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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头丧气拖着伤腿又走了半里路,前边出现个小水潭,水质还算清澈。何二在潭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想清洗一下伤口顺便缓口气。还没坐稳,哗啦一声,一道人影从潭中冲天而起。一只竹箭带着凌厉的破风声闪电般的当胸射到。何二想躲,但是脚上的伤、疲惫的身体、再加上中毒后迟钝的反应让他心有余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箭透胸而过。而那个被自己追杀的青年男子跪在水塘边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着不住喘着粗气。这是何二在人世中最后的一瞬间看到的画面。
“终于解决了!”云端跪坐着。大脑由于缺氧已经一片空白。浑身的肌肉如同针扎般疼痛。他知道这是脱力的现象。要是这家伙再能坚持半个时辰,那死的就会是自己!
云端心理清楚,当逃到这个水潭边,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跑下去了,没办法只能叼着一根空心的草茎,慢慢的沉入了水里。原本只是想稍作休息继续上路,但没想到何二也来到了这里。看着他伤势沉重,精神恍惚。云端知道拼死一搏的机会来了,于是他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冲出水面发出了致命一击。没想到还真被他赌对了,曾经不可一世的天狼帮护法就这样命丧在自己手中。
如今云端的心里并没有击杀强敌的满足感和兴奋感,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到小小报个平安,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
此时的小小蜷缩在山洞里度日如年,天色渐渐的黑了。小小的心情也如落下去的太阳一般慢慢的沉入了谷底。焦急、彷徨、忧虑甚至有些心酸。小小的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虽然才相识几天,但那男子的一颦一笑和他临走前决绝的眼神不断浮现在她眼前。
看着慢慢爬上枝头的月亮,小小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和他约定的时间到了,可他依然生死不知。不能等下去了,小小下定了决心。自己不会独逃,要去找他,就算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这时山洞外出来沙沙的脚步声,小小的心也随之紧揪在一起。会是谁呢?
她不怕来的是何二,大不了就是丢了性命就是。但她又害怕看到何二,如果真的是他,那就说明那个拼死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男子已经先一步离她而去了。她知道云端不会退缩的,何二想来伤害自己只有先跨过云端的尸体。
纠结中,一张熟悉的面孔带着疲惫的微笑映入了眼帘。
“我回来了!”这一句胜过千言万语。瞬间让小小的泪水犹如决堤的江河般涌了出来。她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哭喊着扑进他的怀中,牢牢的抱紧了他,生怕他会再次消失一般。
许久后,小小的心情平复了一些,脸上一阵阵发烧,毕竟头一次和一个男子这么亲密的接触。她抬起哭红的眼睛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怀中的男子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第三十九章 寻访
十几天后,何大终于追寻到了云端与何二战斗过的那片区域。但何二的尸身已经被野狼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线索从此就中断了,何大只能悻悻的带着疑惑和忐忑的心情回转同江向雷豹复命。没有人知道在那片山林里发生了什么,天狼帮也没有能力在这么广阔的范围内大海捞针的搜寻一个人,从此天狼帮二护法被定为失踪。
此时云端和小小终于走出了这片山林,半个月的丛林生活让二人犹如野人般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在山下的小镇里美美的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衣服,又大吃特吃了一顿才恢复了几分精神和体力。
通过向当地人打听,云端发现已经远远的偏离了他们计划的路线。此处已经接近了通州。
两人商量了一下,宁可多花时间绕路,也没有信心穿过山脉重新回到原定路线上。于是休整了三天后他们再次上路了。
这一次二人没有着急赶路而是带着游山玩水的心态,一边走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小小不着急,爷爷失踪十多年了毫无音讯,本来对能够找到他就没报太大的希望,所以也不急在一时三刻。而云端则是在那几天高强度的追逃中不断的调动内力,特别是最后的生死战中不管是精力还是体力或是内力都发挥到了极致,所以在强大的压力和刺激下他的龟息功隐隐触碰到了第四层小成的瓶颈。现在所缺的并不是努力修炼而是心境上的感悟,所以这一路上每当遇到秀美又或壮丽的风景他都会停下来用心去欣赏去体悟。而这时的小小则会带着恬静的微笑站在他身旁,从不会主动的去打扰他。
对着身边的男子小小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它不同于对自己母亲的亲情,也不同于和族里那些小伙伴们的友情,小小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自从那几天逃亡路上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最后关头不离不弃,明知凶多吉少还毅然留下阻敌,为自己争取逃生的机会。特别是当他带着满身伤痕疲倦的回来自己扑入他怀中抱着他那并不雄壮的腰身时,这股不明的悸动就产生了。
于是两人默默的走着并没有太多的交流,但往往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能默契的明白对方的意图。这段难得的休闲时光也就成了二人此生最美好的回忆。
十几日后,通州。又修养了两天,这两天中小小像个暴发户似的到处享受着美食。云端有时怀疑这瘦瘦的身材怎么能装下那么多东西。
云端本是个节俭的人,但在被小小反复灌输人生在世几十年该尽欢时就尽欢的思想后也就认同了她的做法。反正在同江收获了大把的银子,此时用着也不心疼。三天过后,小小闻到肉味都有点恶心了,二人决定离开。
打听了一下路径,云端惊讶的发现,再向西走大概不到两百里就是顺安镖局的所在地郊县。根据消息楼给出的资料,那个叫方中天的镖师就住在那里。
征求了一下小小的意见,发现那丫头基本没有什么意见,又是个路痴,只要能跟着自己在不走丢还有饭吃的情况下去哪,随便!于是二人转向西朝着郊县进发。
郊县并不太大,但是四通八达地理位置还是比较重要的。所以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景象。顺安镖局并不难找,经过几个路人的指点很容易就找到了。
那是一家规模不大的镖局,看外表已经有些老旧了。院墙和大门看来已经很久没有粉刷了,显得有些斑驳。只有那顺安镖局的招牌被擦的一尘不染,四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敲开大门,一个镖师打扮的年轻人接待了他们。
“两位可是要委托押镖?”
“哦,不是。”云端赶紧答道:“不知方中天师傅可在?”
“你们是?”年轻人有些疑惑。
“我有位长辈失散多年,与方师傅同名。今天路过这里特来寻访,不知是否方便请方师傅出来一见?”
“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啊!”年轻人皱眉道:“方师傅摊上了官司,现在已经身陷大牢了。听说证据确凿就快处斩了。”
“哦!能否说得详细些吗?”云端也是一愣。
“咳!说来也是方师傅倒霉。他在我们镖局已经十几年了,平时最是随和从未与人结怨。老伴又去世的早,无儿无女,也没有别的嗜好,就是没事的时候爱喝两口,谁想到就在酒上出了事。
前些日子他去酒馆喝酒,可能是心情不太好就多喝了两杯,席间因为一点小事和本地的苗员外发生了口角,借着酒劲说了两句狠话。可偏偏当晚苗员外一家十七口被人杀死在家中,无一生还。经过别人指证方师傅嫌疑最大,偏巧当晚他没回镖局住宿。据他自己说是走到半路上酒劲上头就在不远的小巷里睡着了,可惜没有人证。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刚回到镖局就被大批衙役和捕头堵在屋里带走了。这种灭门的惨案在郊县很多年都没发生过了,所以上头十分重视,责成本县限期破案。眼见限期将至,除了方师傅一个嫌疑人再没有其他头绪,所以县首用了重刑。估计是熬不过酷刑方师傅招供了,现在县里已经上报就等着处斩呢!但我相信方师傅一定是冤枉的。他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杀人全家?肯定是屈打成招。。。。。。”
“能否有机会进牢里见方师傅一面呢?”云端打断他。
“不成。”青年肯定的说道:“连我们想使银子买通牢头都不能见到方师傅。据说县首也觉得此案有些蹊跷,但既然已经上报就必须坐实了。所以不让外人和他见面,怕他找机会翻供。”
“咳!没想到还真有些麻烦啊!”问清了原委告辞出来的云端嘟囔着。
“有什么麻烦的?今天晚上咱们去劫狱呗!”小小没心没肺的嚷嚷着。
“劫你个头!别净出馊主意。咱们去县衙想办法。”云端一巴掌拍在小小头顶,赶紧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刻意注意他才松了口气。
噢,小小嘟嘟着嘴却也没有发火。于是二人问清了衙门的方向,又经过别人的指点,云端找到了当地的捕头老陆。
随便找了个借口,以二十两银子见面礼开路,几杯小酒下肚后二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见老陆喝的差不多了,云端适时的提出想进牢里和方中天见上一面。
那老小子酒马上醒了一半,脑袋摇得和个拨浪鼓似的:“老弟啊!别说哥哥不帮忙啊!这事真的办不了啊!你不知道,这个案子上头判的有点,嘿嘿,有点不地道啊!但现在木已成舟,所以上头最怕再出什么差头,特意交代闲杂人等一概不能和那姓方的老头见面。哥哥我要是做了这个出头鸟,万一翻出点什么浪花来,职位丢了不说,搞不好还要挨板子!”
“那就没有什么办法了?”云端也有些泄气。
“办法嘛,都是人想的。也不能说就完全没有。”那老小子挠着鸡窝似的头发嘿嘿坏笑着。
“老哥详细说说。”云端也来了精神,赶紧又给他把酒满上。
“对了,老弟。你和那方老头什么关系?”老陆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云端只好把那套方中天可能是他失散多年的亲戚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这样啊!”老陆把酒干了:“按照惯例呢,死囚在行刑前,县首会升堂一次询问犯人是否认罪。当然大部分的犯人都被折磨的没脾气了,不管有没有冤情也就捏鼻子认了!不过,如果犯人当庭翻案喊冤的话会获得一次重审的机会。但是十之八九都是维持原判,还要另遭些零罪。可是这样你的机会就来了。犯人可以当庭要求聘请一个讼师,如果你就是讼师的话为了询问案情你自然可以和囚犯见面。不过这事说着容易办起来很难,一是要有接洽的人操作,毕竟这是给上头添堵,如果被发现了肯定没好果子吃。二是犯人要足够光棍,既然先前已经招认了也就是一刀的事罢了。如果翻案估计也躲不开这一刀,而且遭的罪可就不是以前那点小儿科能比得了的了。所以老弟,为了一个还不知道和你有没有关系的人费这么大的劲我看不值得!”
“值得!值得!”云端赶紧说道:“您也说过这案子有蹊跷,如果真是我长辈那我也算尽心了,如果不是就当我做好事积德了。”说着又有五十两银子不着痕迹的塞进了老陆的袖子。
“这事您还多费心!”
“咳!谁让咱们一见如故呢!你叫我一声老哥,当哥哥的为你上刀山下油锅都是应该的!”感觉了一下袖子里的重量老陆马上又慷慨激昂了。
“你马上修书一封,把这事详细的说明一下。尽量语气真诚一些,最好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能为他开罪的希望也夸大点。我找机会给你投进去,然后就看那老方的造化了!”
说罢还不停的嘟囔着,这事只能月黑风高时自己亲自去办,还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万一被发现云云。。。。。
总之是,难办!难办啊!
第四十章 查案
辞别了老陆,云端还特意去了趟市集找了个专门替别人写状子的老先生恶补了一下知识。
原来讼师这个职业自古就有,据说起源于春秋战国。是一些靠替别人打官司出主意赚取收入的人。大多都是一些落魄的文人,或者是一些和衙门有关联的人。还有一些根本就是能说会道胆子大又懂点律法的普通人。
具体能起多大作用不好说。一是要看口才怎么样,有些口才好的甚至能说得天花乱坠颠倒黑白。二是看有没有关系,如果坐堂的大人就是讼师的亲属那赢面就大了。还有一种就是有真凭实学,本身就具备着侦探推理的能力。他们消息灵通,朋友遍布各行各业,有的甚至还自己养着线人。关键时刻可以拿得出起着决定性作用的证据,有些时候衙门都会请求他们的配合。当然这种人收费是最高的。
了解了这些云端也就放心了,只要不需要一些专门的证明想来这个讼师还是不难装的,现在就只有等待衙门里的消息了。
三天后消息传了出来,果然方镖师翻供了。县首暴怒当庭打了他二十大板但也无奈接受了他的要求。
在方中天的指定和老陆的配合下云端终于进了县衙大牢。虽然在门口被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拦住软硬兼施威胁利诱了好一会,但还是如愿见到了方中天。
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很老实,即使被冤枉下了大狱快丢了性命,现在又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但在他的眼里看不到愤怒,只有委屈。这和云端脑海里假想的方中天不一样。
由于有差人在场,云端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按照程序问了一些和案件相关的问题。一问之下这方镖头还真不比自己知道的多,问来问去都只是反反复复的说他是冤枉的。好在最后还是想起了一条有价值的线索,就是苗员外一般不会去那么低档的酒馆,那晚之所以出现在那应该是在等人。但等的是谁方镖师没看到,和苗员外口角后他就离开了,那时要来的人还没到。
又问了几个问题谈话基本上该结束了。云端突然问道:“方镖师,你知道大青山下的平安镇吗?”
方中天挠挠头茫然道:“没听过。”
“那你认识姓云的人吗?”
“不认识。”
“哦!那没事了。今天就到这吧。”云端有些泄气了。这个方中天应该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等一下小伙子,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帮我吗?”
“哦,我在找一个叫方中天的人。那人和我有很大的渊源,所以我寻访到顺安镖局。但是你被下了大狱,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来确认一下。显然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但你放心,你的事我会尽力。”云端并不想欺骗一个受了冤屈将死之人。
“哦,如果很麻烦就算了吧!毕竟我平平淡淡的一辈子也没什么可留恋的。本来我已经死心了,之所以翻案其实是好奇想见见到底什么人要帮我,我想当面谢谢他。对了,大概十年前天狼帮的帮主雷震曾经来找过我,那时候天狼帮还不是江北的龙头,但是也有很大的势力了。雷震是个大人物,对他的来访老掌柜也很诧异。但当时他指名要见我,见到我以后只是有些失望的说了一句:“不是他!”就告辞离开了,直到今天我也没有再见过他。不知道这件事对你有没有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