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摇头说道:“现在若是亮出身份,纵然他降我,也是我以势压人,难免会堕了咱们的身份。且看我感化于他。”见公子不同意,朱奎也没办法,既然李天佑留了话,那就先住在这里吧。好歹也算是有口热饭吃。
船队此时已经休整完毕,而倭寇还在不停的骚扰着沿岸的百姓。李天佑不想多做耽搁,第二天一早便要出航。那王参听说要出海去打倭寇,吵着闹着不肯留在码头上,最后他吵得烦了,李天佑无奈,只得同意他们上船。
清爽的海风鼓动着船帆,船队缓缓驶出码头。王参脸上的乌青还未消尽,此刻却精神奕奕的站在船头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感慨道:“原来这世间还有如此广阔的风景,当真是令人心潮澎湃。”说着转身对李天佑大喊道:“我要去日本看看那些倭人到底是长得什么样子。”而不远处正在给众人讲解青铜炮使用方法的李天佑开口敷衍道:“去吧去吧,给你条小船,只要你不搞基不犯病,爱去哪去哪。到了日本让他们给你涂一嘴的蓝夹小!�
那王参不知道从哪里又搞了把白纸折扇,摇头晃脑说道:“休要唬我,这世间以白为美。人不用说,连那豺狼虎豹也都是白牙。哪里会有把牙齿涂娜恕!笨此庾澳W餮喝琢怂谎郏洁煲痪洌吧偌喙帧!庇肿赝啡ゼ绦钐煊咏步獯笈冢顺A矶济焕硭?吹狡沼行├涑。峭醪未哟放芰讼吕矗吹嚼钐煊拥呐员撸实溃骸袄钐煊樱愕降资裁词焙蚝臀一鼐俊�
李天佑都没回头,直接说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回京?”那王参白纸扇一摇,“昨天我不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吗?作为我的手下,自然得和我回京。”李天佑一脸的郁闷,“别闹行不行,你看那边,身强力壮的水手有的是,去找他们玩去吧,不要在我这里捣乱。”
认定了这王参精神有问题,李天佑对他的容忍度骤然就提高了。也不再打骂,只要不出格,便就由他去了。
那王参有些急了,说道:“我大老远的跑来就是为了收你做手下的,你不答应怎么行?”李天佑实在是不想理他,斜眼瞟了他一眼,不温不火的说道:“有人告诉过你,只要跑过来我就会给你做手下吗?”那王参语塞,不禁怒道:“你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圣人有云,权贵者身有贵气,所到之处英雄无不拜服。”李天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是不是权贵我不管,不过大可以去找个英雄试试,我就是个小商贩,没那么高的觉悟,没事少来烦我。”
听了李天佑这话,那王参真有些生气了。不再去管李天佑,转头跑到梁三面前,对梁三喊道:“这李天佑不识抬举,你们也都不懂事吗?公子我今天心情不好,把船给我开回去!”那梁三将脸一翻,冷冷说道:“滚开!佑哥心肠良善,见你有病,不与你计较许多。若是再敢说佑哥一句坏话,三爷拿你去喂鱼。”这段时间与倭寇的交战,梁三的身上也带着不少的杀气,他这一句话便吓得王参一个哆嗦。
不远处的朱奎听了梁三的恐吓,本能的便抓起了铁矛。站在他旁边不远的潘常语气平淡的说道:“你若是动手,我保证你们两个活不到下个时辰。我们不与疯人计较,不代表也能任你胡来。”潘常话虽说的平淡,也听得那朱奎汗毛倒竖。
余光扫见旁边的水手纷纷端起了火枪,朱奎又将铁矛放回原处,假装没看见刚才那一幕,反正公子被人骂几句也掉不下肉来。那王参被那梁三一吓,慌忙从梁三面前闪开。咽了口吐沫,惊魂未定的去找朱奎去了。
在岸边时还不觉得,等船只来到外海,波浪翻涌。船只没晃几下那公子王参便受不了了。胃里翻涌,扒在舷边吐了起来。边吐边喊道:“停船!停船,晕死我了,快些送我回去。”这王参竟然还有晕船的毛病。
李天佑看着王参也是阵阵皱眉,这船队是出来拦截倭寇的,岂能因为他一个人就此回航。看那王参的状态越来越不济,李天佑转头对梁三说道:“小三,给这王公子治治晕船。”那梁三本来也看着王参生气,听了这话,顿时笑着应道:“好勒,一准给他治好。”说完,梁三来到这王参附近,笑着问道:“王公子,这晕船可好受?”那王参头也没回,扒在舷上说道:“难受死了,要是能治可就太好了。”王参说完,梁三笑的更甚,“疯病治不好,这晕船我还真能治。”说完,梁三问道:“王公子,你水性可好?”那王参一时没明白,“水性?在下不通水性。你问这个干什么?”梁三笑道:“那你可是赚了不少。”王参没明白梁三这话,“我不会水有什么赚头?你快些给我治……”
王参一句话还没说完,梁三一把抄起了他的小腿就把这王参给掀入了海中。看着海面上激起的浪花,梁三笑着说道:“治病还能学游泳,你说是不是赚了?”
梁三将王参抛入大海,朱奎当时眼就红了,也顾不得周围的水手,抄起铁矛便向梁三刺去。铁矛刚刺出一半,便听得金铁相交的清脆一声。原来是潘常拔刀出鞘架住了铁矛。“你家公子又没死,你急什么?”那朱奎急道:“他若是死了,你们全都得满门抄斩!”说着朱奎眼光往下一扫,看到了潘常的刀上。不禁大惊,“你是锦衣卫?”潘常将铁矛架空,淡淡的说道:“我不是锦衣卫。”那朱奎见铁矛被拨开,挺矛又向梁三刺去,同时喊道:“锦衣卫代代相传,你用的绣春刀,自然便传得锦衣卫的身份。我与你家指挥使有旧,快随我杀了这恶贼,救下我家主人。”
梁三听了朱奎这话,不由得眼中寒光乍现。也不再去架他的铁矛,而是侧身一刀,径直向那朱奎的颈间撩去。潘常这一刀出手便是要害,那朱奎一惊,硬生生将刺出一半的铁矛拉了回来,挡住了潘常这一刀。潘常一刀未中,跟着手腕一翻,刀尖便朝着朱奎小腹刺去。朱奎身子往后一缩,刀尖又擦着他的衣服划了过去。潘常出招狠辣,招招不离要害。朱奎也是武艺高超,见潘常不好对付,也不再攻向梁三,和潘常斗在一处。
二人打斗,梁三伏在舷边看着水里的王参。几个起伏之后,那王参要沉入海底,梁三抓起一根缆绳便跳下海去。
梁三将王参给捞了回来,那王参伏在甲板上一个劲的呕水。梁三笑道:“王公子,可还晕否?”那王参也是迷糊,开口说道:“还有些……”一句话没说完,这王参就又被梁三给抛了下去。又是几个沉浮,梁三再次把他捞回来。问道:“可还晕?”“好像还有点……”“噗通!”
待到王参第三次被捞回来,一到船上他便开口大喊,“不晕了,我不晕了!”那梁三转头对着李天佑一笑,露出满嘴白牙。“佑哥,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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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冰释前谦
朱奎和潘常拼杀,那朱奎本来就不适应船战,忽然一个浪头过来,船体一晃,朱奎脚下不稳,这一刹那的破绽被潘常抓了个正着,一脚踢在了朱奎的小腿上,朱奎被他这一踢破坏了平衡,随即摔倒在甲板上。那潘常跟进一步抬脚便重重踩上了朱奎的胸口,没有一丝的犹豫,短刀翻手便朝他的面门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天佑忽然开口说道:“潘兄,此人真是非杀不可吗?”听了李天佑这话,潘常身体一个激灵,紧跟着便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将脚从朱奎的身上抬起,收刀入鞘。对着甲板上躺着的朱奎冷冷说道:“我不是锦衣卫,我师父把腰牌带到了坟里,所以我不是锦衣卫,我若是继承了师父的衣钵,就凭你与那陆炳有旧,此刻你也死透了。”
朱奎战败,转头见王参无事。虽然一脸的不甘,但也没再说些什么。将铁矛抛到一旁,径直过去将自己的衣服解下披到了王参的身上,愧疚道:“属下护卫不力,使公子受难。还请公子责罚。”没想到那王参竟然笑道:“不妨事不妨事,我刚才最后一次竟然没有沉下去,好像真会游水了。一会我再下去试试。”也不知道他的神经是怎么长的,被淹了三次竟然还想着下去练游泳。
朱奎瞪了梁三一眼,将王参带回到了船中间。那梁三嘿嘿一笑,转头对着潘常说道:“谢潘兄救命之恩,明年请你吃酒。”潘常被梁三这一搅,也没了刚才的情绪,笑道:“就你没诚意,哪有一下就支到明年的。”
船上的气氛刚刚有些缓和,忽然瞭望的水手喊道:“船长!对面有倭寇的船队。”
听得有倭寇的船队,众人顿时严肃起来。李天佑走到船头,拿着望远镜观瞧,只见远处的波浪中有一船队,大概有个十余艘,关船小早各半。和最近出现的船队相比,这个规模已经是小了很多。大概是九州岛的哪家小领主抱着侥幸心理,派手下武士过来捞一笔的。李天佑正在观察敌情,忽然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衣服,抬眼看去,原来是浑身湿漉漉的王参正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佑哥,我咋没见到船呢?他是怎么看到的?让我也看看呗,我还没见过活着的倭寇呢。”这王参被梁三淹了几次,老实了许多,竟然也管李天佑叫起了佑哥。
李天佑随手将望远镜递给了他,转头向水手们安排任务去了。就听得身后那王参大呼小叫的,“这东西真是神奇,竟然能把那船拉到眼前。这就是倭寇的船?也太丑了些吧。”那王参的大呼小叫吸引了旁边的朱奎,他也没见过倭寇。不由得也过去蹭了望远镜看。随后,那朱奎也惊呼起来。
满船的水手鄙夷的看着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李天佑正色道:“敌方的船队规模不大,咱们也正好来试试这新炮的威力。通知下去,船队减速,呈鹤翼阵排开。待敌人到了射程范围,一起开炮轰击敌方关船。”
李天佑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船队开始缓缓的改变阵型,收帆减速。仿佛是等待猎物的饿狼一般,隐藏在翻滚的波涛中,等候着倭寇船队的到来。而此刻那倭寇的头领还在梦想着这次能抢到多少财物,回去之后领主能给自己增加多少田地。要是收获得多,或许还能做个城主什么的。却不知死神的镰刀已挥到了他的颈边。
随着倭寇的船队靠近,最先开火的是三门新造的加农炮。它们的射程比佛郎机要远上许多,所以是它们最先开了火。炮弹带着极大的惯性砸入了关船的护板,那倭人首领见船只中弹,先是一惊,随后便拔刀大喊:“前方有明朝人的埋伏,冲上去将这群狡诈的狐狸全部斩杀!”
倭寇船只缓缓的伸出了排桨,奋力朝李天佑的船队划来。水手们早就已经见惯了倭人的这种战法,视若无睹一般,依旧是该填装大炮的填装,该准备子筒的准备子筒。唯有船头那王参在大呼小叫,“那些倭寇冲过来了!快些迎上去!敢来大明犯边,杀他们个屁滚尿流。”李天佑见状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倒还有个热血的性子。
没多久,那些敌船便冲到弗郎机炮的射程之内,此刻加农炮也再次填装完毕。因为是第一次用这种炮,水手们有些生疏,若是熟练了,装填速度还能再快上一些。随着李天佑一声令下。六门炮齐射,紧跟着便是三门弗朗机炮的连射。在这些重武器打击之下,那些本来防御力就略显单薄的关船,带着这些梦想着想来明朝发财的强盗们,全都葬身鱼腹了。
见对方关船沉没,李天佑命令道:“停止炮击,等小早靠过来,火枪队准备。”李天佑的船队在海上静静的等着,那几条小船纷纷朝他的旗舰划了过来。
之所以在关船沉了之后,这些小早还要冲过来,不是因为这些倭人悍勇不退,而是他们想退也退不了,船里根本就没有回去的粮食。此时若是转头逃跑,等待他们的唯一结局,就是饿死在茫茫海上。所以,只有奋力拼杀,将这些明朝人杀死,自己才有一线生机。见对方船上的炮声停止,那些倭寇便更加拼命的划了起来。
小早船贴上了李天佑的旗舰,船上的五六名倭人朝上边扔勾索,想要攀到大船上来。船上的火枪手早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着李天佑一声令下,就将这几个倭人击杀。
“莫要浪费这些火药了,潘某下去砍了他们。”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那潘常竟然拔刀跳了下去。他的举动稍稍有些出乎李天佑的意外,不过他依然及时的叫停了那些准备射击的火枪手。而另一边的朱奎见潘常跳了下去,也从旁边水手身上抢过一把腰刀,跳到了另一条小早上。看样子他对刚才输在潘常手上,很是有些不服气。
潘常的绣春刀仿佛是演武一般,在小早船上翻飞,刀光所到之处,掀起片片血色。而另一旁的朱奎却由于小船的晃动,反而不怎么活动,只是稳住身形,待那些倭寇攻上来一刀劈死。虽然速度不及潘常,却胜在稳健。
李天佑见二人无碍,也没说什么,只是站着舷边看二人比试。唯有那王参急道:“佑哥快些把刀借我,去得晚了,就一个都捡不到了。”李天佑转头看着王参,撇嘴道:“你要下去送死吗?”曾经亲手揍过他一顿,李天佑十分清楚这王参根本就没什么战斗力可言。
那王参见李天佑不同意他下去,急的原地转圈,“好不容易赶上了倭寇来袭,若是不杀几个,怎么回去炫耀。”他正急着,旁边梁三把手中火枪递给了王参。“这枪借你,刚才我淹了你,算是给你赔礼。”不知怎的,这梁三忽然发现这王参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那王参兴奋的抓过火枪,端起来就朝潘常的船上瞄去。却被李天佑随手给拨到了另一边,说道:“朝那边瞄准,莫要伤了自己人。”王参将枪口对准了一个正在救落水同伴的倭寇,大声喊道:“瞄准了,快些点火。”旁边的梁三笑着将他的手指放到了扳机上,说道:“点什么火,瞄准了便射!”随着一声枪响,那倭寇中弹落水。王参看着手中的火枪发愣,说道:“佑哥船上尽是些稀奇东西,这火铳可比京里的那些好用不少。”李天佑笑道:“既然你喜欢,多打几枪便是了。”说完,从旁边拿过了一把填装好的火枪又递了过去。
倭寇的小早船本就不多,又被王参这么一搅。不多时,那潘常便回到了船上。李天佑朝他扔过去个酒囊,潘常接住也不说话,仰首便喝了起来。没多长时间,浑身是血的朱奎也爬了上来,见潘常看他,朱奎吼道:“看我作甚,不比你杀得少!”潘常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中酒囊抛给了朱奎。朱奎也不惺惺作态,接过酒囊狠命的灌了几口。这才大声喊道:“痛快,杀得痛快!”说罢他又咂了砸嘴,“只可惜是在船上,若是能在马上就更好了。”朱奎说完,那潘常竟然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些许凄凉,“罢了,你也是个可怜人,刚才我不该迁怒你的。”
潘常这可怜人三字说出之后,见那朱奎粗大的双眉竟然都快拧到了一块。便说道:“我又没说错,你恼个什么。”潘常指了指不远处的王参,说道:“莫要不知足,在船上你还有倭寇可杀,等下了船,你连个蟊贼都捞不到。看你的铁矛,想必你是个弓马娴熟之辈。本应该征战沙场的将军却做了保姆,还敢说不够可怜?”听了潘常的话,那朱奎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