欣慰地笑了,拉着弟弟走进了那座充满了危险的大厅:“儿臣拜见母后,母后金安。”

  “起来吧!”太后母仪天下的声音从正座上传来。

  “这就是郁儿?果然长得一表人才,你们姐弟不仔细看还真是相象啊!”太后微笑着示意舞若蝶姐弟坐到偏座上,威严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杀气,然而越是这样就越是可怕。

  一个宫女端着一壶刚刚沏好的龙井走了过来。

  这么快第一个测试就开始了么?舞若蝶轻轻梳理了一下自己整齐的云鬓:这是姐弟俩出门前做好的约定,一旦姐姐梳理云鬓,那就证明太后是在考验舞叶郁,这个时候他就要注意了。

  果然,宫女在为舞叶郁倒茶时手一滑,几滴茶水溅到了舞叶郁银灰色的玉袍上。

  “呀!奴婢该死!”宫女吓得手又是一抖,惊恐地跪到了地上。

  “哎呀!该死的奴才!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弄脏本少爷的衣服……”舞叶郁装做一脸纨绔的模样,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 。 想看书来

瞒天过海(3)
“郁儿!坐下!”舞若蝶呵斥着弟弟,眼睛余光却扫向了一旁观望的太后,“当着太后娘娘,怎么这么无礼!”

  “是这奴才先把茶水溅到了我袍子上嘛!”舞叶郁恶狠狠地嚷嚷着,完全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这要是紫贝那几个奴才,我早就一脚把她们踹出去了!”

  “住口!”舞若蝶神色慌张地喝住了自己的弟弟,然而心里却笑开了花:这个宝贝弟弟,比自己还会演戏!平时总是紫贝姐姐、乌贼姐姐地叫唤,今天小脸一板,说得倒真是煞有介事似的。

  “母后,这……蝶儿这弟弟从小娇惯坏了,还请母后勿怪!”说着,舞若蝶站起来,冲着太后盈盈一拜。

  而后者却是很有风度地一挥手,示意两个宫女把闯祸的宫女拉了出去:“居然当着贵客失礼,拉出去重重责打二十杖!”然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温柔地看向舞叶郁,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似的。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这个舞叶郁完全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看来他平日里对待那些奴才们并不友善,这种人如果掌管流香阁必定会弄得一塌糊涂。既然是这样的话,是不是留着他比杀了他更有用处?

  “太后娘娘在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吗?”就在舞若蝶暗自捏着一把汗时,舞叶郁居然可爱地一笑,满脸开心地也看向太后,还没有进入变声期的声音清脆极了。

  “哀家听玄英说,蝶儿文采过人,不知道你这做弟弟的可有超过姐姐的地方?”太后虽然是微笑着,然而她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却盯向舞叶郁。

  “若师父教我念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书,结果我把那些书全用来折纸船啦!气得若师父再也不管我了!”说着,那小脑袋得意地歪向一边,似乎在炫耀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

  他会气到若师父?舞若蝶心里再次笑得半死,似乎每次都是若师父把他气得小脸通红吧?自己这个弟弟似乎天生和若师父有仇一样,总是和他怄气,然而若师父却每次都是微笑着,微笑着把自己弟弟送给他的气又还了回来。

  那样宛若天仙一样的人物……想到这,舞若蝶的眸子突然充满了悲伤。

  自己有多久没有想到若师父了?似乎自从林夕——不,是梦纷飞,他为自己受伤之后吧?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呢?

  “蝶儿?”猛地,太后的呼唤把舞若蝶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恩?母后?”舞若蝶急忙站了起来,极力演示着自己的失神。

  一边的舞叶郁却是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和姐姐生活了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姐姐又在想那该死的若师父了!

  “早就听说蝶儿擅长舞剑,今天哀家想见识一下蝶儿的剑法。”说着,太后微笑着拍了拍手,七个宫女一袭戎装,提着剑从偏门处走了进来。

  考验又来了。

  舞若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的剑法好?轻功、内力、剑法,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剑法,想当初,她的剑法曾经被若师父笑做“蠕虫的舞蹈”,害得她有好几天见了若师父都嘟着嘴:“蝶儿的剑法一向杂乱无章,怎好在母后面前献丑?” 。。

瞒天过海(4)
“无妨,这是自家人比试,难道还怕别人看了去?哀家这里有一把降妖伏魔的桃木剑,据说灵异得很,蝶儿就先用它吧!”说着,太后又拍了拍手,一个宫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中正放着那把据说能“降妖伏魔”的桃木剑。

  老狐狸!舞叶郁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脸上竭力地不露声色,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在毫无顾忌地啃着眼前的大鸡腿:这群宫女一看就是剑道高手,使得自然是锋利的钢铁宝剑,而自己的姐姐用的居然是一把破木头!明摆着是想借“观剑”除掉姐姐。

  这样想着,舞叶郁忍不住挪了挪,然而舞若蝶却迅速闪到了他面前,甜甜一笑,接过了那把木剑:“蝶儿多谢母后送给蝶儿‘降妖伏魔’的‘宝剑’。” 

  “降妖伏魔”与“宝剑”两个字刻意加重,透出了点点怒意。

  “那么,就开始吧!”太后微笑着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到了安全位置坐好,仿佛没有听到舞若蝶的怒意。

  “开始”两字一出,七个宫女就呼地一下四散开来,七彩的衣衫在内力的鼓吹下阵阵舞动,煞是好看。

  既然是在太后宫中,七个宫女伤到自己完全不用负责任,然而自己出手却自然不可以见血,这点舞若蝶是知道的,那么就只有点穴了?

  想到这,舞若蝶轻叹口气,十三岁的小脸上显出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稳重,皇道剑气通过手臂运送到桃木剑上,在上面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气层。

  “飞花和雨送兰舟……”明眸一转,一曲《水仙子》从舞若蝶的珠唇贝齿间响起——这曲《水仙子》中隐藏了若师父传授给她的独特功法,是若师父来长安城临走之前教给她的,并让她时时以琴声来练习。

  舞若蝶从来没问过这究竟是什么功法,然而既然是若师父教的,那么肯定不会有错。

  两道白光从背后袭来,舞若蝶身子一扭竟然鬼使神差地转到了两个人的背后,桃木剑送出,正中蓝衣人的腰间穴位。正当舞若蝶要以剑柄磕向另一个紫衣人的当胸时,一抹蓝光迅速划来,她下意识地闪过了心脏要害,左肩一阵疼痛,似乎是中了一记飞针。

  “细柳垂烟掩画楼……”没有丝毫犹豫,舞若蝶迅速点上了紫衣人的穴道,后者阴谋得逞的脸上还挂着微笑,微微张开的嘴里似乎有什么亮闪闪的——那支飞针竟然是她用嘴发射的?舞若蝶心里一惊,顾不上细想,反身一旋,硬生生地用一把木剑架住了三支钢剑。

  “啼痕带酒淹罗袖……”忍住左肩的痛,舞若蝶运起一个巧劲,连换了十种身法才避开了三人的联手一击,然而还不等踹气,另外两把剑又呼啸而来。

  真是阴魂不散!舞若蝶按照若师父所教的功法运起了气,桃木剑飞旋着飞出了手,竟然把青衣宫女和黄衣宫女的剑全部磕飞了出去!

  “换金杯劳玉手……”宽大的袍袖蝴蝶一样飞舞着,迅速点了两人的穴道。紧接着又是一个急转身,仿佛陀螺一样向剩下的红衣、橙衣、绿衣三个宫女飞去。 。。

瞒天过海(5)
“退!”红衣宫女显然是七个人的老大,一喝之下七个人共同向后退去。然而舞若蝶却仿佛附在她们身上一样,竟然死死地贴住了她们,四人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大,反而有缩小的迹象。

  “姐姐为什么这么急?明明受伤了,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调整一下气息?”眼看着舞若蝶受伤,舞叶郁忍不住着急起来,油腻的小手突然把鸡腿一扔,认真地看起了打斗,然而脸上却装出完全不懂武功的样子,这让一直关注着他的太后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天知道舞若蝶现在看似占了上风,然而心里却是开始有些着急了:昨天御花园太液池上,那个叫黄衫的女子确实伤到了她,而现在她又中了毒针,两者相互作用,让她这种从来没有出过流香阁、受过伤的千金小姐有些吃不消了。

  身体中渐渐凝涩的内力让舞若蝶一阵无力,速战速决——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

  想到这,“大江流不尽诗愁,象牙床上,鲛绡枕头,梦到并州……”歌声突然急转,舞若蝶一剑削出,仿佛一道绚丽的彩虹,在瞬间瓦解了其余三个宫女的抵抗。

  “叮叮当当”三件兵器落地的声音,与此同时,太后的一张脸突然变得惨白起来,仿佛见到了什么故人:“太平……”轻轻的一阵叹息,仿佛一阵春风,轻得让人怀疑它的真实。

  “姐姐好厉害啊!”直到这时,舞叶郁才蹦跳着,装做一脸白痴的模样跑到舞若蝶身前,看似拉住她又跳又叫,实际上却是暗中扶住了那摇摇欲倒的身子,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柔和的内力。

  “果然蝶儿巾帼不输须眉啊……”太后那双一眼望不到低的漆黑眸子此时竟然有些涣散了,“哀家,哀家有些累了,来人!送帝公主和舞阁主回婉月轩!”

  说着,竟然蹒跚着,在几个宫女的搀扶下向后殿走去,完全没了刚刚威严的模样。

  深夜,太后痴痴地坐在寝宫,看着那只舞若蝶白天使过的桃木剑,突然如少女般咯咯地笑了起来,把一旁服侍她就寝的女倌们吓了一大跳。

  “哈哈……太平,太平!我知道,一定是你觉得当初死得太冤,所以魂附着到自己孙女身上报复我来了。”她目光游离,胡乱地举着手摆动着,吓得几个女倌浑身颤抖着不敢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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