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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义市妇幼保健医院,这里就是我选择的藏身地。我选择这里的理由有三个:第一:按一般人的思维,没有伤病是不会到医院来的,他们可能会猜出往我找黑旅社开房、选择到浴场过夜,应该猜不出我躲进了医院;第二:医院是一个人口流动频繁的地方,在医院里出现了陌生不认识的面孔,无论是医院的工作人员还是医院里的患者也都不会产生疑心;第三:医院的住院部里,在床位紧张的时候,所有的陪床人员都是睡在走廊里的长椅上,而床位不紧张的时候,随便进到一个病房里,里面的人也会以为是别的病房陪床人员,而且,在医院里过夜,不用登记身份证。至于为什么要选择妇幼医院,因为我担心那些人会把他们的伤者送到医院救治,如果我运气不好,也有可能在医院里遇到,而妇幼医院,一般只有临产的孕妇才会选择这里,外伤患者绝大多数是不会来这里的。
我没有用自己的手机和外界联系,而是在妇幼医院附近的一家手机店里,买了一张孝义本地的手机卡,拨通吴景红的电话,告诉她我在孝义遭遇到了伏击,吴景红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告诉我,让我第二天中午打三炮的电话,她让三炮亲自带人来接应我。和吴景红通话的整个过程中,我都没有告诉她我现在藏身在那里,而吴景红也始终没问,因为我们两个人都明白,非常时期,一切都要小心谨慎,既然对方已经向我动手了,那也很有可能会监听到我们的电话。一夜没有合眼,在医院里熬到了第二天中午,我打通了三炮的电话。三炮带着人已经到了孝义,昨天挂了我的电话后,吴景红就安排三炮他们连夜坐飞机赶到了武汉,三炮他们在机场直接包了几部车,赶到了孝义。
和三炮他们汇合之后,我们在孝义找到了一家汽车租赁公司,租了六辆越野车赶到昨天出事的地方,希望可以能够追查出邱涛的下落。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就连我们的车也不见了。我傻傻得看着四周的荒山枯地,双眼变得模糊起来,我知道,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见到邱涛兄弟了。
三炮留下四个小弟留在我的身边保护我,自己带着其他人分散开去需找线索,留下的四个小弟知道我心情不好,但谁也没敢上来安慰我。我就一直静静的站在这条山路的正中间,默默的流着眼泪。
“肖哥!”三炮带着去找线索的一个小弟从我身后跑了过来,“找到线索了!”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迎着他跑了过去,他在前面带着我,从山路路基旁边一道歇着通向山下的小土坡跑到了一片半山腰的空地。没错,那部已经摔变了形的汽车,正是吴景红送给我的那部奥迪车,在奥迪车司机的位置上,一具已经血肉模糊了尸体……那应该就是我的邱涛兄弟了!我感觉双眼一黑,却再也迈不出一步。三炮回过头,一个跨步把我扶住,不停的用手在我的后背上下梳理着。良久,我终于哭了出来,双腿跪在了地上。
等我哭够了,三炮才俯身把我拉了起来,很严肃的和我说道:“文渊,别太伤心了,邱涛不会白死的。”
我麻木的看了三炮一眼,无力的问道:“连什么人干的都不知道,怎么替邱涛报仇?”
“线索肯定可以找得到的。”不知道是三炮是在安慰我,还是他真的有把握,他接下来的分析,口气中充满了自信:“对方都是老手,能够把现场伪装成车祸的样子,肯定不会是刚出道的菜鸟。从对方选择伏击的地点来看,他们对孝义的环境也很熟悉,所以十有**就是孝义周边地区黑道的人干的。而对方的目标是你,那么就肯定是和我们作对的势力。和我们有过节又可以动用孝义周边黑道的人,在东海不过三个:冯氏兄弟,你见过的,这是和我们冲突最厉害、也是实力最强大的一个;因为上次公路翻修工程,金之浩和他背后的东北商会也有可能;再有就是金龙大哥出事之后,从帮里分裂出去大虎和二虎,他们兄弟俩从和兄弟们翻脸之后,也是处处和我们作对,尤其这两年和冯氏兄弟走的很近。只要我们回到东海,从这三方面去查,就一定可以查到线索。”
我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在这方面,三炮他们要比我有经验的多。我轻轻点了点头,擦干了眼泪,吩咐下面的小弟道:“想办法吧邱涛兄弟的尸体带回去,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必须把他的尸体带回东海。”
手下的一群小弟听到我的命令,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求助得看着三炮。三炮拍了拍我的肩膀,劝道:“文渊,你别意气用事!不是我们不管邱涛兄弟,只是我们真的没办法把他带回东海。”
我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可是我仍然坚持要把邱涛的尸体带走,我做不到让舍身保护的兄弟死无葬身之地,三炮拗不过我,掏出手机给吴景红打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后,三炮走到我身边苦笑着说道:“文渊,还是你面子大,大姐交代了,按你说的办。不过这件事由我带着兄弟们留下来办,你明天必须坐飞机回东海去!”
按照以前的惯例,在外面出事的小弟,要么是草草埋了,要么就在毁灭现场的时候和现场一道付之一炬。我知道,可以把邱涛带回东海,吴景红已经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了,所以尽管她不让我亲自来办这件事,我也不能再有什么情绪了。既然她已经安排好了,我就先回东海吧。
虽然是第二天下午的飞机,但三炮还是没有让我在孝义过夜,他派了四个小弟连夜开车把我送到武汉,然后留下两个小弟随身保护我,另外两个小弟又开车赶回孝义。
我们到达武汉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我并没有听从小弟们的建议,找一家宾馆开个房间好好休息一下,而是让他们把我送到长江一桥下的江边。我带着留下保护我的两个小弟静静得在江边的长堤上坐到了天色大亮。期间我想了很多事情,我想起了邱涛,想起了他在和我最后分别时那决然的眼神;我想起了周琳,想起了她和我在一起亲热时那妩媚的呻吟;我甚至想起了大东,想起了他临死前的绝望和不甘。
在我回到东海后的第四天,三炮和他的小弟们带着邱涛也回到了东海,三炮他们不仅带回了邱涛,也带给了我一个惊喜——他们居然把周琳也带了回来!
现在的周琳,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多岁,当三炮把他从车上拉下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我的心很痛,就在一个星期前,同车去孝义的三个人又一次聚齐了,只不过那个时候,一个是对我忠心耿耿的好兄弟、一个是我已经认定了的未来妻子……而现在,我的好兄弟已经撒手人寰,我认定的未来的妻子,变成了差点要了我命的毒蛇!
周琳被送到了吴景红那里,因为吴景红要亲自从周琳的嘴里问出她背后的主使,三炮则留下来和我一起安排邱涛的葬礼,三炮也向我说明了抓到周琳的过程:在我离开孝义的第二天,三炮留在现场守护邱涛尸体的两个小弟在我遇到伏击的地点,看到了周琳!可能是因为内疚,周琳正在那里为邱涛烧纸钱,两个小弟去抓周琳的时候,周琳没有选择逃跑,好像他们要抓的人不是她一样,继续在那里把没有烧的纸钱烧完……
在三炮他们回来之前,我已经在龙台公墓帮邱涛买好了一处墓地,所以在他们回来的当天,我们就办完了火化和下葬。邱涛的葬礼没有小夜那次的假葬礼隆重,只有三炮和我手下的十多个小弟参加,葬礼结束后,我让所有人都回去,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陪邱涛说了好多话,直到傍晚公墓要关门了,我才离开。吴景红又给我安排了一个司机——钱豪。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显得很兴奋,因为能给帮里的二号人物做司机,以后就连很多大哥都会给他面子。那天我一上车,他就像当初的邱涛一样,和我说了一句话:“肖哥,听说您可是比大学学历还高的人才呀,看以后谁还敢瞧不起我们出来混的,我们也有高学历人才呢!”那一刻,我觉得他和邱涛很像……
回市区的路上,我主动和钱豪聊起了天,这在以前邱涛给我开车的时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也许潜意识里,我是把他当成了邱涛,想要好好弥补一下以前没有和邱涛有足够交流的遗憾吧。不知道怎么开的头,我和他聊到了邱涛,聊到了邱涛给我开车时的点点滴滴,也包括邱涛出事的前前后后,我现,原来邱涛在我的脑海里,那么清晰。
车子停在了我的新住处,因为不想面对曾经周琳和我在一起时的一切,所以回到东海之后,我就重新找了一套房子。在我要下车的时候,钱豪突然喊了我一声:“肖哥,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我冲他笑了笑,“兄弟,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如果,我是说如果,”钱豪有些紧张,“如果我遇到也和邱涛同样的事情,我希望肖哥能答应我一件事:不要替我报仇!”
“为什么?”我感到有些意外。
钱豪很认真的看着我,说道:“因为敢那么做的人,肯定不好对付,我不想肖哥为了替我报仇,而再去冒险!”
“傻小子!”我笑着摇了摇头,打开门走下汽车,“以后不会再出那样的事情了!”
钱豪却不私心,摇下车窗向着我下车的方向又重复着刚才的话:“肖哥,你说了,只要你能做到就会答应我的,这个要求你是可以做到的,不要替我报仇……”
………【第012章【不破不立】】………
最后一次见到周琳是在吴景红位于东海远郊一个偏僻乡下的农场里。这个农场就算是四龙帮里的很多大哥也不知道,这里有吴景红手下一批秘密手下,邱涛和钱豪都是从这里挑选出来的。
周琳安静得蜷在房间的角落,微微仰着头看着我,她显得很憔悴,她的眼神迷离、空洞,甚至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到有任何求生的**。吴景红并没有在房间里停留,她走到门外,轻轻得把门关上。
“说吧,你要见我有什么话要说?”我拼命得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做出一副冰冷的表情。
周琳的身子动了一下,又蜷了起来,我猜得到她刚才想站起来,甚至想扑到我的怀里,只是她也意识到,我永远也不可能再把她拥在怀里了。周琳低下了脑袋,从她耸动的肩膀,我知道她在哭泣,也许她现在后悔了,可是后悔有用吗?如果悔恨的泪水可以换回死去的人的生命,那么我宁愿陪着她一起放声大哭,死去的人能够复活吗?
“如果没有话说,那我就回去了,”我怕如果继续看着周琳这样继续哭下去,我会心软原谅她,“我现在很忙!”
周琳抬起头,抽噎着问我:“可以原谅我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那可以再抱抱我吗?”
我还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周琳从地上站了起来,向我深深得鞠了一躬。
“有用吗?”我冷笑,用不屑的语气反问她。
周琳摇了摇头,叹气道:“我知道没用,可是我想告诉你,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想要杀你!他们告诉我,只是想把你抓起来,然后只要大姐肯答应他们的条件,就会放了你的。”
“你就是想告诉我这些?”我盯着周琳,“那么我已经知道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周琳点了点头,不再出声。我轻轻摇了摇头,随手拉开了房门。
“等等!”周琳突然叫住了我,我转回头看着她,问道“还有什么事?”
“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不能!”我很坚决的回答道:“如果你弟弟和那些人是一起的,我同样不会放过他!”
“不,我不是求你这件事,”
“那是什么事?”
“如果你们要杀我,能不能你亲自动手?”周琳的语气带着一种我从来没有在她身上看到过的绝然,“我只想死在你的手里。”
我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怎么处理你,我也做不了主。”
“那没事了。”周琳很失望,但她也明白,现在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哪怕如何去死,她也一样没有权利。
我不再理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在我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我的眼泪顺着脸颊轻轻的滑落下来,因为在我关上门的时候,我清楚的听到周琳轻轻的一声叹息:“那天你问我到底爱没爱过你,我现在终于可以告诉你:爱!很爱!”
吴景红就站在走廊的一头,我忙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快步向她走了过去。
“大姐,你准备怎么处置她?”
吴景红看了我一眼,反问我:“你希望我怎么处置她?你说我该怎么处置她?”
我冲着吴景红苦笑道:“大姐,我不知道。”
“哼!”吴景红对我的回答有些不满,冷冷得说道:“怎么处置她,你就不要多问了,总之她必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说着话,吴景红带我来到她在农场的书房。
“文渊,你别怪大姐心狠,不管我怎么处置周琳,都是为了你好。”吴景红坐在沙上,从茶几上的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雪茄点着吸了一口。吴景红平时很少抽烟的,只有遇到不好解决的事情时,才会自己找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抽一根雪茄,见过吴景红抽烟的人,整个帮派内也只有我一个。
“大姐我明白。”虽然我不能否认我对周琳还有感情,但我不会为她求情的。
吴景红听到我话,这才放心得笑了,不过她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她就恢复了刚才的严肃,“从周琳嘴里问出的情况来看,这次你遇到伏击的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文渊,现在我需要听到你的想法。”
“她都说了什么?”我不想再提起周琳的名字,这个名字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一段伤心的过去了。
吴景红又向我详细的讲了一遍从周琳那里知道的情况:原来周琳的父母在周琳十三岁的时候就死于一场车祸,她和弟弟通过当地民政机关联系,被东海的一对好心夫妇认养,这对夫妇虽然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生活,但一直承担着他们姐弟两人的所有生活费用。周琳大学毕业之后,本打算到东海见见那对好心的夫妇,结果那对夫妇却突然失去了一切消息,于是周琳就留在了东海,准备一边工作赚钱寄给正在上高中的弟弟做生活费,一边慢慢打听养育了自己姐弟十年的那对好心夫妇的消息。周琳在东海的一年时间里生事情她并没有骗我,被一个公司的男同事苦追了三个月,然后两个人相恋、同居了半年,最后现自己的男朋友其实只不过在玩弄自己的感情,然后自己赌气到了名人会馆上班。就是我遇到周琳的第二天,我把周琳送回名人会馆去见王斌的时候,名人会馆里一个叫阿萍的小姐带着周琳十年来写给那对夫妇的信找到了周琳,告诉周琳要想尽一切办法让我爱上她,�