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形同一体。
将所有的力量聚集在一起的感觉,就是他们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在这里,他们才隐约感觉到,什么是近代国家的动员力量,张守仁就是以这种力量,凭借山东一省之力,如果现在大明和他拼国力的话,已经未必是他的对手了!
“前方是炮局……今儿正好是炮营来接炮的日子,你们算是赶着了。”
这阵子确实是接炮的时候,不过是不是有这么巧,那就仁者见仁。
既然这么说,刘子政等人就知道这炮局肯定有得一观。事实上浮山的炮多已经够叫他们震撼了……沿海炮台星罗棋布,特别是几个要紧口隘那里,炮台一座接一座,而且都是大口径的红夷大炮,都是能打十几二十斤药子,上发射药也得满满一包十来斤重,一打出来,怕是得地动山摇,声势一定骇人之至。
“这里怕也是有不少红夷大炮。”
“浮山炮我看了,炮膛光滑,望山准确,还将标尺铸成炮身,这样炮组使用起来十分省心省力。”
“难得的是他们发射快,打的准,炮膛还不算热的太厉害。真是奇怪,一样的炮,换了别处地方,三炮下来,炮管就热的不成,他们能打五炮,真真是奇事一桩。”
“尚有不少隐秘,可惜我问了这些炮兵便是打死也不说,说是有保密条例。”
刘子政在一边听的心里十分痒痒,不过他也知道,有一些事情是军事机密,就算眼前没有东虏的细作,但传扬开来肯定不是好事,如果自己加入其中那肯定能知道,不过也肯定会被约束不准外泄……真是一个叫他两难的选择啊。
进入火炮铸造的地界之后,果然是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的高炉高矮不同,分类也很不相同,倾倒铁水时的那种景像,很多人还是头一回看见,那种力量之美,阳钢之美,令得很多人感觉十分的过瘾,大呼不虚此行。
而排列整齐的炮管和各种配件更令那些懂炮的内行两眼放光,无论是从铁质或是铸工,还是设计,每一环都是环环相扣,十分的完美。
他们也看到不少大胡子金黄头发碧蓝眼睛夷人,正在炮局各处走动,时不时的喊叫几声。
“夷人善铸炮,果不其然。”
“人家也不止是铸炮,几何算学,还有制作机械,甚至画画儿都很拿手。”
会办果然是一心要替浮山争光,连浮山雇佣的夷人都是拼了命的吹捧起来。好在这里的人都是识货的,听他虽然口气大,但也说的是事实……中国的山水画讲意境,但对透视法等绘画的技巧上远输西洋画,这也是几十年后清朝宫廷画师一直有西方人身影的原因所在。
这一点小事肯定没有人和此人争执,大家一笑而罢。
“来了,来了!”
正说笑的当口,炮局内墙一处大门洞开,却是里头炮营的官兵们领了炮,手续完全后,开始往外拉炮了。
按刘子政等人的预想中是得有十来头牛拉一门炮,脚下的地面都会颤抖……在辽东,火炮移动时就是这样的景像。
在城头的火炮一般都是固位的,炮口想做一点微调都是十分困难的事,太过沉重的火炮不仅难以移动,也很难调校炮口。
在皇太极的主持下,后金使用了磨盘升降法,好歹解决了调校的难题,这些刘子政等人并不知道,但眼前的情形,已经足够他们震撼。
。
第七百六十七章 战神
一门门火炮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每门炮都是由四匹挽马拖拉着,先是马匹,用挽具牵引着车辆,车身上坐着的应该是接炮的炮组成员,都是很年轻的小伙子,他们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在场旁观的人们。
在车辆之后,才是火炮,两轮之间是炮身,在马匹的牵引下,很轻松的沿道路向前,没有想象中十几头牛拉一门炮的情形,也没有炮手们汗如雨下推炮的情形,一切都是那么轻松写意。
“似乎是六七百斤到千斤之间?”
这样的炮组过了五六组之后,又是骑马的炮军军官经过,然后是纯粹的大车,上头坐着的人更多一些。
接下来又是一门门的火炮和弹药车,加上人员,最大的火炮应是一千五百斤左右的重量,按炮口的口径,应该是十二磅炮。
“西夷说的十二磅炮,也就是十斤炮便是最大口径了。”
刘子政一开始有点愕然,现在他已经明白过来了。
火炮口径太大,搞到四五千斤的重量,那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机动了。
象辽西明军那样,大炮几乎只能用来守城,红夷炮就是守城的利器,而出战的话,用的最多的就是佛郎机和盏口炮及虎蹲炮等小炮。
这些火炮的威力,只能在一二百步内发挥,就算是大将军二将军炮,威力也十分有限。红夷炮威力是大,但想用在战场上太困难了,等它们运到,仗已经打完了。
历史上清军倒是拖着红夷大炮南下,炮队历经千辛万苦,只在潼关发挥过作用,老旧的关城经不起红夷大炮的轰击,后来阎庆元守江阴近三个月,也没见红夷大炮去轰开城墙,至于南明纷纷投降的军队,更不劳红夷大炮的轰击。
这些大炮,后来有的放在荆州,有的放在南京,渐渐都失去了用处,清军和南明的战争主要是靠的投降的汉奸军,和郑成功和李定国的战事要么是海上和沿海地区,要么是云贵山区,炮根本用不上。
等到清末时,火炮已经是传说中的神器,或是清朝宫廷的大玩具,皇帝的爱宠,英军在第一次鸦片战争时,南方某部清军还把二百多年前的藏炮给请出来了……当然,那指定是没啥用处了。
眼前这些火炮,轻便,打的是六磅到十二磅之间的炮弹,威力远远超过明朝本土的那些火器,但又不是太过笨重,按现在浮山炮营的做法,高速移动是不成问题的。
主要就是炮架和牵引车的工艺已经十分成熟,拖动行走时毫无滞碍之处,一切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
这样的情形,不仅是那些年轻人,就是刘子政这样老于兵事的,也是头一回得见。
“一百五十九了……”
“已经一百五十九门红夷炮了。”
张家玉的脸膛放光,感觉无比激动。每门炮的炮组成员是六到八人,最多是十二人,挽马数量一般是四匹,因为做工合格,马匹拉着一个基数的火药和炮弹,加上炮组成员和一门炮毫无困难,行动速度十分快捷。
红夷炮在宁远城头不过二十门,大明费几十年之功,连在宁远和山海关,还有北京蓟镇等要塞地方一共才铸了不到二百门红夷炮。
就算是那些火炮的重量和口径要比浮山这边大不少,但眼前的数字还是震惊了所有人!
“还早的很呢……”
将作处的主办一脸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的表情……但他的嘴巴也是张的老大,口水都不知不觉的掉落下来。
尽管身在将作处,但是眼见这么多火炮络绎不绝的从眼前经过时,听到车轮和马车一起哗哗的转动声时,听到炮轮在行动时特有的吱呀声时,这个会办还是激动的难以自恃。
在四年前,这里是一片荒郊野岭,距离海边近,土地有一部份还是盐碱地,浮山千户所下的各百户都不掂记这种贫瘠的土地,后来浮山营开始发力,将作处在这里跑马圈地,当时一共才不到二百的匠人,每天用手工钻铳管,后来开始学习铸炮,当时根本谈不上炮架身管平滑的技术,也谈不上望山和标尺,只是老林按着在辽东学铸炮的记忆,和一群辽民匠人慢慢摸索出来。
头一批铸的是铜炮,而且全部是小口径,做工十分的粗糙和原始,成功只是能发炮而已。
后来张守仁实力渐渐上来,给予的支持也越来越大,将作处火器局下火铳和火炮的发展,从崇祯十二年过后,开始井喷式的爆发起来。
而火炮的发展,特别是红夷炮的发展还是十三年后,张守仁决意将小口径炮与炮营分开,小口径只做步兵支援和车营构筑防线时使用,真正在战场上克刻致胜形成火力压制,还是得靠这些红夷大炮。
“二百四十多了……”
张家玉的眼已经数花了,张煌言也比他强不到哪里,阎应元紧握双拳,虎目圆睁,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而刘子政已经陷入一种拔不出来的惶惑情绪之中……
一个军镇,随随便便就是二百多辆炮车拉着二百多门火炮,还不是小炮,最小的也是重七百斤的六磅炮,这样的事,叫刘子政如何能够接受并深信不疑?
眼前的这些火炮,九边军镇全部加起来也是比不上了……
更何况张守仁还有水师和海防炮台,加起来怕也有千门以上的火炮,虽然那种火炮不需搬动,工艺要简单的多,但毕竟也是要太多的生铁才能铸成。
一门炮,最少也得二百银子,这么多火炮,就是得一座银山才买的下来了。
但给刘子政一行人的震撼,才是刚刚开始。
“三百以上了!”
超过二百以后,很多人就放弃了细数每一门炮的打算,只是大约盘点着火炮的数字,大致差不离就行了。
等超过三百之后,不少人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限入僵滞状态,现在数数,只是下意识的思维惯性。
这样的钢铁洪流,就算是几百年后都是一大胜景,更何况是很突兀的出现在这些明朝精英们的面前。
超过四百门后,刘子政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已经没有力量支撑他继续站立了。
到五百门时,几乎所有人都是汗流浃背,嘴干舌燥。
最终,数字就是在五百门到六百门之间。
这个数字,叫很多人难以相信。
刘子政下意识道:“会不会是周而复始?”
没有人答他,刘子政自己也是苦笑起来……这里是一望无际的靶场,车队出去后就一直向前,哪里能有机会再折返回头而不被发觉?
六百多门火炮,这个数字,彻底征服了在场所有人!
“这只是一营的火炮吗?”
“呃,这个,似乎是吧。”
将作处的会办也是被眼前的壮美景像所震撼,今日之事,当然是最上层的安排,连他也不大明白浮山炮营的组建和构成,当下也只能含含糊糊的答应下来。
其实今日的火炮已经是浮山从去年夏到今年夏初近一年时间的全部产出储备,一则到了交接的时候,张守仁故意压了一下,把几批火炮压在一批交接,是四个炮营一万四千官兵的全部装备!
以前炮营所用的火炮已经转到车营或步兵营去了,浮山炮营也增加到四个营,每营三千余人,配给火炮一百二十门,四个营编为炮兵左协和右协,分别由赵启年等炮兵军官统领。
浮山炮营的实力,在张守仁的大力栽培之下,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炮兵肯定还不止这两协,估计将来的最终数字是三协九营,加上各步兵协的直属炮兵营,炮营的数字会在十五个左右。
也就是说,所有的大炮配置齐全,将会达到一千八百门!
这是雄心勃勃的计划,没有一年几千万的银子和优质铁矿的不断的出铁,没有过百个高炉和几千以上的熟练铸炮工匠,这个数字,只能是痴人说梦。
不过想想明朝那样大一统而内政无力的王朝,十几年时间也铸了几百门数千斤重的红夷大炮,连东虏铸炮都在百门以上,浮山以三四年的时间,铸成这一千八百门的火炮,又岂能是完全不可能的神话?
事在人为耳!
在同一个世纪,古斯塔夫国王将火枪手的比例提到百分之五十,同时还在欧洲率先使用了燧发火枪,同时他减轻了火炮的重量,使装填减化,通过种种努力,这个当世的欧洲战神每每以长矛手和火枪手加火炮的混编部队,击败了当时欧洲诸多的强国,甚至以这样的纯步兵部队,多次击败了强悍的战斗力和装备远在东虏之上的波兰翼骑兵。
公平来说,当时的东西方,一个向上,一个向下,中国已经多方面的落后。如东虏这样的蛮族武力,其核心不过两三万人的战士,不论碰上哪一个欧洲强国,东虏只有被纯虐的份了。
在中国,文明的退化使得向来统治东亚的武力也严重退化,现在张守仁所做的一切,正是这个时代能以目前的科技和经济能力所能做到的一切。
在众人眼前,这一群群的战争之神就是决心与力量,一切,都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七百六十八章 霸气
半个时辰之后,一群醒转过来的客人已经没有人再提起可能会走的话了。
刚刚的炮群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拥有强劲的,标准的,威力巨大的可以快速移动的火炮,同时拥有强悍和技艺熟练的炮组士兵,拥有强大的陆师和无敌的水师,山东和登莱两镇相加的力量,加上张守仁的经济之道和已经很高的声望,这样的实力,纵使不能最终登顶,但将来成为决定性的力量,在天下大乱的局面下,最少能保证自己与家族的平安。
越是人杰,所需要考虑的事情便是越深远而复杂,而一旦足以下决心时,他们也是会毫不犹豫,立下判断。
一辆辆马车又将沉默的客人们载入其中,从到处都是锻打铁器声响,火光闪烁的将作处拉出去,在沿官道两侧往北行不久,便是驰入一座军营之中。
浮山军人的军姿和训练,这些时日来大家看过不少了。
最弱的浮山新兵也能比最强劲的大明总兵的正兵营或是抚标营强过百倍,这也是大家的共识了。
从体能到日常技战术的训练,差距都是全方位的。
浮山的军人选来的时候未必是最强,但几个月新兵期过后,所有的汉子都肯定会是一群识文断字,执行军令不含糊,精通各种杀人技巧,同时又是大块头肌肉男的可怕族群。
从军营门前进去,正好一群火铳手在练习黄昏时刻的战斗,靶场上这些火铳手按命令行进着,突然转换着队线,一百五十人为一队的火铳手不停的斜向行走,每行多少步后,按命令停下,开火,然后装药,捅实,继续调整队列,继续开火。
硕大的校场上,就看到一队队的穿着漂亮军服,在响亮的军号声中,打着各色旗帜,在不停训练着的军人们。
这样的训练,每日每日每刻都在浮山的军营中进行着。而不论是大明还是东虏,绝没有眼前一半的训练强度。
别的不说,不论是辽镇的火器营,或是东虏的乌真超哈营的火枪手,在浮山,任何一天打出来的火药弹丸,可能都是他们的十倍到一百倍。
每个浮山铳手从新兵到能上战场,最少都得打过上千发的实弹。
用孙良栋的话说,就是叫每个新兵打火铳打到手起茧,手心没茧子的,不合格!
这样的疯狂训练,支撑下来的除了严苛的军纪和勋章军属制度建立的荣誉感外,就是沉甸甸的银子加上大块的红烧肉……缺一不可。
“火铳……放!”
“第三队,向左小跑五十步,再小跑向前三百步,起步,跑!”
黄昏的阳光并不炽热,在校场上所有的士兵都是汗流浃背,每个军官都晒的脸色焦黑,但风纪扣扣的紧紧的,马靴闪亮,腰板挺直,所有人都叫的声嘶力竭,却是没有人敢于有半点懈怠!
不远处,一群群的军法镇抚官来回的巡逻着。
他们不是故意找麻烦,只要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